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鏡子,這幅圖下弘雲用朱筆做了批注︰“得三世鏡者可知過去未來,度六俗諸天,成不世之功。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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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橋心道︰想來這便是道長所說的三世鏡了,原本她還對這道人的話有幾分不信幾分懷疑,如今見了雲郎親筆,無論如何她都對雲郎所言堅信不疑,也便相信這道人所言非虛。
“道長,奴家信你請告訴我怎樣才能拿到這三世鏡,奴家都听你的”畫橋神色堅毅如鐵道。
老道士對畫橋道︰“除了鬼魂之外這地府便只有佛者仙尊才得以進入,你一介凡人若想入內,本是不可能。”畫橋一听之下,眉頭緊鎖,道人話鋒一轉,接著道︰“可幸天無絕人之路,辦法道是有一個,只是你會受常人難以忍受之苦楚折磨”
不待道人講完,畫橋便搶先道︰“奴家不怕,道長只管交代便是”
畫橋听從那道士的指引,用沾有弘雲鮮血的金鳳釵在自己眉間刺一朵四瓣蓮花,痛,是錐心刺骨自眉心向全身蔓延,火燒般的灼痛,持續不斷,漸漸累積,好似要穿過頭顱,穿過七經八脈,痛入全身骨髓中去,畫橋生生忍著痛楚,硬是把下唇咬出了血也沒哼一聲,持金釵的手不曾有一絲一毫的顫抖,力道不減。那老道士也不禁對畫橋心生敬佩,這看似柔弱的女子竟能如此剛毅頑強。
眉間生蓮乃是心念虔誠之象征,弘雲死前雖被廢除了佛門功力,但他的修為已近成佛是事實,用他的血刺成的血蓮便如同一張護身符,進入冥界時可以掩人耳目,隱帶佛光的血蓮會令眾鬼差以為畫橋是神佛之類,不至于為難于她。只是在刺的過程中,畫橋要受血氣逆行之刑罰,極痛難忍,若非心堅意定,便不可能受得住。
一朵血蓮畫成,畫橋已的脫了力,面色蒼白如紙的倒在地上,終于是痛的暈厥過去。
畫橋醒來之時已是午夜之分,正是開啟冥府之門的最佳時辰,老道士最後叮囑她︰進入地府之後一路向下行,莫要回頭;遇見鬼差只作未見即可,被攔住去路盤問之時莫要答話;三世鏡的守護者是一條金色小蛇,要想取得三世鏡便要先馴服它。
老道士見畫橋將她的叮囑一一記在心里,點了點頭,暗道︰我能做的就到此為止,此法能成與否,便看你的造化了。一揚手中的拂塵,在地面之上畫了個“開”字符文,念了句咒語,平實的地面豁然洞開,傳說中的冥府之門竟就這樣被開啟。
臥波奈何橋,悠悠忘川水,以及艷紅似血的曼珠沙華開遍的黃泉路,此刻都展現在畫橋的面前︰奈何橋上果然有個婦人在舀湯分發給橋上的魂魄,想來那便是孟婆了,畫橋听見她柔聲勸說︰“喝了吧,把該忘的都忘了”偶有兩三個面白如紙的拘魂使者壓著待罪的魂魄在忘川之上來來去去,那些魂魄有的嚎啕大哭,有的一臉怒容,更多的是面容麻木,毫無表情。
陰寒之氣漫漫氤氳開來,畫橋提心吊膽的一步步走,路過的一個鬼差扭頭瞥了畫橋一眼,畫橋心下駭然,額頭已然冒出了絲絲冷汗,加快了腳步,走出好遠之後,她很想看看那個鬼差有沒有跟上來,又記起道長叮囑她切莫回頭,便繼續向下走。
經過刀兵殺傷、大火大熱、大寒大凍、大坑大谷等等地獄刑罰,受刑鬼魂的哀叫聲、求饒聲、呻吟聲連成一片,畫橋咬緊下唇,只作未聞,心中默默自一層開始數,十層十三層十七層,一路行來還算順利,刺在眉間的血蓮果然有用,路上遇見的鬼差只是瞥她一眼便移開視線,不再看她。
再往下走便是第十八層,謂之猛火入心,名阿鼻地獄,罪魂的哀嚎聲倏地加大,畫橋的心髒提到嗓子眼,強自穩住心神。
世人常道︰罪業深重者會永墜阿鼻地獄,受一日億次死生之極刑,永世不得入輪回。小說站
www.xsz.tw阿鼻地獄便是十八層地獄的最底一層無間地獄,佛曰︰無間有三,時無間、空無間、受者無間,犯五逆罪者永墮此界,盡受終極之無間。”
“汝是何人”身後忽地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大吼,畫橋差點駭的跳起來,她頓了頓腳,並未回頭,冷汗順著額頭流下來,繼續向前行去,心道︰只差一層了,一定要撐過去
那鬼差卻不依不饒,疾速追了上來,一張青面獠牙的可怕嘴臉閃到畫橋面前,畫橋差點驚呼出聲,那鬼差見她眉間佛光閃爍,愣了一瞬,道了聲得罪,便讓開了路。
畫橋輕吁了口氣,正欲再行,不想那鬼差又大喝一聲︰“慢著”
畫橋心下一凜,不再理會他,快速向前行去,距下一層僅有幾步之遙,她不能在這里前功盡棄畫橋只管向前走,忽覺後心一痛,她全然不理會,這點痛與血氣逆行之痛根本無法相提並論,無間地獄的出口就在眼前了
、第四十章
無間地獄之下,冥界地府第十九層,畫橋一眼望過去便看到那個傳說中的冥界寶物“三世鏡”,在一片混沌虛空之中隱隱閃著幽光。
畫橋欣喜非常,急切的奔了過去,她終于做到了,尋到這件寶物就能助雲郎改命格,逆輪回
甫一靠近,她看清這傳說中的寶物通體金色,上刻精致蛇形紋路,並無外力支撐,卻能懸浮于半空,實在令人詫異非常,驚嘆不已。
畫橋伸出雙手欲將三世鏡捧起,這鏡子卻像是活物一般懂得要躲,向上一移便逃脫了。畫橋忽地想起那老道士跟她講過︰三世鏡的守護者是一條金色小蛇,要想取得三世鏡便要先馴服它。
畫橋想先試探一下,那守護靈獸金蛇能否听懂人言,便開口道︰“奴家名喚畫橋,這廂有禮了。”說著身子福了一福,暗自窺探那三世鏡有何反應。
只見那鏡面之上忽地金光一亮,一個半寸長的蛇頭自原本光滑的鏡面上突了出來,仿若活了一般左右搖擺,還吐了吐信子,畫橋倏然見此情景,不由吃了一驚,美目圓瞪,卻不退縮,這三世鏡果然是奇珍異寶,竟然能听懂人言,畫橋一驚後又是一喜,尋對了寶物她的雲郎便是有救了
那金色蛇頭偏向一邊,似有些困惑這女子竟是一點都不怕它。
畫橋接著柔聲問道︰“尊駕便是三世鏡的守護靈蛇了吧敢問高姓大名”
“咯咯咯”一個七八歲孩童稚嫩的笑聲響徹這片虛無空間,又听這聲音道︰“凡人竟是如此奇怪,死都死了,還講究這麼多禮數作甚”
“嗯”畫橋听這聲音,訝異了一瞬,所謂寶物的守護者不該是在此地沉寂了千年萬載嗎聲音即便不是滄桑非常,也不應當如此稚嫩,仿若孩童。還有,它說的凡人禮數,難道冥界自有一套自己的禮法與人間不同忌諱問其姓名
畫橋的心思正千回百轉,見畫橋呆愣在那,金蛇驀然現出了全部身形,依舊是懸浮在半空,清脆的嗓音朗聲道︰“你有沒有听清,我說︰你已經死了,已經是個死人的鬼魂了”
“死了這這怎麼可能”畫橋立馬回神,驚呼出聲,她怎地一點感覺都沒有,此刻行動言語也與平時無異。
小金蛇嘻嘻的笑,小小的身子左搖右擺,似有感慨的喟嘆道︰“唉這都多少年了,終于有人來跟我說說話了,活的死的對我來講都無甚關系。”它仿佛心情不錯,又好心地向畫橋解釋道︰“你剛剛在無間地獄已被青面使識破,他一掌將你擊斃,所幸你身上有一件物事護住了你的魂魄。”
“喏”小金蛇游至畫橋身側,用尾巴點了點她頭上插著的金鳳釵,“就是這個了你真是好運啊,青面使那一下絕對可以讓你神形俱散,這金釵上面沾染的血護住了你的精魄,也就是說你的魂魄現下寄居在這金釵里,呵呵”小金蛇在半空轉了個圈,欣喜道︰“你此刻的情境跟我倒是有幾分相似了呢”
小金蛇又道︰“你的意志也真夠頑強的,竟得以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完成這魂移之法”
畫橋乍一听聞自己已經身死的消息,有些難以置信,而後便是無悲無傷,心底一片麻木漠然,又知是雲郎的血再一次助她,不由心下一暖,進而下定決心,事已至此,她傾盡所有也要帶走這面三世鏡。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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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橋堅定了心念,便開始找尋突破點,對那金蛇溫柔一笑,輕聲道︰“多謝尊駕告知這許多,生死與否,對畫橋而言本無甚差別。”話鋒一轉,“尊駕已在此處待了許多年了吧”
小金蛇夸張的上躥下跳,終于在半空中安靜下來,一吐心中郁結般痛道︰“可不是我在這鬼地方待了多少年月我都記不清了你都不知道,這里到底有多無趣”
畫橋美目流轉,會心一笑,狡黠的問︰“哦畫橋能想象的到那份孤獨寂寞,那尊駕不想出去嗎看看人間的風景”
小金蛇忽地退回到三世鏡之上,歪著頭瞅畫橋期盼的臉,涼涼道︰“你已經死了,你的尸體還在無間地獄躺著,你以為現下你還出得去”
只這一句話便讓畫橋的心涼了個通透,她怎早沒想到,既已被識破了,便是敗了,哪還有出去之說畫橋一瞬間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精氣,面色灰白,心如死灰,即是如此,她還是次要,只是她的雲郎該如何是好命格已定,無可更改了嗎
“嘿嘿”小金蛇看著畫橋面色突變,反而開心的緊,大咧咧道︰“你莫要愁眉苦臉的,我有辦法的我早就想出去了,你來的正好,帶我出去吧”
“”畫橋無語,這守護靈蛇不但形狀聲音稚嫩,心性也是如孩童一般,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小金蛇念了個口訣,臉盆大小的三世鏡便華光一閃,“咻”的一下變成一顆珠子大小,被靈蛇一口吞進腹中。
畫橋看的目瞪口呆,小金蛇卻愉悅道︰“別愣著啊跟我走就行了,別看我長的這樣小,我在這冥界地府里也算是有幾分本事的。”
小金蛇不知從哪里弄來一塊黑布,讓畫橋將這黑布兜頭罩在身上,它自己也鑽進黑布中,立在畫橋肩頭。畫橋雙眼被遮,不能視物,小金蛇讓她不要在意,只管邁步就好,她要接受自己已是一縷孤魂的事實,不用怕摔倒。
畫橋心下忐忑不已,忽地听見有個鬼差向她恭敬道︰“恭迎轉輪王大駕”心突地一跳,畫橋頓住腳步,正不知如何是好。
一個蒼老深沉的聲音道︰“嗯,近日第九層油鍋地獄罪魂的情況如何”這出聲的竟是那條小金蛇,原來它的聲音竟會變化
那鬼差規規矩矩答道︰“回轉輪王,近日凡間**、盜竊搶劫、欺善凌弱、拐騙婦女幼童、誣告誹謗,謀佔他人財產及妻室之罪魂數量有增多的趨勢,第九層的油鍋已經不甚夠用了”
“唔”小金蛇故作沉吟了一陣,片刻道︰“下次吾去天庭時會記得上報此事,汝退下吧”
鬼差順從的應了聲,便躬身退下了,小金蛇用尾巴點了點畫橋的肩頭,畫橋心領神會,繼續向上行去,一路上再無遇上其他阻礙。
小金蛇顯擺道︰“全地府就屬轉輪王最容易假扮,他渾身只罩一塊黑布,嘿嘿”
畫橋搖了搖頭,這靈蛇也就是個孩子罷了,遂問道︰“尊駕如何稱呼”
小金蛇道︰“畫橋姐姐莫要對我用敬稱,喚我金兒就好。”
卷一三世鏡完
、卷二.六俗諸天第一章
“小哥兒,來一碗牛肉面”
“噯牛肉面一碗”紫陽手腳麻利的抖開肩上的抹布擦桌子,業務嫻熟地殷勤道︰“這位客官稍待片刻,您要的面馬上就好”
阿虎暗道這騙吃騙喝的死道士干活兒越發像樣了,應了聲好,便開始抻面下鍋,撈面澆湯,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不知不覺,日頭西斜,來吃面的客人漸少,紫陽抬袖揩了揩額上的汗,嘆道可算能歇歇了,方大壯那個不夠意思的,竟然辦完他表妹交待的事就起程回家了,這極其不仗義的行為簡直就是過河拆橋自從他走了以後,阿虎把所有的髒活累活都交給紫陽一個人來干,不就是六文錢嗎,使喚他跟使喚牛馬一樣實在是欺人太甚
“紫陽哥又來客人了,快去招呼”
“噯這就來。”
唔紫陽不會承認,真正的事實是,當像阿虎這樣單薄瘦弱的清秀少年,眨著水汪汪的大眼楮叫他哥的時候,他便喪失了全部的抵抗力,讓幫忙干什麼,他就屁顛屁顛的去了。哎人在江湖,切忌心軟啊
紫陽趕忙跑過來,熱情的招呼道︰“這位客官,您要”話到一半便頓住了,眼前坐在桌旁的客人雖然臉上蒙著面紗,紫陽還是能從她的眉眼身形看出,她是畫橋
“道長,別來無恙”畫橋清脆的嗓音道。
紫陽一時間愣怔在原地,本來半月之前,他還是要找畫橋追問凌雲錦的下落,若她不肯交出弘雲的轉世,還要一意孤行下去,紫陽便會對她動手也未可知。可是城郊蓮花池一晤,在方大壯面前畫橋主動幫了他一次,紫陽自認是個恩怨分明之人,此時此刻再見畫橋便是有幾分尷尬了。
紫陽這副呆愣的模樣看在阿虎眼中卻是另一幅光景,只見紫陽一瞬不瞬地瞅著人家漂亮姑娘,分明是見色心起的猥瑣德行虧他還是個靜心修行的道士呢
“咳咳”阿虎走到兩人中間,狠狠剜了紫陽一眼,轉頭微笑著對畫橋道︰“姑娘要什麼面”
“嗯來一碗陽春面吧”
“好 姑娘稍等”阿虎回身去做面,又狠狠瞪了紫陽一眼,紫陽只覺得莫名其妙。
畫橋忽地開口道︰“道長不是一直想找雲郎怎地現下不問問奴家把雲郎藏在何處了”
紫陽詫異這女子突然出現又是鬧的哪一出,他上一世便知道畫橋雖是個柔弱女子,氣魄膽識卻一點都不輸男子,只要有關弘雲之事,她便沒有做不成的,想從她口中得知凌雲錦身在何處根本就是不可能。
“貧道問了,你也定不會說,又何必多費口舌”紫陽道︰“只是不知你今日來找貧道,所為何事”
“奴家今日前來便是特地來知會道長一聲,”畫橋的眸中煥發光彩,眉梢眼角都帶上了幾分笑意,“蓮華已經答應助雲郎一臂之力”
紫陽聞言心中一震,不由得搖了搖頭,百般阻撓千般算計,還是沒逃掉這一劫
“你竟是來向貧道示威的嗎”紫陽眉頭微皺,語氣變的嚴肅。
畫橋絲毫不為所動,淡淡道︰“奴家怎敢,道長怎會不知,蓮華可不是那麼好利用的,他對玄覺的執念不比奴家對雲郎的少,不過是正恰好此刻志同道合罷了”
畫橋瞟了一眼正專心做面的阿虎,低首輕聲道︰“奴家前世的苦苦哀求尚能換來大師的一次心軟,這一世奴家求道長放我們這些痴心人一馬,莫要阻攔”
紫陽心道︰你們一個個不至魚死網破不罷休的架勢,我又如何攔的住,只是大任如斯,不得不為。你們要魚死網破,我便破釜沉舟
“前世的弘忍已死,現今世間只有一個道士紫陽,生來便是為了護住凌雲錦平平淡淡過到老,也讓你與他的情緣有個了斷。”紫陽未曾料到這一世會多出一個蓮華,他本是個異數,卻打亂了這盤棋局。
畫橋默然不語,拿出一塊碎銀放在桌上,便起身告辭了,紫陽看著她縴弱的背影,剛欲嘆氣,就瞅見藏在畫橋面紗下的小金蛇偷偷冒出頭來,向他惡狠狠的吐著信子,紫陽呼吸一窒,一口氣不上不下的,猝不及防又被猛推了一下,他一個踉蹌,站立不穩,差點摔倒。
“哼”只見阿虎緊緊攥著那塊碎銀,叉著腰向他凶道︰“人都走遠了還看,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死道士,沒羞不害臊”
紫陽︰“”才叫了幾天哥,這稱呼又退回死道士了,紫陽心內哀嚎,哎阿虎心,海底針,找誰說理去
這日,天氣晴好,日暖風清。
韶山之腰,寶林寺外。
“玄清師弟真是天資聰慧,竟用時不足一月便修得慧眼,得以進入舍利塔,實乃我寺大幸”玄舉率全寺上下數千名僧侶來為蓮華送行,欣喜萬分道︰“我代傳人中竟有兩名僧人進入舍利塔,慧能師父尚在閉關,他若是知曉定會心下甚慰”
蓮華斂眉低首,一副謙恭模樣道︰“師兄過獎了玄清願為求得上等佛法進入舍利塔修行,不知何時方能出塔,玄舉師兄近日來對玄清多方照拂,還未及向師兄道謝”
“噯哪里的話,自家同門師兄弟,何必客套”玄舉今日真是十分高興,平時嚴謹莊重的人,此刻也不禁喜上眉梢︰“時辰不早了,玄清師弟快快進塔吧”
蓮華欣然應允,舉步向韶山密林深處行去,片刻之後,便遇見了輕薄如白紗的結界,進到這結界里面便能見到他心心念念的玄覺了,蓮華毫不猶豫的踏了進去。
在修為尚淺的眾僧人眼中,蓮華便是走著走著便憑空消失了,乍一見此景象,皆驚呼出聲,不少小沙彌驚訝的大張著嘴,心中暗暗下定決心,要潛心修煉,期得有朝一日也能修得慧眼,像這位玄字輩的師兄一樣,可以進去這神乎其神的舍利塔,到時是怎樣的榮耀驕傲啊他們小小的腦袋還未曾想到,若是進得去出不來,又會是怎樣淒涼悲慘的情形
、第二章
七重舍利塔果然與佛教密典上所描述的一致,八角飛檐,宏偉莊嚴,塔身挺立,直沖雲霄。
然而蓮華最初看見的卻不是這久負盛名的佛家寶塔,而是于塔前長身而立的那個人。
在兩人分別的日子里,蓮華曾無數次想象與玄覺再次重逢時的情景︰也許是突然一日,玄覺修得法眼,忽地出現在他的面前;也許是多年之後,兩人都已年過半百,再相逢只剩無語淚凝噎;更可能便是一生一世都見不到了,玄覺在塔中,他在塔外,在期盼希翼與悲傷失望之中了此一生。
待到蓮華修為漸變深厚,得以進入舍利塔,不用再怕這塔會使兩人生生分離,蓮華就時常會想,當他忽地出現,那人會是怎樣的表情,是驚愕還是欣喜是憤怒還是喜悅那人一向恭謹虔誠的面龐會不會為自己的出現有一絲絲的不同
蓮華常常徹夜被這種毫無結果的臆想折磨糾纏,雖然明知不會有結果,蓮華卻還是樂此不疲,甚至想好了與玄覺重逢時要先說什麼,後說什麼,興奮又緊張的一遍遍打著腹稿。在那月光下,清風中,俊美無雙的青年坐于寶林寺藏經閣的窗前,神色或煥然或落寞,每一次因這臆想而喜而悲的滋味只有他自己曉得,甜蜜又苦澀,周而復始,無始無終,連綿不斷
蓮華只一越過那阻隔兩人心念相系的結界,還未待抬眸,心髒便先于主人一陣戰栗,仿佛有一根極細的線,繞過他內心深處最柔軟的部分,不輕不重的緊了一下,卻讓他瞬時愣在那處,動彈不得。
與他相隔數米的玄覺也呆立在那,玄覺還是印象中的模樣,瘦削又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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