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也许是山贼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女儿只想有一个葬身之地”
她知道,无惑没有说错,杀死她的是自己父亲。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从小到大,父亲就在母亲面前埋怨生的是个女儿而不是儿子,还多次想将幼小的她置于死地。
她不明白,自己虽然是女的,不值钱,也不至于让父亲那么厌恶。
后来才得知,因为她,父亲失去了一个儿子。
父亲把所有罪过都推向沈芸。
那是年仅三岁的芸儿根本不懂。
直到她十八那年,与父亲上山砍柴她被父亲用柴刀连砍了整整三十多刀,无情地扔下悬崖。
血把悬崖崖壁的荒草小树染上耀眼的红色,深谷里开出了一朵艳丽的血花,染得夕空晚霞都是鲜红鲜红的。
一切都在昨晚无惑离开后,巽巳婆婆为她算了几卦,才一点点想起。
可再恨又如何父亲还是她的父亲,现在沈芸只求让自己的尸体有个安葬的地方,有一块石碑刻上她的名字。
4
如沈芸所愿,她有了一个自己的墓碑,虽然尸体已经寻不回,但立一个衣冠冢,也能满足。
她终于不是孤魂野鬼,她可以去转世投胎了。
清越响亮的铜铃声指引着前方的路,沈芸含着恬静的微笑跟着走。
沈芸的坟前,供着许多水果。
她的两个年迈的爹娘站在碑前。
忽然,老汉举起了藏在背后的柴刀,向身边的人砍去
第十九话杏一
2014081812:33:29
拾贰.
1
盛夏时的一日的傍晚,大雨冲刷着炙热的大地,黑云低沉。
一个男孩站在泥路边的一个土地小庙避雨。
土地小庙后面有一棵百年之久的银杏树,结了许许多多小果子。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男孩向对面的田野凝望,小手去接从屋檐上滴下的雨滴。
突然,他看见田野上有个绿色人影在移动,可一瞬之间,却不见了。
揉揉眼睛,又出现了,再揉揉,又消失了。
他以为自己是看错了,又继续玩弄在他掌心盛开的雨花儿。
“如果一直接屋檐上的雨水,手可是会抖个不停的哦。”
他的耳边传来一阵童声,转头一看,边上站着个和他一般大的男孩。
乌黑透亮的双眼,雪白雪白的皮肤,白得好像可以在黑暗中发光,好不漂亮。
“我奶奶也和我说过,但我不信。”
“是吗,有可能是真的。”
“嗯你试过吗”
“没有。”
两个稚嫩的声音对话了很久。
“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这句话,让男孩对身边忽然出现的“同龄伙伴”一阵吃惊。
“要不你帮我取一个”
“名字可是要爹娘取的,我怎么可以帮你取呢”
“嗯我没有爹娘”
有着雪白皮肤的男孩闪动他的双眼,犹豫片刻,不想再为此纠结,“那你叫什么呢”
“我叫南宫漓。”
“嗯,那我可以和你一样姓南宫吗我想叫南宫杏。”
“这个这个”
小南宫漓挠挠头皮,“好吧”
此时雨也差不多变小了,南宫漓告别南宫杏而去。
杏还沉浸在自己有了姓和名字的快乐中,没有听到漓的道别。
漓回到家,却被父亲说染了一身妖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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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明白,他明明没有与妖怪打交道,怎么会染上妖气
漓的爹娘都是驱鬼师,自己也传承了他们的血脉,从小就能感应到那些“脏东西”的存在,还立志成为一名出色的驱鬼师。
但由于修行尚浅,一些修为较深的妖怪假扮人类他还不能分辨,可是一天下来接触了那么多人,谁知道哪个是妖怪
2
“老实交代,你怎么会那么晚回来去哪了”
父亲的严厉神情把幼小的漓吓得直哆嗦,唯恐下一秒就会挨上一巴掌似的,撅着嘴巴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出来了。
父亲听后,大惊,“什么没有爹娘的孩子”
“嗯”
“他说他家住在哪了吗”
“他说他没有家,一只都是睡在土地庙里的。”
“明天你再去那一趟。”
“是,父亲大人”
漓父亲的脸渐渐恢复温和,语气平缓下来,递给南宫漓一片金色羽毛,示意他收好。
“你的能力还不够,这是上古神鸟凤凰的首羽,可感知到各类妖魔鬼怪的存在。”
“父亲大人是认为那个男孩子是妖怪”
“是的,所以你要当心”
“是,孩儿会的。”
让南宫漓和他父亲失望的是,以后再也没在土地庙里看见南宫杏,以为他又去了别的地方。
其实,南宫杏没有走,他一直都在庙后,只是怕南宫漓手中的凤羽,所以躲着不见
直到南宫漓五十岁那年,曾经给他避过雨的土地小庙如今变成了死亡凶地,那里几乎每夜都会有村民被吃,尸骨遍地。
漓的父亲已离开人世,年迈的母亲也只能整天躺在床上,他现在已经是个非常出色厉害的驱鬼师了,继承了家业,四处捉鬼收妖。
这次,他要去抓土地小庙里作怪的妖怪。
南宫漓躲在土地公泥像后,等待深夜降临。
庙内烛光微弱,静得只听得到他自己的呼息声。
忽然间一阵风吹树叶的唦唦声,朝小庙愈来愈逼近,远看是一个绿色的人影,拖着一具尸体。
近看,是个男孩,雪白的皮肤,乌黑明亮的双眼,头发披到腰间。
好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男孩把尸体拖进土地庙,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后,才放心地俯身去吮吸尸体的血液。
他背对着南宫漓,嘴中露出两个尖刀般的獠牙,插入尸体的脖子。
那尸体突然动了起来,应该说那人还活着
他还是个年轻小伙,被脖子上剧烈的疼痛惊醒,看到是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孩子,欲要挣脱,却被男孩死死摁在地上。
直至年轻小伙的身体一点一点收缩,黝黑的皮肤慢慢贴到骨头,变成了干尸。
男孩“咻噜”一下舔去嘴边的鲜血,站起身来,向土地公泥像诡异地笑了笑,蹦蹦跳跳走出土地庙。
3
南宫漓回过神来,一张符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向男孩,可男孩竟易如反掌地躲开了,白皙的脸蛋上还残留了几滴血渍。
“大胆妖孽”
“噢这不是南宫漓吗”
男孩脸上咧出灿烂的笑容。
“你怎么知道我”
“我是南宫杏嘛,你们人类可老的真快啊,我险些不认识你了呢”
“什么”
南宫漓仔细想着这个“南宫杏”,终于想起来了,七岁那年,在土地庙避雨,他就是南宫漓找了四十多年都没找到的小男孩啊果然如父亲所说,他是个妖怪
“你现在很厉害了呢,那时候连我是妖怪都认不出,”杏看着南宫漓难看的脸色,淡然地继续说道,“不过我不会杀你的,我和你一个姓,我们就是一家人。栗子小说 m.lizi.tw”
一家人杏天真的认为让南宫漓耻笑不已。
在家族理念的熏陶下,他只坚信“人妖殊途”,妖永远是妖,和人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于是,为了轻而易举地抓住南宫杏,南宫漓假意将他视为朋友。
由此,度过了一年,这一年里,南宫杏不曾沾过一滴人血,吃过一口人肉,把自己当作人来看。
正是因为他没有了能量的来源,就同人不吃饭一样,他的妖力开始衰退减弱。
正月十五,圆月高悬。
“杏,你先坐这,我去拿壶酒来。”
“好”
南宫杏依然是一个童子身躯,总会让别人误认为他和南宫漓是爷孙。
南宫漓其实的确有个孙子,只是刚出生不到半年。
因为怕被什么秽物盯上,驱鬼师家族的成员出生向来不会到处宣扬。只有等满上三周岁,会办一次宴席,那时以后,方能开始学习驱鬼术,出门见见世面。
南宫漓的小孙子与南宫杏特别投缘,两个就像亲生兄弟一样。
杏住进南宫漓家后的半年,南宫漓的小孙子就出生了,杏对这个对他来说柔弱到一根手指就可以掐死的小婴儿十分喜爱,把他当是自己的亲弟弟看待。
小婴儿也很喜欢南宫杏,口中虽然只会说咿咿呀呀,却是一种足够令南宫杏这只妖怪也感到温馨的独特语言。
杏坐在凉亭中,耐心等候南宫漓拿酒。
他现在已经把这里当成是自己家,放松了戒备,却不知身后的危险。
南宫漓趁他不防备之际,将他关入凉亭边的一间小屋里,贴上三张符咒,封印住了他。
按从前的他,完全可以挣脱封印,可就这一年里,他为了不让南宫漓为难,不曾杀害过任何一条人命。
杏被封印后,原本在屋内一直熟睡的小孙子突然醒来哇哇大哭。不管是喂也好,哄也罢,就是不肯入睡,之后一连好几天都是这样。
在忧愁郁闷之中,南宫漓意外地发现,只要他们一提南宫杏这名字,小孙子就不哭了。
于是乎,一家老小只好一直对他唤“南宫杏、南宫杏”,久而久之,“南宫杏”便成了他的名字。
第二十话杏二
2014082112:11:16
4
一百多年后。
无惑被南宫玖麋邀来说是“品茶”。
两人坐在寂静的庭院中,可以看到远处的小木屋,就是通往竹林的那间。
无惑悠然将茶杯口轻碰着自己的唇,淡淡地问南宫玖麋,“叫我来单单就是品茶吗”
“呵呵,当然不是,”南宫玖麋轻轻吹去茶上腾飞的热气,隔了很久才问,“你有听说那边土地庙的事吗”
“什么事”
“接二连三有人被杀,只剩一堆尸骨。我想你一定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吧。”
“哦,你说的是那只树妖吧,”
无惑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我正要去找他。”
“你果然早就知道了。”
“嗯。”
谈话间,突然一片雪花悄然划过他眼前,静静地飘入热腾腾的茶水上,瞬间融化了。
紧接着,两片、三片的雪花都落了下来。南宫玖麋伸出一手去接,嘴里喃喃着,“下雪了啊,怪不得总感觉冷冷的呢。”说着,他收回手,在掌心中哈了一口暖气,再瞥过眼去看无惑。
只见他才穿了一件黑色薄衣,却没有感到丝毫的寒冷,不过转念想想也是,毕竟他不是人。
“你知道那只妖怪是哪来的吗。”
在这时,南宫玖麋边问边又朝木屋那里看去。
然而等了许久,都没有人回应,有意不回答似的。
见无惑不说,南宫玖麋便继续讲了下去,“是因为你啦,要不是你上次为了那架古琴,连带新符咒旧符咒都撕了,现在也不会酿下大祸”
“噢,原来是那样。”
“我说你,明明是自己的错,为什么还这么无所谓咳咳,那天是因为我没有太在意,忘记了爷爷临终前的嘱咐,你撕掉的其中三张符咒,是用来封印屋中地板下一只银杏树妖的喂,你在听吗”
面对不知何时变得罗里吧嗦的南宫玖麋,无惑淡然地摇晃茶杯,看茶水倒映天空中纷纷白雪飞舞,仿佛是这瓷杯中的景物一般。
“咳咳咳咳”
南宫玖麋重重咳了很多声,正准备把无惑手中的茶杯抽走时,无惑突然开口说话了,“怎么不继续讲了,我在听着呢。”
“你那个样子,我还以为你不在听呢。”
“封印屋中地板下一只银杏树妖的,然后呢”
“然后,就是因为你那只树妖在你走后不久就忽然变成一团黑气朝土地庙飞去了”
“看来他是有意要避开我的啊。”一抹少见的阴笑在无惑脸上显露出来,他的双眼依然未移开茶水的倒影。
“麻烦你不要再开这么冷的玩笑了,一点也不好笑,若让我那父亲大人知道了,一定会扒了我的皮的”
这一次,似乎是有史以来无惑第一次看到南宫玖麋露出如此苦恼的表情,平常纵使再有心事,也不会完全放到脸上。
“不急,我会带走他的。”
“你当然不急,你又没人管”南宫玖麋无力地将手撑住头,“希望我家老爷子走远点抓鬼,那样的话,树妖之事就不会传进他耳朵里了。”
伴随他的话音消失,雪开始越下越大,枯枝、房瓦、田野、陆地上都积蓄了不少,世界又变得安静许多。
因为宁静,万物也跟着沉睡,也许是怕打破这洁白无瑕的世界。
然一棵枯死了一百多年的银杏树,竟在此时重新绽出了嫩叶,寒风吹打叶子的声音,像是树在狞笑。
5
傍晚,天已暗下,细雪飞扬,路上来往的行人匆匆散去。
只有一个小男孩还在悠悠漫步。
眼见着周围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他微微一笑,盯住不远处的一个妇人。
那妇人浑然不知,一心想着快些到家,匆忙赶路。
男孩舔着自己的两颗獠牙,瞬间成为一道绿光,如闪电般冲向前面的妇人。
一声惊魂的尖叫过后,雪花便染上了红色,妇人躺在雪地里,留着一口气挣扎,肠肚已被拉出。
“嗯,我好久都没有碰过人肉了啊,”男孩的手划过妇人已被吓得变形的脸,“不过这个地方一点也不适合享受美味,还是,去那个土地庙好了。”
于是,男孩拉着妇人的长发,往土地庙拖去,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一条鲜红明艳的痕迹。
没隔多久,南宫玖麋追到了这里,在地上蘸一滴血嗅了嗅,还是新鲜的,刚不久留下。
随血迹一直延伸,那里便是土地庙。
南宫玖麋快速追去,血腥味也在鼻尖越变越浓,让人难以呼吸。
刚到土地庙门口,就是大堆大堆的白骨,还有一阵阵撕咬肉的声音。
“这肉真不错,比先前的那个老头儿的好吃多了哦,你是”
前一秒还在咀嚼人肉的男孩,发现身后有人后,下一秒就站到南宫玖麋面前了,凑上鼻子闻了闻,“嗯,你的味道感觉也很好,肉也一定很补,嗯,和南宫漓那家伙的味道一模一样”
“你吃人还敢那么明目张胆啊”
南宫玖麋没想到,这只树妖见到他竟没有一丝惧怕,还大胆地提起自己曾太公的名字。
但来不及再多想,现在不是谈亲戚的时候,他两手各夹三张符咒,挥向男孩。
“你们人类可以吃猪吃羊,为什么我们妖怪就不能吃人呢”
男孩脚尖一抬,轻轻跃起,掠到南宫玖麋身后。
“哼,不吃怎么活命。”
没来得及有喘气的时间,又有十几张符咒飞向男孩,这样持续了很久,一人一妖都累的喘大气,却还不收敛对对方的警惕。
“既然你也知道要活命,那我们当然也要活命。”
对于这句话,南宫玖麋倒思考了很久。这么说也对,世间万物的一大原则,不正是活命。
“你叫什么名字,妖怪应该也有名字吧。”
“对啊,我叫南宫杏。”
树妖的语气突然变得像一个孩子,如果没有看他刚才的行为,谁都会误认他为是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小孩。
南宫玖麋被他的话说得摸不着头脑。南宫杏,是他的爷爷,什么时候又成树妖了
他的父亲大人为了去各处抓鬼,留下他一人看家,只让他不要撕那三张陈旧的符咒,根本没有说过任何关于里面那妖怪的事情。
“南宫杏,可是我爷爷”
“你爷爷”男孩也有些不解,“你爷爷也叫南宫杏”
南宫玖麋蹙起眉头,重重点头,“是的,是的”
“嗯,那就奇怪了”
“话说,你既然姓南宫,那是又怎么会被封印在我家的”
“你确定要听吗”树妖开始卖起关子,“嗯”
“是的,快点,我的符咒很不耐烦。”
南宫玖麋手上又多了几张黄纸红字的符咒。
“啊,知道了知道了”男孩讲起了一百多年前的那件事,从南宫漓小时候一直讲到正月十五那天。
正当讲到最精彩的时刻,无惑忽然出现,拎起男孩的衣襟往外拽。
南宫玖麋连忙去阻拦,是啊,他还没把故事听完呢
无惑无奈地放下男孩,想开口说点什么,又咽了下去,淡淡地朝他身后笑了一下。
男孩也吞着口水,偷偷看玖麋身后一眼,把接下来的事情简单明了说完了。
“竟然是这么一回事,我的曾太公也有错啊,你明明那时候已经悔改了”
南宫玖麋还未感到树妖和无惑的脸色有改变,自顾自思考着,但闻身后一个洪亮的声音传出,
“是啊为父才出去了几日,儿子就变得那么有同情心了呢特别,是对那些妖怪嘛”
这个声音的出现,在玖麋脑海里徘徊了很久,每一声都刺激着他的脑神经。
“这是这是父亲大人的声音啊”
虽然他没有回头,内心已经呐喊出来了,不停地叫着“救命”。
隔三秒以后,才敢慢慢回头那时的父亲大人,五官已经气得快扭到一起了。
“父亲大人,您听我解释,这树妖绝不是孩儿放出来的”
可惜再怎么解释,南宫玖麋也无法解释清楚了,无惑和树妖都不见了,只剩下这对父子俩。
“小兔崽子,回家给我去罚抄家规”
“是父亲大人”
一声命令,让他只好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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