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這個他曾征服的天下。栗子小說 m.lizi.tw
離開了曾臣服在他腳下的子民。
或許,李陵是該開心的。
如果不是劉徹那麼無理而不公的對待于他,他也不會走到現在這一步。
然而,當他真的听到劉徹山陵崩的消息時,他竟失神痛哭。
這個一直都強悍無比的男人,就這麼去了。
李陵這輩子再也等不到劉徹親自召他回大漢的詔命了
他這個大漢的游子,
再也回不去了
甦武被匈奴扣押,在北海孤獨牧羊十九年,從青絲到白發,但他終是風風光光,不辱使命的回到了大漢。
甦武是值得大漢尊重的。
是值得歷史尊重的。
就像那根陪伴甦武十九年的漢節,無論歲月變遷,無論威逼利誘,無論山高水遠,它都是那麼的高昂筆挺,就如同甦武那不彎的脊梁。
甦武告訴了世人,什麼叫做氣節。
而他李陵,卻告訴了世人,什麼叫做背叛,什麼叫做恥辱。
那年夏天,漢使再次出使匈奴,李陵知道這次漢使的目的就是帶他歸漢,但是他還是回絕了漢使。
吾已胡服矣。
一失足成千古恨,
再回首,
已是百年身。
他回不去了。
他此生,注定是異域的一座孤冢。
大漢,注定是他此生,最愛也最恨的遙望。
望著漢使離開的背影,李陵再也抑制不住,仰天痛哭起來。
水草如此肥美,天地如此遼闊,而他這個大漢怎麼喚也喚不回的游子,卻從此畫地為牢,困死其中了。
李陵想起自己最初投降匈奴時的情景,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那個時候,他跨著駿馬,肆意的在草原上宣泄著悲憤。
他想就這麼一直飛奔下去,沒有終點,沒有背叛。
沒有那此生再也無法救贖的恥辱。
武台殿的豪言壯語,浚稷山的一戰成名,仿佛都還是昨天的事。
只是一瞬之間,他便名辱身冤,再沒有了歸路。
將軍百戰聲名裂,一走萬里,難回漢闕。
也不知飛奔了多久,李陵才發現有人竟一直追隨在自己的身後。
李陵不禁吃了一驚。
他的騎術,無論是在大漢還是匈奴,都是數一數二的。因為心情郁憤的關系,自己這一路上簡直是像瘋了一樣在奔馳的。而且他座下的這匹馬是單于為了籠絡他,專門從大宛國買回的汗血寶馬。
李陵不相信在這樣的情況下,居然還能有人一直跟隨自己飛奔而不落下風。
想到這里,李陵猛地橫馬停住,想要看看這個跟隨自己飛奔的人。
來人應該是沒有想到前面的人會突然停住,等他反應過來想要拉韁停馬時,已經來不及了。因為速度太快,難以收住慣性,隨著一聲駿馬的長嘶,來人利落的從馬上給重重的摔了下來。
喂,哪有人這麼停馬的你這是蓄意害人,知道嗎,大叔
來人從馬上摔下時,幸虧及時采取了保護自己的姿勢摔到地上,才不至于將自己摔個殘廢。不過即使這樣,來人還是不可避免的臉著地了。所以他氣勢洶洶的質問李陵時,他的臉上沾滿了青草和泥土,看上去十分滑稽。
李陵看來人也就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心中更加吃驚。
果然英雄出少年。
剛剛你明明可以強行越過去的,可你為何非要拉僵停馬呢見少年說的是匈奴語,李陵便用匈奴語問他。
我的確是這麼想來著,可是我怕我這匹馬沒有那麼強大的跳躍力,萬一傷了大叔你,回去我娘還不得打死我少年一邊無奈的抹著自己臉上的泥巴,一邊有些遺憾的說道。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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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這少年的口氣,若沒有害怕他娘罵他這道坎,他還真的打算強行越過李陵這道障礙的
啊,太好了少年忽然興奮的大叫起來,一路飛奔的跑開了。
前面不遠處的水草中竟然掩映著一灣小小的水塘。李陵不禁佩服這個少年眼觀八方的能力。少年蹲在水塘旁開始開心的洗臉。
你叫什麼名字李陵問正在洗臉的少年。
長安。胡長安。少年漫不經心的回答著李陵。
不過李陵一听這個名字,吃了一驚,他急忙沖到少年的身邊,一把搬過少年的肩膀,用漢都長安的官話熱切的問道漢人你是漢人
少年被李陵的反應嚇了一跳,他不解的望著李陵,也用長安的官話說道對啊,我是漢人。大叔你為何如此吃驚啊你先放開我讓我把臉洗干淨好不好洗個臉都不得安生
少年一臉嫌棄的推開李陵,繼續洗臉。
你既然是漢人,為何會在匈奴生活李陵愣愣的盯著少年的背影問道。
少年並沒有回答他,只是繼續洗著他的臉。
終于少年的臉洗完了,他起身去拉自己的馬,然後他回頭對死死盯看著自己的李陵慢悠悠的問道我要喂馬了,你的汗血馬吃不吃得慣這水草啊
時近傍晚,天空中已經鋪滿了玫瑰色的晚霞。涼涼的晚風吹過,隨風起伏的水草仿佛是在追趕天邊的晚霞一般,一股腦的倒向了天邊的夕陽。
晚風吹亂了少年的頭發,李陵望著晚霞映照下少年的臉龐,愣愣的跌坐在了地上。
那樣意氣風發,神采飛揚的年輕面龐,是不是自己也曾經見過
在那個被遺忘的某年,某月,某天
長安,你剛剛為何跟隨我奔馬李陵和少年牽著馬往回走時,李陵問少年。
我就是看大叔你騎術很好,所以想要和大叔較量一下的少年笑著回答李陵。
少年的眸子中倒映著漫天的星光,看上去竟是那麼的純粹而明亮。
我住那邊,大叔我們後會有期啦長安起身上馬,打算和李陵告別。不想,李陵卻抓住了長安的韁繩,不讓他離開。
長安不解的望著李陵,大叔,你要干嘛
你其實姓霍對不對李陵盯著長安,嚴肅的問道。
長安愣了一下,然後一臉燦爛的笑了。
大叔就是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個漢朝叛將吧
李陵點點頭,然後他也笑了,今晚,我想去拜訪一下你的娘親,不知可否有閑暇
作者有話要說︰
、將軍百戰聲名裂二
李陵篇二
李陵見到式錚之時,已接近子夜。
然而他卻一眼找到了她的住處,因為一片無際靜謐的黑暗中,只有她的帳篷中亮著一盞昏黃的燈。
有人等你歸來的地方,便是家。
長安,如果你下次再敢這麼晚回來,娘親可真的不等你了啊式錚焦急的出來迎接長安時,有些生氣的對長安喊道。
然而她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她的寶貝兒子,而是一個華發早生,滿臉郁憤的中年男人。
長安,這位客人是誰式錚望著長安問道。
霍子孟的昔日舊友少卿,李陵。李陵淡淡的笑了一下,緩緩的說道。
式錚的神色變了一下,但是她馬上恢復了平靜,長安,你趕緊去休息。娘親和這位客人有話要說。
有什麼話讓我也听听嘛長安明顯不想被母親趕去睡覺,拉著式錚的衣角有些撒嬌的說道。
你的帳我明天再跟你清算趕緊去睡覺式錚甩開長安,一臉嚴厲的教訓道。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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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一看母親的神色,不敢再磨蹭,只好依依不舍的回去睡覺了。
李陵望著昏黃的燈光中式錚的容顏,竟恍如隔世。
除了那些歲月不經意的痕跡,式錚的容顏沒有太多的改變,仍是那樣的明媚,清冷。仍能算得上是這個年紀中的美人。
雖然歷經世事蒼涼,生活流離,卻沒有在眉眼間留下任何哀苦的痕跡,這果然是個不一般的女人。
既然陵都尉還承認是子孟的舊友,那為何還要苦苦的留在匈奴式錚嘆了口氣,問李陵。
那嫂嫂你呢長安說他是漢人,可是嫂嫂為何不帶長安回到他該去的地方呢李陵沒有回答式錚,反而反問起了她。
陵都尉真的認為如今的長安城是個該回去的歸處麼式錚淡淡的說道,可神情中卻有隱隱的悲傷。
听到這個,李陵不再言語。
現在那個長安城的主人,那個天下的主人,先是僅給他五千步兵,讓他去打一場必敗的戰爭,再是不增救援,陷他于必死的境地,然後便是不相信他是詐降,直接滅了他的三族。
這樣的長安城,這樣的大漢,歸去又有何益
那晚,李陵和式錚談了很久。黎明臨走,李陵竟無語凝噎。
之前李陵從來不知道式錚竟然是匈奴國的叛國公主。現在他才終于明白,為何當年霍去病沒有娶式錚為妻。
式錚告訴李陵,長安是霍去病的遺腹子。她也是在霍去病病逝之後才發現已經懷孕了的。霍去病跟式錚說過,要她在朔方等他。所以,式錚便一個人在朔方生活了下來。
後來朔方邊境不寧,式錚怕留在大漢再有什麼不測,而且匈奴這邊單于也幾經更迭,想到匈奴國應該已經沒有人再記得她,所以式錚決定帶著長安暫避匈奴。
故鄉這種東西,就是即使親人和眷戀都沒有了,你還是想回來看看的地方啊式錚笑著,淡淡的說道。
那個時候,李陵並未覺得這句話有什麼值得體味的地方,直到多年以後,他才真的明白這句話中深藏了多少無法言說的摯愛和悲哀。
長安呢他喜歡留在匈奴麼李陵怎麼也想象不到,霍去病的兒子居然會在匈奴生活。就像以前的他怎麼也想象不到,未來的自己居然會落得一個漢奸的下場一樣。
無法想象,卻也無情的發生了。
這就是所謂的命運吧
說出來陵都尉可能不信,比起大漢,長安他其實更喜歡匈奴的生活。他說他喜歡在草原上飛奔,他喜歡在大漠中游玩,他喜歡胡楊林,他喜歡紅藍花,他喜歡這里的夜深萬帳燈。長安雖知道他自己是個漢人,但是他並不知道他就是霍去病的兒子。所以他也不知道,若是被別人知曉了他竟喜歡匈奴這些東西,別人會怎麼看他。待他再長大一些,我會將他父親的事告知于他,到時候,他若想回到長安城,便隨他去吧
既然未來的路是長安自己的,那麼,想要走怎樣的路,也該由長安自己來選。
若是未央宮的那個人知道了長安的存在,一定會欣喜若狂吧畢竟在那個人心里,誰也比不上他的驃騎將軍李陵有些悲哀的說道。自從李陵投降匈奴後,他便再也不會稱呼劉徹為陛下。
無論大漢還是劉徹,于他李陵,都已恩情皆無。
未來的事,誰又能說的清呢長安的事,還懇請陵都尉暫時保密,式錚在這里先謝過陵都尉了。式錚款款起身,拜請李陵。
保密李陵喃喃自語著這兩個字,然後淒然一笑嫂嫂覺得我還能去向誰告密呢是誅我全族的大漢,還是這個屈辱委身的匈奴
陛下對陵都尉如此震怒,甚至不听任何解釋便遷怒于陵都尉的全族,或許只不過是因為陵都尉是他最後的希望而已天色已經微亮,式錚一邊淡淡的說著,一邊隨手將燈蕊熄滅。殘煙裊裊而升,隨後飄散在帳篷中,無影無蹤。只是,殘煙的味道卻久久的彌漫在兩人的周圍,怎麼也無法徹底消散。
就如同,李陵那再也無法消散的悲哀。
最後的希望李陵大笑起來。我李陵,生則不能建功立業,死則葬于蠻夷亂崗,那個人賜予李陵此生的屈辱,可不是一句簡單的話語就能了結的。那個人他一生痴迷武功,驃騎將軍之後,他是那麼迫切的想要鍛造一個霍驃騎第二。只可惜,現今的大漢卻都是李廣利,路博德這幫庸碌無恥之徒,只可嘆,任他怎麼傾盡財力物力,他們也只能是扶不上牆的爛泥一堆我倒要看看那個人要怎麼去忍受這種落差和無奈
那天,李陵歸去之時,黎明恰好到來。
看著李陵消失在黎明中的背影,式錚一臉悲憫。
天之將亮,
可李陵的黎明卻再也不會到來了
後來李陵又去找過式錚母子,那里卻早已是人去樓空。
或許終歸還是回到長安城了吧
畢竟,那個孩子,叫做霍長安。
畢竟,那個孩子,是霍去病現在唯一的血脈。
而他李陵,卻再也回不去了。
他恨了劉徹半輩子,他和劉徹的大漢賭了半輩子的氣,最後,劉徹走了。
在沒有了劉徹的大漢,那他李陵的恨,他的氣,又能找誰去承擔
不是劉徹還給他的清白,于他李陵來說,還有什麼意義
此生,他已經丟棄了大漢的氣節,但至少他要保留自己做人的骨氣。
勿復望陵。永別于漢。
李陵揮淚帛書霍子孟,然後吹燈,沒入了一片寂靜的黑暗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 注︰霍嬗,前117年前110年字子侯,河東郡平陽縣今山西臨汾西南人。西漢名將霍去病之子,生母未見史書。霍去病死後,霍嬗襲冠軍侯爵位,為侍中,頗受漢武帝疼愛,有意等他長大以後用為將軍,繼續霍去病的功業。但是,六年以後的元封元年前110年,霍嬗從漢武帝登泰山封禪後不久暴卒,謚號為哀。霍嬗死時可能只有七歲,沒有子嗣,霍去病的嫡系後裔至此斷絕,冠軍侯國也因此而除。
、紅顏一笑杯中逝一
番外茗紇篇一
當霍光端著琉璃玄雨夜光杯出現在雲陽宮時,趙婕妤就知道,她的死期到了。
遵循趙婕妤的指令,霍光捧著夜光杯等在雲陽宮的殿外。
許久,殿內傳來了趙婕妤的聲音。
霍大人,你可以進來了
霍光愣了一下,緩緩的走進了雲陽宮內。
僕臣拜見婕妤。霍光自進入殿內,便一直低著頭,現在他跪在地上,將琉璃玄雨夜光杯捧過頭頂,獻給趙婕妤。
呵趙婕妤冷笑了一下,霍子孟,你知道麼,本宮一直以為對大宛的戰爭是你挑起來的呢畢竟,汗血馬可是你的最愛啊
听到這里,霍光的手開始有些顫抖了。
她居然稱呼他為霍子孟了
十幾年了,在最後,她終于承認了她自己的身份,不再和他裝作是陌生人。
霍光努力的保持著鎮定,他把頭低的更低,他的眼角只能看見趙婕妤那長可曳地的紅綢裙擺。
當時僕臣職位卑微,如何能謬裁聖意婕妤實在是高看僕臣了。僕臣萬死不能受譽。
哼哼哼趙婕妤有些悲哀冷笑起來,就像听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般。
霍子孟,什麼時候,輕狂驕傲的你變得如此這般謹言慎行,小心翼翼趙婕妤猛地撲到霍光的身前,一把將他深低著的頭狠狠抬起。
什麼時候
或許是從他大哥驃騎將軍暴斃的時候。
亦或許是從李陵投降匈奴,朝野上下,除了司馬遷,再無一人為李陵說話的時候。
再或許是從征和二年的巫蠱之禍,衛氏家族轟然傾塌的時候。
婕妤還是小心些好。僕臣手中所捧之酒,乃陛下賜給婕妤的。婕妤若是失手打翻的話,僕臣恐難向陛下復命霍光謹慎的環望了一下四周,才終于不再跪在地上,他緩緩起身,將琉璃玄雨夜光杯輕輕放到了附近的桌子上。
放心,陛下將本宮幽禁于這雲陽宮內,現在誰也不會,也不敢往這里跑的。這里安全的很。趙婕妤挑眼望了一眼霍光,然後便用手指開始輕輕的在琉璃玄雨夜光杯上劃動起來。
听到這雲陽宮絕對安全後,霍光這才抬起頭來,直視著趙婕妤。
趙婕妤穿了一身火紅的曲裾深衣,眉心點了五瓣火紅的牡丹模樣的油彩,紅唇嬌艷,襯得她的皮膚更加蒼白。
透過趙婕妤微微帶笑的眉眼,霍光仿佛猛然回到了三十年前,他與她初見的那一刻。
她一身火紅的衣衫,驕傲而明艷的騎在一匹赤紅色的汗血馬上,輕揚馬鞭,紅顏帶笑。
原來,時光已經流轉了這麼久。
久到你那艷麗的衣衫和帶笑的紅顏都退去了那原本驕傲的顏色。
本宮听說這琉璃玄雨夜光杯的原料是產自祁連山的玉石,若沒有驃騎將軍的馬踏祁連,大漢境內也不會有這琉璃玄雨夜光杯吧趙婕妤一邊用手指輕輕劃動著琉璃玄雨夜光杯,一邊淡淡的說道。
沒想到婕妤事到如今還掛記著僕臣的大哥,僕臣榮幸之至。霍光嘴上雖然仍是恭恭敬敬,可已經完全不似之前的那般謙恭。
那是自然。霍子孟你應該不知道吧,三十年前,驃騎將軍病逝之時,是誰守他而終的趙婕妤微笑的對霍光說著。霍光卻大吃了一驚。
難道
趙婕妤淺笑了一下,沒錯。當時正是本宮和你霍子孟心心念念的式錚嫂嫂守在驃騎將軍身邊的。
霍光其實料到他大哥病逝之時,式錚是在他身邊的。因為霍去病坐騎祁連身上的那顆夜明珠,別人或許不認得,但是霍光卻認得清楚。
那是衛少兒送給式錚的見面禮。
只是,霍光怎麼也沒有料到,趙茗紇居然也將霍去病守到了最後
三十年前,趙茗紇得知她的父親在朔方戍邊,思父心切的她于是背著母親獨自去往朔方想要看望父親。在去往朔方的路上,她竟正好踫上了從朔方返回長安的霍去病一行人。
當她撩起裙角,開心的跑向霍去病一行人時,卻只是看到了奄奄一息的霍去病,趙茗紇愣住了。
她怎麼也不能相信眼前這個面目猙獰,渾身膿瘡的人就是那個她少女心事的全部憬望。
以前她總幻想著,有朝一日,驃騎將軍會身騎白馬,踏花而來。
而幻想的最後,居然是這麼一個結局。
她身騎汗血馬,穿越千里,冥冥中來見他驃騎將軍最後一面。
那天生帶笑的眉眼被這無法抑制的悲傷生生剝奪,趙茗紇再也抑制不住,撲倒在霍去病的病榻上,放聲大哭。
本將軍還猜是誰這麼~哭聲嘹亮呢,原來是~我們茗紇大小姐啊霍去病被趙茗紇生生哭醒,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對茗紇說道。不過他的那絲笑容,在茗紇看來卻只有痛苦和扭曲。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趙茗紇拉著霍去病流著膿水的手,一遍遍慘然質問。
沒有人能夠回答她。
她只是在控訴這該死的命運
嚇到你了吧估計你以後都會做噩夢的霍去病仍虛弱的跟趙茗紇開著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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