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站
小說站 歡迎您!
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在黑暗中蠕動

正文 第9節 文 / [日]江戶川亂步

    陡然間從這個四十歲左右、渾身酒氣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一種類似性壓迫的味道。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這種感覺讓他恐懼不已。

    “我根本就不知道。”

    他像一個年輕姑娘般應答著,同時被前科者拉著,一動不能動。來往的行人在兩邊商店的燈光中出現、消失,仿佛是另一世界的人,壓根就沒注意到他們的舉動。喜八覺得他們這一對人已踏進了這個世界的盲點。

    “夠了不要這樣廢話了。你必知無疑。”

    前科者將他漸漸拉到黑暗處,嘴里重復著一句話。

    “如果沒有那回事的話”

    喜八意識到對方采取這種威迫似的態度,自己反倒不會有什麼危險。心中產生一種又酸又甜的感覺。這種說法恐怕讓讀者很難理解,就是那種幾分性世界、幾分罪惡世界的魅力。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來到黑漆漆的空地上。三角形、狹窄的空地上,一人高的樹木排列著,周圍全是鐵柵欄,另一角的公共廁所上,沾滿蜘蛛網的燈泡模模糊糊地映出這一景象。視線的正上方,聳立著十二層高樓,逼迫過來似的,東京六區的喧囂越過房頂傳了過來。

    “你想隱瞞,是嗎好你要隱瞞也可以。不過我要告訴你,那個女人可不一般。你好好听著她的身世。我可不是胡說八道。”

    前科者靠在黑暗中的柵欄上,將喜八拉到身邊,滔滔不絕地說起來。不知何故,看起來他認為喜八是胡蝶的情夫。喜八抱著一種復雜的心情,听著那人的醉話,該應答時也故意不做聲,任由他說下去。

    “讓我們追溯一下她的身世吧。告訴你,她是不被當人看的人。驚訝了吧”

    隨後,那男人便花費了很長時間說起胡蝶的身世。他是如何漂泊到紀伊半島的南端,某個只有殘疾人居住的孤島上去的;在那個部落中是如何遇到惟一一個四肢健全的女孩的;她是多麼渴望部落外生活的;因此她是怎樣不顧年齡差異,不問他的來歷就乖乖听命于他的。那個前科者異常熱心地講述著事情的來龍去脈。听上去,這決非半醉之人的謊話。喜八非常吃驚。前科者的意圖落空了,听著听著,喜八不但沒有討厭胡蝶,反而更加可憐胡蝶那悲慘的身世。同時,對乘虛而入的男人的所作所為感到厭惡。

    “怎麼樣,光听這些,你就開始討厭那個女人了吧。快撒手吧。不論你把她帶到何處,除了我,沒有人能成為她的丈夫。當然由于我出外旅行了半年,沒能照顧她。但是一旦我回來,不又是她的丈夫了嗎看她乘自己丈夫不在之際,竟找了個情夫,一看見我就想逃跑,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嗎”

    那前科者似乎酒已醒得差不多了,又變成徹頭徹尾的惡人。但在喜八看來,此時的他與其讓人害怕,倒不如說讓人可憐。和惡人交往過才會明白有時與世上的所謂好人相比,他們更易相處,更易融合。

    “拜托你了,告訴我吧。不管這女人多麼骯髒,畢竟是我的老婆。拜托你了。告訴我她在何處。”

    不論他說什麼,喜八始終沉默不語,男人眼神一變,死皮賴臉地纏起來。

    “但我的確不知道。”

    喜八總算甩出一句話來。那時他有足夠的時間演戲。

    “好”

    前科者突然將手伸入肚子上的錢袋中,稀里嘩啦一陣後拔出一把閃閃發光的玩意。原來是一個帶白色刀鞘的短刀。一看見這個,喜八的心髒附近就感到了那金屬的寒氣,心跳也隨之加快。那一剎那,對方又顯出很了不得的架勢。

    “這個本來是要對付她的。我不想把你怎麼樣,不想嚇唬你。快點告訴我,她到底在哪里”

    “就如剛才所說。栗子網  www.lizi.tw”此時喜八都快要哭了,“你誤解了,我僅僅知道胡蝶是個舞女罷了。除此之外沒有任何關系。饒了我吧已經很晚了,我要回家。”

    緊張的問答又持續了一陣子。前科者手中的短刀多次在喜八的眼前晃動。最後,喜八決定與這個人一起回家,以證明自己是無辜的,從而洗清這不白之冤。在外人看來,兩人像是好友一般,手牽著手,事實上是前科者擔心喜八逃跑,緊拽著他不放。穿過淺草後的漆黑小道,兩人急匆匆地向著喜八的住處趕去。

    第十五節

    野崎三郎在繪制沉睡水底的妖女的間隙,像是必修課一樣,總要到森林中那無底池沼旁溜達一下。那天,也就是他听到奇異搖籃曲,看到消失在黑暗中的女人後背的那一晚之後的第三天傍晚,他又照常蹲在池沼邊,凝視著一動不動的水面,陷入了無盡的思念中。

    巨大的樹梢上,如火焰般通紅的嫩葉層層疊疊,其倒影點綴著沼面,一動不動,形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夢幻劇的舞台。從眼前的嫩芽處,薄霧及煩人的初夏氣息,掠過三郎滲汗的身體,浮現出已故戀人的一副幻象,桃色的雲之裸女,踏著樹梢,覆蓋著池沼,在他的頭頂上瘋狂地蠕動著。

    忽然,傳來一陣奇妙的聲音。如森林中小鳥的輕啼,也好像是三郎自身的耳鳴。這一不知來由的聲響如微風般出現、消失,消失、出現。

    “啊還是搖籃曲。”

    三郎如夢中醒來一樣,出神地听著這奇怪、久違的歌聲。唱歌的人穿過樹梢,一步一步,走到三郎的身後。他故意不回頭,依舊盯著池沼表面。

    “這次總算逮到你了。”

    當時他正好蹲在灌木從中,豎著耳朵紋絲不動,那樣子就像屏息等待獵物靠近一樣。

    五分鐘,十分鐘過去了,唱歌之人的腳步遲遲沒有向前。就在三郎等得不耐煩,即將躍身跳出叢林時,傳來一陣嗚嗚聲,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異樣呻吟聲,與此同時,搖籃曲也嘎然而止。

    三郎一瞬間愣住了,隨即朝森林中跑去。循著剛才發出聲響的地方穿過一個又一個樹干。森林中已經開始黑下來。這又讓他聯想到搜尋蝶時的情景。一種無名的戰栗掠過他的脊梁。

    跑到應該是聲響發出的地方時,沒有看見任何人,也沒有曾來過人的跡象。暫且不論這唱搖籃曲的人是誰,光這一點就與蝶失蹤時的情況非常怪的吻合。當時蝶失蹤時,有滑入池沼的跡象,而剛才的呻吟聲恐怕未必是什麼不祥之兆。但當他在森林中到處亂轉時,三郎又覺得那聲響可能就是一種告知凶訊的信號。

    突然,三郎發現腳下的草叢里有一個白色的東西,用腳一踢,原來是一塊疊得小小的手帕。那里正是三郎覺得搖籃曲消失的地方。三郎一邊想著剛才數度從這里經過為何沒有發現,一邊彎腰拾起手帕一看,那是一塊小圓點花案、簇新的手絹。這究竟是唱搖籃曲的人丟下的,還是村里人路過時遺失的從它沒有被森林中的朝露打濕的痕跡推測,它遺落此處恐怕是今天之內的事情。在這個沒有路的森林中,除了他野崎三郎、唱搖籃曲的人,還會有誰來了三郎想著這塊手帕所預示著的含義,將這意想不到的收獲作為慰藉,決定暫時先離開黑暗逼近的森林,回賓館去。

    他在回副樓之前,先順便去了稻山賓館的主樓,將事情的前前後後告訴了老板。但老板也沒有多講,只是歪著腦袋覺得不可思議。

    當三郎回到副樓的畫室時,案台上擺放著晚飯和一封信。那是將蝶介紹給三郎的朋友寄來的,是他翹首以待,盼望多日的信件。小說站  www.xsz.tw吃飯前,他先打開了那封信。

    前略

    前幾日之事,讓我予以回復。關于你所拜托的調查蝶身世一事,盡管我盡力查詢,至今一無所獲。將她推薦給我的模特屋不了解;她以前所屬的舞蹈團也無法說明;她那些舞女朋友對其身世一事也知之甚少。就在我毫無頭緒,準備借助警察的力量時,昨天在淺草公園我與舊友誼村君不期而遇。從他那里听到一些有價值的消息。植村君與我們畢業于同一所學校,我想兄長應該認識他。他可謂是淺草通,不但從胡蝶這一藝名知道那就是兄長所說的蝶,而且掌握了許多令人感興趣的情況。另外他天生好奇,听完我的講述後,執意要去s溫泉。據他所說,蝶出生于某個殘疾人部落這個情況恐怕是消緩兄長悲痛及痴迷的良藥,不僅如此,她的死也許是謀殺也未嘗可知,植村君手中好像有犯罪人的線索。總而言之,作為老朋友,我對兄長的近況非常掛念,如果像植村君這樣的朋友他肯定是兄長最好的傾訴對象能去你那里安慰兄長的話,實乃幸事。于是我便懇請他前往兄長處,植村君欣然應允。他會坐明天的夜行火車,估計明後天下午時分到達兄長處。

    具體情況,他到達後會向兄長詳細說明。我衷心希望兄長能早日離開那里,重返畫室,再執畫筆。

    信到此結束了。三郎手拿長長的信紙,回味著其中的內容,心潮起伏。信中“蝶出生于某個殘疾人部落”這段話震撼了他。所謂的殘疾人部落究竟在日本的什麼地方

    另外,信中提到的明後天下午時分正好是現在這段時間。從簡易鐵路的時刻表推算,植村喜八乘坐的班次不久就要到達了。上學時,三郎與植村喜八交往甚好。一想到這位舊日故人帶著驚人的消息正匆匆趕來,三郎就坐不住了,焦急難奈。他決定到副樓的大路上去等植村。無意望去,對面稻山賓館的大門口,賓館老板與那個叫做進藤的男人在夜色中站著聊著什麼。看著兩人異常親熱的樣子,三郎不由地產生一種難以言語的奇怪心情。

    過了不一會,伴隨著當啷當啷的黃包車的輪聲,從路的那頭隱約出現了一輛黃包車,等其走近一看,車上坐著的正是植村喜八。三郎不禁揮舞雙手大叫起來。

    “喂是植村君嗎”

    車上的人隨即應道︰“是野崎君嗎”

    那黃包車此時停在了副樓門口。

    “好久不見了。”

    身穿成套西裝,頭戴鴨舌帽的植村,剛從車上跳下就急忙問候起來。接著便跟在三郎身後朝門里走去,無意地朝稻山賓館的大門口方向瞥了一眼。剎那間,怎麼回事他一下子變了臉色愣在那里。令人不可思議的是︰對面的那個叫進藤的男人也是同樣一副表情。他們彼此用一種仇人相見時的可怕眼神對瞪了幾秒鐘,很快便怪異地苦笑一下,相互點了一下頭。植村趕忙鑽進屋里。

    這邊的野崎三郎,那邊的賓館老板,像呆子一樣望著兩人的異樣表情。他們心中揣測的內容稍有不同,但都覺得這是個凶兆。

    第十一節

    野崎三郎的戀人蝶果真如三郎及稻山賓館的人們所猜想的那樣,葬身于池沼中的藻群里了嗎還是躲在某個不為人知的地方過著隱居之士的生活三郎兩度听到的搖籃曲究竟是何人所唱說不定那人就是蝶在回答這些疑問之前,故事的舞台發生了變化。作者必須講述另一人物,植村喜八的一些奇特見聞。

    淺草公園的後面有一家略顯髒亂的酒館。某個晚上那正是野崎三郎遇見蝶並痴迷于她的時候,在這家酒館里,植村喜八踫上了一個怪人。故事便從這里開始。

    植村喜八也是畢業于西洋畫學校的一位畫家。但與野崎三郎迥然不同的是︰他既沒有家產可以繼承,所作之畫又賣不了幾文。他只是東京郊外胡亂混飯吃的一個貧窮書生。和服的領子上滿是污垢,皺皺巴巴,瘦骨嶙峋的腰間垂著破爛不堪的狗尾巴草帶子。

    不論怎樣作畫也賣不出去,最後他徹底失望,放棄了繪畫,從淺草公園的一角逛到另一角的天數逐漸增多起來。那副落魄模樣的植村與公園里被面包屑及舊報紙弄得髒乎乎的長凳形成一副非常協調的畫面。他坐在那歷經風吹雨打,被臨時工身上的油污、小孩的糞便搞得髒兮兮、泛著異常光澤的長凳上,觀察著與其同等境遇的年輕人、閑逛著的無所事事的掌櫃、緊抱著錢缽的小和尚、經歷世間風霜的面無色澤的干枯的老頭、帶孩子的女人等的活動,這已經成為他的一大嗜好。

    這些人們所居住的社會與他所了解的另一個社會,例如位于山手線的某個富人朋友的家庭、當時剛剛落成的帝國劇場、三越百貨等截然不同。西餐攤販、競相拍賣的襯衫店、阿拉斯加的金戒指、劣質白蘭地、人場費十文錢的浪花節三弦伴奏的民間說唱,類似我國的鼓詞等才符合這些人們。很早以前,植村喜八就對這個世界產生了興趣,而且越了解就越感到一種無法言傳的魅力。打個比方,這種魅力就像踩球女孩那帶有污垢的貼身內衣所給人的感覺。與豪華、絢爛完全不同,這是另一個世界的一種美。不僅如此,這個世界中還飄蕩著一種濃厚的江戶時代的氛圍,這種氣氛從市中心到商業區的花柳界都已蕩然無存,惟獨這里還殘存著。如拔劍出招的劍客、蟾蜍膏的叫賣者、背上刻有俱梨伽羅龍王像的老爺爺、滿臉皺紋的老婆婆。這一切都充滿了江戶時代的氣息。

    不知不覺中,植村已完全變成了淺草人類。中午在說書場里,吃著飯盒里的壽司與同座的伴奏手及矮挫子成為熟人;覺得活動小屋上逼真的招貼畫很美;與觀音堂附近的乞丐交談;在某某酒館,喝著劣質白蘭地與操著標準江戶口音的兄台們激烈辯論。

    話說那天,植村喜八去觀看當時六區盛行的精彩節目女大力士、女相撲的比賽。叮叮咚咚的鼓聲下,肥碩如漁民的女大力士,扭動著身軀,招引著看客。那些女人一擺好架勢,就如約定一般背朝觀眾席,或張開大腿,或並緊雙腿,脹紅著臉,用力將對方扔出場外。從後面看,以略顯污穢的兜檔布為界,兩個足球般大小的屁股蛋,共計四個,就像奇怪的生物一樣抖動著。

    喜八坐在最前方鋪有草席的座位上,仿佛很榮光,聚精會神地望著台子上的表演。

    “現在作為比賽休息間隙的助興節目,由女大力士表演舉重。”

    啪、啪,穿著印字短褂的男子,敲著梆子說著。

    看上去很重的酒桶、土袋子等被抬了上來。在更高一點的後台,伴隨著三弦琴,傳來類似槲曲,但又略顯悲淒的歌聲。

    那時,越過摔跤場,植村朝對面看台望去,發現一個意想不到的男人,他不禁縮了一下脖子。他怎麼也不會忘記那張扭曲著的鉛灰色的面孔。植村揣測那人也許已記不起自己的模樣,但他還是有點害怕,慢慢地混入人群里,那天晚上的情景又歷歷在目。

    第四節

    賓館的浴衣送來後,蝶便換上了碎花招綢的夾衣,纏上一條腰帶,然後與那個身材矮小的操著越後口音,但絕非美人的服務員一起朝浴室走去。三郎听見她們穿過走廊的啪嗒啪嗒聲越來越遠,突然切身感到白晝下的溫泉賓館里一片靜謐。雖是春天,總讓人感到徹骨冰涼的山氣無聲地、靜靜地穿過這個大建築物里每一個房間。

    “她會是怎樣一副表情”

    三郎突然沮喪起來,揣摩著。

    “要不要悄悄地窺視一下”

    他之所以這麼想,是因為一個人留在空蕩蕩的房間里有一種坐不住的感覺。于是三郎迅速扒掉和服,套上浴衣,外穿一件相袍,急急忙忙地穿上拖鞋,緊跟而去。

    出了房間,是一條彎彎曲曲的走廊,恐怕是還沒有習慣的緣故,更讓他感到像是走進迷宮一般。走廊上早已看不見蝶的身影。憑著去年來時的記憶,他朝著像是浴室的方向走去。轉過兩道彎後,出現了一條稍長的走廊。其兩側都是客房,混沌的光線朦朧地映射在擦拭得光潔一新的板縫間。定楮一看,從這洞穴般微微泛暗的走廊對面走過來一個浴客打扮的男子。三郎向前走一步,那人向前走一步;三郎偏左那人偏左;三郎偏右那人也偏右。“真不可思議。”三郎想著想著站了下來,頓時那個男人也停住腳步打量著三郎。這真是莫名其妙,是三郎的大腦不正常嗎還是在做夢呀讓人覺得怪異。

    但不久,三郎立即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實際上對面的那個男人正是三郎自己。在這條走廊盡端的牆上,整整一面瓖嵌著鏡子。他竟然將此忘得一干二淨。“怎麼搞的”三郎不由地嘿嘿傻笑起來。此時鏡中的那個男人也跟著嘿嘿傻笑起來。這樣看來,實際上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事。但三郎卻突然感到害怕起來。客人稀少的溫泉賓館是那樣的寂寥,而這條走廊又是那麼灰暗。

    他當然不會為了逃避這面大鏡子而扭頭回房間的,于是繼續朝前走去。鏡子前,走廊又拐了個彎,前方恐怕就是那有名的浴室了。拐彎時,三郎心里念叨著“不要看鏡子,決不要看鏡子”。但是不自覺間又瞥了一眼,那一剎那,三郎感到在鏡子的表面,除了自己的影像外,還有什麼東西在蠕動著。他嚇了一跳,再度審視後發現在其影像的深處,浮現出一張蒼白鐵青的女人臉,久久地凝視著他。這恐怕只是一種錯覺。因為當他鎮定下來,向後望去時,身後沒有一個人。就在那時面朝走廊的某個房間的門靜靜地關上了。但這恐怕也是幻覺。雖然這一切都是一瞬間的事情,但他好像看清了那張女人臉。頭發是盤著的。決不是普通女人的臉。並且那青筋凸現的面額上,一雙大而圓的眼楮陰郁地發著光。

    “呆貨,這兒是溫泉賓館,自然會有病人來此療養。怎麼會像看見什麼恐怖的東西一樣呆若木雞,今天你是有點不對勁。”

    三郎總算回過神來,但心中依舊感到這是個不祥之兆,怎麼也恢復不到平時快樂的心境。他拖著沉重的步伐拐過彎,在走廊前方看見了那還留有記憶的浴室入口,耳中听到嘩嘩的洗澡水聲。一下子,蝶那嬌媚的神態又讓他心神蕩漾。三郎又恢復到了平常的心情。

    在這偏僻的山野中,本沒有必要將男女浴室分開。但這里由于另有緣由而將男女浴室明確隔開。三郎悄沒聲息地鑽進男浴室,脫去棉袍,然後小心翼翼地,沒發出任何聲響泡進了浴盆里。

    “您先慢慢洗,搓澡的過一會來。”

    從女浴室那邊,傳來那身材矮小女子的聲音。

    “知道了。”

    蝶淡淡地應答一聲,隨後又傳來嘩嘩聲,似乎是在浴盆里洗臉什麼的。

    三郎頭枕在浴盆的邊緣,成大字形浮著,悠閑自得地環視著浴室。溫泉水是一般的碳酸泉水,沒有什麼稀奇,然而在這浴室里有著奇特的設施。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浴盆旁邊灰泥作成的大爐灶一般的東西。稻山賓館的人將其稱為土耳其浴。盡管形態怪異,實則只不過是一種蒸氣浴。與這個相比更為奇特的是位于浴室一角,有一塊長為六七尺、帶有四條

    ...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全文閱讀 | 加入書架書簽 | 推薦本書 | 打開書架 | 返回書頁 | 返回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