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我接口說︰“這才是個腳踏實地的名字嘛。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他頓時面露喜色,一口氣甩出了一句話︰“名叫尼克的這種人可以陪你喝上一杯啤酒,這種人不介意你喝多了吐在他的車上。尼克”
尼克講了一串蹩腳的俏皮話,在他從電影中借鑒而來的雙關語里,我只听懂了四分之三,也有可能是三分之二記住︰下次要去租犯賤情人來看一看。他不知道從哪里搜羅出了最後一杯好酒,用不著我開口就給我滿上了。這個男人把我圈進了他的領地,在我身上豎起了他自己的旗號,仿佛在說︰“我已經佔領了這片土地,她是我的人,其他人不許染指。”最近我接連遇上了好幾個信奉後女權主義的男人,他們一個個都顯得緊張兮兮、恭敬有禮,現在卻猛然間被眼前的男人收歸麾下,那種感覺其實還說得過去。尼克的笑容十分迷人,好似一只貓。就憑著他對我微微一笑時的那副模樣,他應該再咳出來一團黃色鳥毛才對。他沒有詢問我的職業,這一點倒挺不錯,跟別人不太一樣。對了,我有沒有提過我是一名作家尼克用起伏跌宕的密甦里口音跟我聊天,他在漢尼拔城外出生長大,那個城市是馬克吐溫兒時的家,湯姆索亞一書正是以漢尼拔作為原型的。他告訴我,少年時代他在一艘輪船上工作,為游客們準備晚餐、演奏爵士,當我放聲大笑時我是一名刁蠻透頂的紐約女孩,從未涉足過中部各州,那些龐大的州里住著許多不是紐約人的人呢,尼克告訴我,密甦里州是一個神奇的地方,是世界上最美之地,再沒有一個地方能及得上密甦里州的萬丈榮光。他長著調皮的眼楮、長長的睫毛,我可以隱約看出他少年時代的輪廓。
我們同乘一輛的士回家,路上的街燈投下了一縷縷紛亂的陰影,身旁的汽車風馳電掣地疾駛而過,我們兩人仿佛正在亡命的途中。清晨一點時,交通阻塞把的士攔在了離我家十二個街區的地方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原因,反正交通堵得一塌糊涂。于是尼克和我溜出了出租車,溜進了寒冷的冬日和奇妙的未知之中。他陪我走向我的住所,一只手攬在我的背上,而我們的臉龐在撲面的寒氣面前簡直不堪一擊。我們繞過街角,正遇上有人給那里的面包店送糖粉,一桶桶糖粉咕嚕嚕地從容器里倒進面包店的地窖里,仿佛倒進了一桶桶水泥。街上翻涌著片片芬芳的白色雲霧,我們只能看見送貨員隱約的身影。這時尼克把我拉近他的身邊,臉上露出一抹動人的微笑,用兩根手指捻著我的一縷頭發一路捻到發梢,隨後輕輕拽了兩下,仿佛在拉響一個鈴鐺。尼克的睫毛上裹著星星點點的白霧,他先伸手拂去我唇上的糖粉,這才俯身品嘗那雙紅唇的滋味。
1麗莎明尼利1946~︰美國女演員與歌手。譯者注
2“太空侵略者”︰一款游戲。譯者注
3一種實驗性的搖滾風格。譯者注
尼克鄧恩 事發當日
我推開自家酒吧的大門,溜進了一片昏暗之中。從今早醒來到此時此刻,我這才算是第一次深吸了一口氣,聞見了香煙味、啤酒味、辛辣的波旁酒味,還有撲鼻的爆米花香味。酒吧里只有一位客人,正孤零零地坐在遠遠的一側。那是個上了年紀的女人,名字叫甦,以前每周四她總與丈夫一起光顧酒吧。三個月前,她的丈夫去世了,甦便在每周四獨自前來光顧,也不怎麼跟人攀談,只是伴著啤酒和拼字游戲坐上一會兒。
我的妹妹正在吧台後面干活,一頭秀發挽到腦後用呆頭呆腦的發夾別了起來。她正把啤酒杯一只接一只地放進熱熱的肥皂水里涮一涮,兩條手臂泛著粉色的紅暈。瑪戈身材修長,面容長得有些特別,卻並非沒有吸引力。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她算是個“第二眼美人”,五官要看上一會兒才會變得順眼寬寬的下巴、玲瓏嬌俏的鼻子、大大的黑眼楮。如果眼前是一部時代劇的話,劇中的男人一眼瞧見瑪戈便會略略揭起他的淺頂軟呢帽,同時吹上一聲口哨,嘴里說著︰“嘿,那邊來了個妙人兒”眼下是古靈精怪的嬌嬌女大行其道的年代,要是像瑪戈一樣長著一副20世紀30年代“神經喜劇片”里女主角的面孔,可不是處處都能吃得開。不過話說回來,憑著我和瑪戈相處多年的經驗,我知道男人們常圍著我的妹妹團團轉,這也在我身上撂下了一副身為哥哥的擔子既有幾分得意,又有一絲警惕。
“甜椒肉片這玩意兒還買得到嗎”瑪戈知道來的人是我,于是頭也沒抬地隨口說道。跟平常看見她的反應一樣,我頓時松了一口氣︰也許事情不算太妙,但好歹不會太糟糕。
“我的孿生妹妹瑪戈”,這句話我說過許多次,結果它已經不再是一句實實在在的話,反而變成了一句令人安心的符咒︰孿生妹瑪戈。我們兩人出生于20世紀70年代,當時的雙胞胎還算得上既罕見又神奇,簡直比得上獨角獸和精靈,我和瑪戈甚至有幾分孿生兄妹之間的心靈感應。在這個世界上,我只有在瑪戈身邊才能徹頭徹尾地做回自己。我不覺得有必要跟她解釋我的舉動,我不澄清、不懷疑、不擔心。我不會把一切都告訴她應該說是再也不會把一切都告訴她,但至今為止,我向她傾訴的事情比向誰傾訴的都多,只要能告訴她的我都告訴她。我們曾經背靠背地在母親腹中待了九個月,相互關照著對方,後來這成了一輩子的習慣。說來倒是有幾分古怪︰瑪戈是個女孩,而我雖然是個極其關注自我的人,卻從未在乎過這一點,不過我能說什麼呢瑪戈一直酷得很。
“甜椒肉片,跟午餐肉差不多的東西,對吧我覺得還買得到。”
“我們應該買點兒甜椒肉片。”她一眼望見我,挑了挑眉毛,“這下倒是害得我有點兒興趣了。”
壓根兒不用我開口,瑪戈便往一只咖啡杯里倒了些藍帶啤酒給我。那只杯子實在說不清是否干淨,于是我緊盯著杯子髒兮兮的邊緣端詳,瑪戈見勢端起酒杯舔掉了杯邊的污漬,只在杯上留下了一抹口水印。她把杯子端端正正地放在我的面前,“這樣是不是好點兒了,王子殿下”
瑪戈一心一意地認為,父母把最好的一切都分給了我,我才是父母想要的那個寶貝男孩,是他們養得起的唯一一個孩子,而她則拽著我的腳踝偷偷地溜到了這個世界上,是個沒人要的局外人我的爸爸尤其不想要這個局外人。她認為整個童年時代她都是自己在照顧自己,父母會把別人用過的二手貨給她用,時不時忘了在她的許可條上簽字,不肯在她身上花錢,還留下了許多憾事。我真不忍心承認︰瑪戈的說法也許有幾分道理。
“是的,我那髒兮兮的奴僕。”
“王子殿下”說著揮了揮手。
我在啤酒旁邊蜷起了身子,我得坐下來喝上一杯啤酒,要不然喝上三杯也行我還沒有從今早的一幕幕里回過神來呢。
“你怎麼啦”她問道,“你看上去簡直坐立不安。”她向我彈了彈泡沫水,彈過來的水比泡沫還要多,這時空調突然啟動,吹亂了我們的頭發。瑪戈與我老是待在酒吧里,其實打理酒吧花不了多少時間,不過這里已經成為我們兩人童年時從未有過的俱樂部。去年某夜我們喝醉了酒,撬開了母親地下室里的儲物盒,當時還在世的母親已經猶如風中殘燭,我與瑪戈需要安慰,于是我們找出了幼時的玩具和游戲,一邊小口喝著罐裝啤酒一邊發出“哇”、“哦”的驚嘆聲,簡直是在八月里過了一回聖誕節。栗子網
www.lizi.tw母親去世後,瑪戈搬進了我家的老房子,我們把以前的玩具一件接一件地搬到了“酒吧”里︰有一天,一個已然失去香味的“草莓娃娃”玩偶在酒吧的一條凳子上現了身這是我送給瑪戈的禮物;而在另一天,一輛缺了一只車輪的“埃爾卡米諾”小玩具車則突然出現在了牆角的一個架子上這是瑪戈給我的回禮。
我們正在考慮組織一次“桌上游戲之夜”,可惜“酒吧”的客戶大多數年紀頗大,對我們的“游戲人生”、“饑餓的河馬”等桌上游戲實在找不出多少共鳴再說我自己也不記得如何玩“游戲人生”了,在那款游戲中,丁點兒小的塑料汽車還得載上丁點兒小的塑料父母和塑料寶寶。
瑪戈給我滿上了啤酒,也給自己的杯子滿上,她看上去有點兒睜不開眼楮。現在正值中午十二點鐘,我想知道瑪戈今天已經喝了幾個小時。這十年來她一直過得不太順︰我那聰明伶俐又不肯服輸的妹妹熱衷于冒險,在20世紀90年代末便從大學里輟學搬到了曼哈頓。她趕上了最早一撥網絡熱潮,成了新貴中的一員,有兩年堪稱財源滾滾,後來卻在2000年的互聯網泡沫中一敗涂地。當時瑪戈仍然鎮定自若,畢竟她才二十出頭,離三十歲還遠著呢,沒什麼大不了。卷土重來的瑪戈拿了一個學位,隨即加入了西裝革履的投資銀行業,成了一名中層人員,既擔不了多少風光,也擔不了多少過錯,誰料到後來卻在一眨眼間丟了飯碗她正好遇上了2008年的金融危機。瑪戈從母親的住所打電話給我,那時我才知道她已經離開紐約返回了家鄉,當時她說“我罷手不干了”,我听完又是求又是哄地勸她回來,卻听見瑪戈在電話那頭惱火地一聲不吭。掛斷電話以後,我憂心忡忡地造訪了瑪戈那所位于包厘街的公寓,在那里一眼瞧見了蓋瑞那是瑪戈心愛的無花果樹,卻已經發黃枯死扔在了安全出口,我便心知瑪戈再也不會回紐約了。
“酒吧”似乎讓瑪戈重新打起了精神,她打理了吧里的書籍,給顧客們倒上啤酒,時不時偷偷地從小費罐里順手牽羊,但她干的活確實比我多。我們兩個人從來沒有談起以前的生活,我們是姓鄧恩的一家子,我們的前途成了泡影,但奇怪的是,我們對此心滿意足。
“這麼說,到底是怎麼回事”瑪戈用一貫的開場方式講話。
“嗯。”
“嗯什麼情況挺糟你看上去簡直一團糟。”
我聳了聳肩表示贊同,她審視著我。
“艾米”她問道。這是一個簡單的問題,我又聳了聳肩再次表示贊同,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
瑪戈被逗樂了,她用雙肘撐在吧台上,雙手托住下巴,蹲下身子打算對我的婚姻來一番精闢的剖析。瑪戈一個人就擔當了整個專家團的職責,她問︰“她怎麼啦”
“倒霉日子,只不過是倒霉的一天而已。”
“別為她的事煩心。”瑪戈點燃了一支香煙她每天會不多不少抽上一支煙,“女人全都神經兮兮。”瑪戈不把自己算在“女人”這一類里,她把“女人”當作一個嘲弄的詞。
我把瑪戈吐出的煙霧吹回它的主人處,“今天是我們結婚周年紀念日,五周年。”
“哇。”妹妹向後歪了歪頭。她曾經在我們的婚禮上做過伴娘,通身穿著紫衣,艾米的母親還把她稱作“那位美艷動人、一頭烏發、紫裙搖曳的夫人”,不過瑪戈可記不住什麼紀念日,“哎呀,見鬼,時間過得真快。”她又朝我吹了一口煙,這懶洋洋的一招弄不好會讓我得上癌癥,“她又要玩那個,呃,你們把那種游戲叫作什麼,不叫尋物游戲”
“叫尋寶游戲。”我說道。
我的妻子愛玩游戲,主要是些斗智游戲,但也有需要真人上陣的消遣游戲。每逢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她總會弄出一個精心制作的尋寶游戲,游戲里的每條提示都指向了下一個藏身之處,直到我一步一步地接近終點,一舉找到我的紀念日禮物誰讓艾米的父親每逢結婚紀念日便會為她的媽媽玩一套尋寶游戲呢。你們別以為我沒看懂一男一女在這兩個家庭中各自扮演的角色,別以為我沒有體會到其中的意味,但我並非在艾米的家中長大,我自有另一個家庭,在我的記憶中,父親送給母親的最後一件禮物是一只熨斗,它擺在廚房的台面上,光禿禿的沒有包裝紙。
“我們要不要賭一賭她今年對你會有多惱火”瑪戈一邊問一邊從啤酒杯後露出一抹微笑。
艾米的尋寶游戲有一個麻煩之處︰我從來都摸不透那些提示。第一個結婚周年紀念日的時候我們還住在紐約,結果我從七條提示中悟出了兩條,這成了我在周年紀念日尋寶游戲中的最佳戰績,當時打頭的一條提示是︰
該處門臉狹窄,但去年秋日某個周二,你我在此地那一吻是何等濃情深愛。
你曾經在孩提時代參加過拼字比賽嗎在听見單詞之後,你會搜腸刮肚想看看自己是否能夠拼出那個字來,那時你的腦海中一片茫然,感到無比恐慌又空空落落這便是我在尋寶游戲中的感受。
“那是一家愛爾蘭酒吧,不過在一個愛爾蘭氣質不太重的地方。”艾米說。
我一邊咬著嘴唇端起肩膀一邊審視著起居室,仿佛答案會憑空冒出來,她又等了好一會兒。
“當時我們在雨中迷了路嘛。”她的聲音听上去有幾分懇求,但只怕馬上就要惱火起來了。
我聳了聳肩。
“是麥克曼酒吧呀,尼克。記得嗎,當時我們在唐人街找那家點心餐館,卻遇上一場雨迷了路,餐館本該在孔子雕像旁邊,結果那地方有兩座孔子雕像,我們渾身都淋得精濕,就隨便找了一家愛爾蘭酒吧咕嘟咕嘟喝了些威士忌,你一把摟著我吻我,那個吻”
“沒錯你應該把孔子加進提示嘛,那樣我就猜得到了。”
“孔子雕像不是問題的關鍵,酒吧才是關鍵,在酒吧共度的那一刻才是關鍵,我覺得那一刻挺特別的。”她把最後幾個字說得十分嬌憨,我一度為這種口吻著迷。
“是挺特別。”我把她拉進懷中吻了吻,“我要在麥克曼酒吧再度上演那一吻當作周年紀念日的特別節目,我們再去故地重游一次吧。”
“麥克曼”酒吧的酒保是個長著胡須的家伙,他一看到我們進門就咧嘴露出了笑容,為我們兩人倒上了威士忌,又把下一條提示送了過來。
當我心中淒淒慘慘,只有一個地方能讓我重展笑顏。
結果那個地方是中央公園里的“愛麗絲夢游仙境”雕像,艾米曾經告訴過我她告訴過我,她敢肯定自己告訴過我許多次︰在孩提時代,那座雕像曾經讓她重展笑顏。我壓根兒不記得我們談過這些話題,這一句可不是假話,我確實想不起來其中的只言片語。我有點兒注意力缺失的毛病,我的妻子又有點兒讓人眼花繚亂在這里我用的是“眼花繚亂”的本意,也就是說她讓我無法看個分明,尤其當她處在明亮的光線之下。在她身旁听她說話就已經足夠,她究竟說些什麼並不十分重要。當然,我理應留心她的話,但事實並非如此。
等到忙完一天開始交換禮物的時候我們的第一個結婚紀念日按傳統互送了紙質禮品,艾米已經不再答理我了。
“我愛你,艾米,你知道我愛你。”我邊說邊緊跟著艾米從一個又一個游客中間穿進穿出,這些游客一個個張著嘴待在人行道上,對我們兩個人渾然不覺。艾米從中央公園的人群中閃身而過,游魚一般繞過了眼神凌厲的慢跑者、細腿伶仃的溜冰者、跪在地上的父母、像醉鬼一樣亂竄的學步孩童,一直跑在我的前方,抿著嘴急匆匆地向前奔。我千方百計想要追上她,抓住她的胳膊,最後她終于停下了腳步。我拼命澄清自己,她卻擺出了一副冰塊臉,那神情仿佛一根冷冰冰的手指一般摁熄了我的怒火。“艾米,我不明白為什麼我必須把你做過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記得分毫不差,借此來證明我對你的愛,這並不意味著我不愛我們兩人在一起的生活嘛。”
這時一名小丑在附近用氣球吹出了一只動物,一個男人買了一枝玫瑰,一個小孩舔了舔蛋筒冰激凌,我與艾米之間誕生了一條真正的傳統這條傳統我永遠也不會忘記︰艾米總是愛得太用力,我則永遠永遠抵不上她付出的心意。結婚周年快樂,渾蛋。
“我猜的話,五周年紀念啊,這回可真要氣炸了。”瑪戈接口道,“我希望你準備的禮物確實棒得不得了。”
“還沒準備呢。”
“嗯,五周年是什麼婚來著紙婚嗎”
“第一年才是紙婚。”我說道。玩完結婚一周年那場異常痛苦的尋寶游戲以後,艾米送給我一沓豪華的信箋,信箋頂端按我的首字母縮寫壓印著一排凸字,紙質瑩潤如凝脂,我簡直以為它會打濕我的手指。而我則一心想著公園、野餐和夏季的陣陣暖風,于是送給妻子一只從廉價店買來的鮮紅色風箏作為回禮。我們兩個人都不喜歡自己收到的禮物,對方的禮物倒是讓我們情有獨鐘,整個兒是歐亨利小說顛倒過來的版本。
“銀婚吧。”瑪戈猜道,“還是銅婚象牙婚幫幫忙吧。”
“是木婚。”我說,“木頭質地可實在找不出什麼浪漫的禮物。”
在酒吧的另一頭,甦把一份疊得整整齊齊的報紙、一只空杯子和一張五美元的鈔票擱在吧台上起身離開,我們交換了一個沉默的微笑。
“我有主意了,”瑪戈說,“回家跟她在床上大干一場,然後一邊用你的小兄弟抽她一邊大聲喊,“木婚是吧,那就給你個小兄弟,讓你嘗嘗**的滋味,**”
我們齊齊放聲大笑,兩張臉孔上都泛起了紅暈,恰好浮在同樣的位置。瑪戈很喜歡動不動跟我開些葷玩笑,仿佛時不時扔過來一個手榴彈,並不顧忌兄妹之間的規矩。正因為這個緣故,高中時曾有流言聲稱我和瑪戈私底下上過床活生生是一場孿生兄妹的**之戀。誰讓我們兩個人如膠似漆呢︰我們有別人听不懂的私密笑話,我們避開眾人躲在派對的一角竊竊私語。我敢肯定自己無須辯白,但你又不是瑪戈,弄不好你還真的會錯意,因此我還是多說一句吧︰我和妹妹從來沒有上過床,也從來沒有動過這種邪念,我們只是真的很喜歡對方。
此刻瑪戈正在手舞足蹈,做出一副要用小兄弟猛抽我妻子的樣子。
不行,艾米和瑪戈永遠成不了朋友,她們兩個人都太護著自己的地盤了。瑪戈曾經是我生活中的明星,艾米則是眾人生活中的明星。這兩個人曾經兩次居住在同一座城市里︰第一次是紐約,眼下則是這兒,但她們卻相互並不熟絡。她們在我的生活里穿梭,仿佛兩個算準了時間的舞台演員,只等其中一個出門,另外一個就會走進來。有幾次她們破天荒地撞上了對方,這種場合似乎讓兩個人都有點兒茫然。
在艾米還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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