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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為他遮風擋雨的大樹不復存在,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與無助。腹中脆弱的生命在一天天長大,必須靠自己的力量去保護家人。芳華時時告誡自己,眼淚只能在夢里流。如今兄弟相見,想起過往種種亦悲從中來。只是那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始終不曾落下。
豪英忽然瞥見懷君,神色異常的盯著東城。正覺奇怪,只見他幾步跨至東城身後,負手直呼其名。眾人不明緣由,齊齊望向他們。听那語氣不善,東城疑惑的轉過身望著他。懷君上上下下將他一陣打量,越看越覺得礙眼,心里不由替那人好生不值。這個左東城論相貌論功夫,莫說是表兄,便是與大哥相比他也不及半分。不過有個郡王的老子,又是嫡子罷了。在我看來,與那路邊的爛泥並無兩樣。你竟然肯為了他,拋卻自家性命,臨死還念念不忘。如今既然撞到我手上,定要為你討個公道
豪英見懷君眼圈兒有些泛紅,嘴角卻含著一絲笑意,這正是他極怒的表現,與姑母的神態如出一轍。方要上前詢問,不想懷君一巴掌,結結實實扇在東城臉上。東城毫無防備險些跌倒,暈頭轉向望著他回不過神來。豪英及時上前將懷君攔下,怎耐他一時興起,哪里听得進半句勸阻。勿念急匆匆搶下車,將東城掩在身後,沉著臉喝道︰“你這是做什麼無緣無故怎麼出手打人”懷君見他出面雖略有收斂,卻仍不肯罷休,擰著拳頭道︰“此等薄情寡義之人,便是打殺了也不為過”說罷繞開勿念揮拳又要打。
不想芳華強忍疼痛,一路掙扎下了牛車,被時鳴半扶半抱的架過來。懷君見他搖搖晃晃立足不穩,只得暫棄東城將他扶住。芳華順勢抓緊了他的手,連連吸了幾口氣道︰“雲兄莫莫非認得家兄”東城在一旁搶過道︰“我與他素昧平生,想是認錯人了。”懷君盯著他笑一笑道︰“你老子是什麼郡王吧”東城愣了一下,遲疑著點點頭道︰“那便如何”懷君笑意漸濃,踏上一步道︰“你可認得子叔鳳蕭”東城兄弟與時鳴大吃一驚,芳華抓緊了懷君的手,急急問道︰“雲兄認得鳳簫哥哥他他他近況如何”懷君吊著眼角兒瞧著東城道︰“這個自然要問令兄。”東城一發糊涂了,索性來至他跟前道︰“有什麼話不妨直說,果然是我的錯,我左東城絕不推卸。”懷君“嗤”地一聲笑出來,只是眼里閃著寒光,並不無半點笑意。伸手指著東城道︰“你便不推卸又怎樣他如今已做黃泉客,你還能將他請回來不成”東城乍听之下先是一愣,繼而失控的抓住懷君的肩吼道︰“你說什麼誰死了誰死了”懷君一腳將他踢翻,罵道︰“裝什麼好人你若嫌棄他便不該去招惹他,可憐他臨死還念著你的名字。他遇著你這個好朋友,再有那麼個,哼哼只曉得巴結太子的好兄弟”活音未落,只覺右手上一沉。轉頭看時,卻見芳華抓著自家的衣袖癱倒在地。
懷君見他慘白著臉,額上起了一層冷汗。因太過用力,雪白的手背上青筋根根凸顯。沒來由的一陣慌亂,丟開東城,俯身將他抱住連連呼喚。芳華半睜著眼,幾乎用盡全力抓著懷君。似乎在問他什麼話,卻听不見自己的聲音,便是其他人的聲音也听不真切。意識逐漸模糊,忽然覺得背心處,有一股暖流徐徐注入體內。那躁動不安的胎兒,亦被暫時安撫住。感到身體有輕微的起伏,似乎飄在雲端。芳華似醒非醒,夢囈般喚了聲“泊然”。勿念驚詫的瞪著豪英懷里的人,身體抑制不住的顫抖著,口齒不清的問道︰“他他在他在叫誰”<a
、第四十六回亦真亦幻尋解夢春雨綿綿入愁腸
傍晚時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至三更後雨勢逐漸加大,將窗欞與樹葉打得 啪作響,狂風如同一頭怪獸在屋外咆哮。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白日還略顯燥熱的天氣,這會子涼沁沁寒氣逼人。屋內橘黃的燭光映在窗紙上,在這淒風苦雨的夜晚,讓人感到一陣溫暖。
芳華雖未像上次一般凶險,但到底動了胎氣。勿念與他針灸開藥,直鬧到次日破曉,方見他甦醒過來。重新與他診過脈,眾人見勿念神態不似昨晚焦急,都跟著松了口氣。南朝趕著命僕婦將第二副藥煎上送過來,又再三勸眾人安心用飯。芳華朦朦朧朧,只覺有許多人圍在身邊。尚未說得一句話,便又昏睡過去。見時鳴與東城有些慌亂的望向自己,勿念安撫道︰“小公子已無大礙。只是連日受了驚嚇,憂思過重。且叫他好生歇幾日便會好的。”又對東城道︰“二公子受了內傷,雖不重卻也該靜心養調兩日方穩妥。”見東城不肯去,上前勸道︰“小公子若知道,你為照顧他累垮了身子,豈不叫他心存內疚再添煩惱”說罷又扶了東城的肩道︰“這里有我們在公子盡管放心。且回去用過藥睡一覺,再來不遲。”東城被那溫和的言語,慈祥的目光所深深感動。深施一禮道︰“道長與我們兄弟原是素不相識的,如今被無端牽連我”勿念雙手相托道︰“二公子快休如此。路遇危急豈可作壁上觀總是有些緣分方能相遇,還說什麼牽連二字哦,快去歇息吧。”說著,又將南朝也一並勸出去休息。
二人慢慢走出來,天上仍舊飄著小雨。東城方要攙扶與他,南朝擺手道︰“不過一點子刀傷,算不得什麼。”見東城眉頭緊鎖,嘆口氣道︰“我曉得你煩惱些什麼。可見這世上還是有仗義之人的,何必為那起小人也怪我。當日見他使出點穴的功夫,分明起了疑心,卻或是將芳華一路護送至赤水縣,也不會有今日之”東城急忙打斷他道︰“你說這話豈不羞煞與我分明是我交友不慎引狼入室,險些將四郎”話未講完,只覺胸口一陣抽痛,忙伸手按住。南朝將他扶著坐在花廊下,連問怎麼樣了東城合目調息運氣,將那口血腥強壓回去。方要說話,只听一個人操著半生不熟的官話,陰陽怪氣的笑道︰“自家學藝不精怨著誰來”不用看也知道,是那位雲小官人來了。
東城自昨日得知鳳簫離世的消息,因芳華危急,脫不開身細問懷君。那心便如扔進油鍋中一般,生生煎熬了一夜。臨走之時見他還好端端的,怎麼就沒了此人又是如何結識的鳳簫的不僅如此,他還曉得鳳弦與太子。听他口氣,鳳簫之死與鳳弦多少有些關聯。他昨日說我去“招惹”鳳簫,不知此話又是何意正要尋他問個明白,偏巧便遇著了。
東城不及見禮,急走兩步來在懷君跟前道︰“昨日匆忙不曾細問,雲兄說的鳳簫可是左相家的大衙內”懷君白了他一眼,撇著嘴角不予理睬。一旁的豪英出言勸道︰“有話只管當面講明,想來其中定有誤會。”見懷君仍在鬧別扭,哦了一聲道︰“我曉得了。你是怕果然冤屈了好人,自家下不了台,故而不敢再提及此事”懷君明知是激將法,還是忍不住就範。
原來,勿念數年前曾隨師父到過無極國。在這里住了近兩年,他驚奇的發現,當地人講話與本國沿海某處發音很相似。便是書寫的文字也與本國大同小異。偏巧他會講那里的土話,因此,將無極國語學了個**不離十。坐了兩個月的海船,跟來的人向他學會了不少。尤其懷君甚為聰慧,數他學得最快最好。雖然發音還不是很準,但與當地人對話勉強應付得來。盡管如此,叫他長篇大論的敘述,著實有些費力。豪英昨晚與懷君同在一室安歇,從他那里得知了事情的經過,此時站在一旁靜靜的察言觀色。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東城只听得氣血翻滾,終于忍不住嘔出來。南朝手臂有傷扶不住他,多虧豪英將他架住慢慢坐下。一面用內力,助他將紊亂的氣息撫平。
東城合著眼歇了會子,方漸漸緩和過來。想著適才懷君所說,恨得幾乎咬碎滿口的牙。他到底還是辜負了四郎太子奸計縱然得逞,可見那小畜生,打骨子里便貪戀榮華富貴。權不念四郎對他的一片痴情,還有那腹中的親骨肉。他既恨四郎揭發此事,更恨鳳簫叫他丟盡顏面,失了從前的榮耀。那日前去辭行,便已听說他們兄妹失和。親妹子出家不聞不問,只曉得成天往宮里去巴結太子,還要將身有殘疾的鳳簫攆出去單過。四郎,四郎,你錯把真心,交與這不仁不義之徒手上。如此委屈自己,竟換得這般下場。不知那畜生是如何虧待鳳簫,才叫他動了輕生的念頭子叔鳳弦,有朝一日落在我的手上,定要為四郎與鳳簫討個公道他那里正恨得咬牙切齒,不妨被豪英拍了一把道︰“究竟此事還有和內情”東城咽下將要溢出的淚水,索性將事情的原委和盤托出。
懷君听罷,一拳打在樹干上。將那上面新長出的嫩枝擊落一地,狠狠地道︰“他枉自為人,更不配做尊長若無他始作俑者,太子怎會有機可乘哼,那子叔鳳弦便越發的當殺了這等愚不可及又薄情寡義的負心人,不知那太子到底愛他什麼這般絞盡腦汁要將他弄到手。果然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只可憐左四公子尚不知情”話音未落,忽然轉頭盯著東城道︰“慢著听你方才之言,子叔鳳蕭是因受不住他兄弟冷嘲熱諷,故而才尋了短見。他的死與你沒有半點干系,左東城,你推得好干淨啊”東城有些發急道︰“我委實不知,請雲兄明示。”豪英見懷君又要發怒,忙接過話道︰“左兄方才說,臨走之時曾去子叔府向鳳簫辭行。”東城道了聲正是,豪英又道︰“他贈你盤纏你不肯要。”東城道︰“鳳簫雙腿殘疾不能行走,又被逼迫往鄉下居住。不過靠幾畝薄田過活,我豈能再要他的銀兩”懷君重重哼了一聲撇過臉去。東城急得頓足道︰“難道這也錯了哎呀,雲兄還是明說了吧”豪英見狀不由心下一陣哀嘆,思付道︰“若在我們那里,便是娶個男妾也司空見慣。他或者從未察覺,或者根本不喜男色。這叫我怎麼說好了”
正自為難,冷不防被懷君拍在肩上道︰“果然如你所說,這兩個人便是一對兒傻子”說著望著東城道︰“你沒要他的盤纏,他以為你嫌棄他。心灰意冷至極,次日便尋了短見。”東城拍著胸口道︰“天地良心冤枉啊,我一直拿他做親兄弟看待。若嫌棄又何必冒險去救他”豪英听罷便只剩下嘆氣。懷君叉腰瞪眼,瞧著東城好半天,連連搖頭道︰“你還好端端的活著,他卻為你失了性命,究竟誰冤枉啊左東城,子叔鳳簫臨死之時,口口聲聲喚著是你的名字,你可知何故”東城緊催他快講。懷君氣得直哼哼,罵道︰“蠢豬,因為他喜歡你這個傻子,這個傻子想來,他從未向你表白過吧出了此等不堪之事,他自覺配不上你,心里頭又放不下這份情,故而將心事隱忍不發。你了跟他相處一點異樣也未曾察覺若是要了他的銀子,只怕他還有些牽掛,也不至毅然決然去尋死。偏偏你要體諒他,唉”南朝听得眉頭皺成了疙瘩,神情復雜的望著東城。而東城,被方才懷君的一番話給弄懵了。瞠目結舌的杵在那兒,半天說不出話來。
那邊屋內,芳華依舊沉睡未醒。時鳴才要勸勿念回房歇息,轉身看見他怔怔的望著芳華發呆。除了顯而易見的憂慮,更有許多復雜的不明情緒在里面。時鳴對他的身份早有懷疑,只是未有機會亦不便相問。如今趁著芳華未醒,又無旁人打攪,不如探探他的底細。于是,請了勿念往外間敘話。
二人落座。時鳴正想著要如何開口,不妨勿念搶先道︰“井管事不必為難,貧道”話說了一半兒忽然頓住。時鳴見他眉頭皺起似在權衡,心上微微一跳。勿念嘆口氣,像是拿定了主意,雙目直視時鳴道︰“井管事想知道的,貧道定會知無不言。不過貧道亦有幾句要緊話,想請教管事,不知能否如實相告”時鳴不動聲色點點頭。勿念猶豫片刻方道︰“若論從前的身份,貧道與管事可算得同僚。”言下之意,他早已窺破時鳴的身份。時鳴雖已料到,可听他親口承認,不免仍舊一驚。勿念如何看不出他的心思輕輕擺一擺手道︰“井管事休要擔心。你我二人雖同出宮中,然,此宮非彼宮。貧道呵,貧道並非無極國子民。”時鳴面露詫異哦了一聲,暗自道︰“听他一行口音原以為是外鄉人,想不到”于是又將他打量一番。勿念雖非無極國人,卻不似夜藍,依丹國人長得高鼻深目。容貌特征與這里的人一般無二,難怪不曾看出。
時鳴微微拱手道︰“敢問道長貴邦在何處”勿念道︰“敝國名蘭玉,從雙鶴洲下海,行程近兩月便可到達。”時鳴頷首道︰“道長不遠千里來敝國,身邊還帶著子佷輩,不知”勿念道︰“貧道這些年雖在觀中修行,與家中並未斷了來往。數月前,我妹子同她丈夫鬧了意見,撇下一家老小不辭而別。後來才曉得,她竟孤身一人,漂洋過海來了無極國。兄長又氣又急病倒在床,所幸,貧道曾隨師父在貴國住了兩年。只得帶上外甥,佷兒前來尋她回去。”時鳴听得暗自瞠舌。這婦人脾氣與膽量不是一般的大呢,那雲懷君只怕隨他母親多些。忽然覺得什麼地方不妥。看他一行人,便是僕從也穿戴的極體面,只怕不是尋常富戶。既然家中殷實,他如何又舍身入宮莫非是後來才發達的看他不過四十多歲,怎麼便出宮做了道士莫非兩國宮規不同,內臣可隨意卸任再有,他妹婿必定同他家門當戶對,自然有服侍的下人。怎會讓他妹子輕易走脫這婦人好大的氣性,鬧一鬧往娘家住兩日便罷,怎麼竟想著往異國他鄉跑路途遙遠舟車勞頓倒在其次,倘或遇上歹人失了貞潔,豈不悔之晚矣 ,他這番說辭委實不通啊。畢竟是弱質女流,憑什麼會有這般膽量他們表兄弟雖然年輕,身手卻是不凡。莫非他妹子也會拳腳最令人費解的是,昨日四郎昏昏沉沉喚了聲“泊然”,這道長听了竟有些變顏變色。那是四郎無人時,對子叔小官人的稱謂,他是如何知道的知道也就罷了,怎麼還一副驚愕的神情他既知有“泊然”,可還曉得“守真”嗎
方想到這里,只听勿念道︰“井管事在四公子跟前,非比一般僕從,想來諸事也不需瞞你。可知公子朋友中,有叫泊然的嗎”時鳴正自猶豫該不該說,勿念已有些沉不住氣,起身來在他面前道︰“那,守真了”如此詭異之事,驚得時鳴瞪大雙眼脫口叫道︰“你怎知還有守真”不曾想,勿念听了此話比他還激動。死命抓緊了時鳴的手臂,神情亦悲亦喜,口唇哆嗦著不能言語。時鳴見他站也站不穩,忙扶他坐下。勿念哪里能安坐,起身抓著時鳴一疊聲兒問道︰“貧道所料不差,四公子四公子可是守真泊然卻是哪個”時鳴不及答話,恍惚听得里間有動靜。勿念似乎也有察覺,二人急急趕了進去。
昨日一到住處,勿念便趕著開了副安胎寧神的湯藥。城門落鎖之前,家人將藥帶上了山。連日的勞累擔心牽掛焦慮,與輕浪小心周旋,讓芳華心力交瘁。那藥雖有安神之效,卻未能叫他放下所有心事安心入眠,然而身體的疲憊他卻無法左右。不知是誰在他耳邊輕聲呼喚,提醒他,還有很多事沒有弄明白。他努力睜開雙眸,尚未看清圍在身邊的人,又昏沉沉睡去,可他的心並未跟著身體入眠。當勿念與時鳴的談話,斷斷續續傳入耳中。那顆本就不踏實的心,催促著身體霍然驚醒。
二人進來看時,芳華正吃力的斜倚在床頭。時鳴搶上兩步將他扶住道︰“公子此刻只宜靜養,若有事只管吩咐小人去做。”芳華像是沒听見,不錯眼珠兒的望著勿念道︰“道長也知守真與泊然”勿念極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有些語不成調的道︰“此二人乃是乃是貧道的至親尊長。但不知公子是是”芳華見他落淚,自家心上亦莫名的發酸。伸手拉他在床沿兒坐下,略歇了歇,將那個夢如實相告。不等听完,勿念早已泣不成聲。時鳴隱隱猜到什麼,卻無法說服自己相信。芳華吃力的欠起身子,輕輕拍著勿念的肩。待他稍有緩和才道︰“適才道長說,此二人是你的至親尊長。不知他們他們可還康健”勿念含悲帶淚望著芳華,半響方顫聲道︰“家父與與家伯父二位老大人,已作古十六年了。”時鳴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望向芳華。
芳華自然明白勿念話中之意。常听人說因果報應六道輪回,只是將信將疑。自從那個無端而起的夢,夢里的泊然,竟在現實中與自己相遇。分明素昧平生,卻又似曾相識。從未想過今生與男子相戀,冥冥中似有人牽引,將兩人的心緊緊拴在一處。以為那個夢只與他二人有關,不曾想,那夢中的守真與泊然果有其人。竟有如此巧合,自己今年十六歲,而他們亦故去了十六年。當真有輪回轉世我與鳳弦前世又經歷了什麼猛然想起勿念對守真稱“家父”,對泊然稱“伯父”,心上不由狠跳了幾下,遲疑片刻問道︰“那守真與泊然是是親兄弟嗎”勿念見他神色略顯緊張,知他有所誤會,忙安慰道︰“二位老大人雖稱兄弟,卻並非親兄弟。更非結拜的義兄義弟。”芳華與時鳴听得一陣糊涂,正要相問,被由遠而近的腳步聲打斷。
東城首當其沖搶進來,懷君與南朝,豪英緊隨在後。不等芳華開口,便被東城抓了手連問怎麼了豪英與懷君見一旁的勿念,兩眼通紅面帶淚痕,亦上前詢問。原來,方才一個廝兒打此路過,听見里頭傳出哭泣之聲。因南朝曾有吩咐,不听傳喚不得擅入。那廝兒不敢貿然進去,只道出了什麼大事,急跑來向南朝稟告。
鳳簫的死,已叫東城猝不及防備受打擊。雖然他對自己有了別樣心思,對于鳳簫,東城依然拿他同芳華一般看待。自從得知他的遭遇,東城便決意要保護他。可接踵而至的變故,令他自顧不暇。失去了父親與兄長,更失去了家。甚至被逼的,在芳華最需要親人之時,將他送出京城手足分離。他不是沒想過將鳳簫接來同住。一則與太子結怨,怕他反受自己牽連。二則依鳳簫的性子,只怕會將自己的好意看作施舍。指望著鳳弦,能多少念及一點手足情分。誰知到頭來,那個外表冷淡堅強,實則脆弱敏感的鳳簫,最終還是走上了不歸路。早知今日悔不當初。當初便該不管不顧的,將他帶在身邊。雖然日後要過著隱姓埋名的日子,也好過叫人逼迫欺凌,做了山間的游魂。悲憤內疚之余,東城打心底里生出一絲恐懼來。他再也不能失去,這唯一的兄弟了。乍听稟報猶如驚弓之鳥,慌慌張張奔命似的趕過來。畢竟受了內傷,沒跑幾步便覺血氣上涌。幸虧豪英及時扶了一把,才不致跌倒。
芳華見東城嘴角有未拭淨的血跡,忙問他傷到哪里東城挨著床沿坐下,兩眼望著芳華抓緊了他的手。分明胸口酸脹的厲害,卻不敢在他面前落淚,極力做出笑臉道︰“我皮糙肉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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