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站
小說站 歡迎您!
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寧負流年不負卿(出版書)

正文 第26節 文 / 連三月

    淡了,卻一點也不孤單。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你若有什麼話要同一諾講,就快些說吧,時間不多了。”易平生看著我又看了看華應言,聲音有些哽咽地說道。

    華應言摟著我,頓了頓道︰“諾兒,這世間什麼都可以讓,唯獨你不行。下輩子,無論我們誰先見著誰,我再也不會丟下你孤單一人。”

    我聞著他發梢熟悉的味道,點點頭︰“應言,我信你。”

    {完}

    我可能不會愛你

    許一默如同睡了很舒坦的一覺一般,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醒了來,惺忪的睡眼完全睜開後啊的一聲,明顯受到了驚嚇。他面前的正是易平生,易平生此刻眼下有些烏青,著實是守著他很久的模樣。許一默接過他遞來的水,喝光了用袖子擦了擦嘴巴道︰“我姐呢”

    在等待許一默醒來的時間里,他想了很多種開頭白,其中包括︰一默,你姐姐她就這樣去了;一默,你姐姐她最後還是跟那個小白臉跑了;一默,其實人生如戲你要不要吃點東西但是這樣的開場白一個也沒有派上用場,因為許一默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目光道︰“她不會真的死了吧”

    易平生愣了愣,想起許一諾離開時候的樣子,此時此刻反而有些釋然︰“你姐姐讓我告訴你,她很幸福。”頓了頓他補充道,“華應言沒有背叛你姐姐,他帶她一起走了。”

    秋日的平安鎮,楓葉又紅了。許一默披了一件褂子穿上,似乎沒有听見易平生的話,走到幾案前又倒了一杯水仰頭喝光,目光落在了對面緊閉的茶樓門前,又緩緩收回了視線,環視了周圍一圈道︰“我記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雖然昏迷卻听見我姐姐叫我,我听見有利器刺入她身體的聲音。”額前的劉海垂了下來,形成了明顯的光影,他的眼楮里似乎有些什麼東西滾了出來,“我那一箭其實並不礙事,她為我擋的才是致命的傷,對吧”

    易平生停住了倒水的手,凝視著空中點了點頭。

    “她和華應言一起走的她說她很幸福對嗎”

    易平生放下手中的茶壺,點了點頭。

    “那樣也好。”許一默撇了撇嘴,狠狠地吐了一口氣,拍了拍易平生的肩膀道,“謝謝你救了我。”

    易平生的臉上突然浮起了一絲苦笑,那笑叫人心酸,停了好久,他突然道︰“許一默,我有個很長的故事,連你姐姐也不曉得,只是太孤單了,所以想說與你听一听。”

    在易平生記憶的盡頭,他叫朱墨,魏國的國君,二十八歲生辰的那年,他的帝國發展到了頂峰,連一向以大國自居的華夏也與他保持了平等相處的姿態。在各國獻上的賀禮中,他愛上了一份禮物,那禮物身著紅衣,名叫洛城花。

    他甚至忘記了為什麼後宮三千他真的獨寵她一人,可這樣的寵愛,卻沒法抓住她的心,面對再珍奇的賞賜也激不起她的漣漪,她對什麼都是淡淡的,包括朱墨自己。然而朱墨覺得從她的身上嗅到的竟然是“同類”的味道,她冷靜、驕傲、淡定,那豈是歌姬會具備的氣質皇後舒雅曾不止一次的說過她的狐媚惑主,他一笑置之。

    直到有一天,舒雅再也不說洛城花的不是,她的精力放在了為弟弟司城長空挑選妻子上,那種熱情演變成了一種近乎執念的瘋狂,這樣的異常,讓朱墨很快就發現了答案。洛城花早在進宮前就認得了司城長空,據說司城長空還救過她。他一瞬間突然明白了很多,舒雅張羅弟弟的婚事,不再糾結于他的寵愛,更明白的是洛城花淡泊的眼神,她與自己之間總是有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原來不是自己不夠好愛得不夠深,而是那個人比自己先行一步到了她心里去。

    朱墨釋然的時候又有些酸溜溜的痛楚,無法道與外人說。

    朱墨試探過司城長空好幾次,甚至故意安排他與洛城花的私下會面,可司城長空一直恪守著臣子身份,不曾逾越禮數。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可惜這些年來他未曾娶親,連最親的姐姐安排的門當戶對的婚事,也私下拒絕了。如果不是君臣身份,身為從小長大的朋友,他比司城長空還要清楚,司城長空愛上了洛城花。

    司城長空作為一個和朱墨從小一起長大的武將後代,他為魏國屢立戰功,可惜這司城一族這些年來並非十分安分。朱墨並非像其他帝王那樣,為了防止外戚之患故意壓制司城一族。司城舒雅還是做了皇後,並且懷了龍種,為他朱墨誕下皇子,小嬰兒出生那天,他便封為太子。朱墨想要用自己最大的誠意,感化司城一族。

    那年與華夏開戰後,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勢如破竹,魏國的消息屢屢被泄露,早在司城長空回來之前,他就已經下令排查,而排查的結果讓他十分震驚。

    洛城花和司城舒雅竟然是最可疑的兩人。

    如果說洛城花是華夏的細作,朱墨還不至于吃驚,他愛的女人是個細作又能怎樣呢,他可以將她控制的恰到好處,讓他震驚的卻是兩件事︰一件是洛城花的真實身份是那位早逝的華夏公主永寧,這樣就可以從根源上解釋出洛城花與眾不同的原因了,只是她堂堂一個公主要用一個歌姬的身份來活過下半生,其中有多少不得已的心酸讓他心疼;第二件則是他調查後確認了是司城舒雅走漏的消息,然後由司城一族的人泄露給華夏,他們想借著華夏的力量推翻自己,真是愚蠢透頂。

    朱墨想了很久,作為一個有名譽有地位的司城一族,何以至此他真的很不明白,他們這麼做圖什麼呢難道就為了這一把椅子嗎

    司城長空突然回來稟告軍情,一定要當面匯報的態度,讓朱墨在龍椅上覺得有點迷茫,司城長空是真的不知道同族人計劃,還是故意演這樣的一出御書房內只有他與司城長空,朱墨當著他的面,取出了洛城花暗度陳倉送給他的那瓶跌打藥膏的葫蘆瓶,他什麼也沒有說,司城長空單膝跪地道︰“臣有罪。”

    那時候朱墨突然覺得自己很孤單,那個深愛著自己的司城舒雅在做著背叛自己的事情,他深愛著的洛城花一邊做著背叛自己的事情一邊愛著旁人,這位他視如兄弟的將軍跪在眼前自稱“臣”。朱墨坐在龍椅上,把玩著腰間的那枚玉佩,久久沒有說話。

    “臣與洛貴妃”

    朱墨抬手示意他不要講了,他陷入了深深的思考,然後道︰“告訴朕,你背叛過朕嗎”

    司城長空眼神里微微吃驚了一下,用力抱拳道︰“沒有。”

    信還是不信是朱墨沉思的主題。然後他看了看司城長空腰間的七星寶刀,這是他登基那年賞賜給他的。“正如你所說,的確出了細作。”他定定地看著他,想要看他如何表示。

    司城長空遲疑了片刻道︰“是”

    “殺了她。”朱墨的目光落在了他的七星寶刀上,司城長空是魏國唯一可以佩刀上殿的人。

    司城長空只停頓了一瞬便道︰“遵旨”

    朱墨想知道司城長空愛洛城花會愛到什麼程度,出了華夏國的洛城花僅僅是個美艷的女人,只要自己從此以後控制好,她不會有太大的威脅,而真正的威脅恰恰來自于魏國內部的司城一族。

    總管來報“洛貴妃來給皇上請安”,他沒有從司城長空臉上看出任何異樣,他行禮告退,朱墨透過直稜窗看見他與洛城花擦肩而過的身影不曾有過一絲停留。

    朱墨看著洛城花換了往常的口氣道︰“洛貴妃,朕記得你進宮的那年,穿著紅色衣裳,那片杏林里的葉子真是襯極了你。”他想起那時候的情形,嘴角帶著情不自禁的微笑。

    洛城花輕輕一笑︰“你比我想象的要好看。”

    朱墨摩挲著手里的玉佩,他喜歡洛城花不把自己當一個九五之尊來看待,喜歡她對自己說話的方式。栗子網  www.lizi.tw而在看似平等的對話里她總是會恰到好處的迎合著自己,帶著最成熟的表演。他起身走到床榻面前,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洛城花擱下手中的青瓷茶盅,倚靠在了朱墨的懷里。朱墨將下巴擱在她的肩上,輕輕道︰“這些年,你想不想家”

    洛城花的身子微微一僵,她隨即偏過頭來,如風吹湖面,笑得很輕松︰“我沒有家,皇上忘記了嗎,我只是華夏送您的禮物,若我有家,家人何至于送出自己的女兒”

    這話說得稀松平常,讓朱墨的心卻隱隱作痛,他將她板過身來,使勁摟著道︰“朕這里算不算你的家”

    洛城花緩緩抱住了他,在他耳邊吐氣如蘭道︰“帝王之人,哪里有家,你也沒有呀。”

    朱墨後來想,的確,他自己也沒有家。

    當夜朱墨去了司城舒雅宮里,他沒有用膳也沒有就寢,坐在燈如白晝的走廊下,舒雅體貼地為他披上披風。朱墨反用披風披在了她身上,看了看這位與自己青梅竹馬長大的女子,她的臉和自己一樣逐漸露出了一些歲月的痕跡。

    “告訴朕,為什麼”朱墨單刀直入,說得很直接。

    司城舒雅有些慌亂反問道︰“皇上,臣妾听不懂您問什麼。”

    朱墨幾乎是掐住了她的脖子額頭上露出了青筋︰“朕給司城家的榮耀還不夠嗎你貴為一國之母,孩子也是未來的皇帝,你就這麼盼望朕死嗎”

    司城舒雅瞪大的眼楮里突然涌上了一片淚水,耳邊是孩子的啼哭聲,她擠出了一絲微笑道︰“你都知道了,墨哥哥”她將皇後的角色一直演繹的很好,這聲墨哥哥似乎將兩人童年的回憶拉了回來,“我的愛情是寧為玉碎,如果不能給我全部,那我寧願不要。”她的倔強似乎並不是今天一天才這樣的,只可惜朱墨的眼里始終只有洛城花,他緩緩地松開了勒住她脖子的手,司城舒雅壓抑著哭聲道,“我沒有野心,但是我的愛有野心,我知道嫁給皇帝就注定他不會屬于我一個人,可我想我是這些女人里認識你最早的,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可以了。一個洛城花,贏我贏得毫不費力,我不是輸在美貌年紀,而是輸在那顆愛你的心。因為我愛你、在乎你,所以我才會患得患失,你告訴我,墨哥哥,如果不是發現我司城家的計劃,你打算什麼時候來看我”

    朱墨仰起頭看了看夜空,松開了手,嘆了口氣道︰“朕來看你的次數還不夠多嗎”

    司城舒雅的眼淚簌簌地落下,那聲音如同夜間荷葉滴落在湖面上︰“四十八天了,整整四十八天了。”這數字像是抽走了她的力氣一般,她順著朱墨的身體緩緩跪在了地上,“除了皇後的位置,我一無所有,可這個位置你遲早也是要給洛城花的。長空握有軍權,你也遲早容不下他,容不下我們司城一族,而我不想體會被拋棄的滋味。”

    朱墨許久沒有說話,這天夜里很靜,他的確沒有意識到忽略司城舒雅這麼久了,原本的一絲愧疚被她後來的話語沖刷了個干干淨淨。他邁開腳步,冷冷道︰“身為皇後理當有一國的眼光,作為妻子理當忠誠于自己的丈夫。司城舒雅,你我夫妻緣盡于此了。”他此刻心中掛念的只有樂儀宮,洛城花會給他怎樣一個答案他有點擔心。

    在前往樂儀宮的路上,朱墨身邊跟著的是另一位將軍,他完全有把握收拾掉司城一族的勢力,但是這些年來的調查中,司城長空其實並不曉得自己族人的叛亂,如何處置司城長空是他路上思考的難題。但是當他看見月下親吻的一對人時,有了答案。他側身對那位將軍道︰“執行計劃,司城家滅九族,一個不留。”頓了頓,他自嘲地笑了笑,“除了朕的太子,舒雅也不例外。”

    等到這兩人注意到朱墨的時候,他殘存的理智無法克制住他的沖動,帝王的世界里怎麼容得下背叛他拔出司城長空的七星寶刀,抵著洛城花,他情願她只是個細作,一個對任何人都沒有感情的細作,但是為什麼,他這樣愛她卻走不進她的心如果她的心是緊閉著的,又為什麼要向司城長空敞開司城長空握著刀刃對他懇求道︰“別殺她。”這是一個舉國為之驕傲的將軍啊,這是一個和自己一起長大的發小,這是一個全族人都不敢告訴他謀反計劃的將軍,因為他們知道司城長空不會做背叛朱墨的事情,但是此刻他為了這個女人在懇求自己

    洛城花面對刀刃的表情與面對賞賜的表情並無二致,她對司城長空承認了她的離間計,她的笑意中含著不屑︰“還不夠明顯嗎,朱墨”她寧願要司城長空誤會自己,也要盡最後的力量保護他的性命,而這一聲朱墨,只有這位公主才能叫得出這樣的不屑。朱墨的心里一點點涼了下去,他能那樣明顯地感受到他們的愛,司城長空的克制,洛城花的熱烈,多麼感人的一對,只有自己是多余的。他將七星寶刀遞給司城長空,用司城家族的榮耀來威脅他,讓他殺了洛城花。他心中最後一步棋子便是只要洛城花求自己,他願意放這一對人走,他認輸。他記得洛城花說的最後一句話︰“你說外頭的月亮冷不冷”

    洛城花面對宮門倒了下去,他沒有想過讓她死,盡管她背叛了自己,他仍舊舍不得讓她死啊他懂她的孤獨,他懂她的驕傲,他甚至懂她對司城長空的感情。他看見司城長空抱著洛城花的尸體,宮牆外的天空綻開了一朵煙花,那是計劃順利進行的信號。

    朱墨,魏國歷史上最受尊重的皇帝,他創造了魏國最輝煌的歷史,在煙花熄滅後的陰影中,終于直面了自己本當是一個孤家寡人的事實,他對司城長空道︰“你愛上了朕的女人,這只是朕見到的,那些朕見不到的又有什麼樣的背叛呢司城長空,朕要你從此以後,至死不得踏出這樂儀宮一步,不得做出任何傷害自己性命的事情,否則你司城一族不得善終。”他俯下身去,眼楮里含著淚水,“司城將軍,這是背叛朕背叛皇室的代價。”

    朱墨直起身來走出樂儀宮,他听見司城長空最悲傷的嘶喊,在這一聲嘶吼中,司城一族的運數走到了盡頭。

    朱墨至死也沒有召見過司城長空,很多人以為司城長空死在了那夜的屠殺中,他也從來不闢謠,只是將這樂儀宮化為了宮中禁地。年邁的朱墨,在臨終前,見著一個身著黑白二色的術士,那術士笑著問他︰“皇上乃一代明君,有何心願未了”

    直到死,他還是忘不了洛城花。“若有來世,讓朕早點遇見她。”

    像是做了一場夢,他醒來的時候,便听見有人喚自己︰“吳忌吳忌,快起來,我爹要教你下棋。”

    吳忌自幼父母雙亡,隔壁葉家弈館的老板是個好人,將他收在了門下。他喜歡下棋,喜歡那種無我的境界,在黑白的世界里可以拋棄一切雜念。除了,葉朵朵。

    他被她訓、被她念叨、被她埋怨卻也甘之如飴,他受著葉家的眷顧,也想著等長大了就報答葉家。在他努力成長的時候,來了一位挑戰者王易之,他和其他挑戰者一樣野心蓬勃自命不凡,但是他的和其他挑戰者不一樣,因為他下贏了師父。

    吳忌對輸贏看得倒是很淡,既然有賭局那就要做好輸掉賭注的心理準備,即使王易之贏了又怎樣呢他遲早也可以再贏回來。但是當天夜里師父撒手人寰,徹底改變了他的生活,因為他和葉朵朵的生活不可能依靠下棋繼續下去。

    他以葉家關門弟子的身份守了三天三夜的靈堂,他感受到了葉朵朵心底最深處的恨意,無論他怎樣開解,都是徒勞。這世上他和葉朵朵是唯一互相依靠的人,前兩年他們還能靠繼續生活,在師父去世後的第三年他終于決定了放棄棋藝,出東塘鎮賺錢,如今看來葉朵朵是不可能和自己一同離開的,自己也放心不下她一個人的生活,如果她以打敗王易之為目標,至少會因此照顧好自己。

    吳忌告別葉朵朵出鎮的時候,葉朵朵含著眼淚幫他理好了行李,他覺得世間真是美好,生活再難還有彼此。到了長安,起初生意做得並不順利,他什麼也不懂只能從學徒做起。從碼頭抗麻袋到給大戶人家跑腿,他給葉朵朵的信上從未提及過,只是攢著錢給她買最好看的衣裳寄過去。

    後來他在一家弈館里打雜,只是洗棋子打掃棋室的活兒,他做得一絲不苟,老板高興的時候會教他下棋,吳忌從來不說自己曾經學過仍舊虛心地听著,時間久了,老板覺得他十分有天賦,要收他為徒,吳忌想了想還是拒絕了,下棋這條路他沒有資本走下去。後來老板舉家離開長安,便將弈館教給他打理,理由竟然是只是懂棋不下棋的人才能經營好弈館。吳忌听見這個理由的時候,只得苦笑,他多想心無旁騖地對弈下棋,卻下不起,不過他最愛的黑白棋卻有另一個人專心致志地去下,那便是葉朵朵,想到這里他又很欣慰,于是他將自己的身份定位在一個商人上,弈館的生意比老板在的時候還要好,後來老板去了信給吳忌,說自己的生意忙不過來,願意將弈館低價盤給他,他用這些年的積蓄又借了一些,終于成了這間弈館的主人。隨著他的不斷努力,弈館越做越大,並且還有分店,他可以給葉朵朵買更好的東西。

    那一年他歡天喜地地接葉朵朵來看自己這些年來的經營,卻和她發生了爭執,葉朵朵覺得將弈館當做酒店來經營是對棋藝的侮辱,他想辯解卻發現自己只將心思放在了經營弈館而不是棋藝上,比起當年師父的教導,他的確差了十萬八千里。

    那天夜里,他們倆氣消了,就坐在長安城的護城河邊,他勸她放棄報仇,如果真的想將棋藝發揚光大,可以來弈館教課。

    耳邊只有河水流過的聲音,一瞬間恍若兩人還在東塘鎮子,葉朵朵的眼楮里亮晶晶的,她側臉對他道︰“吳忌,葉家人重諾,我已經立下報仇的誓言,絕不會食言,我被恨困在了東塘鎮,沒有辦法將棋藝傳播開去,但是你可以,若果你能做我沒法做的事情,我會很高興。”

    那是吳忌听過最動听的情話,他漂泊異鄉這些年,只有葉朵朵是他奮斗下去的源泉,如今听見這番話,他覺得雖然很辛苦,但是值得了。

    葉朵朵及笄那年他的弈館在長安城內形成了最大的規模,他沒有回去,卻捎回了最漂亮的衣衫和首飾。

    吳忌覺得自己可以給葉朵朵無憂無慮的生活了,他想著時間的水或許已經沖刷了她的恨吧,于是他回到了東塘鎮。葉朵朵見他回來也十分的高興,準備好多的菜,都是他喜歡吃的,他一邊吃著一邊忍著想哭的沖動。這些年他無論多累多受人白眼,也沒有分毫委屈,只是師妹的這一桌子菜卻讓他心酸不已,菜的味道他已不記得了,只是那份心酸至今仍能想起。

    吳忌提出親事的時候有點緊張忐忑,葉朵朵明顯被嚇了一跳,她努力看著棋譜卻久久也沒有翻到下一頁,吳忌也不催促,靜靜地坐在棋盤邊。那燈花在黑暗中似乎能燒出聲音來,葉朵朵終于開口道︰“父親的大仇一日不報,我一天不會出嫁的。”說完她抱歉地看了一眼吳忌,轉身上了閣樓。

    吳忌看著窗外斜角處的無名弈館隱隱不安,什麼樣的恨能恨了七八年並且還要繼續下去

    吳忌臨走的前一天還與葉朵朵提了去長安弈館教學子下棋的事情,意料之中的被拒絕。

    過了一年,吳忌回來的時候听見了一些風言風語,有說葉朵朵乖張孤僻棋痴一個,有說葉朵朵與王易之肯定有旁的關系,有說葉朵朵到了婚嫁年紀還不出嫁不知道縣老爺會給她指派一個什麼樣的郎君吳忌想起這官媒一事倒是真的,如果

    ...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全文閱讀 | 加入書架書簽 | 推薦本書 | 打開書架 | 返回書頁 | 返回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