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只是这么多年,哥哥的手艺进步了没有”
林栖佯怒道,“讨打啊你”
不得已,穆丹歆真喂了他几口,再看那人,脸色似乎白得更厉害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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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吃,哥,我很喜欢,我怀念了很久了呢,哥,你常给我做好不好咳咳咳”说着,林影掩唇轻声咳嗽起来,越咳越停不下来,身子也直往下滑落下去。
“诶,小影你不舒服也不早说,赶紧躺下吧。”林栖替他整了整枕头,又刮了下他的鼻子,“你个馋猫,离上一回给你做才隔了多久,就又贪嘴了。好,你喜欢,我常给你做就是了。你也快点给我好起来,看着这么个病秧子,我都没心情了。”
“嗯。”林影哽咽着点头。明明就很久了,快两年了呢。
“咦”
压在枕头下的玉佩滑了出来,林影动作迟疑了下,拿起玉佩赞道,“好漂亮的玉佩”
“喜欢吗”林影的声音轻若无闻。他救了穆丹歆的事,是连林栖和穆丹歆本人也不知道的啊。
闻言,穆丹歆神色一僵,像是有什么真相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等着她去戳破。这玉佩是她被他救了当日留给林栖的,林栖若是有这段记忆,怎会不记得这玉佩
“喜欢。”答得毫不犹豫。
穆丹歆试探着问,“你没见过这玉佩”
林栖神色古怪地偏头审视她,囫囵吞枣地回答,“看着挺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许是之前的记忆对他现在也有影响,林影并没多想,“哥哥喜欢,便送给哥哥吧。”
林栖惊喜道,“当真。”
林影不顾穆丹歆警告的眼神,眼底的温暖可及,淡然道,“当真。”
林栖犹豫起来,“君子不夺人所好。”
这会儿,委实连逞强的力气都没有了,林影倦倦地抬眼,“哥,和我装什么君子。拿去拿去,我累了,想休息。”
“那我就收下了,你好好休息,下次再来看你。”
穆丹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兀自沉思着,直到听得耳边一声唤,“殿下,让小影歇着吧。”
她游离的神智才归位。
轻关上门,拉住林栖问出酝酿着的话,“林栖,你懂草药吗”
林栖不解她问这个做什么,坦言道,“我不懂,药啊,我是一窍不通,小影倒是懂许多,还真是久病成医了。”
果然。
穆丹歆当下豁然开朗,有种被阴霾天笼罩了许久终于拨开迷雾的感觉,林栖不懂草药,而那一日她中了毒,昏迷中她意识时有时无,分明听见救了她的那人说了一句,“算你命大,这山上正好有碧柔草,虽不能除根,却能缓解毒性,你等着,我去给你采。”
模模糊糊地见着一张脸,后来她醒来又见着这张脸,便理所当然地以为之前见到的这张脸就是眼前这一个。她为什么从没想过那个人会是林影呢
答案已经在她心里了,穆丹歆紧张地还想确认一下,“林栖,那一天,你是在哪里捡到本宫的”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林栖侧过脸颊笑道,“在绿水别苑附近啊,怎么了”
她晕倒时是在半山腰,给她上药又帮她吸毒救了她性命的人不是林栖,她一直都认错了人。
“没什么,就是问问。你先走吧,本宫有东西落在林影那儿了,本宫这就去拿。”穆丹歆牵强地笑笑,飞快地转身。
第四十四章克星
穆丹歆一刻都不能等,直接撞开门冲进去,“林影,为什么不告诉本宫当年”
却见那人揪着胸口,激烈地咳,咳得单薄的身子抖得要碎了是的,身上盖着的被子滑了开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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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戛然而止,穆丹歆像被点了穴般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心不停地往下沉,渐渐地手脚发凉,浑身都不可抑制地抖了起来。
她终于知道,有一种痛叫感同身受,恨不能以身相代。
“来人,快去请太医,快去啊”
穆丹歆揪过一个听到吩咐推门进来的的丫鬟便高声怒吼道。
那丫鬟被她狂乱的神色吓到,本就胆子不大这下说话更是不利索了,小眼神可怜巴巴地觑着穆丹歆,颤声道,“殿殿下,是”
穆丹歆松了手,她一溜烟跑了出去。
锦宁在院子门口截住她,“去找管家去宫里请李医正过来。”
“是,是,奴婢遵命。”小丫鬟感激涕零地看着她。她是刚从厨房调上来,许多事不懂,殿下偏偏挑中了她,若没有人提醒,她还真不知该找谁。
穆丹歆走过去从后面抱着林影,心疼地看着他难受得撕心裂肺的,她却什么都帮不上。温热的手掌覆在他压在胸口的手背上用力握住,似乎这样,便能牢牢抓住他。
许久,她才感觉到怀里的人慢慢放松下来,小口小口急促地喘息着。
林影白如清雪般的面庞仿佛水中捞出来似的,水洗过的发丝乌黑发亮,亵衣早被冷汗浸湿了,黏在身上勾勒出美好纤细的身形。
穆丹歆吩咐人替他换身干爽的衣服。屋内的丫鬟效率极高地清理了地上的 ,青宁端了盆温水进屋,穆丹歆接过他手里的帕子,摆摆手示意他们都出去。
弄湿了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秀美如画的面容,即使是面无人色苍白得惨淡,亦是纤尘不染的清美出尘,只是这毫无生机却叫她心脏被噬咬了一块似的空落落地疼着。
“为什么不告诉本宫当年救了本宫的人是你呢”穆丹歆喃喃说着,又幽怨地想到依她当时对他的态度,他便是说了,她也不会信,只会更加冷嘲热讽,变本加厉地给他难堪,如何能怪他隐瞒。都是她自找的。
微微眯着眼,竭力看清眼前的人影,似乎是担忧无比焦虑难安的神色呢,“殿下,我不会死”全然是用气息在说话,他累得只想昏昏睡去。
穆丹歆将耳朵贴近他嘴边,听得又是浑身一震,不停地摸着他的脸,呼吸急促脸色发白道,“什么死不死的,你该死的存心吓本宫。”
“恩,我该死。”他随口敷衍。
穆丹歆却是几乎要崩溃了,捏着他的手腕发狠道,“不许,不许说那个字了。林影,听见没有,因为本宫错待了你,你便要这样报复本宫吗你若是难受,若是生气,你便起来打本宫啊,你躺在床上有什么用”
林影不得已打起精神笑笑,“殿下,我手腕快要被你捏碎了。”
穆丹歆慌忙松了手,一时间这个尊贵冷傲跋扈嚣张的长公主殿下竟无措地像个孩子。
林影只看一眼便不忍心了,反正他也早就心软了,想要妥协了,叹口气,拍了拍床边的位置,轻声道,“殿下,胸口闷胃也难受,帮我揉揉吧。”
穆丹歆眼睛一亮,得了允许飞快地爬上床,几乎是扑了过去,先是愉悦地在他颈间亲了两口,搂住他的腰,头埋在他身上深深地吸了吸,运起内力担当起暖炉的职责。尘埃落定般的归属感和满足感充斥着整个胸口,舒服得不愿动弹。
“好些了没有”
“嗯。”
“为什么不告诉本宫当年救了本宫的是你,刚开始本宫不会信,可后来,你有机会说的。”穆丹歆憋不住了。
林影似是讶然,“殿下都知道了什么”
穆丹歆又想到一个问题,“你救了本宫,又为何要离开,把本宫一个人丢下”害得她误会许久,脑中灵光一闪,她从他胸口抬头,睁大眼道,“你当时,也中毒了是不是”
林影默认,“是我身体太差,我带你下山时,恰好心疾发作昏死过去了,我的护卫把我捡回去了,却没有管殿下你,幸好哥哥经过,救了殿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也算是哥哥救的。”
穆丹歆捧着他的脸颊越看越觉得迷人,越看越觉得看不够,真是檀郎俊俏秀色可餐。
她缓缓勾起唇,眼里闪烁着耀眼的星光,“原来,我们的缘分,那么早就种下了。原来,我一直心心念念的救命恩人是你。原来是你,幸好是你,真是太好了。”
林影不解,“殿下爱哥哥,难道只是因为他救了你吗”
“你不懂,你不懂你不知道,本宫最开始爱上的就是生死一线时救了本宫的那个影子,那个朦胧得连五官都模糊的影子。很微妙的感觉,像是快下地狱时一下子得到了救赎。”穆丹歆兀自沉浸在她的喜悦里,又忽然收敛了笑容,沉下了脸色。
她俯身不满地啃了啃林影的唇,真的是啃,啃得他唇瓣发红,女子吃了好几口后用谴责的眼神瞄了他一眼,悒悒不乐地躺回去,搂过他的腰,窝在他身上不说话了,沉闷的气息厚重得无法忽略。。
“怎么了”
女人闷声道,“你将本宫的传家玉佩随便送人了。”
“噢。”
就只是噢性子真是越发地大了。
“你还说要远远地离开本宫,老死不相往来。”
这样的穆丹歆真是平生仅见,林影轻声笑了起来,“噢。”
“还噢,快说。”女人猛地直起上身,凶残无比的眼神闪着凌虐的冷光,像是只要一言不和她意,便会拳脚相向,却细心地替他拉好被子。
“说什么”林影弱弱出声,笑得满面春风。
女人委屈地吼,“说你之前说的全都不作数,说你不会离开。”
林影扬唇一笑,春光晴好溪水潺潺般动人心扉,捏了捏她的手掌心,“好了,你不正在我怀里吗我还能去哪快躺下,陪我睡。”
只一句,便叫她偃旗息鼓。她还真就乖乖躺下了,真是克星啊克星
再说起当日的事情,双方都冷静了,许多当时看不清的都一目了然。
“本宫并非不相信你,本宫感觉得出你对本宫从没有恶意,本宫更不相信你待本宫是虚情假意。演戏还是真情流露,本宫分辨得出来。只是那日,在你床底下的密室里搜出这些,实在令本宫震怒,一时气得失去理智。”穆丹歆从袖中掏出一叠发黄的纸。
最上一张书:水纹珍簟思悠悠,千里佳期一夕休。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注:李益
翻到下一页,其上书:春山烟欲收,天淡星稀小,残月脸边明,别泪临清晓.
语已多,情未了,回首犹重道:记得绿罗裙,处处连芳草.注:生查子牛希济
尽是男女之间诉衷肠的佳句。
林影看罢一笑,“模仿我的字迹模仿得几乎难辨真假,完美。可就是太完美了,反而让人怀疑。同一个字写两遍,我也不可能写得一模一样。可殿下你瞧,这个月和另一页的月,笔锋所到之处几乎毫无差别。”
穆丹歆凑过去看,果然如此。
林影又道,“更大的漏洞在于,我若心仪三殿下,当初便不该处心积虑嫁给殿下你。”
很简单的把戏,穆丹歆现在也是不信的,手指抠了药膏在他背上涂抹,“本宫当时气得失去理智,本宫去牢中向你要一个解释,你又故意说些气话气本宫,误导本宫。如何能怪本宫错待了你”
“是,殿下所言甚是,都是我不知好歹。”林影吸着气,笑盈盈道,衣衫半褪,黑绸般的发丝瀑布般披垂在白腻的肩头,秀如青竹雪松的脸颊半掩,鼻尖沾着一颗晶莹的汗珠,雅致的侧脸线条柔和秀美。
“哼”她眉头一挑道,“你背上的伤真是三妹下的手对了,你身边的那个墨台,还没有找到,你觉得他是谁的人。”
那些信是有人栽赃的,目的大约是为了离间她和林影。熟悉他房间的密道,又有机会动手脚的,只有墨台和墨砚了。现在墨台逃了,她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
林影摇摇头,他也没有头绪,看一眼又回到他手上的银面具,嘴里“咝”了声,“不是,是和三殿下一起的人。墨台如果抓到了,我想亲自审问他。”
“好。墨砚还被本宫关着,你若想要他回来,明日本宫便放了他。”听见他不时吸着气,穆丹歆停下动作,不忍道,“很疼”
“没,殿下继续。”
这人一贯爱逞强,可药膏不能不涂,天气炎热,他背后的伤口短短两天竟有腐烂的迹象,太医已经为他削去了腐肉,那场面她此生不想再看第二次。
“殿下认得这面具”
林影问了,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回应。
“殿下”
“别吵。”穆丹歆低斥一句,继续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林影心思一动便明白过来,仰着一张白惨惨的脸,笑得眉眼弯弯。
好半天,穆丹歆才结束手头的任务,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拭了拭额上沁出的薄汗,“好了。”
小心地扶着他侧躺下来,穆丹歆枕着枕头靠坐在他身畔,拿过那个银面具,像小时候一样戴在脸上,闭上眼睛低低道,“本宫认得,本宫小时候还戴过呢。”
野史有载,名噪一时的君后成渊,有着绝代的风姿和高强的武艺,他曾于千军之中取敌将首级,为先皇赴白云山雪山之巅取灵芝草
正史中却抹去了这位君后的所有,只留下一句话,君后成渊,沧流八年,诞一女,为明渊帝嫡长女。沧流十八年,后薨。
林影的这个面具和她父君的那一个一模一样,穆丹歆见到时才格外诧异。再有一月便是番邦入京叙职的日子,各地的王侯陆续来到了帝都。
帝都的眠花宿柳地还是夜夜笙歌,广阳湖上文人骚客日日泛舟其上,可这锦绣繁华下波涛诡谲隐隐而现,不知道哪一日这片天便要彻底变了。
林栖本是活泼爱热闹的性子,要他一直关在屋子里,他怎么肯。穆丹歆不能让林栖的存在成为他人攻讦她的证据,只得连夜将人转移到眉山下的一处别庄,派了人保护他的安全。
京都连着出了几件大事。
一是三殿下穆丹茗暗中勾结朝臣,意图起兵造反,陛下先发制人,穆丹茗败。穆丹茗被剥去皇子头衔,贬为庶民,永囚离心居,和她有往来的朝臣都被挖了出来,或贬斥或连坐。盛极一时的冬琉君被打入冷宫。其妹穆青蘅也受到了牵连,赐了封地,远远地打发了,永不得回京城。
事情发生得很快,不过几日,朝中深得人心的三殿下便从云端之上委落泥潭,摔得粉碎。陛下要嘉奖此事的功臣广皓道人,广皓坚拒,是以,陛下对他荣宠更盛,朝中臣子的升迁罢黜,都只是他的一句话。
“驸马呢”穆丹歆逮着一人便问。
那小厮被她凶神恶煞兼衣衫不整的样子吓到,战战兢兢地回,“禀、禀殿下,驸马、在、在书房。”
门扉被人粗鲁蛮横地踢开。
林影停下翻书的动作,侧了脸颊望过去,面上浮着一层飘逸清光。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提醒道,“殿下腰间的系带错位了。”
林影动作轻缓地站起来。
穆丹歆等不及他起身,大步走过去,重重地落了座,“啪”的一下狠狠拍了下桌子,“谁跟你扯这个你胆敢在本宫的茶水里下药你”今日早朝,三妹造反一事便会盖棺定论,她从睡梦中一觉醒来,已经是午后,才后知后觉是林影昨晚睡前在她的茶水里下了药。
林影幽幽地说,“殿下又要将我关入地牢吗”
穆丹歆深吸几口气,脸色稍霁,听他提起地牢又勾起了她的内疚之心,忙拉过他搂住他的腰,用力地抱了抱,闷声道,“当然不是,本宫怎么舍得啊你明知本宫舍不得。”
林影弯了弯嘴角,“噢,我不知道。”
穆丹歆气得推了他一把又半途赶紧搂回来,抬头看他,“为什么不让本宫去你明知道那些证据都是那妖道嫁祸于三妹的,他就是想将我们姐妹逐个击破,最后连根拔起。本宫有证据能证明三妹是无辜的。”
“三殿下当真无辜吗”
穆丹歆望向窗外院中参天的古树,默了一瞬,站起来,她眸中溢出冰冷之色,逼得林影一步步后退,退到退无可退,后背抵上了书桌,穆丹歆双臂撑在桌沿上,将他圈在怀里,挑起他的下巴邪笑道,“本宫恨煞了那妖道,见不得他狐假虎威,为祸苍生。你在本宫茶水里下药,你还不知悔改你说,本宫要怎么处罚你,嗯”三妹的确起了这个心,根本还来不及有所行动,那妖道借机大做文章,坐实了她的罪名。
林影见她是动了真怒,也只是一笑道,“我并未做错。依如今陛下对广皓言听计从的程度,就算证据确凿,三殿下着实冤枉,陛下也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殿下是当局者迷。若不是下了药,谁能拦得住你现在不宜和广皓对上,还不到正面迎击的时候。殿下不如学学宫景同宫大人,他已经在家病了许多时日了。”
穆丹歆本很为自个儿的窝囊感到耻辱,林影话中一句吸引了她的注意,林影对宫景同似乎毫不排斥。
“再过一月,宫大人便要嫁入王府,与你做伴了。看你们惺惺相惜,想必能好好相处。”
林影笑而不语,穆丹歆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想到,再过一月,这公主府不知还有没有,他们也不知身在何方。
帝都近日第二件被史官载入史册供后人品评功过的大事件发生于死谏的三朝元老兼辅国大臣元太师出殡发丧那一日。
那日,全城缟素。
那日,主动来为元大师送葬的民众数以万计,挤满了十里长街。
事情的起因,是一个纨绔子弟的车马冲撞了元太师的灵柩,不仅如此,她仗着有个世袭爵位的老娘,竟当众调戏了元家的小儿子。
“元家满门忠烈,到头来竟被人欺凌至此,公道何在,苍天无眼啊我有何颜面去见元家的列祖列宗”元家的老大一头撞在灵柩上。
前来送葬的百姓义愤填膺。
“打死这个亵渎元太师灵柩的畜生”不知是谁先带的头,当时是,所有人一轰而上。
那闯祸的,是最近来京的宁国公的小世子。护送灵柩的人马、她的护卫阻之不及,后来和百姓发生了冲突,事情愈演愈烈,竟演变成一场暴动,最后出动了大批御林军才将形势控制住。
暴动的结果,那宁小世子已经成了地上的一摊鲜血混合着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的烂泥。当街被杀的乱民不计其数,入狱者达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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