,就這麼簡單,不用做作業,習慣成自然,日子過得好到不行。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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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課程很能引起興趣,比如自然科學,老師能用幾枝不同顏色的粉筆,畫出細胞分裂的過程,又快又好看。我很驚訝地發現,原來雞蛋鴨蛋所有的蛋包括立得上一個人的鴕鳥蛋,都只是“一個”細胞。從此打開一個雞蛋,總是會呆呆地看上一陣。我可以很清楚地從外表便分辨出有孕的蛋跟無孕的蛋,煮熟了也看得出,至今依然有此本事。老師把一片葉子的解剖圖也用各色粉筆畫出,薄薄的葉子,居然隱藏了那麼多的奧妙,光合作用就是在里面一步步這麼樣完成的,大自然是如此神奇,真想去當一個自然科學家,這是說將來。花是怎麼產生的,又怎麼變成了果子為什麼秋天葉子會紅春天會冒芽好像所有的生命,不論是動物還是植物,最初的形態都那麼相像,以後又那麼不一樣,這是怎麼回事
要是有自然科學方面的書,而且我也能夠省下一點中午的吃飯錢買得起的話,我就買來讀。只是,作業卻依然一次也沒有交。
從學校的教科書里,讀到了在家自己曾經讀過的文章,如世說新語的片段,史記的片段,論語的片段,我就很開心,對我一點都不困難,只是依然少了些。從圖書館里,居然借到了一部曾文正公家書,銅版線裝二十冊,里面他什麼都談,文章、思想、生活、戰事、理財、待人接物,無不說得情深義重,我覺得他跟孔子沒有兩樣,我們的教科書說,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孟,然後就是“國父”,後來居然是“蔣總統”,很奇怪。為什麼不可以是曾國藩呢我想。教科書上沒有曾文正公家書,初中有鄭板橋的道情數首,非常好,然而也沒有鄭板橋的家書,也都是極好的文章,我一定從這些書里學到了些東西吧
我的數學經常吃零蛋,跟這一門功課老師的緣分當然都很差。我也許很重視合理與否,數學沒有把為什麼的道理說給我听,就無法接受。
有一回,“教育部”次長高化臣先生蒞臨我們家,便忍不住當面請教了這位鄉長,為什麼老是把數學題目出得古古怪怪多長的路邊種了多少棵樹棵棵距離要那麼講究干嘛多兩棵少兩棵打什麼緊工程算,又是出門忘了帶傘或是忘了帶便當回去再回來拿,這樣又耽誤了多少工程該扣多少工錢一丁點兒的事情,有那麼好計較的嗎最是讓我不同意的,莫過于非要把烏龜跟雞或是雞跟兔子關在一起,然後又自找麻煩地搞出許多難題。為什麼x加y的括弧的平方就等于x的平方加2xy然後再加y的平方是誰規定的我的問題其實很多。
當時高次長也沒有什麼明確的答案給我,可是他听得很有興趣。只記得在請教次長這些問題的時候,姑媽一迭聲地喚我倒茶,似乎就是要打斷我的言語,到底是什麼意思怕為難他嗎次長也該曉得我的想法啊。姑媽真的很奇怪。
有些問題到今天依然不得其解,但是對數學的本質卻比當年清楚了些,數學不是算術,勾股弦是把物理世界的許多事物概念化也是絕對化的手段,是推論與想法的符號化抽象化,是在宇宙間唯一可證實的真理,可以很好玩的。要是讓我們計算得出一個饅頭的熱量,用這些熱量去爬陽明山,能爬到哪一站用來睡一大覺又會消耗多少這樣教,不好嗎
數學可以計算出我們跟月亮的距離,是怎麼算的為什麼憑著光譜,就分析得出幾千萬光年之外星座的溫度與質量地球的重量是怎麼算出來的又憑什麼測得出地心的溫度為什麼空氣也能有重量每個地方的空氣都一樣重嗎血流的速度跟血壓的關系何在心髒為什麼總是不累這幾千幾萬個問題為什麼沒有人跟我們討論,卻只管要我背不知道是誰規定的公式
代數的代碼,都可以在坐標上找到各自的位置,卻要我們死記,何不先把坐標讓我們搞清楚,橫的縱的,可以代表什麼,如時間與空間、質量與能量、溫度與濕度,那麼,那些個代碼的英文或是什麼外文的符號就生龍活虎起來,這樣教有何不可也許對于入學考試有些不便,然而人生只為入學考試,豈不可笑何況是在那麼好的年華。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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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除了作文,必須當場交卷,我不會缺,其他的作業都沒有做。舉行壁報比賽,我依然是做壁報的人選,還是可以享受公假。
地理課沒有詳細的地圖可看,只憑插圖、文字、圖表與口述,怎麼學得出實際的東西來現在都可以從太空拍到實際上的地球了,不知地理課有無配合常常想,從太空攝影看地球,是多麼美麗的圖像,尤其是看不出國界來,只是一片渾成的大地與海洋,地理課難道不可以有如此的哲學思維嗎我得到了一長條的世界地圖,是父親出國的時候航空公司送的。除了航線、地點,上面什麼記號都沒有,卻看到山脈起伏、江流婉轉,那個時代人造衛星還沒有造出來,自然不是太空攝影,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了地球的原型,沒有國界的。後來一位地理老師借了去,直到今天也沒還給我。他留下了那張地圖,但願有他什麼不尋常的理由。
還記得為了**,我們的地理科非常頑強地以民國時代在大陸的版圖為準,以那個時候的鐵公路、農漁礦產為準,那樣的地理是胡思亂想,也舍得讓小孩子用去許多寶貴的童年少年去讀去啃去背,政治搞得出這樣的荒唐事,當時雖然年紀小,也覺得可笑。有此疑惑,如何讀得好地理歷史,怎麼比得上東周列國志、三國志演義、呂四娘、妙手空空跟血滴子等等的故事便是電台里陳致平教授說歷史,也比我們的歷史課精彩得多。要是英文課可以天天听英千里教授的教學節目,我的英文也應該會好一點吧物理跟化學,為什麼也有那麼多的方程式問題又來了,誰規定的為什麼有限的元素就能組成無限的物質世界宇宙有沒有邊際那麼邊際之外呢要怎麼稱呼人類的智慧有沒有極限桌腳的螞蟻知道我們的存在嗎神之于我們,會不會就是我們之于螞蟻
學校里沒有給我這些問題的答案,我也沒有問老師。多年之後,我在中廣工作,我主動請求讓我做兒童節目的制作人。我推出了一個節目單元,喚作“好孩子”,我的主張就是個個孩子都是好孩子,我跟主持人馮分行】閂 Φ厝и也緩弦話閫ㄋ妝曜嫉暮 櫻 Ё夢仕 牽 夢仕 塹母改父 鮮Γ 艙業叫磯喙叵等頌富埃 】贍艿卣頁鏊 遣灰謊 撓諾悖 蟊涑晌頤牆諛恐械奶獠摹N乙 齔齙蹦暌恢泵揮謝 岢齙鈉 br />
不用說,身兼學藝股長卻作假不交作業瞞騙所有的老師,這樣的事一定會被發現的。
果不其然,問題從數學科開始。
數學,我總是吃零蛋,老師也習以為常。有的時候,干脆把我趕出教室,卻正中下懷。這會兒下課時搶也搶不到的游戲器材,任我挑著玩兒。後來老師要我在教室後面門口別走遠,那也就玩不成了。
老師終于想到要看看我的作業,發現在報表上我並不是未交作業的學生,但是全班的作業本中就是沒有我的。
這可成了大事,老師都在同一個大辦公室預備功課、批改作業,事情應該很快地傳了開去,其他的任課老師也順便查核一下,發現了同樣的問題。真正的情形如何,我不得而知,只記得級任老師要我在一定的時間去見校長。
沒有人陪伴,我渾渾噩噩地,依了老師的指示去見了黃校長。
黃校長依然那麼斯斯文文、輕聲輕氣,問了些家庭的問題,並跟我講︰
“我認得令尊。栗子小說 m.lizi.tw”然後說還是把作業寫寫吧,然後就沒事了。
但是到了學期末我卻滿堂紅,連音樂都不及格,因為老師考試要我唱歌,我一點情緒都沒有,不想唱,唱不出。唱歌是要有情緒的,現在我依然這麼主張。
我留了級,一年之後,又留了級,依規定是不可以再讀本校了。就只好拚命讀書,勉強地敬陪末座,插班進入建中。但是二年級依然讀了兩次,一個初中,讀了五年。加上小學留級一年,學校生涯中,留級三次。
好不容易升到了初三,老師懇切建議再多讀一年,這一次不是家庭訪問,是老師親自跟我講的,我想到不知哪一年才能畢業,並沒有接受老師的建議,偷偷地用同等學力去考聯考。考前父親就請了岳長奎伯父教我數學,他是師大數學系主任,也請台大數學系主任沈璇教授給我補課,講起來可真不得了,他們的確是大材小用,搞不好根本用不上。倒是沈伯母對我愛護有加,沈伯母的先翁就是民國史上有名的黃膺白黃郛先生,但是她非常樸素可親。我就到前面巷子他們家做功課,有吃有喝的。後來他們家成了我童年的朋友尹建中教授的宿舍。
岳伯母也非常疼愛我,甚至覺得讓我跟他們的寶貝獨生子東東做朋友,可以讓他長許多見識,讓我受寵若驚。滿頭銀絲的岳伯伯極有耐性,題目我做不出,他總是好脾氣地要我再試試,再試試。我在做題目的時候,他也在紙上做微積分的題目,偶爾也跟我講講微積分,那部分我們還沒學到,不會考,但是我愛听他講這個微分那個積分。結果是,題目到了最後也做出來了,從頭到尾,常常只證實了我沒有追求答案的耐性。
我相信老師的教學態度很重要,在當年,如果不是為了聯考,趕呀趕的,我真願意跟岳伯伯一直學數學到老。
岳伯伯後來應香港珠海大學即珠海學院之聘去了香港,我失去了極難得的合得來的長者。後來听說岳伯伯在香港街頭中風路倒,幾天後,岳伯母才在醫院里找到了他,但沒有多久岳伯伯就去世了。之後他們母子二人又去了日本,從此失去了聯絡。直到四十幾年之後,有一天,有人打電話給我,問我認得岳長奎教授的太太嗎岳伯母有好幾十年沒有回到台灣,在此地朋友也很少了,她已經是八十七八歲高齡,還記得我,從報社打听到了我的電話。
我開車帶著岳伯母玩了一整天,終于有機會跟她說,我特別要謝謝她答應給我錢,讓我可以買到從收破爛的人那兒發現的馮友蘭的新原人跟一些別的哲學的書。她親自在戰亂中帶出來唯一的一本書,朱光潛的文藝心理學,早年也很慷慨地送給了我,當時是**,買不到的。從十三歲讀了那一本書,就斷斷續續地讀到今日,並且旁及其他數以百計相關美學的書,就是那本書影響了我一生。我鄭重地謝謝她,人生有機會表達感謝,真的好幸福。
我帶岳伯母去台北故宮博物院參觀,其實她的眼楮已經不怎麼看得清了,但是她依然那麼有耐性地靜靜听著。
那是個夏天,我們坐在至善園的小亭子里,她緩緩地說︰
“我早就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很能讀書的,現在,你知道的比我可多得多了,現在你都能教我了,今天我學了真不少。”
岳伯母還是那樣,總是笑眯眯的。那也是我最後一次見到岳伯母。
和岳伯母在台北故宮博物院至善園
高中聯考放榜那天,我大概看來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父親看了不順眼,罵了我幾句,這時的我已經不是他隨便打得動的了,我就出去玩,我想總考得上個什麼學校吧後來岳伯伯听到了廣播,到我們家來報佳音,父親卻到處找不到我,我玩得很晚了才回家,故意的。父親跟我講我考上了復興中學,我說我早就料到了,其實我根本沒譜兒。
這一輩子大事臨頭,都愛故作鎮定。楊家駱楊叔晚年的時候跟我講,我小學畢業之前,曾經寫了一封信給他,其中有“萬事莫如聯考易”之句,他很欣賞。當時還說,他想要把這一段寫在他的自傳中,問我版權可否讓他用光榮都來不及,還有什麼用不用的可惜他直到去世也沒來得及寫自傳,享年八十有二,比父親多活了兩歲。應該有人為學術界如此傳奇的人物寫傳的。
考上了北投的復興中學,父親已經覺得很可以了,然而,我依然挫敗連連。
我早已習慣逃學,從小學逃到初中,初中逃到高中,逃到了大家都在大考了還不知道,就是知道了也無從考起,只得再留級。小學五年級留了一級,中學留了兩次,初中考高中,高中考大學,用的都是同等學力的證明,因為都沒有畢業資格。高中最後的學歷是在東方中學夜校,因為已經讓之前的復興中學勒令退學了,只好自己想法子轉學。楊家駱叔叔听說讀了東方中學夜校,笑著開玩笑說,那麼都快天亮了吧
天亮還早。
校外的世界比校內可大多了,一如教科書無法跟圖書館相比。雖然許多人都會對你說,你什麼都不要管,不要看,也不要問,先考上好學校再說。但這是我從小到現在都最討厭听到的一句話,一個人沒有出息,自私自利,眼光淺短,夜郎自大,自欺欺人,變成社會的負擔跟禍患,卻依然自鳴得意,有可能是從“你什麼都不要管,只管考學校”這一句話開始的。
第七章別有天地
引子
植物園也是個逃學的好去處,看看荷花也比讀教科書開心。
日本曾經有一位非常精彩的兒童文學作家,名字叫做宮澤賢治,岩手縣人,生前是位農業品種專家,卻寫過許多精彩的兒童文學作品,是日本家喻戶曉的人物。他只活了三十幾歲,一生沒有離開過他小小的家鄉。但是,他的文學作品,卻充滿了無邊無際的想象力,作品中的背景遍及整個地球直到銀河跟宇宙。
在他去世之後,有人研究他的作品,發現他能把一個小小的實際存在的地方,比如他工作場所附近,或是他住家的後院就在他的筆下,幻化成無盡的天地。許多出現在他作品中的地方,有人一一查對,非常令人驚訝的是,大多都是很不起眼,如一道小溪、一個小丘、一片田野連著一處水池。都很普通,但是,他卻據此發展出來許多可觀的故事與人物。
天地之無窮,應該就是這個意思。對于好奇心重的人,就如抱持了一顆童心到死的宮澤,他見到的世界雖小,卻比一般人更加豐富。
多年之後,一再地想,為什麼總是無法適應學校的生活從小學到初中到高中,逃學成癖,不可自拔,可以找到的理由,就是外面的世界引誘力太大了,小小的一座座學校,無法圈得住那樣狂野不羈的心靈。看來是在躲避,但在逃的同時,也在奔向更自由、更廣大的天地。所逃者,是“學校”,而非“學習”,“逃學”這個詞句,很有商榷余地。逃離這里而奔向那里,同樣也是“學習”,只在于所學之地點與所學之見識不同而已。就在當下,無數的學校中,是不是還有那同樣的壓也壓不住的心靈他們是否也像當年的我一樣痛苦,想要逃出去
然而,現代的孩子容易逃嗎我們當年逃出去,重新面對的那個世界還算單純,大多是大自然,否則也是各種各樣樸素的人。對于當年沒有好好臣服于體制,在晚年的現在回想,確實造成了某些不順利,要是乖乖地上學,為了考試而讀書,讀得好好的,也許會有不一樣的前程吧但沒有實現的事就用不著多想,只就曾經經歷的生涯而言,一絲兒也沒有後悔。
不用排隊的時候
不知道為什麼,後來放學後再也不可以自己逛回去,而要改成排路隊。所有的小朋友到大操場集合降旗,然後依每個人的路線排成好幾路路隊。絕大部分的小朋友都住在和平東路,長長的隊伍隨著護導老師帶領著,就那麼樣地一個個進入了巷弄門戶,一天就過去了。
沒有排路隊的時候,回到家的時間一定比較晚,路上可看的東西太多了。我們常常跟在牛車的後面,一有機會,就偷偷地把自己吊在車後,讓牛拖著我們走。孩子們看著拉車的水牛或是黃牛,邊走邊拉,牛屎好大,一坨怕不有十來斤吧過年放鞭炮,可以插個大龍炮在牛屎上,用一小截有火頭的香,做成定時炸彈,幾個頑童趕緊躲到別處偷看,砰然一響,牛屎四射到兩旁的牆上門上,小孩子開心得不得了。要是牛屎炸到了路人,听他們一路大罵,我們卻最有成就感,偷笑得要命。牛要是撒尿,我們便一直專心地跟著盯著,看看它尿得有多久。牛尿起來很了不得,一路走一路尿,眼看尿痕在地面上彎彎曲曲沒完沒了,到它老人家終于尿得越來越細終至于滴滴答答最後不見,我們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一路還可以見識得更多,冰店都是當場制冰的,一條好長的輪帶就從店里沿著牆一直延伸到門前,馬達一轉,好大的一格格各式各樣的冰就在里面逐漸形成。枝仔冰、雪糕、冰淇淋等等,從他們開始灌汁水到成為冰品,一步步交代得清清楚楚。我們也可以用上大半小時,近距離地看著鐵匠跟他的徒弟,裸著上身,突出他們烈火也似的筋肉,如何的從一塊生鐵,你一錘我一錘的,配合得比交響樂還要緊密,在鼓風爐上呼啦呼啦、叮叮咚咚,最後打出一把犁頭。
彈棉花的店面就是一張大床,誰家的棉被用舊了,就送去重彈。戴著口罩的師傅背著好長的一把弓,用了許多年,呈現出暗暗的棗紅,用一個紡錘似的東西,“”地敲著輕吻著棉胎的弓弦,那床原先已經用得緊緊薄薄灰撲撲的棉胎,就隨著那一根弦,漸漸松開,發得比白面饅頭還要高,然後他們用一枝比釣竿還要長的細竹棍,“ ”地把一根根線壓上了嶄新雪白的棉胎,新棉被就這樣變出來啦。是不是這樣子一床被子就可以用好幾代呢要是現在流行這樣的翻新,就再環保不過了。
還有裱褙鋪,師傅調出不同稠度的糨糊,用在不同步驟的紙上。看他們如何地把一張畫先反過來,覆蓋在那張大大的、光可鑒人的紅漆桌上,桌子幾乎佔了整間店面,看他們再覆上薄薄的一張棉紙,然後溫溫柔柔地只用那軟軟的雪白的羊毛刷子,輕輕蘸一點點糨糊,就把這一幅字畫給粘穩了,然後眼幾乎貼著紙,細細地打出氣泡,接著輕輕拈起已黏著在棉紙上的字畫,往牆上輕輕兩頭拇指一壓,再刷幾刷,這一張字畫就等著干了再加軸子了。
我當然還要看看那些畫,古今名人作品時時可見,並不非常稀罕,現在的裱畫鋪已經不可同日而語了。我日後對于傳統字畫興趣有增無減,也是從這里開始的。
做榻榻米的總是蹲著干活兒,一把寬寬切刀,在厚厚的稻草上只一下子,稻草便齊齊的露出切口,空氣里立刻彌漫著草香。師傅手心上綁了個用了許多年的小圓墊子,一把長針吃他一頂,直直穿過草墊,一針一針繞啊繞緊啊緊的,一張榻榻米就出來了。師大旁邊的一家榻榻米店老板,工作之余愛喝上兩杯,三兩個徒弟跟老友們圍著桌子吃吃喝喝,他一人就是要把凳子搬上桌,君臨天下地喝。
還有賣歌本的,騎樓下一張大白布上堆得滿滿的歌本,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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