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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官場春秋

正文 第37節 文 / 王躍文

    處的同志來縣里幫助破案。栗子網  www.lizi.tw我們現在要做的工作是穩定縣里局勢,保證各方面工作正常運轉。劉志善講了幾點具體意見,給在座的各位都派了工作。

    這不是坐下來開長會的時候,很快就散了。劉志善建議大家一塊兒去老向家里看看他的愛人。大家一聲不響,只跟著劉志善走。關隱達站了起來,猛然覺得自己腿有些沉重。他輕輕跺了下腳,掩飾著自己的反常。向在遠夫人吳麗,大家都叫她吳姐。吳姐平時是見人就笑的,大家都說她是個有福氣的女人,她男人的運氣多少沾了她的光。

    吳姐躺在床上,頭發亂成個雞窩。床邊早站了些女人,在勸慰吳姐。

    女人們說,吳姐,劉書記和關縣長他們看你來了。

    吳姐卻像死人一般,眼楮都不睜一下。

    劉志善說,吳姐,你要注意自己身體。地委很重視,馬上派人下來調查,情況很快會弄清的。

    大家都說了些安慰的話。關隱達也想說些什麼,卻找不到合適的話,就一言不發。

    從向家出來,關隱達抬腕看看手表,快十二點了,就徑直回家了。

    他一進門就躺在了沙發上,整個身子就像要瓦解。他胸口狂跳著,手腳說不出的慌亂。

    電話鈴突然響了起來,嚇了他一跳。是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響聲尖利刺耳。自從他當選縣長,這部電話從來沒有響過。因為通常只有地委領導才打這部電話給他。他忙跑去接了電話。原來是宋秋山的電話。

    哦,宋書記,您好

    您好您好隱達,黎南的情況我知道了。在遠同志也太想不開了。誰沒有犯錯誤的時候呢這也許怪他的成長太順利了,沒有經過任何挫折。好了,這個就不說了。我想對你說,現在你們縣里情況復雜,你更要多擔些擔子。地委打算給你壓壓擔子,請你任縣委書記。

    關隱達一听幾乎嚇了一跳,忙說,謝謝宋書記信任

    宋秋山說,我這算是非正式同你談話吧。情況特殊啊組織部會正式通知你來談話的。非常時期,你們縣委、政府一班人,特別是你和永坦同志,一定要進一步配合好。

    對對。關隱達應道,永坦同志對我的工作很支持。

    兩人又客套幾句,說了再見。

    放下電話,關隱達心里竟然亂糟糟的。最後會是這麼個結局,他是萬萬沒有想到的。他只是想讓地委支持他當好這個縣長,讓他老老實實為黎南的老百姓做些事情。現在他卻要當縣委書記了宋秋山沒有明說誰來接替縣長,听他的口氣,好像是王永坦。王永坦年初沒有選上縣長,看樣子事過九個月之後,地委仍然要安排他出任縣長。關隱達心里不是個味道。他並不是計較個人私怨,只是擔心兩人如果配合不好,會給縣里工作帶來不利。

    陶陶回來了,進門就問,外面都在傳,說是向書記那個了,是真的嗎

    是真的。自殺的,是在柳灣水電站的水庫里發現的。這個老向,也太不經事了。關隱達說罷深深嘆了一口氣。

    陶陶不再說什麼,徑自去廚房忙中飯去了。

    關隱達獨自坐在客廳里很沒有意思,就去廚房找陶陶說話。可陶陶像是很忙,顧不上同他說話,他站在哪里都覺得擋路,只好又回到客廳。

    午餐簡單,很快就吃了。兩人都不怎麼說話。宋秋山的電話里說的本是個喜事,應告訴陶陶,但關隱達說不出口。

    吃了中飯,關隱達上床小睡。可是沒有睡意。陳天王陳大友的事到底如何處理想想宋秋山的口氣,分明是暗示他別在這件事上揪住不放了。上面都認為他同王永坦不和,抓陳大友就是為了弄王永坦。局面明擺著,他關隱達要當縣委書記,王永坦就得當縣長,他就得在陳大友的事上讓一著。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讓一著就讓一著吧。只是這一著怎麼個讓法弄得不好,反而會讓陳天王倒打一耙,叫他下不了台。

    還有劉志善,這人以後說不定又是他的新對手。目前劉志善是事實上的二把手。這幾天向在遠神秘失蹤,縣里的事情成堆了,不見劉志善出來說過半句話。可今天得知向在遠死了,他一下子活躍起來了,搶先向地委匯報情況,主動召集在家的縣領導開會。看他向各位布置工作的架勢,真像馬上要接向在遠的班了。

    看樣子,自己莫名其妙地當了九個月縣長,現在又要腹背受敵走上縣委書記的位置了。自己的升任又是同向在遠的自殺聯在一起的關隱達心里沒有官升一級的愉悅感覺。

    地公安處的四位干警在黎南縣調查了兩天,認定向在遠是自殺身亡。至于死者自殺的原因,他們在小範圍內說,事出有因,暫時保密。不過他們沒有找司機小蔡證實死者那天晚上是否去過地區。這讓縣里其他幾位領導覺得奇怪,但他們總以為這中間只怕還有更深奧的文章,都緘口不言。其實只有關隱達隱約感覺出些名堂來。

    向在遠的追悼會開得有些尷尬。劉志善致的悼詞,只得說向在遠同志不幸意外逝世,外加一些勤勤懇懇、廉潔奉公之類的套話。到場的人很多,不過大半是來看熱鬧的。

    第二天早上,關隱達剛到辦公室,秘書小張就來了,問有沒有事。關隱達本想讓他去請王副縣長過來一下,但見小張這死板的樣子心里就有火,說,沒事沒事小張見關縣長頭都沒抬一下,臉上就有點兒發燒,站在門口搓腳摸手一會兒就走了。

    關隱達自己走到王永坦辦公室。王永坦忙請坐倒茶。關隱達喝了幾口茶,說,永坦,同你商量一下。現在我們縣里處于非常時期,我的意見是凡事以穩定為重。一切不利于穩定的事,都要妥善處理。前幾天,氮肥廠等幾個企業上訪提出的要求,我們定了的,就要盡快兌現。干部每人六十塊的誤餐補貼,還是想辦法補發了。這些政策,都是中央請客,地方買單。我們這些貧困地區的父母官不好當啊也難怪干部有意見,說中央是關心他們的,只是下面這些領導不把他們的冷暖放在心上。這兩個事,請你同有關部門協調一下。還有陳大友的問題,我想也變通一下。他馬上把偷漏的稅款補交了的話,刑事責任就不追究了。抓人不是目的。

    王永坦點頭稱是,說,對對,抓人不是目的。我們財政不富,多有幾個陳大友是好事,問題是要加強管理,嚴防稅收流失。

    關隱達說,這個事也請你同檢察、稅務說一下,就說是我的意思。不過對陳大友一定要講明一條,我們縣政府是本著愛護農民企業家的態度,重在教育。要他吸取教訓,遵紀守法

    關隱達繞這麼大的彎子,其實就是為了說說陳大友的事。王永坦大概也心領神會,只在這個事上同他附和幾句。

    關隱達心想,最近王永坦同他配合不錯,也許是因來秋山早同他交了底。可已經這麼幾天了,他一直沒有接到地委組織部的電話。這幾天,縣里的工作事實上是劉志善在主持。盡管宋秋山打了電話給關隱達,可他名不正言不順,也不好出頭。時間越拖,劉志善越進入角色,到時候越不好辦。

    這天下午,關隱達終于再次接到宋秋山的電話。宋秋山說,同你講兩個事。請你明天來地區談話,永坦同志也要來。組織部還會正式通知你的。這是一。第二,地紀委準備派人來黎南調查向在遠的經濟問題,需要你們協助。

    關隱達一听,亦喜亦驚。喜的是說不定明天就會明確他的位置了;驚的是怎麼突然又要查向在遠的問題向在遠在位置上那麼久,沒听說上面要查他,這會兒他人都死了,還查什麼經濟問題他就說,宋書記,我服從地委安排。栗子小說    m.lizi.tw不過我覺得,老向人都死了,還有查的必要嗎

    宋秋山說,我個人的意思也是說不查算了,但陸義同志堅持要查。對這個老向同志,黎南群眾早有反映了,我和陸義同志都收到過有關檢舉信。前不久,紀委吳書記代表地委找他個別談了話。他的抵觸情緒很大,說組織上不信任他。真金不怕火煉,犯不著尋短見嘛。既然這樣,那就查個水落石出嘛

    關隱達這下真的明白了。向在遠如果真的是因為告狀的事敗露而自殺,事情就鬧大了,對宋陸二人都不利。也許他倆都清楚這一點,兩人心照不宣,決定查向在遠的經濟問題。看來這兩位政治上的對手,在這個問題上心存默契,私下握手了。明眼人心里都有數,如今這些領導,最不經查的就是經濟問題。群眾就常說一句泄憤的話,說是如今當官的,你全部抓了,肯定有冤枉的;抓一個放一個,肯定有漏網的。

    依宋秋山平日的城府,不會這麼一五一十說給關隱達听。這說明宋秋山在有意張揚向在遠自殺是因為經濟問題。關隱達又想,若是宋秋山執意要查向在遠還在情理之中,可這回要在向在遠死尸上開刀的竟是陸義

    關隱達分析,宋陸二人這一回合的較量肯定還沒有結束,他們的握手是暫時的,也是有限的。只是目前宋秋山仍佔著上風,不然就輪不到他關隱達接任縣委書記。

    宋秋山說等會兒組織部會來電話,關隱達就沒敢離開辦公室。手頭翻著文件,卻總是神不守舍。

    直到快下班了,才接到地委組織部田部長的電話,叫他同王永坦同志一道,明天上午九點趕到組織部。

    永坦同志我就不再專門通知了,請你轉告一下好嗎听田部長語氣很客氣,關隱達放心了。再細想一下,田部長先通知他,又要他轉告王永坦,說明地委的意圖仍是宋秋山說的那樣。

    他靜坐片刻,給王永坦打了電話,請他過來一下。

    一會兒,王永坦來了。他說,剛才接到地委組織部電話,要我們倆明天早上九點鐘以前趕到組織部,地委領導找我們談話。

    關隱達發現王永坦的臉色微微紅了一下。他看出王永坦有些激動,卻只做沒注意,接著說,那麼我倆吃了晚飯馬上動身,晚上趕去。

    王永坦連說好好,禁不住伸出手來同關隱達握了一下。

    兩人並著肩回家,路上關隱達又說,剛才還接到宋書記電話,說地紀委馬上會派人來查向在遠的經濟問題。王永坦一听也覺得突然。關隱達便把宋秋山說向在遠畏罪自殺的意思說了。王永坦搖頭嘖嘖。

    關隱達草草吃了晚飯,王永坦的電話就來了,問是否吃飯了。關隱達說,吃了吃了,我們上路吧。

    陶陶見關隱達同王永坦通電話不僅語氣很好,臉色也很好,就覺得奇怪。

    關隱達放了電話,又掛了劉志善家電話,說,老劉嗎我老關。地委來電話,要我同永坦同志今晚趕到地委去。

    他有意含糊,沒有說去組織部,只說去地委。但劉志善好像很敏感,沉默片刻,試探道,哦哦,是嗎什麼事這麼緊急

    電話里沒說,要去了才知道。有什麼重要事情的話,我馬上打電話回來匯報吧。關隱達說。

    劉志善好像意識到自己不該多問了,就說,老關你別客氣,匯什麼報好吧,路上小心

    關隱達出任縣委書記,全縣上下大為驚奇。沒想到當初縣長都不讓他當,這會兒卻要他當縣委書記了。可見組織上還是有眼力,重用正派而又實干的干部。但怎麼又讓王永坦代理縣長呢他明明九個月前被人大代表們選下去了呀

    劉志善沒有被調走,而是安排到縣政協當主席。劉志善當然有想法,但畢竟弄了個正縣級,心里多少有些安慰,仍表示服從組織安排了。

    關隱達上任後,暫時不準備在人事上搞多大變動,免得人們說又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但縣委辦主任陳興業明白自己不再適合在這個位置上干了,就找關隱達匯報了思想。關隱達挽留一陣,便征求他自己的意見。陳興業說,自己年紀也一大把了,還是去政協吧。關隱達心里就有數了,猜想一定是劉志善邀他去政協。讓劉陳二人湊到一塊兒去,對自己不利。幾乎從他調來黎南那天起,陳興業就在他背後弄手腳。

    關隱達答應去地委做做工作,心里卻想,一定不能讓這人去政協,只能把他放在眼皮底下,讓他動彈不得

    過了不久,地委下文,同意陳興業任縣政府調研員。

    陳興業沒有去成政協,自然有情緒。關隱達就笑眯眯地找他談話,說,老陳呀,你長期在一線,熟悉經濟工作,還是在政府干吧。陳興業雖然年紀五十來歲了,但任副縣級干部的資歷不長,說不上幾句硬話,也沒有辦法了。

    自從陳興業要下來的風聲一傳開,就有很多人盯著縣委辦主任這把交椅了。縣里幾個頭兒各有各賞識的人,都變著法兒向關隱達推薦。有些人干脆自己跑到關隱達那里旁敲側擊,只是不好意思毛遂自薦。

    出乎大家意料,關隱達安排銀盤嶺鄉書記熊其烈當了縣委辦主任。事先他猶豫過一陣,怕別人看出其中的奧妙。但他的確從內心里感激熊其烈。他甚至想過,如果今後有人看出些什麼,只怕就會從熊其烈的發跡上。

    熊其烈本是個老實人,沒想到過自己這輩子還會上到副縣級。盡管他的縣委常委還沒有批下來,但感覺上是被重用了。他很真誠地對關隱達說,感謝關書記的栽培。關隱達忙擺擺手,說,老熊你用不著感謝我。這一來是工作需要,二來是縣委的集體決定。不是說我個人想用誰就用誰的。關隱達內心里的確忌諱熊其烈當面說感謝他,這讓他有一種政變之後坐地分贓的感覺。

    這一切都在個把月之內就定了下來。關隱達知道自己處于一個特殊的環境,這些事情萬萬拖不得。

    在關隱達調擺局面的同時,地紀委專案組對向在遠經濟問題的調查也告結束了,查明向在遠近兩年內收受賄賂三十多萬元。向在遠人雖死了,處分還是要給的。只是處分一個縣委書記,必須報經省委同意,時間上就不會那麼快。宋秋山就在一次縣市黨政一把手會議上嚴肅通告了向在遠的錯誤。這樣,撲朔迷離的向在遠自殺案就有了一個權威的官方說法。

    而就在紀委專案組撤離黎南縣的第二天,向在遠的夫人吳姐就背上一大堆申冤材料,上省里和北京告狀去了。她說要撕破大家都撕破,要把黎南縣的老底子全部翻出來

    看吳姐那架勢,好像向在遠蒙受了天大的冤屈,她非要弄個水落石出不可。關隱達有些擔心。他相信自己是清白的,只是怕到時候節外生枝,弄出別的什麼麻煩出來。

    吳姐說要上去告狀的前一天晚上,陶陶去她家看望了她。吳姐拉著陶陶的手,說著說著就哭成個淚人兒了。陶陶安慰著吳姐,自己也止不住哭了。兩個女人就哭成一團。陶陶回到家里就不怎麼講話。關隱達忙了一天,已累得不行了,就說,你又怎麼了我一天到晚忙得兩腳不沾灰了,回來還要看你的臉色

    我是怎麼個臉色關你什麼事你不看就是陶陶生起氣來嘴皮子都會發紫。

    他們兩口子很少這麼吵的,關隱達越發不好受,就說,我知道你的心思。你剛才說去他家看看,我就請到你回來就會是這個樣子。地委已明確說了,向在遠是因經濟問題,畏罪自殺,你為什麼總想著他的死同我有關呢地委領導也同我個別分析過,認為向在遠的成長太順利了,沒有經受任何挫折,一遇事就尋短見。

    陶陶冷冷笑道,你別同我開口閉口就是地委。地委我見識過你去看看人家孤兒寡母的可憐相其實他是怎麼死的,你心里最清楚

    關隱達真的來火了,但怕影響不好,壓著嗓子說,你真的以為我是促成向在遠自殺的罪魁禍首那你明天同他老婆一塊兒去告狀好了

    他們兩人鬧別扭總是這樣,只要關隱達一認真了,陶陶就不說什麼了,翹著嘴巴忙別的事去了。

    其實關隱達內心是愧疚的,只是容不得陶陶說出來。他也不相信向在遠是因為經濟問題而畏罪自殺。向在遠要是不死,上面根本不會查他的經濟問題。陸義罵起人來雷霆萬鈞,向在遠又是從未受過挫折的人,心理素質不行。又想自己的政治前途也許就此終結了,不是只有死了干淨關隱達不止一次在心里安慰自己,向的死他沒有責任,但他仍感到自己屁股下的交椅散發著血腥味。

    現在容不得想那麼多了,要緊的是如何開創工作局面。如今自己坐在縣委書記的坐位上了,要知道這把交椅真的不好坐了。做官各有各的做法。如果只顧自己上得快,也很容易當這書記。把局面弄得平穩一點,該遮掩的遮掩一下,不讓矛盾暴露出來,再拼老本做幾件出風頭的漂亮事,造造聲勢,就行了。

    關隱達卻不想這麼干。倒回去十年,他也許會這麼做。那會兒他一帆風順,時刻想著的就是怎麼樣把官做大。自從他官場開始失意,他什麼都想開了,升官發財淡若浮雲。他只想一心一意把自己分內的事情做好,求得良心上的安慰。他自己說這是失意而不失志。沒想到年初,人大代表們把他推上了縣長的位置。如果僅僅說是做官,他自認為早沒有這個興趣了。但既然幸蒙人民的信賴,他就得好好干一場。可政治就是這麼令人難以捉摸,他無意之中卻卷入了一場骯髒的權力爭斗。官場上這類爭斗根本無正義可言,真所謂“春秋無義戰”。他也僅僅是從策略意義上利用一下矛盾,以便穩固自己的位置。天地良心,他這麼做真的只是為了好好干點事。

    但不管他現在如何想,他的良心終生不得安寧了。要是事情大白于天下,他這麼多年的清白名聲也就完了。

    關隱達幾乎是帶著某種負罪感在工作。他內心的這份無奈別人不清楚,只是從表面上看他的態度更加嚴肅了。也有人見他整天不苟言笑,一臉冷漠,就在背地里說他當了書記,架子就大了,不像原來那麼平易近人了。可見是人莫當官,當官都一般

    今天召開縣級領導聯席會,研究黎南縣中長期發展規劃。早在一個多月前,他就布置計委結合北京專家的研究成果,拿出了初步方案。計委李主任接受任務時談了自己的看法,說,按慣例和工作程序,中長期計劃要等後年制定五年計劃和十年規劃時才做,在下一屆人大會上通過。關隱達听了,大搖其頭,說,老李呀,你以為我們縣里的情況還容得我們按部就班,亦步亦趨嗎這規劃要經人大通過,我想這個法律程序不能亂。我的意思是,一方面,這個計劃一定要盡早做,這樣才能盡可能做得完善一點;另一方面,在人大沒有通過之前,可以先作為縣委建議,在工作中貫徹下去。我覺得我們這樣一個縣,尤其需要增強緊迫感啊當然我們需要的是熱情而鎮定的情緒,緊張而有序的工作。

    先由計委李主任匯報。關隱達優雅地喝著茶,感覺自己正在做一件很莊嚴的事情。規劃本是宏觀而抽象的,而他此時的憧憬卻是具體而真切的。他希望從此以後,黎南會有一個好的發展規劃,今後各屆縣委都能一以貫之,不再李書記一套張書記一套。

    計委李主任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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