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人精于通玄之道,亦是不世出的兵法家,他或許知道山河圖的事又或者他能指一條明路
王良琊坐在棕色的駿馬之上向遠方眺望,他望著遠處升起的朝陽,笑著對綠拂道︰“咱們就向西去吧既然走到天涯海角都躲不開人事紛爭,那就浪跡天涯吧,走到哪里算哪里。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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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後,城外山野小鎮。
王良琊下巴和唇上都粘了假胡子,整個人看起來老了上十歲,除了一雙桃花眼依稀有些俊朗模樣,任誰也想不到他是那個風流俊雅的杏花侯了,綠拂亦換了裝扮,他穿了一身黑色勁裝,在自己臉上貼了一道傷疤,看起來有些凶神惡煞。
二人望著對方的模樣,相視一笑,“噗”兩個人都忍俊不禁地笑出聲來,這一路雖然顛簸,卻難得清靜,到處都沒有人認識他們,一路上也算平平安安,再走一段路就到錦官城了,王良琊要找的人就住在那兒。
大隱隱于市,這便是那人的做事方式,他也好些年沒見那個人了,不知道當年俊雅出塵的年輕軍師如今是否已老態畢現又或者根本就死了。
這幾日過得順風順水,風平浪靜,綠拂心里也感到暖意洋洋,可他總覺得有一件事特別不對勁侯爺的手臂上一直有疤痕,似乎每一天都有人在他手臂上劃上一道裂口。
“侯爺,有一件事,不知當問不當問。”
“呵,說吧,你跟了我這些年,還有什麼好遮遮掩掩的。”王良琊的胡子上沾了些酒,模樣有些滑稽,可綠拂笑不出來,他不想看到他的主人受到一點傷害。
“侯爺手上的傷怎麼還在難道是為了謝孤棠的死在痛苦”
“哎,說了多少次要喊我公子,我又不是懷春少女,怎麼會為了一個人的生死如此糟踐自己”王良琊挑眉盯著綠拂,“這些時日,你武功恢復了嗎手可還好”說著為綠拂把起脈,還假裝做老大夫那般捋著長須笑道︰“再過十天半個月,你就可以痊愈了。”
久病成醫,此話不假,王良琊這些年來一直想治自己的病,可無論如何也找不到良方,既然找不到也就只能放下我執,一心沉醉在酒香之中,日日與幻覺作伴。
綠拂說不過王良琊,當下只有認輸道︰“公子,我們要找的那位高人現在身在何處”
“看緣分吧,我們就在這錦繡之地待上些時日,此地風光秀麗,山水宜人,歇歇腳也不錯。”
王良琊雖已易容,可身上仍有一樣昭示身份的東西寂滅刀,一旦有人發現了寂滅刀,他便再也安靜不了了,擁有此刀的人就算不是狼邪,也是眾人要找的目標。
為了不讓人發現他身上戴著刀,他將刀藏入古琴之中,將自己偽裝成一位琴師,琴匣之下墊著刀,輕易不會露出來,這還多虧了綠拂的好手工。
綠拂亦不再使用自己的蠶絲手而是換了一柄隨身烏鞘短刀。
二人正在客棧中悠閑地喝著茶,樓上忽然飄來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樓下那位琴師,可否上來為在下演奏一曲,如若願意現身,定會重金酬謝以表誠意。”
琴師本是偽裝的身份,誰又會如此無聊地找他演奏
他抬眸看了一眼樓上說話之人,長相普普通通沒有任何顯眼之處,衣飾也並不華麗,只是那股氣度總讓人感到一股排山倒海地壓迫感,王良琊慨然一笑,拒絕道︰“在下近日左手受傷,不便撫琴,多有得罪,抱歉。”
“不便撫琴那就上來喝茶吧”
作者有話要說︰
、圍追
世人皆喟“禪茶一味”,這一室茶香伴清風襲入鼻腔,讓人倍覺提神,那人正在泡茶,二樓雅座的風景絕佳,遠山黛色仿佛融入了茶香之中,淺淺氤氳出一股疏離又曖昧的氣氛。栗子小說 m.lizi.tw
王良琊好好的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金主,貌似平平無奇卻有大家氣度,一窺就不是凡夫俗子,他不敢在此人面前造次,盡管不願打開琴匣,可未免滋生事端,還是大大方方的拿出了古琴,在那名黑衣男子面前端坐下來。
王良琊本就是風雅之人,琴棋書畫無一不精,這副古琴說來還是故人所贈之物,平日里藏在深屋之中不見天日,若不是為了掩人耳目,恐怕一輩子都要埋在厚厚塵埃之下了。
“在下乃昆侖唐故,平生最喜弄弦雅事,本想听兄台賞臉撫琴,沒想到兄台的手卻受了傷,在下走南闖北經營藥材生意,如若不嫌棄,我可贈幾味外傷藥于兄台。”
那人熱情的讓綠拂害怕,仿佛一點也不避嫌一般拉著王良琊開始為其把脈,不說此事唐突詭譎,就看他那犀利的眼神總讓人感到不安。
“哈,這倒不用了,在下梁雅,難得偶遇愛琴之人,如若不嫌棄,在下倒願獻丑一番。”
他端坐,撥弦,磅礡的調子便自指尖流瀉而出,有多久沒有如此酣暢淋灕的撫琴了,自從十多年前的那場悲劇後,他再也不願撫琴,九墨曜魔音時時在耳畔盤桓,讓他憶起不堪過往,而他更不會告訴別人這副古琴乃是皇子顧棠所贈。
那時御花園中疊翠繁花,白衣少年在清風中撫琴弄弦,墨衣貴冑的皇子邊喝著佳釀邊撫掌大喜,“好,彈得好,真是琴台流水遇知音啊”
知音,可笑可嘆,知音成了世仇,還將他推入萬劫不復地深淵。
那行走江湖的藥材商人沉浸在王良琊的琴聲中,時而半閉雙眸凝听,時而笑著道琴音玄妙。
兩個素不相識的人因這琴音風雲際會,天邊雲淡風清,錦官城花香十里,真是難得有次雅意,這一剎那,王良琊仿佛忘了自己,忘記了自己亡命天涯的身份。
可就在他彈到興頭之時,“錚”一聲,琴弦猝然斷裂,此乃不祥之兆,他驚得站了起來,半晌無言。
“啊,真是不湊巧,梁兄弟為我高奏一曲卻弄壞了琴,唐某平生也收藏了幾副古琴,如若不嫌棄,可贈予梁兄弟。”
王良琊額上冒汗,他不該與此人過多周旋,若是因此露出馬腳,暴露身份就不妙了,他連忙拱手推遲道︰“在下還有要事在身,不必了。”說著將損壞的古琴放入匣中,匆匆離去。
“公子,這個人”綠拂關切問道。
王良琊抬手示意綠拂不要多問,琴壞了就壞了吧,他倒也不心疼,只不過與這個人的幾次交手讓他十分難受,那種又親近又疏離的錯覺讓他欲罷不能,他是很想和這個陌生人做朋友吧
呵,背井離鄉的流亡之路上哪容他去結交豪杰雅士
就在他與綠拂走到另一條巷口時,唐故正坐在二層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他撕下人皮面具,露出本來面具,上茶的小廝也換做了殺手打扮“主公,下一步怎麼辦”
唐故意味深長的一笑,“不用,陷阱都做好了,他們會自投羅網的,咱們看好戲就成。”
接下來幾日,王良琊按圖索驥,循著兒時的記憶與線索試圖找到了那個人如今的住所,杏花侯那名舊部叫甦岩,現在就住在錦官城城南。
當王良琊與綠拂來到那扇朱漆大門前時,雙雙心底一涼,血已經漫到了宅子外頭,這里發生了一場血案,王良琊警惕地推門而入,發現了十多年不見的甦岩,那個英俊的男子已經變成了白發蒼蒼的老者,身上插著無數柄刀,死狀異常殘忍可怖。
王良琊小心翼翼地走過去,為死不瞑目地老者合上眼。
“看來,是我害了他。”他喟然一談,急匆匆離開了甦家大宅。
“侯爺這是怎麼回事”綠拂不明所以。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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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顯而易見,我們行蹤早已敗露,看來謝孤棠果然沒死。”王良琊帶著綠拂匆匆離去,他沒想到謝孤棠的爪牙竟蔓延此處,又或者,他自己也到了這里
那當日江南九墨曜所見的謝孤棠,難道是替身不敢細想下去,他已不敢在錦官城久留,這一日深夜,他與綠拂趁著茫茫月色開始趕路,準備日夜兼程離開此地。
卻不想,攔路虎早已埋伏在路旁,就在他二人行至一處無名山谷時,影影綽綽的燈火如閃爍星芒包圍了他們,荒涼的雜草中閃出一個修長的人影。
“藥材商人”王良琊勒馬驚愕,頓了頓又覺得大驚小怪,于是露出了一個疲倦的笑容,“七皇子既然已經來到此地,就不用多費心思捉弄王某了。”
二人心照不宣地一笑,一個人摘下長須,一個人褪掉人皮面具,冷夜荒山,故人相見,被燈火照亮的明眸里處處都是對方的身影。
有些人的命運從起初交纏的那一刻開始就注定生生死死難解的緣,就算是孽緣。
王良琊翻身下馬,望著謝孤棠道︰“你如何處置夏小雨”
“哈哈哈”他笑得格外猖狂,山谷中久久回蕩著著這桀驁的笑,“我怎麼能把邪教教主殺掉不過是弄瞎了他的雙眼而已。”
“好一招金蟬脫殼,想來是我低估殿下了。”
“哈哈,杏花侯,與我斗,你到底本事不夠。”謝孤棠的身後是錦衣殺手,正是他培養的朝廷羽翼,如今他已沒有謝孤棠這重身份,天高海闊他樂得輕松,“說起來還得感謝侯爺和那個姓夏的笨蛋,若不是你二人逼得太緊,本宮也想不到這絕妙的一招啊”
“那你現在想怎麼樣”既然話已挑明,王良琊也不想與其遮遮掩掩地周旋。
“侯爺交出寂滅刀,我就放你一馬。”
果然是為了寂滅刀一物,王良琊早先一步已將刀連同琴匣藏了起來。
“寂滅刀不在我身上。”
“不在你身上那你手臂上的傷口作何解釋難道不是你夜夜以自己的血喂刀而留下的傷痕”他抓起他的手臂,將袖子掀了起來,手指在他傷口上來回摩挲“你還想狡辯麼”
綠拂心中一凜,恍然大悟,原來侯爺手上的傷疤竟是試刀的結果。
作者有話要說︰
、狹路
“唐岸雪,你這個唐門叛徒,我要捉你回去問罪”一名蒙著面身材高大的黑衣男子手持彎月短刀對著綠拂道︰“要麼你就說出寂滅道的下落,要麼就讓我砍下你的腦袋。”
“慢著,只有我一人知道寂滅刀的下落,他不過是我一個僕從而已,你們不要為難他。“王良琊上前一步攔住那名刺客,回眸對謝孤棠道︰”就算你們將我二人殺死在這荒郊野外,也沒人會告訴你寂滅刀的下落,再說,我試了這麼久的刀,一點兒也沒看見劍藏在刀中的影子,你真的確定寂滅刀就是那柄劍的劍鞘嗎“
謝孤棠負手望月,晚風拂過他額前青絲,鳳眸眼角處溢出一道冷光,“無論寂滅刀中有否藏著那柄劍,你的死期肯定是到了。“
“七殿下多年來暗中布置,一點兒風聲也未走漏,實在是高明,王某甘拜下風。”
“哈哈,你騙我說你是我的寄偶,又將我騙到琉璃道,你說這筆賬要如何算“謝孤棠手中並無兵器,他側身抽出侍衛腰中佩劍,一劍點在王良琊咽喉處,笑得陰風測測,”陪你周旋的把戲玩夠了,今日就來決個生死吧“
“殿下對過去的事既然如此耿耿于懷,那王某多說也無益,總之,我不會交出寂滅刀。“王良琊眸光堅定,仿佛不畏生死。
“好,好,忠肝義膽杏花侯,脾氣還是這麼倔,十多年前你王家險遭滅門,十多年後依舊逃不了這種命運,你說,是不是要殺光你們全家才能慰我母妃在天之靈“
“那是誤會。”他不願在將死的關頭還要說假話,至少得讓顧棠明白他的一片苦心。
他本想在顧棠犯錯走上絕路之前拉他一把,可惜,顧棠不得山河圖死不罷休,他做得一切看起來都是白費心思,還給自己弄了個窮途末路的命運,不過他心中清楚,一天得不到寂滅刀,顧棠就不會動手。
“來,來,來,綠拂,你若不想我將你家侯爺折磨至死,那就答應我一個條件“謝孤棠對綠拂勾勾手指,那模樣頗有種施舍乞丐的輕浮態度。
“什麼條件“綠拂深知以其二人之力根本難逃顧棠掌心,他激動的渾身發顫恨不得讓自己替王良琊受了所有的罪,末了還是顫抖著問道︰”你要我怎麼做“
“哎,說來也簡單,既然謝孤棠已經身敗名裂,那麼狼邪也不能好過,你去對天下英雄放話,說狼邪將于十日後在華山之巔挑戰各路英雄豪杰,得勝者將得到藏有山河圖機密的寂滅刀。“
“卑鄙這麼做豈不是要天下人對侯爺宣戰”綠拂話音未落,那名身著黑衣的壯碩男子上去就扇了綠拂一巴掌,此掌力大無窮,直打得綠拂頭暈耳鳴,說不出話來。
“哈,十日之後侯爺若能交出寂滅刀那就皆大歡喜,到時候我定有辦法勸退天下豪杰,並從此讓狼邪這個名字從江湖上抹去,若是到時候不交出寂滅刀,我也會念及舊交情給侯爺一個機會,到時候侯爺不持寂滅刀都能逼退天下豪杰,那我也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王良琊失笑冷笑,面色慘淡如夜空中高懸的冷月,他早知狹路相逢有此一劫,卻不想千辛萬苦護著的人如此猝不及防地從身後插入一刀。
如果當日能唆使夏小雨殺了這個禽獸,今日或許就不會落到這步田地
想起夏小雨,他渾身一顫,他想象不到那個雙目失明的男子如今是怎樣的下場
夜色妖嬈,九墨曜江南分舵。
鮮血如含苞欲放地花蕊,一片片盛開在他艷麗紫衣之色,他護住雙眸,干涸的血液糾纏在手指之間,他沒想到一時的心軟就讓他從權利之巔落到了淤泥之中,那個他從未在意的九墨曜長老竟爬到了他頭上,那個人耀武揚威地凝視著他,仿佛在說,“看吧,這就是報應。”
受到了惡報的夏小雨看不見了,看不見,心中亦無劍,武功損失了大半,不但沒能殺死謝孤棠還讓天下人誤會他是個瘋子,他絕望地拉著所有人奔走呼號,“謝孤棠沒有死,他沒有死,你們沒看到,死得是替身。”
根本無人再相信這個瞎子的話,替身怎麼可能有本事弄瞎九墨曜教主的雙目
他們想這個夏飛絕一定是難以接受這突如其來的刺激,發了瘋。
可發了瘋也不會有人放過他,九墨曜長老白洛水拎起他的衣襟,鄙夷問道︰“快,背出妖嬈劍譜我就放你一條生路。”
“哈哈哈哈,原來,原來你也是謝孤棠的走狗,倒是我小瞧了他,沒想到他在九墨曜中也埋伏了爪牙。”
燭火明明滅滅,微光閃爍在他玉色的面龐之色,盡管雙木失目,卻有另一種殘缺的美,並不妨礙其五官的秀致。
他萬萬想不到,本以為難以逃脫他掌心的斷翅之鳥,竟然在一夕之間令他一敗涂地、無力翻身,這滿盤皆輸的結局還不是他自己造成的如若早點弄死這個人,就不會給他金蟬脫殼的機會。
他恨啊,恨天恨地恨自己,恨他如今又成了那個任人魚肉的夏小雨,就算擁有一副傾城絕色的面孔又如何他已經欣賞不了任何美景了。
白洛水向來不是個有良善之心的人,平日里夏飛絕飛揚跋扈,目空一切,他早已受夠忍氣吞聲之苦,如今恨不得拔光這招搖鳳凰的羽毛,將其推入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可惜他背後的主人告訴他沒有套出妖嬈劍譜之前千萬不能讓他死。”
該怎麼辦將他泡在藥缸之中慢慢折磨還是砍斷他的手腳
“哈哈哈哈,休想從我口中得知妖嬈劍譜的秘密,我就是死也會將妖嬈劍譜帶到黃泉地府,有本事你們就陪我們一起死了來拿啊“他瘋言瘋語,手舞足蹈,旁邊的弟子已不忍看下去,白洛水看得乏了亦不知如何處置,只好先開始懷柔政策,他手一揚,吩咐道︰“帶他下去,上點藥,若是肯听話,就給你上好藥,若是不听話那就讓你這雙招子慢慢潰爛吧”
這句話戳中夏小雨的軟肋,他不由自主地驚惶叫道︰“不不不,不要弄瞎我的眼楮。”
盡管心中明白這眼楮是無論如何也治不好了,卻還是身嘶力竭地試圖挽回那根本無法挽回的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同歸
暗室內無聲無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他遁入永久的黑暗之中。
杏花沾衣、一劍飛雪一招一式從心間漫過,他撿起一根枯樹枝舞了起來,這才發現身處黑暗之中,耳力大增,卻也不是不可舞劍謝孤棠手下留情了。
想到這里,他失聲大笑,皎潔的月光透過牢室幽窗映照在他臉上,始終是三年的歷練,到底還是比那個夏小雨堅強,他靈光一現想到了越獄的辦法,他要逃走,他要天涯海角去追謝孤棠。
不知深淺的九墨曜弟子成了夏飛絕眼前的兔子,他將那名弟子喚過來道︰“平素里我待你們這些弟子也不薄,今日掌門有話對你說,你可以進來嗎“
那弟子剛入門不久慘遭此變故,不明就里的開了門,門剛剛開出一條縫,長劍就直撲他面門而去,連慘叫都來不及就轟然倒地。
他完完全全是听聲辨位,他將那弟子身上的衣服剝下來套到自己身上,小心翼翼地闖了出去,白洛水以為他瞎了就成了殘廢,真是笑話,只要他的輕功與劍法還在,他還是舉世無雙的頂尖高手。
雖然看不清路走起來跌跌撞撞,可到底是九墨曜的地盤,每一條路都是那麼熟悉,就算身在茫茫黑暗之中,也能肆無忌憚地走出去,不消片刻,他就江南分舵逃了出去,一路跌跌跌撞撞摸索著如何下山。
這一夜對他來說,永生難忘,滿路的荊棘與無聲的黑暗刺痛了他,他告訴自己,若是再看到謝孤棠定不能手下留情。
當夏小雨游蕩到了一處小鎮上時,王良琊已被謝孤棠囚禁了數日。
“三天了,還是不肯說麼“眼前的人玉冠高束,墨金色的衣裳做工精致,像是宮里走出來的王公子弟,只是眉眼處的桀驁不馴依稀殘留著他行走江湖的風霜。
他沒有對他動任何刑,他知道任何刑對王良琊都不起作用,這個人太難纏了,不但軟硬不吃,就連折磨也絲毫不怕,他唯一可以做的只是一步步與他交談,動搖他的心志。
卻不想,沒有動搖囚犯的心,自己卻先輸了。
回憶像覆水難收的局,每踫一次就陷入深淵。若是王良琊真如過去那般喋喋不休就好了,他至少可以痛快淋灕地封住他的嘴,可惜,杏花侯一句話也不說,一點風聲也不肯走漏,他和他的寂滅刀一般寂滅如冷月孤星,黯淡在天際一隅。
“既然如此,那就等著天下英雄來向你問罪吧,狼邪,早知如此,何苦當年”
王良琊失聲笑了笑,唇角勾了勾卻一言不發,何苦當年什麼何苦當年意氣風發招人發瘋嫉妒
嫉妒如水草瘋長,在謝孤棠荒草蔓燻的少年時代,狼邪就如堵在他面前的一面牆壁,他做得一切顯得那麼徒然無力,因為無論如何努力他都超越不了那個白衣颯颯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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