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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木頭搭建的台上,一個衣裝奇怪的老法師一蹦一跳地舞動著,一手搖鈴鐺,一手空揮。
“嗚啊哩咦”
念著難懂的咒語,他又從台上跳下來,圍著院子轉。
外面圍觀看熱鬧的人來了不少,
“陳家好像進鬼了”
“我听說是大清早來了兩個神秘人,其中一個似乎就是那個吸血的妖怪啊”
“這也太可怕了吧”
“可不是”
“是呀是呀”
男人女人,七嘴八舌,消息很快就地傳了個遍地。
傳到了站在最後面的南宮玖麋耳里,他對著台上的法師嘲諷地笑笑,默嘆道,“一個裝模做樣騙錢的家伙,當真可以驅走那不是鬼又不是人的東西麼,愚蠢”
說著,食指與中指間便夾了一張符咒。
他將它放到嘴邊,嘴唇微微上下撥動。
轉眼,南宮玖麋便連符連人一並悄無聲息地不見了。
法師做完法,已經到了正午,看熱鬧的居民三三兩兩地疏散開來。
南宮玖麋還站在門口的石獅旁,迎著秋風,枯葉卷落,終于待到老法師走出大門。
雖然只有半步之隔,法師卻沒有看見他,自顧自掂量起手里的錢囊,沉沉的,倍有重量。
南宮玖麋是用了隱身咒,固然那些凡夫俗子是發現不了的。他悄然進了陳家大院。
現在屋內的陳老爺對老法師做的法信以為真,繃緊的臉上舒展了許多。
突然狂風卷地而起,吹得樹葉在院中打轉。
即便法師已經做了法,但也抹不了心頭的陰影,一有小動靜,心和膽及五髒六腑又立刻吊了起來。
“誰誰在那”
南宮玖麋本來只是想會會他,誰知這膽小如鼠的陳老爺居然嚇得臉色慘白,快要暈過去似的,渾身瑟瑟發抖。
這樣一個膽小的人類,恐怕還沒見著真鬼,只看見個樹的影子就嚇死了吧。想著,南宮玖麋便笑著離開了。
在陳老爺看來,眼前只有一陣狂風,從院中筆直地卷到院外,然後漸漸平息。
只是虛驚一場
陳老爺拍了拍胸口,擦去額頭上的冷汗,臉仍是刷白。
8
夜闌更深。
人們都已入睡,陳家大門忽然被一股冷氣吱丫丫地推開。
一個女人走進。
她沒有臉,只有一張緋紅的嘴巴。
走了一路,血灑了一路,染紅了她的素衣。
院落里,到處是法師布下的陣,對女人卻一點用也沒有。
門外還有一個黑衣男子,他淡淡地問女人,
“回憶起什麼了嗎”
“環境好像很熟悉,但感覺是很痛苦的記憶啊”
女人回答,臉上的嘴一張一合扭動,雖然看不出表情,話中卻帶著憂傷。
“繼續走,總會全部記起的。”
男子揮動他的玄袖,往常若隱若現的笑在此刻消失,與冰冷孤寂的月光一般。
沙沙作響的樹葉,明月倒映的池塘,依稀可辨的房屋,似乎在女人的記憶中出現過。
她慢慢回憶起來了。
也是在這個時候,這個地方,是她最痛苦的記憶。
那一夜,她提著燈籠在黑暗中行走。
那一夜,她被一只故意伸出的腳絆倒。
那一夜,她的臉因磕到假山石而毀容。
她記起來了,在那一夜所有的記憶。
絆倒她的是陳家大夫人身邊的丫鬟。
她嫉妒她的容貌,嫉妒她的才華,嫉妒她能得到大夫人的夸贊,嫉妒她任何一個優點。栗子小說 m.lizi.tw
所以,在那個無人的深夜里,本想給她點教訓,卻不知事情會如此嚴重,沉連摔到假山上後便昏迷不醒。
她以為人已經死了,慌亂地把她拖出陳家大門,隨便扔了個地方就回去了。
唯一的血跡因為沒有完全干涸,用水潑一下便沒了。
丫鬟以為這樣就結束了一切。
可惜沉連就此化為一個不人不鬼的東西,以怨恨為生,卻忘記了自己怨恨的根源,胡亂殺人。恰好這一點,被墨鄞祈給利用了。
今日回到這里,終于回憶起了一切,她所真正怨恨的,只是那個一直被自己當做是好姐妹的丫鬟。
此仇不報,何時了。
沉連不顧喉嚨里的疼痛和源源不絕的鮮血,在她模糊隱約的記憶中,找到那個丫鬟的房間。
小屋內的燭光瞬息息滅。
伴隨而來的只是一聲響徹雲霄的慘叫。
“你為何要嫉妒我,我們同是卑微低下的奴僕,本該相依為命,你卻如此對我”
沉連殺了屋內的丫鬟,在她奄奄一息時,如此感嘆了一句,不禁淚落。
倒在血海中垂死未掙扎的丫鬟懺悔般無力低吟著,“對不起”,說話同時,潸然淚下,濺起血的一個小小漣漪。
她不是故意要使沉連落得如此地步,只是那顆嫉妒之心一直牽引著她,她自己也無法壓制。
當她吐出最後一口氣後,淚水也流完了,最後懺悔的眼淚與血融合在了一起。
愁報了,沉連的怨恨也散了,她終于不再是半死半活不人不鬼的東西了。
**倒下,靈魂站起,她走向門外,此時的面容竟是清純淡雅,沒有猩紅的鮮血沾染,被毀去的面容復原。
伴隨無惑搖響的銅鈴之聲,終于擺脫了一切羈絆,遠離人間。
懷仇已忘卻,面目不堪言。
道是盡悲歡,一灑滿淚血。
死人非人,因恨而生,卻忘本質者,家僕沉連也
第十五話殘玉
2014080500:12:45
玖.
1
永無晝夜的荒野之上,藍煙漸漸遮掩了一個身影,消失在迷霧之中。
擁擠的人群,不知不覺就多出個穿黑衣的男子。
他走到蹲在店鋪門前滿頭白發,蓬頭垢面的乞丐跟前,丟去一枚銅錢。
乞丐傻傻地笑了笑,拾起銅錢吐上一口吐沫,然後又用身上的爛布衣擦拭干淨。
在別人眼里,這是個邋遢惡心的老乞丐,事實上,他的傻都是裝出來的。
當乞丐抬頭準備在給錢的人面前裝瘋時,一眼看到的竟是一張蒼白如死人般的面孔。
頓時,乞丐好像明白了些什麼,臉上瞬間充滿驚愕了神情,收斂起裝出來的傻里傻氣,注視著無惑。
他又用粗糙的手指指了指無惑的臉,支支吾吾,說不出幾個字:“你你你是”
“我是來問事的。”
無惑平淡地回答一句,似是故意不讓乞丐說下去,接著問道:
“最近有一個婦人來你這里嗎”
“我只是個乞丐,大街上的婦人多得去,我怎麼知道你問的是哪個”
“你心里清楚。”
他蒼白臉上泛著淡淡的笑容。
乞丐點了點頭,一本正經,不若方才瘋瘋癲癲的模樣:“是,有什麼事嗎。”
“她找你,是關于一塊玉和一個孩子嗎”
听到“玉”和“孩子”,乞丐突然緊張起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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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無惑注意到了這一點,卻視而不見地扭過頭去,故意看向別處。
眼前這黑衣之人非同小可,要是被他識破身份,那可不得了。乞丐捉摸著,趁此時盡量掩飾住自己因內心恐慌而不小心表現在臉上的慌張。
無惑思慮片刻,忽然蹲下身子,將視線與乞丐齊平:
“那個婦人家住哪里”
老乞丐渾身一戰,只是兩只無神空洞的眼楮看著無惑,沒有及時作答。
叮當一聲清脆的踫響,兩個銅錢在乞丐面前來回打轉了好一會兒才停下。
“我只是想要打听一下而已。”
“孩子未死,可以緩幾日帶走嗎”
乞丐充滿哀怨地懇求無惑。
突然銅鈴發出一聲脆響,像女子在低吟淺唱,又如孩童在呢喃細語。
“可以,緩多久”
“三日即可”
聲音蒼老而又沙啞,帶著悲傷。
“三日後我回來這里找你。”
說罷,無惑起身離去,再次消失在擠擠人群之中,銅鈴聲被喧囂掩蓋埋沒。
2
狂風大作的夜晚,大街上到處飛揚著枯葉,月光朦朧中,約有數十個蒙著臉的黑衣人穿梭在街道上。
此刻最顯眼的只有他們手中明晃晃的大刀了。
這幫神秘的黑衣人悄然闖入一戶平民人家,準備大開殺戒。
零亂的腳步聲與嬰兒稚嫩而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後,緊接的便是,呼喊,慘叫,血濺出的連連作響之聲。
鄰家的人們听到後都嚇得不敢出聲,等待下一樁慘案發生在誰家。
翌日的早晨,天空如同黃昏一般陰沉,昨晚遭殺害的人家一共有八戶,都同在一條街上,幾乎沒有生還者。
老乞丐在昨日那地方躺著,斷了一只手臂。他的眼神變得越來越憂慮,久久進入沉思,呆滯地望著眼前這條尸橫的小街。
無惑獨坐在屋檐上,俯視下面發生的一切,臉上掛著不咸不淡的笑。
那孩子的性命照理昨晚就該結束了,可卻尋不到他的靈魂,看來還沒死。
無惑想著,不禁看向乞丐那里,這才發現他斷了只手臂。
突然,遠處的屋子里,一個婦女抱著一個哇哇大哭的嬰兒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這讓所有看熱鬧的人們都愕然大驚。
乞丐也是一驚。
無惑瞬間將視線轉移到嬰兒身上。
只見在嬰兒的襁褓上,放了一塊不太顯眼的翠玉。
那正是無惑所要帶走的雲紋玉。
玉如其名,就是雲狀的。
它看起來只是一塊平凡的玉佩,卻有著強大的靈力,可以替所佩戴的人消災闢邪。
但是這靈力不是說有就有的,只有與佩戴它的人的至親靈魂融合,雲紋玉的靈力才會開啟。
此嬰兒必定是那個玉要守護的人了,所以才幸免逃過一劫,而因為婦人抱著襁褓,所以玉同時也守護了她。
神不知鬼不覺,無惑已從屋頂上變到了乞丐的身後。
他的語氣里帶著惋惜,“可惜,那麼好的玉就這麼碎了一條難看裂痕。”
乞丐苦笑幾下,一手捧著斷臂,“值得,值得”
“既然值得,那麼,還有剩下的兩天,你自己看著辦吧。”
如昨日一樣,無惑在乞丐眼前一點一點地慢慢消失。
或許他只是被人群掩沒,也或許是真的憑空消失了。
3
第二天,前夜的慘案還未查出凶手,可憐相依為命的母子又再次遇難。
大雨沖刷著斑駁的血跡,陰氣過重小鎮早已被惡鬼盯上,再加上今夜十五,一個月中陰氣最旺的夜晚,那就更讓饑餓的惡鬼有機可乘了。
如同百鬼夜行般,整個小鎮都遭到了襲擊,人們被吃的吃,被殺的殺,有些當做儲備糧食抓走。
無惑在他白天呆過的屋頂上悠閑地看著一出鬼吃人的“好戲”,笑聲和眼神都滿是嘲諷。
他的舉動被一只百年僵尸看到了,那僵尸惱怒萬分,對他大吼:
“臭小子,你笑什麼”
說著,就朝無惑所坐的屋頂跳去。
無惑卻不急不忙地沖他搖了搖頭,也不說話。
“真是個找死的家伙啊”
僵尸毫不猶豫地向無惑撲去,卻落了個空,回頭再尋找無惑的身影,發現屋頂上只有他一個鬼。
連續一夜惡鬼們驚心動魄的吃人行動,小鎮已經毀得不成樣。
老乞丐卻還趴在被火燃盡的廢墟前,苟延殘喘。
他又少了一條腿。
雲紋玉的裂痕多了一條,與之前的恰好形成一個“十”字。
婦人和孩子沒有死,他們逃離了這個尸橫遍地的小鎮。
“你不走嗎”
無惑再次來到老乞丐的面前,
“還有一天。”
乞丐點點頭,然後不再理無惑。
第三日的夜晚婦人和嬰兒困在了一片樹林里。
一個弱女子,一個剛出生的孩子,在這片荒蕪的林間簡直手無縛雞之力。
更何況此時,他們此時正面對著一個狼群
婦人抱著沉睡的孩子一步步向後倒退,可自己已經被狼群包圍。
數十雙雙通紅的雙眼貪婪無知地死死盯著眼前的獵物,隨時都準備沖上去,咬斷對方的脖子。
僵持了十幾分鐘,一只狼終于忍不住撲上前去。
緊接一直又一只,伴隨狼的嚎叫,嬰兒也被驚醒,哇哇的大哭沒有持續多久,就被一只狼撕破了襁褓,咬穿了他稚嫩的心髒。
霎時又一道綠色的光芒從掉落在一邊的雲紋玉上閃現,狼群嚇得放下獵物便撤退了。
母子又逃過一場生死劫。
可當婦人再拾起雲紋玉時,它已成了碎片。
乞丐死在了路邊,他的心髒好像被什麼東西刺穿了。
4
日月高懸的荒野。
無惑握著一塊殘玉。
他一切都明白,從乞丐求他緩三日開始,他就知道又是一個為了守護自己的親人而與雲紋玉融合的人類。
玉在人在,玉亡人亡。
但願他守護的那個孩子,今後可以好好活下去
血祭美玉護一人,不惜自身避三劫。
玉碎人亡無悔恨,塵封又待數千年。
與雲紋靈玉融合者,為守護他人,而身亡,玉又將封印千年,再見光明。
第十六話古琴一
2014080623:02:17
拾.
1
末秋漸已入冬,地上盡是黃葉鋪成的金毯,裸露的枝干還需挺過即將到來的嚴寒。
南宮玖麋坐在他的院落里悠閑地品著茶。
想來最近也沒什麼妖魔鬼怪出現,他的工作可以暫停幾天,休息個兩三日。
他換上一襲紫藍絲錦長袍,掩飾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茶香伴隨繚繞的白煙傳到南宮玖麋鼻尖,宛如幾縷薄紗在空中舞動。
南宮玖麋將茶杯放在唇邊,很享受地閉上雙眼,沉浸在自己的心境之中,任由熱氣暖濕鼻尖。
“南宮玖麋。”
忽然一個陰森低沉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寧靜,從身後冷冷傳到耳邊。
南宮玖麋聞後不慌不亂地放下茶杯,好像早已料到無惑會來一樣,轉頭笑臉迎去,“怎麼進來都不打個招呼。”
“不打招呼你也知道是我來了,何必浪費口舌”
語氣幾乎接近于肯定句,听得南宮玖麋渾身不舒服。
“你還欠了我人情呢,還有我的符咒。”
“哦,原來你還計較這個,改日還你個人情不就可以了,至于那符咒,你不是說算了嗎”
“是啊,算了你看我像那種斤斤計較的小人嗎”
罷了罷了,誰叫當初是他自己說的算了呢,就吃這麼點虧也不會怎樣。
無惑對他默默搖頭嘆氣,隨後立即進入正題:“前幾天你弄來的那古琴在哪兒”
南宮玖麋一听,眉頭緊蹙起來,視線落到無惑的頭頂上方的枯樹上,心中暗想,前日從一惡鬼那弄來古琴的事明明他誰也沒告訴,怎麼又被無惑給知道了既然他前來問琴在哪兒,那肯定不是什麼好事,不是要把琴帶走,就是要毀掉。
這怎麼可以南宮玖麋急忙換成一副疑惑的表情,明知故問道:
“你說什麼古琴”
無惑察覺出南宮玖麋不敢看他的眼楮,一定又是在裝傻,也不追問下去,其實他早就知道古琴被放在哪了,于是徑直走向院落偏僻的一個角落。
那里有一間不起眼的神秘小屋,建在一米多高的石台上,有三四級台階,台階邊立了兩只石獅。
走上石階去,屋頂才比無惑高出一點點,古老的小木門上貼著陳舊破爛的封條和兩張嶄新的符咒,門小得需要彎下腰才能通過。
當南宮玖麋要上前攔住無惑時,無惑已經把門上的兩張看起來像前幾天剛剛貼上的紅字黃紙符咒給撕了。
南宮玖麋瞪大眼楮看著四片飄落的紙條,不久前剛毀掉一張自己的符咒,今天又來
“我說你,上次毀了我的符咒不說,這次你又怎麼了,你連知都不知道里面是什麼樣的邪祟,就把我辛辛苦苦施好的咒給破了啊”
“哦,下次不了。”
無惑根本沒看後面正火冒三丈的南宮玖麋一眼,平淡地敷衍一句,彎下腰走進小屋里。
南宮玖麋急得跳腳,一同跟了進去。
2
屋子里放置了一些雜物,還有陣陣紫檀的幽香,並沒有什麼“邪祟”。
本來,南宮玖麋以為無惑會因此調頭放棄,沒想到這隱約浮現的後門還是瞞不過無惑的雙眼和直覺。
後門要比前門大得多,無論高矮長短,都能使一個成年人恰好通過。
打開門,外面不是南宮玖麋的院落,而是一片無盡的青翠竹林。
那里有有鳥兒清越婉轉的鳴叫,風拂竹葉的林濤陣陣,還有時而低沉時而清脆的琴音繞耳。
已經是末秋了,為何竹林還是如此一片新綠濃濃,仿佛還是春季時的綠意盎然,顯然這里是與世隔絕的。
“古琴應該就在附近,”
無惑像自言自語又像對南宮玖麋在說話,他摘下身旁一片竹葉,放到鼻尖聞了聞,“嗯,不遠了。”
“你早就知道古琴在這了,為什麼還要來問我在哪”
“那只是一句客套話,如果我冷不丁直接出現在這里,豈不是要被你當做盜賊了”
“你這樣亂闖和冷不丁直接出現有什麼不一樣。”
其實南宮玖麋是想說,不管怎樣,無惑這樣的行為都和賊沒什麼兩樣,不是嗎貿然闖進別人家院子,強硬索要東西,要不是南宮玖麋早已熟悉了他的性格,不然還真得當賊把他抓起來了
“話又說回來,你帶走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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