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不能享用免費的炭火;比如送往魏國的許多貨物不需要繳納運輸費用,而送往華夏國的卻要加五文錢的運費;這樣的種種差異使得國家百姓之間心生芥蒂,實在是不應該,一個家庭要團結,一個民族要團結,而這天下如今三分,但是統治者不應該照例團結嗎天下大同不應該只是四個文字,更應是這些統治者們應該執行的理想說到理想二字,馬夫更加激動了,仿佛揚起的不是馬鞭,而是理想的旗幟。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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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感慨,華夏如今真真是繁榮,他雖是個華夏馬夫能有自己**思考的能力,最重要的是,他有權利去思考並且不用為自己的言論受到任何禁錮或懲罰,所謂文明,大抵便是如此了。顯然洛城花與我有一樣的想法,她的眼神中多了些許欣慰,她也為這文明和自由出過一份力。
告別了這位很能侃的馬夫後,世界一下子清靜了許多,我懷里的曼陀羅顏色越來越濃,司城長空果然就在這陽城之內。
司城長空如果還活著,那麼最有可能的地方應該是司城府,于是我攔住了一位年輕的路人問起了司城府的方向,這位少年卻一臉迷茫地反問道︰“司城司城府是新開的酒樓嗎”再問了幾個年輕的路人,不是反問我這是哪兒,就是搖頭走開,看見一個白胖的童子,眼下問急了,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了,給了他一串糖葫蘆道︰“想不想吃啊,快告訴姐姐司城府在哪兒,這個就給你吃。”那白胖的童子約莫愣了愣,隨即敞開了嗓門大哭道︰“娘親啊你在哪兒呀,這人要拐我走呀”如此可見陽城的百姓們幸福感著實讓人擔憂。
司城一族的榮耀在朱墨時代達到了巔峰,家族中的嫡子是護國大將軍,家族中的嫡女是一國之母,作為喜歡議論宮闈秘事的女人和朝廷政事的男人,沒有理由不知道司城府的存在。
“你死了多少年了”我認真地看著洛城花問道。
洛城花抬起頭掐了掐指頭,也十分認真地想了想,回道︰“六十八年。”
我意識到了自己打听的對象年紀不對,但是這六十八年里發生了什麼,讓這些年輕的後生們,對司城一族都一無所知
于是轉向牽著那個熊孩子的老嫗打听了司城府,那婦女面露惶恐,隨即將孩子擋在身後,拖著便跑,我與洛城花面面相覷。除了對司城一族一無所知的年輕後生,現在又多了對之避而不及的老年人,讓人忐忑。
黃昏時分,我和洛城花來到了繁華的街上,選了一個生意最差的館子,吃到了果然和生意冷淡成正比的菜式,付錢的時候小二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于是我擺上了兩錠銀子道︰“向您打听個地兒,告訴我了,這兩錠您都拿去。”
小二猶豫地看了我一眼,有些提防,卻也抵不住這桌上的銀子誘惑︰“您說。”
“司城家出了什麼事”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我取出了另一錠銀子,放在桌上生生作響。之所以選擇這樣的一家店,就考慮到店雖大生意卻不好,那小二的額外收入肯定會少,是以用銀子來誘惑他的成功性就更高。
果然他頓了頓,說道︰“再給一點。”
趁火打劫的事從前都是我對旁人做的,如今能讓你給誆了我沖這位小二笑了笑,于是先將他手中握著的一錠銀子給摳了出來,隨即淡然地收起桌上的銀子,我想到嘴的鴨子誰都不想讓它飛走。
果然小二壓低聲音道︰“姑娘,司城一族在六十幾年前就被滅了,誅了九族。”
我看著旁人看不見的洛城花,她身子微微一抖,雖然旁人看不見她,但她還是保持了沉穩的狀態。我連忙繼續問道︰“怎麼說”將一錠銀子推到他面前。
小二一邊收起銀子一邊壓低聲音道︰“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吧,所以不知道。這還是我爺爺跟我說的,當年那叫一個慘,連皇後都一並殺了,听說這魏國的半壁江山還是司城一族打下來的,你看伴君如伴虎啊,說翻臉就翻臉不是”最後補充了一句道,“那司城府也早就夷為平地了,您也找不著了,雖然新君即位,但是我勸您最好別打听,這天下還是姓朱不是”小二說罷撤了盤子下去了。栗子小說 m.lizi.tw
我與洛城花相對兩無言,事情太蹊蹺,但這位小二說的至少有一半是真的。司城一族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是一定的,否則偌大的司城府不可能年輕的後生一個都不知道。
但現在的狀況與洛城花講述的她的生平有些出入,忘了說,在那間密室中,听故事的我雖然是個活的,卻不如那曼陀羅有用,它的淚水能續命,而它更特別的能力在于辨別故事真偽,如果說故事的人在其中撒了謊,那曼陀羅花會迅速枯萎下去,而說故事的人會在片刻化為灰燼,所以洛城花的經歷是沒有摻假的。況且洛城花也不是個只看話本子的閨中姑娘,不需要那些海誓山盟來美化回憶,她是強大的。
若是司城長空真的隨後就死了,洛城花不會等不到他。而且作為朱墨左膀右臂的司城長空,就算死也不會牽扯到整個家族,那豈不是等于宣告天下司城長空給他帶了頂綠帽子朱墨如此要面子,不至于此。
“他到哪里去了”洛城花的聲音盛著說不盡的悲傷,顯然她和我想到了一處。對洛城花的打擊不是處于多麼險峻的環境,而是剝奪走她的希望。
她的司城長空會在哪里呢
我們坐在二樓的臨窗邊,夜幕下的街市很熱鬧,那人群中有一抹煙灰引起了我的注意,煙灰色突然停住,仰頭看了過來。我在樓上看風景,人流燈火皆是他的陪襯華應言。
華應言走到了二樓,也不寒暄就坐在了我邊上的長凳上,掃了一眼我面前只動了一點點的飯菜,于是他只要了一杯水,足見他是個十足的聰慧人。
“在下去魏國皇宮辦點事情,許姑娘呢”華應言是個非常誠懇且有風度的人,他明明想打听我去哪里,卻先說了自己要去的地方,誠意十足。
“我來陽城”對比之下我是多麼的不真心,這里已經是陽城了,原本我是打算去司城府,可司城府早就沒有了,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去哪里,故而有些忐忑地說道,“嗯,陽城。”
華應言卻笑了笑,不再答話。我想這他鄉遇故人雖是緣分,但我與他之間也到不了更深入一步的分上,他上樓來見我無非是大家鄉里鄉親今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如今這算是客氣嗯,真是有禮貌。隨即又寒暄了幾句魏國的天氣,我才領著洛城花離開。
走到夜市的街道上,我有些不舍地抬頭看了看二樓的窗戶,華應言在窗口的一側,見我抬頭,輕抬茶盞,微微一笑,翩翩作態叫人欣賞。若我還是當年的大小姐,這樣的男子倒是值得我爭一爭的,只是無論當初的我還是現在的我,都不可能有洛城花的那份霸氣,所以我只好假裝看了看天空揉了揉脖子,迅速低下頭快步往前走。洛城花走在我身後突然說了一句︰“我們去魏國的皇宮看看,如果司城長空不在司城府,那他很可能在皇宮的某處。”
自古皇宮多密室,我為洛城花的這一句提議叫好。
夜潛魏國皇宮的過程頗為頗為順利,洛城花從手腕上褪下一只鐲子給我,那金鐲鳳紋真是一點都不低調,洛城花領我去了側門,我按照洛城花的囑咐,給侍衛看了一眼鳳鐲,趁著那侍衛面露疑惑之際趕緊說道︰“皇上命我連夜進宮,有要事相商,且一定要低調,所以不能走正門,因為信得過你特意關照我走這里,讓我給你看看鳳鐲說你一定明白”以鳳為紋的金銀首飾也只有皇後才能佩戴,如今我手持這樣的飾物他定覺得我頭上有人,臨時又不可能去對峙,所以猶豫了一下,詢問了我的出去的時間,猶猶豫豫的但還是讓我進去了。栗子小說 m.lizi.tw
我跟著洛城花一路往里走,巧妙避開了那些巡夜的宮人,僻靜之處才問道︰“你當年只是洛貴妃,怎麼會有鳳鐲呢”
洛城花並不停下腳步,月光灑在長長的宮道上,她身影略微單薄︰“當年朱墨除了皇後的名位沒有給我外,舒雅擁有的一切我都有。”
浮雲半遮月,更深人影單。
我取出那朵曼陀羅,它的顏色又深了幾分,且隨著我的行走,花瓣有微微舒展的趨勢。“你這是去哪里”
“從這條道穿過去,可以去西北角,曾听朱墨說西北是這宮里最陰的地方,可能那里會是我們要找的地方。”洛城花轉身同我講道,又繼續前行。
走了約莫十丈,曼陀羅的花瓣完全綻放開來,我停住了腳步,好奇地抬起頭。紅色的宮牆已經斑駁,門口殘留著積雪融化後的冰碴,想必這里已經沒有人住,宮人們也無須打掃,我叫住洛城花,停在了一個側門邊。這側門虛掩著,門檻上依稀可見浮雕,歲月風化,夜色朦朧,卻仍舊能看清浮雕上的街市圖案,僅僅是個側門的門檻做工便是如此,足見這位主人當年的風光。
洛城花見我停下,順著我的目光看了看這扇門,恍然大悟般說道︰“許姑娘,這里曾是我的樂儀宮。”語氣中卻沒有再留戀的意思,繼續要前行。
“我們進去看看吧”我對洛城花的背影道,想到懷里的曼陀羅花綻放的顏色,或許能從這廢棄的宮殿里找到些他的蛛絲馬跡也說不定。
洛城花有些不解地停了下來道︰“看樣子已經荒廢了很久了,估計比冷宮還冷。”
我輕輕推了推這扇側門,在深夜中發出極響極響的咯吱聲,叫人慎得慌,洛城花無奈地跟在我身後。一尺見方的地縫里殘留著枯草的根,牆上的壁燈也沒有點,我們只靠著微弱的月光往里面走著,轉了個彎視線豁然開朗,青石路盡頭是白玉台階,台階之上緊閉著門窗的宮殿,在這個寂靜的夜晚,顯得那麼死氣沉沉。
只是在最右邊的一間屋子里,亮著如豆的燈光。我與洛城花對看了一眼,頗有些吃驚。走近了白玉台階,台階上的灰塵枯枝隨處可見,這樣的宮殿中某處亮著一盞燈,是個宮人
洛城花站在第一級台階上,望著燈光的方向,隨即目光也移到了我的身上︰“許姑娘,你說,這里面,會不會是他”
我將曼陀羅花捧到她面前,那花在月光下已經綻放了開來,浮著濃濃的紫意。“不是會不會,是一定是。”宮人自有宮人住的地方,眼下這是個冷宮,怎麼會有宮人住在這里頭那住里頭的人不是司城長空難道是駕崩多年的朱墨不成
洛城花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微妙,詫異一瞬而逝,接著便是欣喜,她匆匆走下台階,往一邊的水缸走去,對著里面看了看,隨即抬起頭來道︰“我忘記了我現在是沒有影子的。”呵呵,倒是可愛。頓了頓她道,“許姑娘,勞煩你幫我看看,我現在的樣子可還好”
我曾以為洛城花白衣肩頭處的紅梅是刺繡,實際是她臨死前的血跡,這衣裳是她與司城長空邂逅和死別的見證,她的容貌定格在了一個女人最美的時光。我走上前去,幫她攏了攏長發,堅定地告訴她︰“你有著無與倫比的美麗。”洛城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樣純真中帶著羞怯的少女笑容出現在她的臉上真真是稀罕,我的成就感油然而生,“你準備好了嗎”
洛城花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這才將曼陀羅花別在她耳後︰“在它枯萎之前,你都可以現身。”
洛城花踫了踫耳後的那朵曼陀羅,沖我笑了笑︰“許姑娘,謝謝你。”
我向來不喜歡虛禮,于是推了推她道︰“快去吧。”
洛城花並未立即離開︰“許姑娘,若活在過去里,就沒法前行,祝你”她頓了頓,“充滿勇氣。”真是個言簡意賅十分樸素的祝詞。
洛城花進殿之後,並沒有關門,我想她也並不在乎我是否跟在後頭。殿內撲面而來的不是灰塵而是酒氣,那黑暗中出現的亮光,像是一扇門,洛城花緩緩走向發光的地方。
經過的簾子有蜘蛛網,台上的金銀器盞也都落滿了灰塵。酒味越來越濃,那殘燭之下只見一男子,滿頭白發不修邊幅,背對著房門口倚在榻上,一手握著酒壺,往嘴巴里倒著,地上倒著酒壺若干,那男子听見身後動靜,頭也不回地說道︰“把酒放在地上,出去。”聲音厚重沙啞。
洛城花停了停,走上前去,看著這位男子的背影、側影直到正臉,這男子握著酒壺的手懸在空中,痴痴看著走來的洛城花。洛城花傾身上前,取過他手中的酒壺,抬了抬手腕示意,仰頭喝下幾口,將酒壺重重放在榻上,這白發男子的眼神里,有洛城花要的答案,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全然沒有因他的遲暮露出什麼失望的神情,相反她的笑容欣慰,眼眶升起蒙 水霧。
英雄雖遲暮,卻仍舊是她的將軍,有什麼打緊
滿頭白發的司城長空抱了抱拳,隨即又想作揖,作揖作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動作,他依舊這般笨拙。空氣一下子凝住了,隨即听見他自嘲地干笑一聲︰“我又見到你了,永寧。”他輕輕晃了晃頭,像是要讓自己清醒一下,睜開眼楮的時候,卻發現洛城花依舊站在他的面前。
司城長空抬起手想要踫一踫洛城花,又縮了回來,撓了撓頭,苦澀地笑道︰“我忘了,踫了你你就會碎掉,我又夢靨了。”一聲嘆息百轉千回,司城長空赤腳散發緩慢地往窗前走去,我瞧見桌上的殘燭,正是他的命燈,慘淡的光暈給他的白發籠了一層淺淺的光輝,他抬起枯槁的手將窗戶推開了一絲縫隙,看著白玉台階上的荒敗,喃喃道,“你當年何等強大,單槍匹馬只身一人多麼勇敢,連我這見慣殺戮的人,也心生佩服。永寧,我知道你不會怪我的,知道我不是怕死,而是不能死,苟活至今,無悔。”司城長空狠狠地咳嗽了起來,洛城花走近他,緩緩地從身後將他環抱住,她的臉貼在他的背後,沒有說一句話。司城長空低下頭怔怔地看著環抱著自己的一雙玉手,他想踫一踫,卻還是不敢,抬起頭看著窗外,“今天的夢怎麼如此真實”他微微搖了搖頭,“你離開我多久了”聲音很輕像冬日暖陽下震落的灰塵。
“六十八年。”洛城花回道。
司城長空看著自己的白發,聲音突然哽咽起來︰“六十八年的孤獨,換兩國永寧,值嗎”
洛城花收回自己的手,繞到他的面前,抬頭看著司城長空,認真地說道︰“值。”一個青春貌美,一個白發蒼蒼,隔了六十八年的默契不減分毫。
桌上的殘燈突然晃了晃,綻放出很亮的光,是生命最後的殘喘還是他絕望中的回光返照司城長空突然來了精氣神,對著自以為是洛城花的幻影笑道︰“永寧,這里的一切會時時刻刻提醒著我你的存在,受盡思念的吞噬和折磨,卻不能自行了斷,皇上對我的懲罰真是生不如死。我每每見著你的幻影,那幻影總是過不了多久就碎,今日想必是老天憐憫,這幻影都能同我講話了。”說罷他跌跌撞撞往榻上去,拿起酒壺便往嘴里灌,“真是好酒”
“我一直在找你。”洛城花說道,她的一生很少用激烈的感情表達過自己的感受,她的感情如陳年老酒,喝下去才能感受的烈性濃郁,回味悠長。“你摸摸我,我不是幻影。”洛城花想要拉起司城長空的手腕,司城長空連忙退了一步連連搖頭擺手,洛城花的手懸在空中。
“肯定會碎的,別踫別踫,讓我多看你一會兒”司城長空的聲音甚至有一絲哀求,桌角上的殘燈暗了下來,燈芯已枯,殘留的火光越來越小,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倚在牆邊,看著洛城花,一邊伸手阻止反復說道,“別過來,永寧,別過來。”司城長空緩緩地坐在地上,重重地喘著氣,那位沙場廝殺的將軍終逃不過死亡,桌角的燈已經緩緩暗了下去,只剩下燈芯最後的微亮,司城長空在這一刻終于滿足地閉上了眼楮。洛城花看著這位至死也不肯讓自己接近的男人,緩緩地傾身過去,將他摟到懷里,她耳後的曼陀羅花開始枯萎,洛城花的聲音很虛弱︰“長空,我來了,我們一起走。”
黯淡了顏色的曼陀羅花飄浮在空中,慢慢碎成了粉末狀,桌角的燈徹底暗了,唯一縷白煙在黑暗中游走出美麗的弧線。洛城花抱著司城長空沒有聲嘶力竭地哭泣,隔了六十八年,她只是輕輕吻了吻這位白發蒼蒼的將軍的額頭,周圍瞬間亮起了白光,將這屋內照得透亮,洛城花抬起頭來看著我,感激地笑了笑︰“許姑娘,我終于找到了人世間。”洛城花的身影幻化開來,與她懷中的司城長空慢慢地融化在這個黑夜中,像是清水中滴進的墨水,終于蕩漾開去,化作烏有。
朱墨騙了司城長空,他用家族的生命和榮譽將這位將軍軟禁,卻進行了一場斬草除根的殺戮,讓司城長空苟延存活在洛城花當年的宮殿中,時刻提醒著這位將軍與戀人的生死永別,受盡思念折磨,而他的家族早已蕩然無存。這樣殘忍的恨也只有皇帝有資本做得出來。
時光是最自然的水,留下的只有最真摯的愛,因此愛情才顯得如此珍貴叫千萬人憧憬向往。洛城花終于和司城長空在一起了,她能直面自己的過去,罪也好,罰也好,真是個勇敢的女子。空中的亮光淡淡退去,四方桌角的鏤空燈盞,黃楊木琴桌上的焦尾琴終于和黑暗融為了一體。
我父親曾經是華夏國司天台的掌事,對星象的研究極深,我與弟弟出生時,星象奇異,父親為此憂心了很久。但因我和許一默成長過程頗為順利,不但沒病沒災且生龍活虎,沒少給家里惹事,所以當年的星象之怪一直被母親拿來嘲笑父親少有的看走眼。
我十五歲那年,父親升了一品,人稱許相,那年我的及笄禮頗為隆重,穿著母親親自縫制刺繡的華服跪在祖廟之中,當朝皇後為正賓,三品以上京城官員正室均為觀禮者。皇後親手為我簪上了一枝翡翠茶花喜鵲暗紋發笄,那根發笄仿佛是許家榮耀巔峰時候的象征。
一天一夜的大火,燒毀了許家的宅子,燒掉了許家的榮耀,燒掉了我的那根發笄,一默拽著我匆忙逃離,西關街上火光沖天,人影憧憧之中,站著身著黑色大氅用玉扣束起長發的寧王,那位王爺隔著人群觀了我許家大火,那位王爺見證了我和一默最狼狽的慘境,那位王爺正是我許一諾的未婚夫
寧王的容貌我完全沒有印象,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偶爾出現在我的夢里,我痛恨這樣的夢魘,如同詛咒般提醒著我鮮為人知的過去。我恨不能那場大火一並燒了那些人對許家的記憶。
睜開眼楮的時候,我知道自己又做了關于過去的夢,支離破碎甚至有些顛三倒四。呈現在眼前的是當時和洛城花住的那間客棧,還有華應言。
我揉了揉眼楮不可思議地迅速從床上坐起來,沒有檢查自己衣物是否完整,而是驚恐萬分地問道︰“你是怎麼把我弄出來的”洛城花和司城長空離開的時候,我以為是殿中慢慢黑了下去,現在才曉得是我自己的眼前一黑。
華應言見我已經醒來露出松了一口氣的表情,從一邊的椅子上站了起來,倒了一杯水遞給我道︰“我辦事出來,見著你暈倒在冷宮外頭。”這話看似完整,其實很不完整。我囁嚅了一下想問些什麼,又不知道從何問起。如果對方是易平生我想我會問一堆問題“你跑魏國皇宮里面亂晃悠什麼”“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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