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道︰“爹爹錯怪鳳弦了,兒子有下情回稟。栗子小說 m.lizi.tw”君上冷笑兩聲道︰“郡王府被抄,芳華芳華又叫飛鸞的人劫走,到如今生死未卜,他他不聞不問,卻與飛鸞時時常在東宮相會。樁樁件件,你你還要替他辯解什麼”不等蒼鸞開口,憶昔忽然道︰“未曾听說子叔小官人與四殿下有來往,官家請稍安勿躁,且听四殿下慢慢道來。”君上感到一陣眩暈,微微合了眼略點了點頭。憶昔忙搬了椅子過來,請四殿下坐了敘話。
蒼鸞望著他微微頷首,開口道︰“那日鳳弦從郡王府,失魂落魄出來,適逢大雨在茶樓小坐。兒子令人將真相與他說明,他自然不肯全信。兒子又親自約他見面詳談,並將太子軟禁爹爹一事相告。”頓一頓又道︰“太子心機深沉手段狠絕,加之武藝高強,唯對鳳弦稍有松懈。若有他里應外合,兒子便勝卷在握了。因擔心太子拿家人做要挾,鳳弦只得將計就計。假意與妹子兄長鬧翻,故意疏遠他們。子叔小娘子去歲在宮宴上,對二哥一見鐘情,那時二哥已同鳳弦相好。想著要她死心,二哥便親自登門當面拒絕了。那小娘子家遭巨變,又聞得真相,心灰意冷出家做了女冠。”憶昔輕輕嘆息一聲。
蒼鸞接著道︰“鳳簫恨他背信棄義,恨他辜負了二哥,幾次三番相勸。鳳弦迫不得已,拿著刀子一般的話去傷害他。前幾日他兄長”君上听他忽然頓住,睜開眼道︰“怎麼”蒼鸞嘆口氣道︰“他兄長前幾日自盡了。”君上驚得啊了一聲,上林低頭念了聲罪過,道︰“我只怕他想不開,到頭來還是尋了短見,唉”蒼鸞道︰“他二人雖非一母所生,然,兄弟間的感情頗深。鳳弦本性純良,又與太子一處長大。我看他似乎還顧念著舊時的情分,有些舉棋不定。那日家人前來報信,太子竟派了濮洞天相隨,實乃監視之意。鳳弦悲憤莫名,又不敢在人前顯露。因此大恨太子,方斷了對他的一點不忍之心。”
憶昔插嘴道︰“子叔小官人可知二殿下被劫走之事”君上聞言亦望向蒼鸞。蒼鸞道︰“那日鳳弦歸家,偏巧遇見左二公子與”說到此將憶昔看一眼,接著道︰“與竇娘子在園子里密語。他聞听此言,險些亂了陣腳。若非我的人及時攔下,只怕要功虧一簣。太子見他肯留在身邊,雖然喜歡到底心存疑慮。前些時故意拿話試探與他,說是要尋回二哥,叫他們重修舊好。鳳弦為寬其心對他說,今生今世再不願見到二哥。若接他回來,便從此永不回京城。也不知太子果然信了,還是另有打算。”上林在一旁頷首道︰“二殿下慧眼識人,倒是我們錯怪了子叔小官人。”
君上最擔心者,莫過芳華現在的處境,急問道︰“你的人可探听到,芳華被飛鸞關在何處”見蒼鸞略有遲疑,臉上頓時變了顏色。掙扎著要起來,一疊聲兒的催著他快說。蒼鸞起身按住他道︰“爹爹保重龍體。二哥他他不曾被太子關押。”此話漫說君上不信,便是憶昔上林兩個也不信。君上枯枝一般的手指,幾乎陷進蒼鸞的肉里,瞪著他喘息道︰“他他把你二哥把你二哥怎麼樣了”蒼鸞扶住君上的肩,盡量讓他平靜下來,方道︰“左二公子有個生死之交名喚羌輕浪,乃巨賈番商。呵呵,卻不料他竟是越溪國的王子。”憶昔雙眉一動道︰“那越溪乃小國,早被夜藍所滅,算來也有十余載了。听傳,當年國王與王後殉國,皇室中無一幸免,莫非還有漏網之魚”君上道︰“這與芳華什麼相干”蒼鸞道︰“其中詳情兒子也不明白。手下人探听得,太子登基後出兵助他復國,小王子則帶走了二哥。”君上一陣急怒攻心,當即便昏厥過去。
眾人手忙腳亂地將他救醒,君上奮力起身,口里叫道︰“速備肩輿來,我我要去問問問問那個那個逆子”憶昔上林跪在床前勸他噤聲,以免叫外頭的人听見。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蒼鸞合身抱住道︰“如今太子氣焰正旺,朝中近半是他的黨羽,亦有被蒙蔽的。雖有願效忠爹爹的大臣,然,其勢單薄孤掌難鳴啊。兒子願為爹爹剪除逆黨,可畢竟名不正言不順。”君上低頭與他對視良久,道︰“你又有幾分把握”蒼鸞道︰“兒子自有謀劃。雖不敢講十分,七分總是有的。若爹爹肯”君上打斷他道︰“務必要救芳華脫險。”蒼鸞暗自一陣歡喜,面上絲毫不露,道︰“爹爹只管放心,定叫他們父子平安。”君上權衡再道︰“好,我便叫你名正言順”正要吩咐憶昔筆墨伺候,忽又叫住他。
蒼鸞以為君上要反悔,卻見他吃力的脫下身上小衣,鋪在龍床之上,咬破食指在上面疾書起來。憶昔上林叫了聲“官家”,皆跪伏與床前。
少時寫畢,君上累得已虛脫。渾身冷汗,倒在床上不能言語。憶昔上林急急起身,趕過來服侍。蒼鸞一把抓了血書細看,見君上例數飛鸞的罪行,召群臣勤王救駕。又廢去他太子之位,改立自己為太子。長久的忍耐蟄伏,今日總算有所收獲,蒼鸞狂喜之下險些忘形。正暗自盤算著下一步計劃,忽听那邊君上喚他。蒼鸞來至床前,君上哆嗦著抓了他的手道︰“不許傷他傷他性命,我要我我要親自發發落。”蒼鸞心下一聲冷笑,暗自道︰“他犯下的乃是十惡不赦之罪,你卻還要留他性命。在你心里,無論芳華或是飛鸞,皆看得比我重要。這般優柔寡斷婦人之仁,怨不得你有今日之禍。若留他性命,豈非放虎歸山”他這里決意要除去飛鸞,面上卻做得恭敬,言道︰“這天下仍是爹爹的天下,大哥全憑爹爹處置,兒子決無半點怨言。”君上又歇了歇,將自家信得過的幾位大臣告訴蒼鸞,要他前去聯絡。
蒼鸞轉身看著憶昔道︰“听說,太子要你偽造爹爹的筆跡,寫一份傳位詔書,以穩定尚存疑心的大臣,可有此事”憶昔頷首道︰“果有此事。四殿下只管放心,小人雖區區內臣,還曉得忠君的道理。”蒼鸞向他拱手道︰“也請你放心,我定會救井都知出去。”憶昔听罷便知無需隱瞞,退後一步跪下道︰“四殿下厚恩,小人無以為報。”蒼鸞很看重他的才學武藝,早想收歸帳下效力。今見憶昔為了時翔,對自己感恩戴德,心中不由大喜。
眾人又計議一番,蒼鸞將血書疊成細條,貼肉系在腰間。待他穿好衣衫收拾妥當,憶昔方上前將洞天拍醒。
洞天正覺奇怪,怎的無故便倒地不醒人事忽然看見病臥的君上。昔日清風明月般的人物,如今滿面病容憔悴不堪。新長出的胡須及兩鬢發絲,竟有了灰白顏色。憶昔見他坐在地上,只管望著君上發呆,不由開口道︰“四殿下要回去了,還不過去伺候。”話音未落,卻見洞天眼中淚光涌現,膝行至床前伏地抽咽道︰“官家受苦了,小人小人罪該萬死”君上扯著嘴角微微冷笑,懶得看他一眼。憶昔哼了聲道︰“這是什麼戲文我委實看不明白。”洞天向前跪爬幾步,對著君上叩首道︰“太子年輕為情所困,才做下這等糊涂之事。小人服侍太子多年,深知他本性並非大奸大惡”君上無比諷刺的笑道︰“他將我將我囚禁于此,是為臣為子該該做的嗎每日進奉的藥,憶昔早有早有察覺內中有蹊蹺。並非大奸大惡呵呵,如此犯上作亂忤逆不孝之人,還還算不得算不得大奸大惡他他又又要又要使什麼詭計”洞天垂淚道︰“回官家,那藥並非有毒,只是令人昏睡罷了。太子太子他尚存父子之情,委實不敢弒君。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只因苦戀子叔小官人多年,又怕官家為了左四公子插手此事。因此才原打算登基之後,尊官家為太上皇。太子只想不被人打擾的,與子叔小官人在一起。從未動過弒君的念頭,請官家明查。”君上扭過頭去道︰“你果然是他的心腹,連這個都肯告訴你。那逆子他他還要你過來傳什麼話,索性一並說了省事。”洞天再次叩首流淚道︰“小人許久不曾一睹龍顏。今日送四殿下過來問安,見官家病骨支離容顏憔悴。想起往日父慈子孝,小人便忍不住難過。”君上哪里肯信他的話,只叫他快些出殿去。
蒼鸞暗罵一聲多事,搖搖擺擺上前扯了洞天便走。不防上林向前道︰“莫非你要反戈一擊”這正是洞天想做,又不願去做的事。他不願看著飛鸞一錯再錯。自己人微言輕,只怕開口相勸便是喪命之時。若要站在君上這邊,那便是背叛了主位。今日見到君上,重重的負罪感讓他不能自持。
正在煎熬,憶昔來至他身邊道︰“看來果然是了,如此請借一步說話。”說罷拉了他起身,往一旁小聲道︰“你可知井都知被關在何處”洞天看了眼不遠處的蒼鸞,沉吟片刻方道︰“井都知尚好。太子的人在尊府搜出一幅畫,又將平素與大官相熟之人一一問話。我見他事後自信滿滿,不知是何緣故”憶昔不解的問道︰“什麼畫你你可曾見過”洞天搖了搖頭,又道︰“登基之日臨近,只怕明日太子便要喚大官過去問話。我不便久留,告辭了。”說罷在君上床前跪安,扶了蒼鸞出去。
原來,太子雖是名正言順的儲君,除非皇帝暴斃,那繼位的詔書依然缺少不得。如洞天所說,飛鸞並非喪心病狂到,要殺父弒君的地步。他只想權利抓在自己手中,使君上無法干涉他與鳳弦在一起。對外說君上病勢沉重,只宜慢慢靜養。那些心存疑惑的大臣,雖不敢當面頂撞與他,但提出要驗看傳位詔書,更要見君上一面。飛鸞要他們心服口服,便想著偽造一份詔書。奈何此事非同小可,多一人知道便多一份隱患。萬重與他既為君臣又是甥舅,原本是再親近不過的。飛鸞恐他知曉太多,日後受其挾制。欲在自家心腹里面,找一個能模仿人筆跡的高手。誰知尋來尋去,令他大失所望。踫巧,憶昔傳信之事敗露。飛鸞查出,送信之人與時翔有牽連。惱怒中當著君上面前,將他拖走關押起來。
無意中想起憶昔。從前常听人講,他不僅武藝超群還是丹青高手,更是書法大家。連那些文采風流的大學士們,也自嘆弗如。飛鸞原有些瞧不起他,又因他救過芳華而生出怨恨。關河府一戰,見憶昔跨馬提槍,沖殺于亂軍之中毫無懼色。短短幾招,便取敵將性命于馬前。方曉得傳言非虛,此人果然不可小覷。憶昔對君上誓死效忠,要想收為己用幾乎是不可能。不過,但凡是人便有弱點。飛鸞用時翔的性命脅迫憶昔,要他模仿君上的筆跡,按自己的意思寫一份傳位詔書。
是夜,憶昔回想洞天的話,輾轉難眠直至天明。
次日一早,憶昔被太子的人押至東宮書房。抬頭看時,只見飛鸞頭戴芙蓉暖玉束發冠,身著圓領大袖勾雲紋便服,腰系盤錦彩繡大帶。施施然端坐于書案後,似笑非笑的望著他。左右立著幾個侍衛,見他進來皆上下打量起來。
憶昔暗自嘆氣道︰“這般標致的人物,卻是心如蛇蠍,可惜了,可惜了”忽然看見桌案上,整整齊齊放著疊好的一方素絹。沒來由心上一跳,不動聲色上前行禮道︰“太子喚小人前來,不知有何吩咐”飛鸞抬手叫他起來道︰“無甚要事。素聞你是書畫大家,你且看看此畫功力如何”說罷,令人將面前的素絹展開。憶昔定楮一看,正是自己出征前,在書房畫的那幅。猶記得那晚時翔闖入,他心懷鬼胎,叫七娘將畫拿去藏好。如何落到了太子手中莫非我府中有他安插的眼線太子又為何單單挑出此畫他用意何在難道難道不,此事深埋我心十余載,只天地鬼神相知,便是時翔也未曾察覺,他是如何憶昔不敢想象,時翔一旦知道會是什麼結果忽然心里一陣沖動,險些伸手來搶那畫。眼角余光看見一左一右,兩個侍衛慢慢的往前蹭了一步。
飛鸞緊盯著憶昔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只是可惜,他什麼也沒看到。
憶昔才一抬頭,兩個侍衛便迅速將畫收起,恭敬的放回桌案之上。飛鸞笑呤呤地道︰“如何”憶昔微微一勾嘴角,道︰“這是小人胡亂畫的,只當練筆。不知怎麼到了太子手中”飛鸞伸手展開面前的素絹,看了一眼道︰“廊下的少年自然是你,這牆下的少年又是誰”憶昔笑笑道︰“小人已過而立之年,太子眼力果然絕佳,一眼便認出來了。”飛鸞也朝他笑道︰“並非我眼力好。與你少年時便相熟的人不在少數,叫他們辨認辨認就知道了。”憶昔心往下一沉,昨夜所憂之事看來已無法避免。面上卻笑容未減的道︰“太子既能認出,廊下少年是小人。這牆下的少年,自然是井都知無疑。那日,小人偶然想起舊時之事,因此乘興畫了此畫。我二人之事,官家也是曉得的。”飛鸞料著他要怎麼說,哼哼地笑了兩聲道︰“你一向爽快,我也不同你兜圈子。我要你做的事可想好了”憶昔要探探他的底,道︰“太子交代之事與此畫何干”飛鸞自然明白,眉梢一挑道︰“實對你說,你的隱情我全都曉得。這畫上之人與井時翔,雖長得有些像,然,他左側脖頸處有一極小的紅痣。”憶昔道︰“那是小人不慎濺上的墨跡,並非特意點的痣。”
飛鸞敲了敲桌案道︰“你果然不撞南牆不回頭。好,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你與井時翔自幼便相識,兩情相悅亦非三年五載。雖時時的沾花惹草,最終還是會回到他身邊,而他亦能一次次原諒你的不忠。可見,你二人感情匪淺。”說到此頓了頓,又道︰“此畫是你出征前所畫。若真是井時翔倒也合情合理,可他偏偏不是。就算你風流成性,現在還想著其他什麼人也罷了。你方才也承認了,這廊下的少年便是你自己。此畫分明是懷念過去,有感而發。自然不會是前些時,與你糾纏的那幾個小黃們。”說罷端起茶來,不慌不忙的吃了口接著道︰“少年時,井時翔弟兄二人在宮中一處當差。一些舊相識有的說,那牆下的少年便是他。另有幾個則說,那少年眉眼剛毅,不似井時翔柔和。倒像是其兄長井時鳴。可我的人卻說,那晚井時翔曾來過你府。你二人拉拉扯扯出了書房,而那幅畫,則被竇七娘鬼鬼祟祟的,拿回了自己房中。等那井時翔離去,你又將此畫要回。”飛鸞望著憶昔得意的笑了幾聲道︰“不過一幅練筆的畫,如此藏來藏去的做什麼分明是怕他看見,可是也不是為何怕他看見只因那牆下的少年並不是井時翔,而是他的兄長井時鳴。”憶昔暗自咬牙道︰“小小年紀竟有這般心機都怪我疏忽大意,才被他算計了去。這也罷了,倘或時翔知道此事,豈不”他雖焦灼不安,面上仍舊是平靜無波。
飛鸞最恨他這個樣子,不覺先動了氣,忍了忍道︰“我听說你二人相好,那井時鳴曾百般阻攔。他即十分厭惡你,為何你”飛鸞兩道目光直射憶昔面上,道︰“為何你還要喜歡他”憶昔嗤地笑將出來,道︰“小人不明。”飛鸞擺擺手道︰“不妨事,不妨事,只等你見了井時翔便明白了。嘖嘖,可憐啊,他那般真心待你,卻成了別人的替身。啊,當真是別人還罷了,再沒想到竟是自己的兄長。和憶昔,我也不甚明白。你當初既然喜歡的是井時鳴,卻為何又換成了井時翔呵呵,果然是虎瘦雄心在啊”憶昔無所動搖的道︰“他是不會任人擺布的。”飛鸞狠瞪他一眼道︰“不勞你操心,我會讓他相信。”憶昔抬眼與他對視,暗自盤算道︰“只要拖住他幾日,待四殿下那邊一舉事,便有詔書也會引來質疑。”當下躬身賠笑道︰“茲事體大,容小人再想想。”<a
、第四十三回鏡花水月轉頭空只願永做夢中人
登基在即,飛鸞自然不會讓憶昔想太久。入夜之時,又將他召到東宮,一座不起眼的偏殿問話。因忌憚他與上林的功夫,飛鸞便在每日的飯食中加了去功散。又怕被他們察覺,因此用量格外小心。雖是這般,每次見他總要帶幾個高手在旁以防萬一。
鳳弦佯裝暈倒絆住了飛鸞,四殿下方得以向君上吐露真情,並帶走了勤王詔書。飛鸞急傳御醫為鳳弦診脈,“偏巧”他甦醒過來,執意不肯看。只說適逢家中巨變,連日來心情郁悶,夜里又噩夢不斷才致暈倒,歇一歇便好。飛鸞拗不過他,只得叫退了御醫。在床前守他至傍晚,一同用過晚膳。飛鸞說要去料理朝政,叮囑他好生歇息,便轉身出去了。鳳弦待夜幕低垂,將服侍自己的小黃門支開,悄悄溜出房去。
東宮雖處處錦殿繡閣,亦有那冷僻荒涼之所。花木掩隱下的假山石下,黑衣人已等候多時。鳳弦與他打過招呼,二人往山洞中密談許久。方要各自散去,忽听不遠處傳來腳步聲。這里人跡罕至,二人不免起了疑心。
躲在暗處向外望去,只見兩個身形高大之人,一左一右夾著另一個中等身材的人,急匆匆走過來。鳳弦借著皎潔的月光,一眼認出那人竟是時翔。轉頭與黑衣人對了下眼色,二人遠遠的跟上前去。
飛鸞望著憶昔一臉無辜的立在那兒,不由怒從心頭起,拍案喝道︰“你還要固執,只等見了棺材方曉得落淚到那時,你與井時翔便再無回轉之余地了。十余載的情份,果真狠得下這個心”憶昔早已打定主意,橫豎死活不承認便是了。時翔愛他至深,對飛鸞的不擇手段厭惡痛恨至極。此時說這些,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的。太子用他來脅迫自己就範,只怕那皮肉之苦,是在所難免的了。想到這里,憶昔望向對面的飛鸞。搖曳的燭光下,那美艷高傲的少年,正陰森森的盯著自己。為達到目的,對心愛之人皆能施以重手,何況是微不足道的奴才。也罷時翔,我並非怕留下罵名才將你舍去。若太子一旦坐實帝王之位,莫說你我性命難保,便是官家也堪憂。
當下撢了撢袍袖,瞥了眼地上自己扭曲的影子,眉間微微一動道︰“太子為一己之私欲而囚禁君父殘害手足,實乃大錯特錯。舉頭三尺有神明,只怕難掩天下人的耳目。到那時退無可退追悔莫及。小人斗膽,請太子懸崖勒馬回頭是岸啊。”飛鸞瞪著他怒極反笑,嬌柔的眉眼竟顯出幾分猙獰。攥緊了拳頭,咬牙切齒的道︰“追悔莫及,此話正是我想對你說的。和憶昔,你寫是不寫”憶昔擺首道︰“太子繼承大統理所當然,但繼位詔書,卻並非我等宦官之輩可以染指的。小人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亦懇請太子三思而行。”飛鸞惱怒至極,一掌擊在桌案上,幾乎將那桌子打得散架,轉頭喝令帶人上來。
憶昔抬頭望去,只見時翔被一路推搡著進來。二人雖近在咫尺,卻只能遙遙相望。彼此關切的目光,在對方身上徘徊不去。雖然消瘦憔悴,但尚還安好,方將懸了數日的心暫且放回肚中。
飛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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