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止不住又叹了一口气,笑容里也带上了些挫败。小说站
www.xsz.tw
从头围观到尾的乐无异回忆了下谢衣烹饪的过程,无论是前期娴熟精湛的刀工还是中期对火候的精妙掌握都让人叹为观止,唯独最后的那个调味他也想跟着叹气了。
“谢伯伯你别难过,别看馋鸡那么小小一只,他嘴可刁了,不是猪前腿上的肉不吃,不是烤的外焦里嫩,戳一戳还能感觉到些微柔软弹性的烤肉不吃,不是聚福楼的桂花糕不吃,不是总之,不是谢伯伯做的菜太难吃,实在是、是”
瞥见谢衣面上的低落神色,作为坚决拥护谢伯伯的一切决定以谢伯伯之喜为喜谢伯伯之恶为恶的脑残粉,在言语显得如此苍白的现在,乐无异义无反顾地伸手拈了一小条塞进嘴里。
登时,那古怪的味道就在口中蔓延,盐巴放得多了又没化开,咸得已经有些发苦,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调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味道堪比杀器。
于是,从来行动比思想快的乐无异,以比之前去尝味道还要义无反顾的姿态,把那条东西吐了出来。
“”
“”
两人面面相觑。
打破尴尬的是谢衣,他略一抬手,那被吐到地上的渣滓被青绿色的光晕环绕,很快消失不见。
乐无异想说些什么,可是即便他急得心肝肺都要被挠破了,都想不出在这么尴尬的时刻还能说些什么来挽回自己在谢伯伯眼里的形象。
“无异不必介怀,谢某并非自欺欺人之辈,厨艺几何,早已了然于心,如你这般反应,亦是再寻常不过。”
看着几乎要把自己沉入愧疚自责的海洋中的乐无异,谢衣只得软言宽慰,心里却不知为何生出些难言的怅然来。
“我记得,昔日采薇不信我所言,只当我信奉君子远庖厨之言百般推诿,后来我实在拗不过她,有多少有些心存侥幸,便做了一桌菜与她吃。自那之后,足有三月,采薇未曾与我说过一句话”
“啊”
乐无异总算从自己低落的情绪中拔、出来,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看向谢衣。
伸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谢衣微笑起来。
“怎么,不信”
“没有,不是。”
乐无异矢口否认,脸上有些红,乖巧地顺着谢衣的力道低下头,好像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头顶,清晰地辨认着谢衣手掌的动作。
“那个啥,谢伯伯能再和我说些您的事情吗我从书上看过很多谢伯伯的传闻,可那里面写的都是偃师谢衣,我想听谢伯伯说一些自己的事,不是作为偃师,而是我眼前这个谢伯伯的事。”
“”
谢衣沉默了下,收回了手。乐无异眼底的期待黯淡了下去,心里却不那么难受,好像早已预料到这样的结果,只是难免有些失落和空荡。
谢衣越过乐无异向屋外走去。
“屋内逼仄,今夜月色正好,不妨去屋外一叙。”
这惊喜来得太快,乐无异猛地抬起头,动作之大几乎要将自己的脖子拧了。
可他丝毫没有感觉,眼睛闪亮亮地盯着谢衣,像是确认一般在原地杵着眼巴巴看了一会儿,愣是不敢跟上去。直到谢衣在门外停下脚步,披着满身的月色转身看过来笑着开口,方才忙不迭地点着头,匆匆跟了过去。
“不过,我记得的多是些琐事,可能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有趣。”
“只要谢伯伯说的,我都爱听”
作者有话要说: 奔逸的脑洞,泥垢
、湖畔的初七
夜寒露重,谢衣便于乐无异一起去了院中高高的穹轨上。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整个静水湖尽收眼底,远处的山峦起伏、屋宅林立,都在月色下蒙上了一层柔和的朦胧,反倒是高悬于天的月亮离得近了些,又大又圆的几乎能分辨出其上模糊的阴影。小说站
www.xsz.tw
迎面吹来的风带着几分凉意,乐无异舒了一口气,只觉得这些日子胸腹间积压的郁气一下子都散了,连带着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这里风景真好,谢伯伯,我能带闻人他们来这里吗”
“自无不可。”
谢衣笑着点点头,仰头看向那一轮圆月,月色中模糊的暗影在他的眼里清晰地勾勒出一颗参天的大树,繁茂的根系稳固联连着流月城的三处居地。
那些已经随着时光逝去而久远的记忆似乎也随之清晰起来,他的眼神渐渐迷离,不自禁地喃喃低语。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嗯谢伯伯,你说什么”
正兴奋地四下张望的乐无异敏锐地捕捉到了谢衣的声音,以他的耳力,竟是也听不清谢衣究竟说了些什么,可他却也不在意,只是下意识地随口一问。
谢衣摇了摇头,将视线投向远处连绵的山脉。
“只是见这明月高悬,想到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便觉时光倥偬,昔日故交零落,不知今余几何,触景伤情,有感而发罢了。”
“我不太懂。”
乐无异很坦然地说,伸手捏了捏自己的下巴,琢磨了下。
“不过我还记得呼延前辈仙去前说的话,她说她已活过那么多年,该玩的都玩了,该看的都看了,没什么好遗憾的。那时候我就想,人生在世,总有一天会死,不过是早晚的问题罢了,要是整天惦念着自己什么时候死,那岂不是活得惶惶不可终日,还不如不去想这些,好好活着,做自己喜欢的事,陪自己喜欢的人,要是到死的时候也能像呼延前辈一样说上一句没什么好遗憾的,那这辈子也算值了。”
话说完了,乐无异对上谢衣看过来的目光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之前那一长篇大论的麻溜劲儿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只紧张地抓了抓脑袋,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谢衣笑了起来,在月光下显得分外温柔。
“你却是心思通透,豁达得很。”
收回视线,谢衣轻轻舒了一口气,眉宇间始终挥之不去的凝重神色淡了些许,心里似乎有一处紧锁的地方被乐无异这一番言语悄然打开,平白也生出些和他温雅的模样不相符的豪情决断来。
目光越过在微风下泛起波澜的湖面,落在静水湖畔今日渡河之处,略一停顿,便又移开。谢衣转身看向乐无异,笑容中毫不掩饰的喜爱与亲近让满心忐忑的少年又涨了个满脸通红。只是这么短短的时间,他便已是改了主意,不仅仅只是说些这百年间的琐碎,而是将更久一些的、本该隐瞒的事情抖露些许。
“你不是想听些我往年旧事时间太过久远,我已记得不大清楚,只能零零碎碎地说来,有些事情或许并不是那么愉快,你便也只随意地听听,莫要往心里去。”
“嗯”
乐无异狠狠点头,看过来的目光专注无比。
谢衣避开了他的目光,视线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思绪已经飘远了。
“我生于一处苦寒之地。那里距离中原十分遥远,植被稀少,六月过后便严寒封冻,举目只见一片荒凉。”
“谢伯伯说的是流月城”
乐无异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话,一眨不眨地盯着谢衣的脸,连他自己也说不出究竟希望得到肯定的答案还是否定的答案。
“不错。”
谢衣点了点头,并没有看向乐无异。
他想起了很多事,那些他以为自己已经淡忘了的往事,不知是否由于相距太多的时光,那些历历在目的画面如今看来,总是有一种镜中花水中月的不真实感。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就像是从始至终,他都只是站在一边,看着画面中的那名为谢衣的少年,一点点地褪去青涩,经历挫折和痛苦,变得成熟。看着他一步步向着自己走来,渐渐得变得和自己一般模样,然后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透明屏障,和自己掌心相贴,相视而笑。看着他越过那层屏障,和自己颠倒了位置
那种感觉实在太过玄妙,以至于谢衣有些失神。汹涌而至的记忆却是不曾因为他的恍惚而停下脚步,画面里的那个少年的笑容,带着能够穿透矩木茂密枝叶的阳光一般的温暖,清晰无比。
他曾经与至尊至敬的师尊观念相悖,为此不惜毅然决然地叛离流月城,逃入下界,而之后亦是不曾放弃过自己的观念,背负着叛徒的骂名在流月城的追捕下,遍寻破除流月城结界之法。
他这一生,穷尽所能只为回护一人一城。
谢衣抿了抿唇,心中忽然浮起些难言的酸楚。
他闭了闭眼睛,等到那种荒谬的违和感消失,才继续说着。
“因为气候恶劣,我们族中有许多人罹患恶疾,病痛缠身,盛年夭亡。自出生起,我日夜目睹的,便是如此景象。等年纪稍长一些,我便想着有没有一种方法,能稍微帮帮大家于是开始研习法术。”
“后来,我遇到了我的恩师。”
“谢伯伯的师父谢伯伯也有师父”
“自然有,难不成谁生来便通晓偃术”
“也对那谢伯伯的师父,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乐无异的神情也变得憧憬起来,他从未曾将前日在朗德寨中遇见的散布断魂草害人性命的流月城人与谢衣画上等号,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想谢衣的师父和那些流月城人有什么牵连。
谢衣的眼底浮起些许敬畏与怀念,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在面前的右手。
“我师父他是个异常出色的人。无论修为、智谋、胆识抑或担当,于我看来,即便时至今日,仍不作第二人想。我十一岁时,被人领着走到他面前,他静静看我一眼,然后问我为什么要学法术”
“咦,和谢伯伯那时候问我的话一样。”
谢衣低低地笑了起来,神情松快了些许。
“是啊,我那时的回答也和你差不多。我说,我学法术,是为了让大家过得好一些他说这是个很好的愿望,随即却又问我,法术再高深,也不过能让一人不畏冰雪。而族中其余不擅法术的人,又该怎么办”
“”
乐无异沉默了下来,他现在早已没了之前那想要从谢伯伯的回忆中寻找些有关流月城的信息的念头,真正地把谢衣的话听到心里,琢磨着自己对于那些问题的答案。
眉头微微皱起,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我回答不上来。后来,我成了他的弟子,他教授我法术之余,也命人传授我一些简单偃术。和法术不同,偃术只要设置得当,常人也能驱策其劳作而我也由此发觉,这,才是我真正寻求之道。”
谢衣笑了笑,提及偃术,他总是会显得开心一些。
似乎,他此生最大的亦是唯一的渴望,是由这偃术带来,也会由这偃术实现。
“后来,我离开了故乡,之后便再也未能回去。”
谢衣叹了一口气,神色却并没有多难过,更多的是些许无可奈何的怅然。
可这反倒让乐无异比看见他难过还要觉得悲伤,只觉得心口闷闷的,沉甸甸地像是压着一块石头,连呼吸都变得费力起来。
“谢伯伯”
“无异,你是个好孩子,可你终须知晓,人生在世,总有事与愿违,也总难免辜负一些人。若你身处迷惘,只要问问自己最想要什么,纵使终有遗憾,仍可无愧于心。”
谢衣伸手揉了揉乐无异的发顶,柔软的发丝搔在掌心,泛着绵绵密密的痒。
“哎,我说这些,可不是想要惹你难过。那你可还要听”
乐无异满脸难过地点点头,闷闷地开口。
“要。”
“”
于是,谢衣不得不为自己一时的有感而发,花费了一个多时辰,几乎要把自己这百年来十指可数的几位知交的糗事都说了干净,才好歹把情绪低落心情沉郁的乐无异给哄了回来。
等到乐无异恢复了以往的活泼,翘着一撮头发蹦跶着说要去找闻人他们,谢衣才舒了一口气,活动了下有些酸痛的肩膀,深感自己果然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熬不得夜耐不得累。
谢衣从穹轨上下来,向着书房走去,打算趁着天还未亮,将剩下的几卷一并看完。在路过厨房门口时却是不知为何脚步一转,取了一坛酒和自己之前的作品后,拐向了静水湖居的入口处。
静水湖畔,谢衣将手中的酒和食物放在了地上。
“来者是客,今夜月朗星稀,凉风习习,举杯对月最是惬意,阁下若是尚未离去,不妨一用。”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语调舒缓,听起来只如同春风拂面,十分舒服。也未多做停留,离开的身影干脆到好像他来此只是为了放下这些东西,说上这一句话。
而等到谢衣的身影消失不见,初七才现出身形。
几乎整个人都融入了夜色中,初七静静站在原地,目光久久不曾从谢衣离去的地方收回。木质的面具遮挡住他的神色,初七半蹲下来,没有去动那一坛酒,却是伸手从碟子上完全看不出原材料的食物里拈起了一块送入口中。
他吃的很仔细,细细咀嚼的模样专注而又认真,就好像是在品尝着什么美味珍馐。
夜风拂过,湖边只剩下一坛酒,原本糊了一坨的碟子上已是空空如也。
作者有话要说: 请用“这个妹妹,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的语气来读,正色。
、他和他和他
“今日一早便唤几位来此,实是谢某突有要事,不得不即刻离开。”
右手按在胸口略略弯腰一礼,谢衣抱歉地对乐无异几人开口。
“不知几位可已想好接下来的去处实不相瞒,谢某昨日去往朗德,隐隐觉察有人尾随,对方虽未有杀意,敛息之法却是流月城大祭司秘传之术。想来,那日朗德寨一事,流月城已然知晓。”
“谢伯伯,你是不是要去西域,找那个什么指环”
乐无异并没有理会谢衣后面的话,听到谢衣要走,他第一反应就是跟被抛弃的小狗一样在心底哀鸣了一声,然后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地就做出了死皮赖脸抱大腿都要跟上的决定。
谢衣点了点头,这一次倒是答得非常干脆。
“不错。我欲要启程前往西域。”
“我也要去”
阿阮抢在乐无异之前说了出来,大约是百年前的那次封印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太过强大,只是听谢衣这么一提,小姑娘的眼圈就微微红了起来,立刻跑到谢衣身边,拉住他的衣摆不肯放手。
仰着脸看向谢衣,阿阮摇了摇头,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谢衣哥哥你已经丢下我一次了,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要一起去我不想再后悔第二次了。”
谢衣没有回答,倒是闻人羽先开了口。
“谢前辈,救命之恩不可不报,而我师父之事又毫无线索,不如先陪同前辈前往西域可好”
再一次被抢白的乐无异郁闷地抓了抓脑袋,瞥一眼站在一旁的夏夷则,怎么看怎么觉得他正等着抢白自己第三次。这一想,乐无异便立马转过头,把胸膛拍得碰碰响。
“谢伯伯,我肯定也是要去的。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自然是去哪里都跟着,绝不能让你从我眼里跑掉的”
“骗子。”
闻人羽小声的说了一句,瞪了乐无异一眼。
刚表完衷心的乐无异茫然地眨巴了下眼睛,无辜地抓了抓脑袋,半天才憋出来一个字。
“啊”
“是谁说的,要陪我一起去找我师父。”
“可闻人你不是也要和谢伯伯一起去西域吗”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平白又被剜了一眼,一路上早习惯了闻人羽爽朗大气的作风,有一说一的干脆,乐无异被这骤然而来的女孩子的娇脾气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不过好歹是在自己那位脾气强大实力更强大的娘亲手下那么多年走过来的,乐无异直觉地把下一句话含在嘴里,模模糊糊地哼哼出来。
“女孩子就是难懂,都在想些什么啊”
以手抵唇思索了片刻的夏夷则放下手,对谢衣一抱拳。
“谢前辈,在下也欲同去。之前得蒙前辈指点,恩重必酬,在下愿为谢前辈略尽绵力。”
“喵了个咪的。”
第一次看到夏夷则这么恭谨的态度,乐无异夸张地往后退了一步,像是不认识似的把夏夷则从上到下又打量了一遍。
“想不到夷则你看起来闷不吭声不苟言笑沉默寡言,拍起马屁来居然这么厉害不行不行,谢伯伯的宠爱可不能让你抢了去。”
“咳咳”
夏夷则握拳抵住嘴唇,轻咳了两声,神色有些尴尬。
“在下并非”
这一下,几个人都笑了起来,便是谢衣,也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敲了敲乐无异的头。
“顽皮。”
没等乐无异从这太过自然的亲昵中回过神,谢衣已是浑然未觉地收回手,神情严肃的开口。
“此行风险难以预计,我恐怕难以护得你们周全。你们可想清楚了”
“当然想清楚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乐无异抢答,眼睛亮闪闪地盯着谢衣,满脸写着“谢伯伯再来一次吧、再来一次吧”的期待。
可谢衣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就像是已经和一个同样活泼、同样爱乱说话的人这样相处过太久,这样的与其说是呵斥不如说是纵容的亲昵制止已是太过平常,以至于根本觉察不出异样。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站在眼前的四人,目光中褪去了笑意,即便有着偃甲眼镜的遮挡,也仍是显露出些许锋锐,一贯与世无争的淡泊消失不见,经由百年时光淬炼的深厚的术法修为终于显露出它应有的气势压力,不动不怒间,便足以让闻人羽几人绷紧了身体,下意识地生出战意与之抗衡。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或许更久,谢衣周身的气势一收,终于又恢复了平时那个温和的长者。
他微笑起来,目光柔和而又饱含真诚的谢意,轻易就平复下闻人羽几人之前被他撩、拨起的战意。
“蒙诸位如此盛情多谢。想来若有你们陪伴,旅途应是不会无聊了。”
谢衣将屋舍外围的结界撤去,饱餐了一顿的馋鸡很给力地化作鲲鹏,大大方方地让昨天还企图用不明物体荼毒他的谢衣一并坐上了自己的背,按照几人之前商定的路线,在乐无异的指挥下向着长城飞去。
起飞的时候,风灌进宽大的衣袍袖摆,把它们吹得鼓振起来,谢衣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百年前醒来的地方、无论走到哪里最后都会回来的地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变小,最后被蓬松的白云彻底遮住,再也看不见了。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化而为鸟,其名为鹏,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馋鸡虽然年幼,但毕竟也是正宗的鲲鹏,振翼而飞,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