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六上午,海南附中篮球队的新丁们,就在教练高头力和队长尾西骏的率领下,雄纠纠气昂昂的开赴翔阳高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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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体二三年级的老队员都缺阵,捎带上尾西队长,还是因为礼貌问题,不好意思把对翔阳的不放在眼里弄得太明显。
出发前,高头宣布了先发球员的名单,牧和高砂都入选了,牧依旧打控球后卫,而高砂的位置也还是中锋。
不过,高头特别对牧做了一番专门的指导,“我知道你的个人能力很强,但是海南一向是靠集体作战的球队,要信赖你的队友。”
接着尾西骏又捶着牧的肩窝,“加油,小子,我一年级的时候,教练也对我说过这些话。”
再强烈,再明显不过的暗示呀,然后牧看见他的队友们的眼睛,一下子都红了、亮了。
“是。”牧恭恭敬敬的回答,黑脸上带着单纯而谦逊的笑容,心里却是在说:“我有这个实力”
跟庄重气派,洋溢着现代气息的海南附中相比,翔阳高中的校园显得古朴雅致,场地笼罩在绿荫下,楼群被树丛包围着。行走于其中,心情似乎都会格外的安静。
但牧的心情不安静。即使教练和队长都说,翔阳是一支弱得不能再弱的球队,这一场比赛,最多只能算一次热身运动,可是牧还是克制不住兴奋。
尽管素来都是快速调整状态的比赛型选手。但一想到要跟藤真打比赛,一想到藤真运着球,风一样的杀过来的情形,一想到藤真栗发飞扬、汗水淋漓,一脸冷静又一脸傲气的模样,牧全身上下的细胞都特别的活跃起来。
自己正好和藤真对位。藤真在场上的特点是,速度很快、视野广阔、头脑冷静且应变能力强,投篮命中率很高,虽然个子不算高大,但是丝毫没有体力问题。
嗯,就是这一点,他打起球来好像特别的拼命,甚至有点狠悍之气,对于任何的攻击和碰撞,都无所畏惧。
可是以他的身材来说哎呀,一会儿可要担心了,千万不能碰伤了藤真。
这个念头刚钻出脑袋,牧自己就忍不住失笑。
说什么呢,在球场上火力全开的时候,哪里还有闲暇顾上这些还有藤真应该是个骄傲的家伙,知道自己心里这样的想法,怕是生气的可能要大大的超过感激吧
牧正在神游五湖四海,耳边突然传来高砂的沉声闷呼,“啊,当心”
视觉虽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牧已经觉察到,一道锐气正破空向自己袭来。
视线范围不远处,出现了一块棒球场地,一个棒球呼呼的冲着自己的鼻子飞过来。
本来,凭借着灵敏度超人的运动细胞,牧完全可以避开这个流弹的袭击。然而,他的脑袋刚刚条件反射的,往后仰了一个小角度,就看见棒球场地最高点的投手区,站着的那个人。即使隔着一道网,牧还是一样就认出来了:藤真健司
于是牧呆了一下,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大大的不对劲。就在牧这n分之一秒的走神之间,他已经失去了躲闪的最佳时机,最终他只能大惊失色,在队友的一片惊呼声中,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棒球,扑的一声,命中自己的脸蛋
啊,很痛啊不过这声惨呼只是在牧的胸腔里回荡。堂堂男子汉,怎么能在光天化日下叫痛更要紧的是,牧看见藤真跑出了棒球场,正向他这边奔来。
“呀,你没事吧”藤真秀气的五官在牧的眼前放大,双目中带着明显的关切。
这让牧觉得很受用。半个多月不见,藤真好像晒黑了点
“还好,好像没有受伤。”藤真睁着大眼睛,仔细察看着牧的脸蛋,还用手指在他的脸上按了按。
那是因为我脸黑,看不出来。栗子网
www.lizi.tw牧心里嘀咕了一句,接着把腰杆字一挺,爽朗的一笑,“没事,这点打击不算什么。对了,你现在参加这么剧烈的运动,一会儿比赛还有体力”
“比赛什么比赛”藤真的长睫毛扑闪扑闪,眼中流露出困惑的神情。
“哎就是一会儿跟我们海南的比赛啊”
“没有啊,教练没说今天要跟海南的棒球队比赛啊”藤真的困惑更浓了,水汪汪的眼睛开始变得有些朦胧,看得牧好没来由的,觉得鼻腔里像是有点堵,呼吸不太顺畅,脸上被藤真按过的地方,不怎么疼了,反倒丝丝的痒了起来。
“藤真你真会开玩笑,什么棒球比赛,我可不会打棒球,我说的是篮球比赛”
“哦,明白了”藤真终于是恍然大悟的拍了一下脑袋,“你是说,跟篮球队他们的比赛。真不好意思啊,我正好有训练,没法去观战了。”
“什么他们什么观战”这下轮到牧困惑了,又愣了几秒,终于想出一个理由,“难道,你不是正选是替补怎么可能”
“什么呀”藤真的笑容就纯净无害,抬高了手用力拍打着牧的肩膀,“我没有加入篮球队啊,我现在是翔阳高中棒球队的主力投手”
“啊”牧突然觉得藤真这句话像是外星语言一样,令他难以理解。
虽然翔阳篮球队很弱,真的很弱。可是牧却始终憋足了一股子悲愤,没错,就是悲愤,仿佛看见正义被践踏,美好被毁灭,而自己却束手无策,只能无语恨苍天的感受。
所以整场比赛下来,海南附中的新丁牧绅一,就宛如一台开足马力的压路机,轰隆隆的碾过球场,挡者辟易、阻者披靡,攻击攻击再攻击,毫不手软的从翔阳身上砍走了60分。
连在一旁观看的高头教练,都忍不住在肚子里叹气,虽说全力以赴,虽说不可轻敌,可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这么个打法,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一点了
看着花形透脸颊上的那块淤青,藤真彻底无语。
今天是怎么了,接连两个熟人,都伤在同样一块地方。
“怎么了看起来很惨的样子”
“被海南那台压路机给撞的。”
“压路机”
“牧绅一”花形白了藤真一眼。
“啊哈哈哈,花形,你比他高大,会撞不过他”藤真笑的没心没肺的,“而且,他还受伤在先呢。”
“藤真健司,你不要太过分”花形气的那块仿佛那块淤青都在颤抖。
“咦,你今天好像火气特别大胜败乃兵家常事,没有必要吧”
“输就输了,我是气不过海南那帮家伙的嚣张劲。”
藤真发觉,平日里总是闷闷的花形,今天好像话特别多,表情也更加丰富,不由追问了一句,“他们怎么个嚣张法呢”
“他们说,亏翔阳还是所男校,这里的男生却像女孩子一样,一点都不经打。”
远在海南的牧,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不会是有人造我的谣吧
“什么”藤真霍的站了起来,一巴掌打在了桌子上。
桌子没裂了吧花形心里“咯噔”一下。
又看到藤真的眉毛竖了起来,眼中又有了金属的锋芒,嘴唇抿的像两个小刀片。这样好看又稀罕的表情,半个多月以来,他有幸欣赏到了两回。
当天下午,藤真健司到翔阳高中篮球部,递交了入部申请表,同时又去棒球队,递交了退部申请。
古谷房教练急的就差没飙出眼泪了,拉着藤真的手,语重心长,肝肠寸断的说道:“健司啊,你不能这样啊,球队正是需要你的时候。再说,你打什么篮球呢,你应该继承你爸爸的事业啊。”
本来藤真还一肚子一脸的歉疚,一听这话反倒火了,“什么我继承他饶了我吧教练啊不,古谷房叔叔,我可是个男子汉”
7、其实我就是来踢馆的
7、其实我就是来踢馆的...
花形的眼珠子就像是一个锺摆,随著藤真拖地的走向,在眼眶里滴溜溜的转来转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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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不去吃晚饭,红烧肉就要被抢光了。”
“可我觉得就这样撇下你先走了,好像很不讲义气。”
藤真霍的扬起拖把,直指姿势舒坦的靠在替补席上的花形,“你要真讲义气,就应该过来帮我一起拖”
“村上队长有令,要你一个人拖。”花形对手指,看起来有点委屈。
“胡扯,你以为那家伙会来偷窥你吗”藤真咬牙。
“可是,我觉得他也许会来偷窥你”
“花形透”拖把终于在藤真的手上变成标枪,奋力掷出,直奔花形。
在翔阳棒球队众星拱月,风光无限的藤真健司,怎麽会在加入篮球队的第二天,就沦落到被队长村上宽纪罚拖地的份上呢
事情还得从藤真获准加入篮球队,刚刚领到新球衣的那一天,也就是昨天说起。
傍晚,海南附中的队员们刚刚在篮球馆集结完毕,今天高头教练没来,于是就想着,要不要把训练的运动量稍稍的给它缩一缩呢
正当他们关起门来,鬼鬼祟祟的商量的时候,突然篮球馆的大门被哗的推开,唬得一干做贼心虚的家伙们差点没跳起来。
接著,他们就看见门口多了一个人,虽然个子并不高大,但是站的很笔挺,臂弯中夹著一个篮球,微扬著脑袋,站在铺泻进来的金色夕光中。
篮球馆内所有人的眼睛,霎时都亮了。
这么说吧,如果要用一个字,来概括海南队员的特点的话,那就是:糙。具体一点的话:全都糙。
可是眼前这个人却长得太精致。那头发、那脸型、那五官、那肤色,如果不是从他运动背心下的身板,还能看得出是个男孩的话,那群糙爷们中的好几位,没准都要冒心眼了。
等一下,运动背心大家终於注意到了他的背心,鲜亮的正绿色,赫然印著的字样是:翔阳。
啊,原来不是新加入的队员啊,大家好一阵失望,然後又都不解,翔阳的队员来这里做什麽
只有一个人此刻的心情,游离于团队之外,那就是牧绅一。
第一眼认出了藤真,第二眼看清了藤真的行头,牧的心情只能用“又惊又喜”来形容。
藤真加入篮球队了藤真终于打篮球了他是专程来海南告诉自己这个消息的么
“对不起,打搅各位了,我可以进来吗”
藤真的视线在三十多张脸上扫了一遍,在经过牧的黑脸时,单边的嘴角一勾,露出了一个应该是微笑,可怎么瞅著,好像总有点儿阴气森森的
“当然可以。”队长尾西骏总算抢在一干手下前回答,让海南篮球队看起来,不那么像集体白痴,然后往藤真跟前一站,很有威势又不乏友好的问:“请问,同学你怎麽称呼”
“翔阳高中篮球队,一年级生,藤真健司。”藤真也迎著尾西,踏了一大步,面带微笑,侃侃而答。
即使身高跟尾西骏有著近20公分的落差,可还是那风度、那气势,却一点也不落下风。
“哦那藤真同学有什麽指教”尾西纳闷,不是刚和翔阳队打过一场吗印象中,没有这个人啊
“我是新加入球队的。非常可惜,错过了和号称神奈川王者的海南队的比赛,前辈们都说,这个机会可是难得一遇啊。所以我今天来,是希望各位前辈,可以弥补我的遗憾。”藤真说的慢悠悠的,但清晰、响亮的声音,却足以传到海南篮球馆的每一个角落。
自从藤真跨进来起,就静的掉根针都听得到的篮球馆,一下子传出了乱哄哄的喧哗声,甚至还有人不禁瞪着藤真挖耳孔。
没有听错吧这一长串听起来彬彬有礼的话,其实就可以用四个字概括,“我来踢馆。”
终於,大家脸上的表情丰富起来,嘴巴上也热闹起来。
这也太嚣张了吧这里可是还王者海南的地盘。他单枪匹马就闯了进来就凭他那副模样,就凭他那个身板别以为自己长得像个女孩子就可以讨便宜,爷们上了球场,可是只认球衣不看认脸蛋的。
只有牧一个人,在暗地里一边叹气,一边生气。
藤真还真做得出来呀。虽然他是很有实力,可是高中篮球却不是闹著玩的。而且海南队的球员,全都经历了惨烈的淘汰式训练,能留下来的前辈们,各个手底下都是有硬本领的。
而且藤真也太目中无人了,真要让他这样大大方方的进来,洋洋得意的出去,一旦传扬出去,王者的面子要往哪里搁
虽然和他从一个地方出来,可自己好歹也是海南球队的一员
这边牧在肚子里盘算著,那边尾西队长发话了,“哦藤真同学想怎样个弥补法呢”
要糟牧的心里打鼓,尾西队长的性子虽然爽朗,可是也是出了名的傲气,藤真这样大模大样的来踢馆,怕是要大大不妙。
“客随主便。”更糟糕的是,藤真还是面不改色,一副不怕死活的模样,“一对一,一对二,还是其他方式,都可以的。”
混蛋,你还不如说你一人对整个海南球队。藤真的态度终於把牧也给惹翻了。
“哼,还是主随客便吧。”果然,尾西声音里的硬度,明显升级了,“既然藤真同学也是一年级,那麽海南也派一个一年级生,弥补一下你的遗憾好了。”
“可以,多谢”
“他们都是一年级的。”尾西向身後一指,冷冷的说道:“你看著谁顺眼,就揪出来吧。”
嘿嘿,你以为我会捡个软柿子捏吗我偏偏挑一个最难啃的,今天非要你们为了那句羞辱翔阳全体男生的屁话而后悔
藤真亮澄澄的眼波,最后停留在了高砂一马身上──一年级新生当中,看起来最高最壮,呃,也比较笨的一个。
“牧,牧,他,他,他好像在看我”高砂扯了扯牧的球衣,舌头颤颤巍巍的,那太漂亮的脸蛋,那太温柔的眼波,以及那太捉摸不透的笑容和太诡谲奇特的场面,让他突然感到又点儿发怵
瞅了瞅藤真,再瞅了瞅高砂,牧不由的感慨,看来人的体积和胆量,真不是成正比的啊。
“队长”短短的几秒,牧已经拿了主意,在人群中举起手来。
“说。”
“能不能允许我,和藤真同学一对一练习一阵”表面上平静的说出这句话,牧的心里却在大喊,藤真啊,我这可是为了救你这个同乡啊。队长啊,我这可是为了海南的荣誉啊。
“哦”尾西骏紧绷大脸略微松弛,露出了不易觉察的赞赏,转向藤真,“怎么样,藤真同学这位牧同学,在我海南新生之中,也算马马虎虎吧。”
牧黑脸一僵。队长啊,难得我这样用心良苦,你就算为了球队的面子,也不用这样预先贬低我吧
“行,谁都一样。”
藤真的朗声回答,又让牧气结。什麽叫都一样和尾西队长一样,藤真也是个不知领情的家伙
咚的一声,藤真已经把怀抱里的篮球往地上一砸,弹到了牧的面前,“跳球什么的就免了,反正我也跳不过你,让你先进攻吧。”
就这样,海南附中篮球队的场馆内,温度仿佛一下子升高了。
好胜好斗,是青春少年郎们的天性,此刻,大家已完全从震撼性的藤真美貌中清醒过来,同仇敌忾的期待着,牧痛扁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8、第一次交手的结果是
8、第一次交手的结果是...
“喂,健司,你是不是打算离家出走”
“什么离家出走,我根本就还没有回家。”
“哈哈,总算你还认识到这一点。”话筒里传来低低的、懒懒的调笑声,“昨天你妈妈打电话问你的近况,我可是一句也答不上来。”
“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家,收线。”
藤真合上手机,走到似乎正埋首书页的花形面前,从他的手中抽走了书本,翻过来一扫,轻蔑的说道:“想听就大方点儿,昨天你就看到198页,现在还看回去了。”
“你要回家啊队长不是说,要你拖一周篮球馆的地板吗”花形有点儿讪讪的。
“今天你帮我拖。”藤真开始往包里塞衣物。
“啊给队长发现了怎么办”
“那是你的事。”藤真潇洒的把背包甩上肩膀,把书扔还给花形,“况且,你不是那么老实的人吧,装”
一个多小时之后,藤真健司同学就出现在了藤真浩司先生的面前。
后者一看见藤真,就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给拎进了门,然后乐颠颠的往一个没有门,大开间,大落地窗的房里拖。
“儿子,来的正好,看看我的最新作品。”
四面的墙上,甚至天花板上、地板上,都贴满了大大小小的设计稿和海报,中间是一张大的夸张的工作台,七零八落的分布着笔、尺子、剪刀、颜料和电脑。
“怎么样”藤真浩司得意指着台子上的一幅半成品,得意的问:“是今夏休闲系列中,我最满意的一款设计。”
藤真抱着胳膊,斜着眼睛看了看,慢吞吞的问道:“嗯,是给街头潮女那样的人设计的吧”
“说什么”藤真浩司两眼一瞪,“正经的男士休闲服饰啊”
藤真的鼻孔不屑的喷出了一个冷哼”,“夏装开低v,还装饰了毛领,第一违反季节规律,第二是男人都穿不出去。”
自尊心严重受挫的前全日本棒球明星,现在的名设计师兼名模藤真浩司,用笔敲重重打了一下儿子的脑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老爸我还打算亲领秀这个系列呢”
挨了揍的藤真忿然扬起头来,两父子就这么大眼小眼的对瞪着。
不是他故意拆台,惹这个三十九岁的老头生气,藤真确实对他爸爸有怨念,而且非常大
这不,瞪着老爹,藤真就好像在瞪着自己,同样的栗色柔发,同样的樱桃大眼,同样的高挺鼻梁,同样的丰润嘴唇,同样的白皙肤色。
可是,让藤真极端不忿的是,自己继承了这副从小到大,就困扰不已的尊容也就罢了,毕竟他长得再不威猛,也是自己老子。可是偏偏那直奔一百九十公分去的个头,自己却没有继承到。
“算了儿子,难得你回家一趟,我让你了。”藤真浩司终于打了一个哈哈,居高临下的揉着儿子的头发。
藤真倔强的把脖子一扭,甩开脑袋,嘴里嘟哝,“你以为我喜欢回来”
“这样的话,你为什么还回来”
“给我钱。”藤真很酷的把手伸到了他爸的鼻子底下。
“咦亲爱的健司,我好像听你妈妈说,你表示上了高中,就要自立了”
藤真“哼”了一声,脸有点微红,“我有急用,你先借我五万元。”
“没有问题。”藤真浩司吹了一个呼哨,俯来欣赏儿子的两块红晕,“不过你得告诉我,是什么用途,你可还处于你老爸我的监护之下呢。”
“赔人家的医药费。”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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