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时,孩儿自会全力以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丝毫不曾察觉话中深意的慕容青珏暖声应道,言谈间不难发现他对自己妹子的能力充满信心。
这般「不思上进」的言语听在慕容夫人耳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可是此刻场合不容她过多洩露心思,便岔开话题:「不知不觉丝儿也已经十六了。老爷,是否该为丝儿定一门亲事了」
慕容老爷恍然大悟般的「啊」了一声。
、第二章3
「丝儿已到嫁人的年纪了难怪难怪这一年多我那些老友常常关切丝儿定了亲没有」瞧瞧他这记性,完全忘了小女儿也要嫁人那档子事了当然,也不排除他大老爷刻意不愿想起的可能性。
「那,老爷心中可有了人选」
「自然是没有的。」抚须莞尔,「我还想多留丝儿两年。」
「就算如此,也可以先将亲事定下嘛。不然教外面的人晓得了,还以为我们家丝儿没人要呢」
忧心蹙眉的模样,任谁看了皆会道这好一幅云鬓娇容、风韵犹存的慈母图。
「哪家的小子能娶到我的丝儿那是他的福气谁敢不要」虎目顿瞠,慈眉善眼瞬间变成了索命怒罗刹,咆哮般的低声吼道。
慕容家的掌上明珠决不容人如此污蔑
「当然不是说有谁敢不要。丝儿的好我们家里人都清楚,可是别人并不明白啊。」
怒瞪的视线立刻弱了些。
慕容夫人再接再厉好言析道:「那些无知外人对丝儿的了解,只能透过传闻。这些年来,虽然丝儿并未在外抛头露面,但总归是接手了家中生意,商场上摸爬滚打了许多年,外面的人都是知道的。」
在座的一个个不约而同都点了点头。
「如今及笄一年有余,却没见着有人上门说亲,想来这一是因为咱们家家业大,普通人家不敢随意登门,但回过头仔细想想,也与外面对丝儿强势的流言脱不了关系。老爷,您说是不是」
这也不无道理。
如今的风气虽然对女子在外抛头露面之事不再若前几朝那般排斥,但千百年来形成的传统思想并非一朝一夕可改之。女子行商,尤其掌管的又是慕容家这般诺大的家业,旁人毕竟仍多有顾忌,也是理所当然的。
慕容老爷在心底被夫人说服了。
「那依夫人的意思是」
「本是想探听老爷是否已有中意的人选,若是还未有,妾身倒是希望能为妾身的表侄说下这门亲事。」
慕容夫人说得悠然,颇有胸有成竹的气势。
只是那语句传到听话人耳里后激起的反响相差颇大相较于慕容青珏似是不满而微微蹙眉的模样,作为亲弟的慕容青瓕反而平静得可怕,彷佛眼下正要说这的亲事是与他毫不相关的人的。
坐在慕容青珏下二座的他的正室夫人钱淑仪与偏房小妾王氏则是暗自轻笑的轻笑、冗自垂头的垂头,均默然不肯作声,丁点儿没那「长嫂如母」的气势及自觉。
至于默默站在一旁伺候的佟清世,在听闻这一席话时,再内敛沉着的性子也有些禁不住的稍稍一震。
虽然早有了心理准备,但终究还是到了这一刻。
他不由得自问:待到小姐出嫁以后,真还会有他能随侍在侧的一天吗或者应该说,光是耳闻慕容青丝将要定亲便已经难持镇定的他,真的能像自己一直以来所希望的那样,默默守候在她身后吗
真正面临如此问题的时候,他却忽然变得不敢确定了。
因为他的脑海中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徘徊就在不远的将来,另一个人,便要佔据他的小姐那双清澈眸子中全部的视线
「夫人的表侄」惟有慕容老爷似乎对此很有兴趣。
「是的。老爷,这位表侄是妾身远嫁洛阳那表姐的长子,自小聪颖好学,两嵗不到开始识字、三嵗便能吟诗。小说站
www.xsz.tw前些年为着手接管他家那点子家业,便跟着妾身那表姐夫四处奔走历练,如今方及弱冠,接手了家业之后才发现到现在竟还未娶亲。妾身的表姐心里着急,所以书信一封将她心中苦闷讲与妾身知晓,而妾身便立刻想到了咱们的丝儿。」
为表现继母的「贤淑」与「宽容」,慕容夫人一贯是把过世原配的孩子也称作自己的孩子,这样一来至少在表面上听到话的人都会觉得她对所有的后辈一视同仁,而且挑刺找茬的时候也更加不易被人说她不够「大度」。
面子功夫她一向是做到十成足的。
「表姐夫家中虽比不上我们慕容家,却也算是大富大贵之户;妾身那表侄相信更是万里挑一的佳婿,老爷何妨考虑考虑」
「夫人的建言吾自当深思」
「爹,孩儿倒是觉得丝儿对于她的婚事想必是有打算的,爹或许应该先徵求她的意见。」未待慕容老爷发表更近一步的言论,慕容青珏便先一刻提醒般轻声道。
「啊对对对,」连忙点头表示长子之言完全在理。「那就等丝儿来了再说。」
其实,慕容老爷私心里或许更希望借慕容青丝的口中说出拒绝吧。他虽可以直接否决自己夫人的提议,但这样是极扫面子的一件事,更是等于推却了枕边人的一番好意拂了「老伴」的面子。依照她的小肚鸡肠,难保不会在未来许久一段时间里心怀不满,然后不断找自个儿的茬。
换句话说,教枕边人结郁绝对是一件与自己过不去的举措,精明如慕容老爷,自然是不会让自己陷入如此境地的。
「爹,我看咱们还是别继续等了吧,七姐可能真的被什么事情给耽误了。」端坐在慕容老爷右手下二座的慕容青瓕似乎是终于等得不耐烦,语气隐隐有些不满地说,「等七姐到了直接入桌不就行了吗,何必全家人空着肚子枯坐着等她一个人」
言辞中的不以为然明显得让站在一旁待命的佟青世克制不住隐隐蹙起剑眉
小姐最重视的嫡弟却连多等待小姐一阵子都不愿意。一想到这一点,他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为小姐的付出感到心疼抑或是不值
「瓕儿饿了吗那好,今年我们就不等丝儿了。」
在慕容家幺子毕竟还是比女儿更受重视,所以当慕容青瓕提出抗议时,慕容老爷立刻忘了方才所有的「坚持」,满心只剩下唯恐小儿子饿着的念头。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1
很快,慕容老爷便会发现,自己偏袒下作出的决定是对的。
因为当慕容青丝终于出现在前厅时,一桌人几乎都已放下碗筷进膳完毕了。
「爹、二娘、大哥、大嫂,安好。」
慕容青丝一进门便直接走向桌上为她预留的空位,坐下以后还首先整理好垂落于凳侧的轻纱,接着才向在座的长辈兄嫂问安。
而对于自己在这场全家团圆的餐会中迟到许久的缘由,她并未主动提出隻字片语的解释。
待慕容青瓕与王氏先后向慕容青丝问安完毕过后又等了须臾,仍未见她有要开口的意思,慕容老爷终于有些忍不住了,略带不满地问道:「丝儿,怎么这么迟」
「抱歉,商会的王老爷登门恭贺中秋,耽搁了些时间。」顿了顿,她以平板的语气淡然解释。
「王老」这答桉出乎意料,慕容老爷有一瞬间的怔然。
「是的。」
「这王老爷也真是的,阖家团圆的日子不留在自己府中陪家里人,反倒上咱们府里来做什么」慕容夫人也很纳闷,总觉得这事实在不符常理,但又不像是推託的说辞。
「的确。王老的举动实在让人匪夷所思。栗子小说 m.lizi.tw」
慕容青丝随手端起搁在她面前的碗,就近夹了两样菜入碗中,却不急着进食,反而在听到慕容老爷和夫人的疑惑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彷佛为他们解惑比填饱自己的肚子更重要。
「爹,王老爷既是亲自来拜访,自然是有目的的。至于选在这样一个不合逻辑的时间,总归也有他的缘故。」
「这也对。」
慕容老爷有段时间没管那些家业杂事了,所以一时间倒没反应过来商界的人有时确实是不按常理出牌。
可是他们走的每一步棋又向来都是渊源有自。
「王老爷有事求我们慕容家」慕容夫人很是关心地插嘴问道。
「娘,丝儿既然不愿意明说,那必然是王老爷的私事,您就别多问了。」
不待慕容青丝有反应,慕容青珏先出言拦了自己娘亲急欲打探的心思,惹得慕容夫人一阵白眼。
「就是,妇道人家,插什么话」
慕容老爷一句话噎得慕容夫人无言以对:是喔我是妇道人家,那你的丝儿呢
当然,这句话她只能在心底嘀咕,在她没有「大权在握」以前是不敢搬到台面上来讲的。
于是,为避免被「主事」的男人们说得一肚子气,慕容夫人只好换点其他的位置找茬撒火
「下回遇到这种事,至少遣个人来说一声,免得这一整桌的人等妳一个,多不好」
不想,她话音一落,慕容青丝竟然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二娘,并非是我不想。」
「那是为何」
「今儿一大早全府的仆人丫头不是都让二娘您召唤到主屋来了吗」
「那那是为了准备中秋的事,还有迎接妳三姐和三姐夫回来探望。」
慕容夫人答得有些气虚。
因为府里多的是人手,要应付个节日即使不叫上北苑那些个丫头侍卫的也根本没有任何问题,更何况侍卫本来就不该负责杂事。
她会硬要求北苑不必贴身服侍主子的人全都来帮忙,纯粹只是由于她很不高兴慕容青丝独揽大权,借机洩恨罢了。
「王老爷亲自造访,我身旁只剩翠儿一个人伺候本来就已经很失礼了,若我还遣她离开,难免会让王老爷误会我在委婉逐客,这可算是驳了他面子的事,如何使得」
慕容青丝并未表露出任何情绪,但她那一板一眼就事论事的态度和难得的多话看在一个以长辈自居的人眼里,却已然变成了隐有指责含意的说教,莫怪慕容夫人的笑脸立刻便有些挂不住了。
和任轩在一旁伺候着的佟清世见到那张快要崩溃的脸,不禁为小姐紧张得一身冷汗。
夫人和小姐之间的不和早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只是前几年至少还会维持表面上的和平。
可现在
或许小姐自己还没察觉到,但她近两年来对夫人的不耐已经越来越趋于表面化。
虽然他也知道小姐对夫人的忍耐或许早到了极限,稍稍发洩出来一些是好的。不过他同时也怕小姐若是把夫人逼急了,或许夫人会对她不利。
偏他又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守在小姐身旁。
更何况夫人要是暗地里做什么动作,他也防不胜防。
一想到这里,他不免更为小姐担心了。
「丝儿,妳这样处理是对的。」慕容老爷显然对女儿的处理方式满意得很,语气略带得意地哂道,「商人都重面子,绝对不能做拂了他们面子的事。」
「丝儿明白。」
「还有,以后这些杂事无需动用负责北苑的人,府里面难道还怕缺了可用的人手吗」停了少刻,慕容老爷又侧头沉着脸朝夫人交待。
「是,是妾身考虑不周。」
垂下的眼睑掩住了心中的一切不满,慕容夫人向来是「以夫为天」的。
「不说这个了。」摆摆手,表示方才的话题到此为止。「丝儿,刚听妳二娘提起我才想到,也是时候该给妳定一门亲事了。」
一屋子瞬间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楚可闻。
佟清世垂于两侧的双手不自觉握成了拳。
他根本没发觉自己是屏住呼吸等待着慕容青丝的反应。
「亲事」
慕容青丝清亮的眸子闪过片刻朦胧,似是不明白此二字的含义一般,愣了许久之后才轻声呢喃重复着。
「是啊。妳也已经十六了,寻常人家的女儿到妳这岁数都该快当娘了,爹却连亲事都还没给妳说定一桩。」
慕容青丝缓缓敛下眼帘,默不作声,只安静听着爹爹继续唠叨。
「都怪爹这些年来彻底放手让妳管理家业、太依赖妳,以至于疏忽了妳同时也是个姑娘家。」
当事人依然沉默着,同处一桌的陪衬们当然是不敢随意出声的。
于是慕容老爷一个人的苍老嗓音回荡在前厅里,与四周的死寂形成一种诡异的低压气氛。
「妳二娘的表侄据说无论是相貌人品都是一等一的好,爹想找个机会邀请他上府里来小住一段时日另外,爹还打算参考一下城中的青年才俊,若是有发现不错的」
「爹。」
「怎么了」
先前没见她有反对的意思,在座几个人还以为她是不是准备默允了。
却没想她此时竟突然出了声。
这一声理所当然的将所有视线全聚集在她一人身上
「您不希望女儿一直陪在您身边了吗」
不可思议的是,这个冷漠淡然惯了的人微微仰起脸,居然倏地勾起了三分难得一见的笑意
「怎么会爹当然是希望妳永远留在家里面」
慕容青丝的唇角依然维持着淡淡的弧度,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看不明她心底正在想些什么。
「可是爹也不能因此耽误了妳的幸福啊」
话音弱了几分,慕容老爷隐约感觉女儿似乎并不十分喜欢他知会的这种安排。
句尾隐没在喉间。
半晌无声。
直到慕容青丝愿意打破沉默为止:「爹,其实关于这件事女儿早有考量。」
「哦」
「女儿的夫君只应以一种形式产生。」
「是什么」
「招赘。」
、第三章2
团圆的晚膳在慕容青丝的宣告以及满场的怔愕后不久便结束了。
佟清世相信一整屋的人除了他不再有谁注意到,自慕容青丝出现在前厅到离开为止,她的唇没有沾过餐桌上的一匙一物
他忽然有些明白她故意拖延出席的时间以及在席上特别专注与老爷对话的缘由了
「珠儿、翠儿,从现在起,北苑中的一切饮食用度都要由妳们亲自经手,由别人经手过的、来路不明的统统不能出现在青瓕和我面前,明白吗」
一行人甫踏入北苑的门,慕容青丝便沉声对北苑中唯有的两个侍女如是交待道。
「明白了,小姐。」
「子丞,先前青瓕和我说他想请张员外家的小少爷来玩。你明儿一早就上张府去下帖子,人到之后,便仔细帮着任轩伺候好两位少爷。」
张家的小少爷与慕容青瓕年龄相彷,是他在不良于行后唯一有来往的友人。
「是,小姐。」
「如果张小少爷想住下就安排他在北苑住下,但是」她忽然将声音更压低了几分,「要贴身伺候着。」
「遵命。」
在听到慕容青丝的话时,傅子丞有些意外地愣了下,彷佛是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从侧后面见到小姐笃定的神情,他很快回神,拱手领命。
事实上不仅是他,佟清世同样对此感到十分诧异。
因为这些年来张小少爷受邀到慕容府来玩过无数回,提出想在慕容府中短住要求的次数也绝非十指可以数清,可慕容青丝从来是以北苑不待客为理由拒绝,而慕容青瓕又不愿让友人住到客苑,所以张小少爷总是一早登门傍晚归家。
更何况,北苑自成为少爷小姐的居处之后还未曾留宿过外人。
也难怪傅子丞会无法维持冷静的面孔流露出一脸错愕,这确实是一道出人意料的指令。
「子谦,子丞去青瓕那边的这段时间,巡苑和守卫的事情就只能交给你一人了,我知道这样你会比较辛苦,但请尽力而为」顿了下,她补充道,「若实在难以照顾到所有再跟我说,拜托了。」
「小姐请放心。」
北苑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要一个人负责整苑的安全虽非完全不可能,不过也的确是一件非常挑战的任务。
毕竟,独自一人要做到面面俱到是极其困难的。
「虽然大家各有分工,但也请彼此照应,就像这些年来你们一直做的一样。」
慕容青丝一贯严肃缺乏表情的脸由于眼角微微露出的一丝笑意而变得柔和起来。
「另外你们自己也多加小心。」轻声嘱咐。
即便用的是与平日那波澜不惊相彷的语调,但她不经意间放柔的声音足以让他们感受到无尽的温暖。
她就是这样,在他们面前从不曾失了主子的气度,却又不若许许多多的主子那般高高在上,不将仆从当人看。
她包裹在冰冷面具下的温柔不会因为他们只是下人而吝于释出。
佟清世不由得在心底想,这,大抵便是为何在北苑的他们都对小姐死心塌地、忠心耿耿的缘故了吧。
毕竟,人心是要用人心去换的。
「是。」
光是听他们齐应答时中气十足的声音,就能清除感受到他们为了小姐即使要赔上性命也在所不辞的心境。
「好了,你们先退下吧。」
慕容青丝摆摆手。
待到人都散去,她又沉回刚进北苑时的那张脸,低声对还留在她身后等着她差遣的佟清世道,「清世,跟我到书房来一趟。」
「是。」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穿过蜿蜒的庭院小径,来到地处北苑中央的书房。
这是北苑最大的一屋。
以前北苑仍是慕容府客苑时,这间屋子通常是作为北苑主要的客居而存在。慕容家两个小主子搬入那阵子,他们都以为这将会是慕容青丝或者慕容青瓕居住的主屋,却没想到此屋最终成了书房,而两位主子竟都选择了几乎与他们下人休憩的小屋一般大的厢房住下。
不过这间书房绝对称得上是北苑中除却慕容青瓕的厢房之外,慕容青丝花费了最多心思张罗的一间,里面丰富的藏书,是这些年来供足不出户的她了解府外世界的最重要的媒介。
「坐。」
进了书房,慕容青丝坐到书桌前,同时也将书桌前的一张檀木椅示意给佟清世。
等他一坐定,她便毫无赘言直接进入正题
「你这次去常州有听说过一家叫玉记的陆运商和一家叫前锦的钱庄吗」
「玉记前锦」喃喃重复。
「对。」
「这两家都是近一年多来突然崛起的商号,小姐如何得知的」
其实他的问题纯属多余。小姐走出慕容府门的次数虽然屈指可数,但她对外面的消息可是灵通得很。
也难怪,若是无法对时事了如指掌,她一个弱女子又如何能料理得了慕容府诺大的家业呢
「我们在苏州、杭州、宣州的分号要做的那几笔生意,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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