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十年前,父君枉死,她就沒有家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有別于林棲的純粹透澈,林影,看似荏弱,卻是個看不到底的男子,越看越覺得他不簡單。于是,她處處提防試探他,即使,在最初的最初,他讓她萌生出一種家的渴望。
還有,太多了
他醒來的第一個晚上,許是余毒未清,半夜里心口突然襲來一陣劇烈的絞痛,心髒胃腹似被利刃片片凌遲,撕扯爆裂開來,疼得他想死過去。
穆丹歆就趴在床沿上休息,乍然听到一些聲響,立時抬起了頭。當時,林影疼得意識迷離,他身子緊緊蜷縮成一團,被子被他團成一團抱在身前,頭深深地埋下去,在床上翻過來,又覆過去,似體內飼養了一條毒蛇在鬧騰,逼得他不得安寧。
穆丹歆乍然見到這陣仗,頓時亂了手腳,大聲叫人去請步黎。她爬 去,狠狠地抱住他的人,光是將他的腦袋抬起,就費了不少勁。她這輩子沒伺候過誰,不知道如何做讓病人舒服點,手掌不知輕重地揉按下去,林影頓時疼得痛呼出聲,倒吸一口冷氣,他開始咳嗽,且咳喘得越來越劇烈。穆丹歆掩在他口上的帕子被染得殷紅。
步黎恰這時趕了過來,探了探林影的脈搏,往他嘴里喂了顆藥丸,又施了針。
等他忙活完了,站起來,見穆丹歆還默不吭聲立在旁邊。
步黎戳著她的鼻梁,將她毫不留情地訓斥了一頓,“他是病人,有你這麼照顧病人的嗎再這麼折騰下去,也不用用藥了,直接備好棺材,節哀順變就是。要不是她求我,我才不會管這檔子破事”
穆丹歆,堂堂滄流儲君,嫡長公主,地位尊崇,何時受過這等待遇,她竟然沒有發火,連這個她是誰都沒空去想,反而平靜地請他教她一些緊急護理的手段。
青安走上前來想從她手里接過林影,“殿下,讓我來吧。”
“不用,去把藥端過來”穆丹歆側身繞過他,徑自扶著人往屋里走。
“是。”
青平提步便要跟進去,青安吃一塹長一智,他揣摩著殿下的心思,一把拽住青平的胳膊,低聲笑罵,“你個沒眼色的,在門外候著”
青平一拍腦瓜子,笑,“噢我又給忘了。”還真不習慣,殿下和駙馬突然間就好得如膠似漆了。
第十二章心疼
林影被她緊在懷里拖著走,無奈地笑笑,“殿下,你過于緊張了,我已經無礙了。”
“你的無礙哪一次是真的無礙”穆丹歆目不斜視,直接走到床邊,掀開被子,把人塞、進被子里蓋好。
林影默然,躺了一會兒,才笑了笑,“殿下,步黎若是看見了,會以為你信不過他的醫術的。”步黎,步大谷主,平生最容不得有人質疑他出神入化,起死人肉白骨的一身醫術。此時,妙手仁心的步大神醫,正住在棲凰閣隔壁的綿月齋,以方便照顧這位險死還生,到地府走了一遭的駙馬爺。
穆丹歆睨他一眼,“本宮信得過他,不過,信不過你。”
林影手撐在床上試圖坐起來,不料才抬個頭,腦海中襲來一陣眩暈,扶著額頭閉上了眼停在那兒不動,一時間臉色更差。
“又頭暈了”她擔心地扶住他的雙肩。
林影緩了半天才睜開眼楮,他眯起眼楮笑了笑,“一點點。”她臉上的憂心顯而易見,林影不敢多看,怕看多了,便當了真。
“不舒服”
“一點點”還是笑,他靜靜地望著她,幽深的眼如一汪深水。小說站
www.xsz.tw
微風習習,撩、起他柔順墨黑的發絲,夕陽余暉從窗欞射入,如同射落神鳥的片片金翎,不小心散逸人間,金芒撫上他的側臉,他眉宇間的氣質顯得靜謐而寧和。
穆丹歆驀然心頭發酸,她縴細修長慣于批改奏折、潑墨揮毫、發號施令的手指摩、挲著他的臉頰,手上觸到的肌膚還是沒什麼溫度,還是冰冰涼涼的,沿著鬢角捋了捋他的發絲,順到耳後,然後沖著他露出一個純粹真心的笑容。
“殿下,怎麼了”她笑得好憂傷的樣子。
“我是不是從來沒有對你笑過”
“嗯”
“林影,對不起”她忍不住傾身抱緊了他,將頭埋在他懷里。
那日,太醫診斷過後,踟躕半晌才斟酌著說,“殿下,駙馬狀況恐怕不容樂觀。若是尋常人,中了此毒,救治得也還算及時,當不至于可駙馬他身子本就比常人虛弱,一是患有心疾,二是胃有頑疾,他飲下毒酒之前,至少”太醫瞥了一眼穆丹歆,見她神色不耐,才戰戰兢兢地接著說,“至少兩日不曾好好進食。好在他體內還留有調理內息的奇藥,才能保得一時,現下仍安然無恙。只是,駙馬本就是強弩之末,毒酒引發了宿疾,故而”
兩日不曾好好進食
她對他,竟是忽略得徹底。
對著這樣一個人,她當初,到底是如何狠得下心屢次折磨他,傷害他。
“殿下,沒事了,不是你的錯。”林影心口悶悶地喘不過氣來,只當她是因為他中了毒差點喪命的事耿耿于懷,于心有愧,他吃力地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不,就是她的錯是她的錯啊
穆丹歆喉間哽咽,更深地摟緊了他。
他單薄的中衣上有冰涼的液體滑落,她的雙肩微微顫抖,林影眸中閃過一絲訝異,柔聲安慰,“殿下,我沒事呢您是長公主啊,未來是萬民景仰的女帝,您不可以軟弱的。”
穆丹歆聞言從他懷里仰起頭,矜貴的臉龐淚漬斑駁,猛地堵上他不停開闔的唇,不要再說了,不要再開口安慰她了。林影,我難過,你會安慰我,若你難過了,又有誰能安慰你
她感覺到摟著她的雙手猛地一震,繼而輕移向上,按在她的後腦勺上,溫柔地回應,他的吻一如他的人一般不熾熱,掀不起驚濤駭浪,如同清酒,初嘗時索然無味,細細一品,卻是甘冽香甜,醇厚無比。
記著這人還在病中,穆丹歆忖度著分寸,適時候停下。即便如此,林影手指緊著胸口的衣服,已有些喘不上氣來。
“林影,你還好嗎”穆丹歆慌忙一下一下撫著他的胸口替他順氣,盡量能讓他好受一些。
他捉住她的手,“殿下,你這樣問,會讓我反思自己有多差勁,我會自卑的。”含笑啟口,聲音卻是更低弱了,“還有,以後不要再叫我的名字了,任何時候都不可以。還是照原來的稱呼我吧,駙馬,林棲,棲兒,都可以。殿下這個位置,正處在風口浪尖上,多少人指著你出了差錯好取而代之,殿下當小心謹慎才是。方才的錯誤,不可再犯了。”
穆丹歆看著他,只是看著他,仔仔細細地看著他,像是從來沒有認真看過他。
“殿下,藥熱好了,要端進來嗎”青安扣了扣門。
“進來吧。”殿下的聲音微微沙啞。
青安將藥放在床邊的小幾上,駙馬爺沖他善意地勾了勾唇角,“出去吧。”
“是。”錦寧心下升騰起一股暖意,這麼溫雅美麗的主子,殿下若能好好待他,當真是天賜良緣呢。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她望了一眼凝立在窗邊,冷然負手的女子,心道,只盼著殿下能早日看清楚什麼才是她真正想要的才好。
穆丹歆冷靜下來,轉過身,只見床上的人鑽回了被子里,背對著她。
隔著一層藍底碎花的薄被子被子輕推,“該喝藥了。”
“殿下,殿下”有人在院子外面大喊。
“來人,去看看。”穆丹歆皺眉。
“是。”守在門外的青平應了。
不多時,青平回稟道,“是周公子身邊的龍井。周公子早上不慎跌入荷池,現下起了燒,正昏迷不醒。”
穆丹歆落了座,“讓他回去,立刻派人去請大夫。你跟過去看看,听听大夫怎麼說,若是不妥便傳我的命令,請步神醫替他瞧瞧。”
“是。”青平領了命令快跑著退下。
穆丹歆手指捏著精致的白玉杯,玉杯拈在手中,手頓在半空,忘了放下,目光飄忽零落,神思不屬的樣子。
初夏的涼風最是怡人,他竟半絲也吹不得。強忍著心率失常引起的頭暈惡心,林影躺不住,苦笑著吃力地撐坐起來,腦中霎時間晃過劇烈的眩暈,冷汗迅速地冒了出來。
靠在床頭的人眯著眼楮假寐,長睫覆著眼圈,面色青白。
穆丹歆心下一緊,手迅速放下,憶起方才打算做的事。“快喝藥吧,放涼了又喝不成了。”
“殿下,周公子那邊,你若是擔心,便過去看看吧。”
一道輕柔的嗓音傳入耳中,穆丹歆繃著個臉起身,大步流星至他床前,質問,“你就這麼希望本宮過去嗎”
林影迎著她的視線,抿著唇沉靜地笑了笑,“是。殿下平日待他甚好,此時理應過去看看的,否則豈不叫人寒心。”這碗藥他怕是喝不下了,喝下去也會吐出來,還是不要浪費了吧。他也不想她總是見著他狼狽不堪的模樣。
目光落在他唇上,血色似是從未豐盈過,還有些干枯失水。她不禁想,這兩片唇若是紅潤水嫩的,嘗起來該可口得多。
“不專寵,不擅權,不爭風吃醋,本宮真是娶了一個明事理的駙馬。”穆丹歆眉梢一挑,拊掌贊嘆而笑。
話里暗藏著的機鋒和譏誚耳朵好使的人都听得出。
“殿下謬贊了,快去吧。”林影仍是神色平和地說,只是秀氣的眉皺了一下又迅速舒展開來,眸中墨色彌漫開來。
“也好,那你好生歇著。”穆丹歆負氣轉身,伸手撫平衣袖上的褶皺,“你的身子以後都需好生調理著,我的人比不上自小跟在你身邊服侍你的墨台、墨硯來得周到細致。我已經派人去城外別莊把他們接回來了。這個時候,差不多該到了,你們主僕許久未見,想必有好些體己話要說,我晚上就不過來了。”墨台、墨硯那是林影嫁過來時帶來的人,她那時極力壓制他的勢力,不允許他有自己的心腹,便找了個借口將人調開。
林影安靜地睜著眼,原來在乎一個人就會變得患得患失,就會變得小肚雞腸,就會變得連他自己都不認識了。真是讓人不愉快的認知。
珠簾被人掀起,嘩啦啦落下來。
“公子。”門口傳來一聲試探的輕喚,床外側的屏風隔絕了向內窺探的視線。
“把屏風撤下去吧。”林影輕聲吩咐。
墨台、墨硯見到林影消瘦蒼白的樣子並不詫異,只平靜地單膝跪地。
墨台壓低聲量道,“公子,殿下將我二人調回您身邊,以後恐怕行動受限,我已經將手頭上的事交給墨痕打點了。”
林影沒有表情地點了點頭,墨台墨硯本來就是母親派來協助他的下屬,他們之間並無什麼感情基礎。
墨硯看林影的氣色,忍不住皺了眉,欲語還休,欲休還語,而林影也並不催促,墨硯遲疑片刻才開了口,“公子,老夫人讓我向您傳達一句話︰她對于您近來的行為很不滿意。”
“知道了,你們退下吧。平日里小心些,別露出什麼馬腳。”林影闔目靠著,一副疲倦難當的模樣。
“是。”
第十三章神秘的人
“只是拿話稍微一激,就能拋下生病的你不管,輕易離開。公子,即使你為了她賭上性命又如何,那位尊貴的公主殿下心里沒有你,就是沒有你。”
穆丹歆前腳剛走,一道嘶啞的低笑聲在房梁上徘徊,眼前黑影一閃,只見一人鬼魅般落定在房中。那人黑衣裹身,黑巾蒙面,只露出一雙寒涼的眼,嗓子听起來像是在火災中受過傷,粗噶難听。
林影听著來人陰陽怪氣地嘲諷揶揄,神色復雜地看了他一眼,低道,“你來做什麼”他掩唇輕咳著,雙肩輕輕、顫、簌,身子搖搖欲墜。
黑衣人一個移形變位至床邊,及時扶住他的肩。
林影抬手拂了,“是她叫你來的”聲音中氣不足,卻挾著料峭冷霜。
黑衣人對他的話置若罔聞,扶著他在床上躺好,“如今你內力全失,今非昔比,你的身子若再這麼隨意糟蹋下去,連步黎也救不了你。”
床上的人只急促地喘息著,努力爭奪著空氣,胸腔猶如一只破爛的風箱,那粗重混亂的喘息聲從里面漏出來,聲聲直搗人心。
床單被他的手揪扯得不成樣子,林影撐著一口氣抑制混亂的呼吸,一張白晃晃汗涔涔的臉笑得漫不經心,他倨傲地說,“那也好過一生被人操控。路是我自己選的,無論結果如何,都由我自己承受,與人無尤,也不需要他人置喙。”
黑衣人冷冷一曬,“你這是咎由自取。看見了嗎你的臉色明明差成這樣子了,她卻發現不了,她的心根本不在你這里,你做再多都沒有用。那毒根本就是她下的,這是她設好的一個局。她若是真心不想讓你喝,難道就真的攔不住你你只是她手里的一顆棋子,公主殿下待駙馬如珠如寶,情意拳拳,濃情蜜意,那只是她為了麻痹眾人耳目演的一出好戲,屆時,有誰會懷疑到她頭上這一招,不可謂不毒。她對你除了利用,還有什麼此時給你一點點甜頭,只為了演好夫妻恩愛的戲碼。這就是九重之上的皇家龍女的城府心機。”
他拋出早就想好的話。
誰知他的殺手 對林影毫無用處。
林影淺淺一笑,垂眸道,“執迷不悟的到底是誰我知道那又如何”他知道,他一早就知道,她以手拭去他唇邊血漬時,指甲縫里還殘余著毒藥粉末,他一口血吐在她手上,恰好幫了她的忙,洗去了她下毒的痕跡。
林影輕聲笑著,就算他武功盡失,就算他病弱至此,就算他為情所困,就算他淪為籠中金絲雀,他依然是那個豁達瀟灑意氣風發風度翩翩的少年公子,公子少年。
他說那又如何,是啊,那又如何呢,林影根本就不在乎。
黑衣人嘆口氣,知道他是在做無用功,連林家主母,手腕過人的林禾,都奈何不得他,他又憑什麼勸服得了他。
“林家與穆氏皇族上一代糾葛頗深,別忘了夫人的警告︰你可以對任何人動真情,唯獨她不可以。我最後勸你一次,晚痛不如早痛,長痛不如短痛,免得來日萬劫不復。”
夫人
他的母親,林家現任家主,她早年混跡朝堂,兼顧商場,以一己之力將林家推上滄流第一世家的巔峰地位,又在盛極之時急流勇退,退居幕後,此後低調行事,不再露面。她的眼里,只有林家百年基業,哪里有他這個兒子。
“我知道,不過有一件事,你說錯了”林影煞白的唇得意地上揚,“她沒有,不管我”
黑衣人側耳凝神,果然听見門扉外轉角處傳來一陣極輕微的腳步聲。林影內力全失,耳力遜于他不知凡幾,林影居然比他先發現,可見,有時候,武功也不是萬能的。黑衣人在床頭留下一個白色瓷瓶,身形一閃,只見一道黑影飄忽莫測,一股輕煙似的掠過,迅速消失不見。
穆丹歆心底憋著一口氣,走出了門卻滿腦子全是他那張白得不像話的面龐和虛弱的笑容,立馬就邁不開步子了。只是恰好青州有封重要的密函傳回給她,耽擱了時間。
“殿下,您不去青蕪閣了看望周公子了嗎”這不是去青蕪閣的路。
“不了。不用跟著我,去備些膳食送過來。”她將信函匆匆收進衣袖中。
“送去哪里”
“自然是駙馬房里。”穆丹歆轉頭說,唇角不自覺勾起,她腳步倉促,竟有些迫不及待的意味。
青寧微愣,一貫冷漠威嚴的殿下方才竟然,居然是在沖著他笑這天要變了嗎
穆丹歆兀自搖頭笑笑,她這到底是怎麼了她喜歡的不是林棲嗎兩人長得實在太像了,幾乎一模一樣,林棲不在,她便將感情轉移到林影身上了嗎
輕推開門,林影像是心有靈犀似的抬頭看向門口,神情中竟然帶著幾分茫然,“殿下”
他本想沖她笑笑,胸口猛地痛得狠了,他猛地低下頭去,眉峰死擰著,喘得厲害。
穆丹歆迅速地跑過去,擁著他的肩膀,讓他靠在自己身上,手指輕柔地撫著他的胸口,“哪里不舒服,這里嗎步黎說過,按摩穴位可以減緩疼痛。怎麼樣,這個力道可以嗎”
“嗯。”他的氣息漸漸平穩下來,變得綿長而悠遠,捂著唇輕咳了幾聲,半闔著眼,輕聲道,“殿下怎麼回來了”
穆丹歆故意冷下聲,“怎麼,不願意本宮回來嗎本宮待在這里,還礙了你的眼不成”
“我咳咳”林影心里一著急,喉中強抑的那口血便壓不住,絲絲縷縷的血色纏纏綿綿,蜿蜿蜒蜒地溢出指縫。
穆丹歆登時自責不已,明知他身子才好了一些,受不得刺激,她還偏要和一個病人爭一口氣。
拈著帕子細細擦去他唇邊的血漬,穆丹歆心疼不已,“本宮和你說句玩笑話你也當真。”
她將錯處往自己身上攬,林影也不便解釋,他眯著眼懨懨欲睡,“我沒事,步黎說過還有余毒未清干淨,吐出來才好呢舒服多了。”
看他說話都沒力氣了還要費勁開口,穆丹歆又氣又心疼,一不做二不休,故技重施干脆堵上那張不實誠的唇。
“別,髒”林影偏過頭去躲閃。
她不讓,索性撲上去啃了啃他的唇,直到那唇上稍微帶了粉色才罷休。
抬頭竟見林影蒼白的臉染上一層嫣然淡粉,目光若有若無地躲避著她的注視。穆丹歆煞有其事地點頭,大為滿意,翹起的唇角昭示她心情大好,調笑道,“害羞什麼,本殿下剛剛發現,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