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认定了自己要做出一具和真人一般模样的偃甲,能走能动会说会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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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具偃甲做好后,也确实如同真人一般模样,却是不会动不会说也不会笑。谢衣犹记得自己对着那具偃甲默默地坐了一个下午,当晚便喝光了窖藏的酒,大醉一场后数日方醒。
或许是做了什么梦,醒来之后,便是已经摆脱了那样的状态。再看到那具偃甲时候,仍有些莫名的失落,依稀觉得自己做的偃甲不应该会是这样的,可是又有一种微妙的愉悦骄傲,糅杂了完成使命的复杂感情,一并在心底深埋。
再后来他曾经那样疯狂执着的偃甲,在他离开纪山的时候,却如同其他随手之作一般,被遗留了下来。
此中滋味,实难为外人道也。
谢衣不欲多言,便知避重就轻地一笔带过。
“不错,纪山那具偃甲,确是我见桃源仙居图荷亭中石像形容美丽,兼之隐有几分熟稔,才着手制作。”
“谢衣哥哥”
刚刚还被残酷的现实打击到的阿阮惊喜地抬起头,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多少有些开心起来。
“谢衣哥哥你还记得阿阮对不对~”
“”
即便是谢衣,也不忍再一次给予这满心期冀所求不过一句肯定的姑娘冰冷的拒绝。可他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阿阮眼中升起的点点亮光渐渐黯淡下去,她低下头,眉宇间笼上了挥之不去的悲伤。
“若我未有看错,此封印术应是岩心玉。此术最多维持百年,百年期满,封印便会自行瓦解。或许,我与姑娘确是旧识。”
百年
谢衣低头看向自己摊开在身前的右手,微垂眼帘,遮住了眸中的晦涩。
“毕竟,此术如此罕见,又位于桃源仙居图中想必封印姑娘的人,也只可能是我了。”
“谢伯伯封印了她为什么”
乐无异忍不住插了句嘴,虽然对好容易找到的谢伯伯对其他人投注更多的关心不太高兴,但是仙女妹妹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被谢伯伯封印什么的总觉得其中必有隐情啊。
“咦谢衣哥哥,封印”
阿阮抬起头看向谢衣,有些惊讶地问。她的眼睛因为惊讶而睁大了些,变得圆滚滚的,看起来很可爱。
右手抵在唇角,阿阮侧了侧头,认真地思考起来,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她的神情突然一变,眉头紧紧拧起,伸手扶住了额角,神色也变得痛苦起来。
“讨厌,想不起来”
“抱歉。”
夏夷则左手抱住右肘,右手握拳抵在唇上,神色难得有些尴尬,看向阿阮的目光也比平时要柔和许多,隐隐透出几分内疚。
“在下方才施术仓促,解封恐怕并不完全是以姑娘有许多事回想不起实在抱歉。”
“没关系的。”
阿阮放下手,对夏夷则笑着点点头。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现在还在那个桃源仙居里当石像呢,谢衣哥哥说过要知恩图报,是我要感谢你呢。”
“”
夏夷则不再说话,面上又浮起了薄薄的红晕。
谢衣了然地微笑了下,目光柔和。
“不必担心,待我为姑娘彻底解封之后,想来便可知其中缘由。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谢衣哥哥,我听你的。”
阿阮点点头,看着谢衣的目光是全然的信任,没有一丝怀疑。
谢衣心中微动,莫名便是有些酸涩。他已经许久,不曾得到这般全身心交付的信任了,而那最令人心动也最令人无法割舍的一份信赖,却是被他自己亲手封印。
深藏在久远的时光中的身影,几乎呼之欲出,可无论谢衣怎么努力,都始终无法看清他的模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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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知晓,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人,而他,将他遗忘得彻底。
会是眼前的这位小姑娘
谢衣凝视着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的阿阮,心中一片柔软,却始终有一抹违和感挥之不去。
作者有话要说: 啧啧,没动力了懒洋洋瘫倒露肚皮求评论求收藏
、人不如故
为阿阮解封的过程很顺利,待得绘制的法阵消失不见,谢衣对着坐在地上闭着眼睛神色有些痛苦的少女伸出手。
“姑娘,你怎么样”
这实是已经超出了谢衣对待陌生人的态度,不知是否先前的解封法阵也对他脑海中模糊的记忆产生了效用,尽管仍未记起这位似乎与他关系匪浅的女孩子,却并不妨碍谢衣对她亲近几分。
阿阮自然地伸出手搭在了谢衣的掌心,借力站了起来。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解除封印时候的难过仍令单纯的姑娘心有余悸,而更令她无法释怀的,却是自己看到的那些记忆片段。
“我我想起来了。”
她眨了眨眼睛,目光中犹带着些许迷离和茫然,湿漉漉地浮着浅浅悲伤。
如同受了惊的小动物,原本近似于理所当然地放在谢衣掌心的手一下子收了回来,阿阮鼓着脸颊气呼呼瞪了谢衣一眼,见他仍是一副温柔浅笑不明所以的模样,那股子带着熟稔的嗔怪便是消失不见,眼里的神采也黯淡了下去。
伸手握住之前放在谢衣掌心的手,阿阮双手交叠着按在了心口,垂下的睫毛遮住了她的眼睛,记忆中宽厚的温暖仍在,却让她觉得难过起来。
“一百年前,你说你要去西域,去找一枚指环。我想要和谢衣哥哥一起,但是你不答应,你说此行风险巨大,不愿牵连我们,我、我不肯,和你争执起来,然后然后谢衣哥哥才”
“”
随着阿阮的描述,谢衣的眼前闪现过些许零碎画面。
如水的月光从窗棱间流泻进室内,铺满了整个房间,有人侧身坐在床边,伸手留恋而又亲昵地拨弄了黑色的碎发,他微微笑着,笑容却带着已然洞悉结局的悲伤。
我即将启程去往捐毒。此行凶险,我已做好了遭遇不测的准备
停下
你不是素来喜欢那些山水民居吗和我在一起时,总是说走就走,从没让你好好在一处逗留过。
不可以再想下去
看自己喜欢的风景,做自己喜欢的事
快停止
从今往后,你便是谢衣。
“唔”
脑中一痛,谢衣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几欲炸裂的额头,眉心紧皱,无可抑制地从喉中溢出一声闷哼。
历经百年方才得以平静的心绪在此刻涌起了强烈的陌生情绪,似是恨意似是悲伤,又似乎,是对于无法挽留的逝者深深的追忆与眷恋。
“谢伯伯”
从始至终都把注意力投注在谢衣身上,在解封期间数次亮起星星眼瞻仰男神风姿的乐无异神色大变,三两步抢上前,声音把闻人羽和夏夷则的都压了过去。
可当他真站到谢衣面前,却是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连伸出手去触碰都唯恐自己不慎碰到谢衣身上或许存在的伤口。
那种无法保护重要之人的无力和挫败,再一次浮上少年的心头,来势汹汹。
他放下伸出的手,在身侧紧握成拳。直到掌心的刺痛唤回了有些飘忽的神思,乐无异方才如梦初醒,又变回了先前那紧张焦虑的模样,围在谢衣面前团团转。
“你怎么了有没有事是不是昨晚”
“谢衣哥哥别急,我给你治”
阿阮着急地点点头,不知道是在鼓励谢衣还是在安抚自己,只一抬手,饱含木灵之力的法阵便在谢衣脚下亮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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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
谢衣放下手,安抚地微笑了下,笑容还带着些许虚弱的味道,却轻易地平复下了乐无异几人的紧张情绪。
摇了摇头,谢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目光在掌心蓝色的纹章上停顿了片刻,而后不着痕迹地移开,原本摊开的右手虚握成拳,自然地垂下在身侧。
“只是先前听了阿阮姑娘的话,依稀记起了些什么。”
面上的笑容真诚而又坦然,谢衣没有避开任何人的眼神,大大方方地环视了一遍后,目光越过静水湖居的屋檐,投向了远处连绵的山峦。
映着日光,他的眸子被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方才舒展的眉心几不可见地轻皱了下,唇角的笑意慢慢淡去,虚握的手掌掩在宽大的袖摆,微微收紧。
他似乎遗忘了很重要的事情。
夏夷则敏锐地察觉到谢衣情绪上的微小变化,几乎是本能地判断出谢衣并没有坦白全部的事实。
他皱了皱眉,不过短短数息已是心念几转,思虑再三,仍是选择了沉默。
闻人羽自最初推测出谢衣与流月城关系匪浅,便始终对他抱有些许戒备,这并非是对谢衣本人的不信任,只是出于天罡对可能存在的危险的本能警觉。
至于乐无异,他对先前谢衣的痛苦仍是心有余悸,可又不想让谢伯伯担心,此刻一反往日舌灿莲花的伶俐,笨拙地手舞足蹈转移话题。
“记起了什么那么说谢伯伯你以前真的仙女妹妹认识啊。”
“真的吗谢衣哥哥你想起来了”
心思单纯的阿阮一下子开心起来,眨巴着眼睛期待地盯着谢衣,那股专注劲儿,好像只要她眼巴巴盯好了,谢衣就一定能给她点个头似的。
面对这样满心期待的阿阮,谢衣纵使不忍,也只能抱歉地开口。
“抱歉,我已不记得了。”
“什么怎么会”
比起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结果,失望着失望着就习惯了,即便再承受一次打击也只是默默低头独自悲伤的阿阮,乐无异受到的打击看起来反而更大一些。
他向后退了一步,满脸的不可置信。
“可是谢伯伯你不是刚刚想起来的吗,还、还一副那么痛苦的样子”
乐无异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最后几个字含糊得就像是咬在嘴里嚼碎了似的,饶是离他最近的谢衣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看他那夸张的表情,谢衣大抵也猜到了这小家伙又是再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谢衣摇了摇头,之前从身体深处爆发出来的、如同情感与理智相互撕扯的难以言喻的痛苦已是了无痕迹,他甚至恍惚间有种自己不过是出现了错觉的感觉。
可那始终不肯离去,却又如同雾中花水中月一般隐隐绰绰看不清晰的违和感,那样鲜明地提醒着他你将很重要的东西遗落在了那百年的时光里。
“百年之前”
谢衣犹豫了下,喉间突然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一般,没说出一个字都显得干涩而又沉重。
喉结错动了下,谢衣做出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可那种如鲠在喉的滋味并未淡去,像是执意要阻止他继续开口一般,灼烧起来。
“那段时间前后,大约长达数年之久,我的记忆十分模糊。而且,我身边确有许多古老的捐毒国书籍画卷,不知是何时收集而来。两相对照,只怕”
百年来,谢衣第一次,主动地开始追寻自己模糊不清的那段记忆。
他从未有过的迫切,想要知晓自己究竟遗忘了什么。
遗忘了,谁。
“那谢衣哥哥,那个指环,你找到了吗”
阿阮抬起头,凝视谢衣的眼睛雾蒙蒙的,神情居然有些执拗。
“你一定找到了吧,那可是你宁愿将我封印都要去寻找的东西啊。”
“仙女妹妹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大太懂”
乐无异扒拉下头发,被这古怪的逻辑绕了进去,小声嘀咕着。
以自己同为女性的纤细、百折千萦的思维方式秒懂,闻人羽瞥了乐无异一眼,哼了一个“呆”字。
从来对乐无异和闻人羽的斗嘴置身事外的夏夷则伸手抵住唇角,默默整理思路,努力尝试着去理解阿阮突如其来的执拗。
谢衣已记不清今日是第几次对这小姑娘生出愧疚而又抱歉的情绪了,可尽管如此,他这一次仍然也只能摇着头,给予否定。
“多年以来我身边从未有过指环、或者形似指环之物。”
阿阮眼睛里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声音也带了几分哽咽。
“谢衣哥哥,你在西域到底出了什么事”
谢衣皱了皱眉,有些不忍地移开视线。
他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然而有件事,却又不可不问。
沉默了下,谢衣终是无可奈何地笑起来。
“莫要哭了。”
他这么说着,缓步走到阿阮面前,屈指拭去从那双澄澈的眼睛里滴落的泪水。
阿阮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浓密的睫毛上沾着点点泪水。
这样的情景似乎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谢衣心中一软,神色便是又温柔了几分。
“谢某虽记不起姑娘,但是想来若是你的谢衣哥哥,也不愿意见着姑娘落泪吧。”
“谢衣哥哥”
阿阮只是喃喃,似乎很开心又似乎更难过了。
“恩,我不哭了,谢衣哥哥说我哭起来好丑的,还是不要让喜欢的人看到比较好。”
“傻姑娘。”
谢衣顿了顿,不知是好笑还是什么地摇了摇头,轻轻叹一声。
他收回手,向后退了一些,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温和却又疏离的模样,客气地开口问道。
“阿阮姑娘,我另有一事相问。在你看来,我与百年之前相比,可有什么异样”
“恩,我想想”
伸手抹干了眼泪,阿阮的动作是和她娇美的外貌极其不符的豪迈。
“我觉得有些不一样,但好像又没什么变化。当年的谢衣哥哥可好玩了,根本不会姑娘来姑娘去的,恩也不对,谢衣哥哥对待女孩子都好温柔好温柔的,都那么熟了还总是姑娘姑娘地叫我。”
“”
谢衣沉默了。
“还有啊还有啊,谢衣哥哥可小气了,他做的小偃甲什么的,从来都不肯扔,都小心地收藏起来,说是什么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不过,从前你可喜欢造新房子了,每过几个月就要全部折腾一回可是已经过了一百年,这儿怎么一点也没变”
“我怎么听着仙女妹妹说的不像是一个人啊”
“恩,我听师兄提到过,有些人受到某种刺激后会变成另一个人,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喜好都和之前的自己不同”
“闻人你师兄到底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啊”
“什么都说啊。我武艺还不够好,不能像师兄那样经常出谷,师兄怕我一个人在谷里孤单,在外面的时候就会多留意些奇闻异事回来说给我听。”
“”
“确是,奇闻异事。”
“哈,是吧,夷则你也觉得闻人很呆对不对”
“喂,我哪里呆了。夷则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好不好,你不要故意曲解。”
“不错,在下并无此意。”
“咦咦,闻、闻人,你和夷则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恩大概是在你缠着谢前辈的时候吧。你说是不是,夷则”
“正是。”
“”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谢衣重复了一遍,眸色渐沉。
“或许是因为总觉得这里就应当是这幅模样,所以才百年来都未曾动过一草一木吧。”
作者有话要说: 男神,你遗忘了流月城的小谢衣啊~挥手绢
、那个人
天色渐晚。
谢衣因心中有事,晚饭只草草吃了些便将自己关进了书房。三两口吃晚饭打算挑灯夜战的乐无异眼泪汪汪地站在紧闭的房门前,摸了摸鼻尖,最终还是善解人意地转身离开,闷头钻进桃源仙居图里去琢磨那传说的洞天去了。
“百年以前西域”
将堆叠在一起的偃甲图谱统统抱出来,之前翻找出的那个偃甲盒被压在一大堆东西里,俨然已是从昨夜的宠爱里跌了出来,步上了谢衣曾经那些得意之作心头之好的后尘。
直到架子上的东西都被清了干净,在书架的后面才又露出了一排的暗格,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数层竹简,靠右手侧留了些空荡,混杂着寥寥几卷帛书,均是落了厚厚的一层灰,显然已是许久不曾被翻阅过了。
谢衣喃喃出声,平地风起,刹那间便是将书卷上的灰尘卷起团到一边,修长的手指依次划过竹简的轮廓,本就皱起的眉心越发紧拧。
“既是能让我明知危险仍知难而上,想必那枚指环十分紧要,可为何这般要紧之事,我竟是毫无记忆。”
指尖略过堆叠在一起的竹简,最后落在了那几卷被单独放在一边的帛书上。
将自己信手一番后寻得的与西域有些干系的书卷尽数取出,在桌上堆了高高一叠。谢衣在桌边坐下,从最上面拿下一卷细细看来,眉目间困扰他极深的疑惑终于淡去了些许,因着心底已是下了决断,反而显出些许如释重负的坦荡了。
他抬眼看了下窗外,暮色已临,远处起伏的山峦如同蛰伏的巨兽,深沉而又平静,静水湖映着月光,和了虫鸣,一片祥和。他看了这般模样的夜色已有百年,一夜夜地被这几能包容一切的暮色磨去心底追逐真相的锐气和对所失记忆的好奇,若非今日机缘巧合得阿阮一言,恰如惊雷一落,只怕会抱着这些疑惑悄然老去死亡。
“也罢,多思亦是徒劳,恐怕唯有再去一次西域,方能解我心头之惑”
谢衣摇了摇头,站起身用火石点着了桌上的灯烛,顺手取过之前放在一边的偃甲眼镜带上。
静水湖岸,初七双手环胸倚靠着一棵大树,远远看了湖中那一豆火光,不觉竟是有些失神。
已入中夜,那厚厚的一摞书卷也看了大半,多是些描写西域风情的野史轶闻,偶尔还有几本不知是怎么混进来描写极其大胆情节活、色生香话本
谢衣叹了一口气,将目光从那至今仅见的一行小字“此法不错,不妨一试”上移开,看这字迹,确是出自自己之手顿时只觉身心俱疲,忽然就是不那么想着去找回那丢失的记忆了。可这毕竟只是意气,谢衣伸手揉了揉有些酸涩的鼻梁,重又拿了一卷。
烛火摇曳,在书卷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在这极静的夜里,谢衣的思绪也不受控制地随着起起伏伏。
如同每一个垂垂的老者,这百年的时光倒叙着在谢衣的眼前划过,他就像是走在一条长长的甬、道中,身侧便是自己这百年间做过的事、见过的人,细细数来,竟是没有一件违心之事不甘之言。
就像是,谢衣这一生,都在做自己喜欢的事,随心所欲,自由自在。
可任何一个人的生命都不会如此。
因为悲伤而越想欢喜,因为失去而越发珍惜,因为痛苦而逐渐成长,苦痛与欢喜交杂在一起,分不清究竟是苦涩多些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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