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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的多着呢,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原本说好不过认个罪,也就过去了。哪里知道现在这般磨搓,而且还非要问谋逆的罪,那样一来我贾家岂非要灭门”贾珍脑子还不糊涂。
“还没这么严重吧。”来人愣了一下。
“没有你来得正好。不管你是谁的人,既然能进来,都不是寻常之人,你回去都告诉一声:若是明日还要过堂,我就有话直说。死不要紧,不能这么冤死白死。大家做过什么心里都有数。”贾珍也不知道是想为自己争一口气,还是想为贾家留些余地。
“恩”来人点点头,“你说的很是,倒是提醒了我不错哈哈哈”
一阵狂笑,在阴暗的牢里,听着有些狰狞。
第二天一早,牢里发现了九具畏罪自杀的死囚。
天做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
一点儿没错,想贾家的事儿,虽然有些蹊跷,但若是用一句人神共愤来形容,似乎并不为过。贾珍一番好意,没想到却让大祸来的更快。
眼下的情形,倒是有些扑朔迷离起来了。一个畏罪自杀,还集体畏罪自杀,将贾家的罪孽又加深了一层,让人觉得这纯属欲盖弥彰。如此一来,便是之前不相信贾家谋逆的人,渐渐的也开始自我怀疑起来:没准儿就是真的。理由“一二三四”,原因“诸如此类”,总之:是很可能的。便是前几年义忠老亲王的事儿,也含沙射影的牵连到贾家头上来。
佛爷坐在客店自己房里,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这么复杂的权势之争,他还真有些搞不明白了。和倪二来到另一个所在,也就是上次众人见面之处,卫若兰和蒋玉菡一蓝一白,风骨毕露,相益得彰。众人简单见过。随后又进来几个人,形容不一,竟然还有专门派去服侍佛爷院子的小二,一脸嘿笑,让人看得又喜欢,又有些摸不透,甚至戒备。
佛爷点点头,众人便随意的坐下来,依旧是一人一个样子:有坐的端端正正的,也有七歪八扭的,也有懒懒散散的,还有把脚搁到椅子上倒仰着的。佛爷看着不过一笑,让人上过茶退下,这里才准备开始,愣了一下,又看着卫若兰。
卫若兰摇头笑道:“爷放心,与我无干。才刚摸出的头绪,爷大概也想不到,太绝了咱们这火扇的,也太猛了,现在火借风势,风借火威,一块儿越窜越高,快看不住了。”
佛爷点点头,笑道:“畏罪自杀,倒是个不错的罪名,而且还能将所有的事儿都停在四大家头上,审不下去。自保未尝不好,但这样如果再加上金陵的事儿,贾家就彻底完了。这一招也太狠毒”细细想一想,轻轻叩着桌子,佛爷叹道,“自保大概也只能如此。”
“爷好机智”蒋玉菡笑道,“开始我们还怀疑是皇上做的,后来又担心是仇家报复,再没想到,竟然会是他们。但现在无凭无据,连大理寺也判了畏罪自杀,尸身原本就腐朽不堪,被曝露在外者几天,大概也烂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就是想再查,也没证据,无从说起。”
“我就不明白了,这事儿为什么搞得这么复杂”倪二依旧吃着酒,醉醺醺的道,“皇上已经定为钦案,到时判定谋逆,不就杀了,还弄的这么玄虚的做什么还有什么仇家什么他们,他们是谁说给我听听,日后也长个心眼儿。”
卫若兰笑道:“你们几个出去看着”将小二等后来的几人都打发出去,才低声道,“皇上是有些忍不住了,这案子若是这般审下去,只怕朝廷一多半都要挖起来。小说站
www.xsz.tw更别提贾家的人再狗急跳墙,他们手里原本就有东西,可不得了。所以原本有些怀疑皇上,想着他会将事情仅停留在贾家的头上,几个主犯死了,剩下的怎么着都行。但后来一查,不是。
琪官一开始就怀疑是仇家,觉得仇家趁机下手,最不容易被追究。而且爷可能知道,贾家有几个仇家原先也有些勾连,后来因故反目,但看皇上审来审去,似乎并未下定决心要将其覆灭,因此才趁机下手。一来报了仇,二来可以嫁祸,三来还能将案子停下,若是皇上感激,兴许还能拐弯抹角给他们些好处。但后来查证过,也不是。
最后是机缘巧合,北府有个小厮,和他”说着指着蒋玉菡,见蒋玉菡点头确认,卫若兰才接着道,“那小厮得过他些好处,偶尔见有人夜里私会北王,就赶紧告诉他。琪官跟了半夜,才找到地方,竟然有好多人,多半都是各大府的主事管家。众人给贾家主人的灵位祭拜过,又吩咐人悄悄给他们做法事超度。可见得是心中有鬼。后来再设法到大理寺问过,确认下来行事之人。我又差哥们去查证过,正是贾家的那些世交。”
趁着卫若兰吃茶,琪官接着道:“当时还只不相信,非要大哥去确认,免得误了爷的事儿。现在想想,也没什么不可能。若是这些世交怕贾家再审下去,会泄露机关。毕竟都是有些体面的人,若是他们出面供称,便是皇上也该相信几分。如此一来,知道事儿的都闭口了,日后便是怎么审也审不到他们头上。而且东王穆家还差人到金陵打点。他们似乎也都已经知道甲楯之事,就是不知道准备怎么应对。”
佛爷听了个七七八八,倒是佩服这些人,也下得了手,将一应主犯,悉数除去,贾家五个,史家三个,薛家一个,唯有王家王子腾多年外任,对京里的事儿大概参与的少,因此暂且躲过一劫。而且还是世交,多家世交联手,够狠辣,绝叹了一口气,佛爷揣度道:“眼下的事情,这么下去,又该是个什么结果”
这个,几人都沉默了半晌,卫若兰思忖道:“这个还不知道,但江南那边的事情现在很蹊跷,听说爷懂些仙术,不知道是否明白缘故”看了众人一眼,卫若兰接着道,“当初查抄出东西的时候,就有些奇怪。宁荣二府旧宅,都已经空了几十年,那些东西便是在,也该蒙尘生锈才是,谁知竟然都很鲜亮。而且虽然都是开国初用的式样,但东西看着也不过三五十年,似乎”卫若兰趴在桌子中间,让众人都凑过去,非常小声的道,“是从当地都指挥使司库里调出来的。我已经让人去问过,都指挥使司确实有人秘密动用过这些东西,而且去向不明,账上已经平了。看样子”
“嘘”倪二忙打住,摇头道,“私自调用兵械,也是死罪,谁能这么大胆”
“王子腾任九省都检点多年,若是用他的名义,将帐往前做,不就成共谋了”卫若兰毫不含糊,翻了个白眼,似乎此事与他毫无干系,他不过是在说书,淡淡的道,“这事儿就是要这么个说法。这布局的真厉害,一箭也不知道几只雕。贾家搜查出东西,自然逃不了。若是果真被怀疑,王子腾也跑不了;若是说兵器时日太久,那就是在之前的罪上加一码,也好说。如此轻重都能断,全看圣意。给皇上留下这么大余地,只怕皇上也该感激他才是。”
“你是说,金陵的事儿还是别人做的”佛爷问道。
“金陵的事儿”卫若兰轻轻落座,摇头笑道,“那才叫一个新鲜呢。听说负责抄家的布政使抄了两天也没什么稀罕东西,而且贾家在金陵多为老人,还有远亲;二百多顷地,有地契在,一收也就罢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谁知夜里有人拿着尚方宝剑,说是要替天行道,斩杀贾家逆贼。醒来忙又去一看,正堂上隐隐有宝剑光,让人将夹壁拆了,果真有甲楯五百。
现在金陵四家的旧宅几乎被挖了个遍,掘地三尺。前儿不知为何,竟然在薛家正堂发现几百只老鼠,夜里贾家的宗祠又突然走水,烧了个精光。又听说史家上房无缘无故地陷三尺,这会儿似乎整个金陵都传开来,只说这四大家作恶多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便是那些庄子里被赶出来的人,虽然无地可种,似乎也无所谓。那感觉早都有些忍无可忍了。”
“尚方宝剑”佛爷又是一惊,那剑,为何这几日总是少不了那柄“剑”可剑主人似乎毫不知情,又是为什么想了好一会儿,佛爷问道:“本朝似乎不曾有过尚方宝剑,那可是前朝之物不知道在谁那里,这都百年之后了,怎么还会梦见那个难道贾家二位国公和前朝也有些瓜葛你们谁知道若是不知道看能否打听出来。且看是天意,还是”
第237节第237章
前朝离得也太远了点儿。蒋玉菡和倪二哪里知道。谁知卫若兰想了半天,若有所思的道:“我好像听说过一回,前朝尚方宝剑是在齐老将军手里,上斩昏君,下杀佞臣,人见人怕。太祖皇帝原也是前朝殿臣,后来荣国公和宁国公设计骗得他宝剑,献给太祖皇帝,因此功高,得封国公,位在众国公之首。”
“这就不对了,既然尚方宝剑已经献给太祖皇帝,就应该在宫中或者武库,布政使又是从哪里梦到的”蒋玉菡发难道,“而且金陵的事情明明是故交所为,又如何扯上前朝了这也有些太过不可思议。可别是谁有意混淆视听,或者凭着一知半解,故布疑阵”
“对”倪二似乎酒醒了,一拍桌子,见众人都虎视眈眈的看着他,忙又泄了气坐下去,点头道,“贾家的世交,对于这些事情,当然多多少少知道一些,若是自己做了,又故意推卸到前朝头上,众人还只当是人神共愤,也容易相信一些。倒是绝妙的主意,不知道谁想出来的能想出这等妙计的,只怕非常人,咱们也得小心点儿才是。”
“我怎么听说那剑是齐老将军自己献上的,为了表示诚意”佛爷若有所思。
“这个就不得而知了,兴许是宁荣二国公献上去,有这么一说;或者设法要挟了齐老将军,让他被迫献上,功劳却还是宁荣二公的。”卫若兰摇摇头,现在可是说不清楚了。
“负责抄家的布政使是谁你们查过底细没有”佛爷似乎还是不大放心。最担心的是,告诉他这件事情的人必须可靠,否则他忙了半天,都在为他人做嫁衣裳,岂不是亏得很而且那样还会让黛玉很危险,他可不敢大意。
“是邵卿,”卫若兰慢慢想着,过了半天才点头自语道,“他我很小的时候似乎在义忠亲王老千岁府上见过他,那时候他还只是个知县,后来就不大清楚了。这么说起来,这事儿,还得分两头而不是一帮人所为。若是义忠亲王或者旧部下想复仇,隐忍这么多年也有可能。便是安排个自己人,伺机而动,也并无不可。”
“那尚方宝剑的事儿,你又是听谁说的”这么复杂的关系,佛爷似乎更不敢大意了。
“那也是小时候听家父和这些人说的,我记得不大清楚。爷”卫若兰说完,似乎觉得佛爷今儿有些奇怪,为什么对前朝的东西这么计较,而且竟然也这么巧合的也听说了。
“我不过是觉得好奇,不知道什么东西有这么大能耐。既然是在宫里,也都百年之后了,怎么就会有人这么巧梦见,而且还就找到些甲楯,倒是精巧你们将邵卿的底细再查查吧,我怕另外有些文章。”佛爷松了一口气,既然齐文那么主动让他和黛玉看,说的应该就是实话,否则,若是骗他,能有什么目的难道齐文有必要编这么一个神怪的故事出来目的又是什么抄家不抄家,对他和黛玉又有什么干系不过虽然这么自我安慰,但总觉得如鲠在喉,兴许是这事儿太过凑巧,也有可能是天意如此。
“天意”谁知道天意是什么难道是齐家的人一直隐忍想报仇,又大费周章,故意埋下这么大一篇文章现在弄得如此理所当然,似乎还借着天意。可齐文人就在京里,便是知道宝剑在他身上的人,大概也不相信会是他,也就是说不是齐家的主意,难道真有这种可能吗佛爷默默的想着,似乎愈发搞不懂这些人,明明就是很聪明的孩子,有时候又那么笨。明明算了,阿弥陀佛,一切随天意吧。
想到这里,佛爷不过想着回头再问问齐文,或者若是能找出邵卿和齐家的关系,应该也能查出来缘故。不过他似乎没必要管这些事情,只要他和黛玉好,这一团乱的关系,谁爱理谁理去,有什么关系呢抬头看着几个人,好像都停下来看着他。佛爷笑道:“怎么,都绕进去了我也觉得有些奇怪。”
卫若兰笑道:“是有些奇怪,不过既然爷已经吩咐了,我们尽快将邵卿的关系查出来,再交给爷裁夺。不知道还有什么可疑之处”
“你们没想过查查义忠亲王和此事的关系”佛爷似乎不想完全放弃。
“爷说的对。虽然布政使是老千岁的人,但他无权调动都指挥使司,背后必定另有其人。而且要将两件事情连起来,必定另有关系。我和大哥一起去查。”蒋玉菡道。
“我看还是算了。”倪二忙摇头阻止道,“目的咱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咱们原本是看不惯,有口气咽不下去,因此帮着扇风点火。现在火已经窜起来了,咱们难道还管谁往上浇的油贾家现在已经是只落水狗,管谁想打呢,爱打都打去。咱们正经管自己的事儿要紧。”
这三个相互看一眼,忽然大笑起来,蒋玉菡大笑道:“这柴是湿一点儿,好容易点着,没想到这么多趁火打劫的,我心有不甘,想挨个上门收点儿好处费。”
这一说,众人更是笑。佛爷心头也放下来,没准儿就有许多准备趁火打劫的,管那么多做什么。只等众人笑够了,才将外头几个叫进来,问道:“眼下贾琏和王熙凤的事儿怎么样最近没有人再出面、从中周旋了吧”
几个都摇头,一个道:“他们的事儿,估计还是悬。而且才听说金陵那边已经定验,似乎是宁荣二国公当年怀有异志,似乎想趁国立未稳时串通谋逆,偏居一隅为王。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或者是见事不成,才搁下来,东西大概也一直放着。这只是道听途说,未必准。但不论谁想谋逆,只要是贾家的人,大概死罪总是免不了的。”
小二上来就是给众人倒茶添水、给倪二倒酒,站在一旁插嘴道:“只怕未必。这事儿还要看是谁准备谋逆。如果是老国公,或者就算他父子俩,现在都死了这么多年,难道还非要追究而且也只是想谋逆,终究未曾起事,若是皇上体恤他们开国功勋,想要免,也容易的很。或者从轻发落,就更好说了。现在主罪五个已经死了,其他的都是小菜。”
“难道闹得这么轰轰烈烈的事儿,就准备这么草草收场”旁边一个似乎没瞧过瘾。
卫若兰随手扔过一个杯子砸他,笑骂到:“还草草收场前后死了十几个了。现在主子嫡系的还有几个贾蓉那小子大概也跑不了,琏二爷我倒是可惜他。剩下几个,歪瓜裂枣,倒是再小的几个,却是难得的人才。尤其是贾兰,听说颇有些骨气,我却有些动心。”
“算了,先都别动心了,让各处都先等。该做的也都做了,剩下的先看情形再说。”佛爷挥挥手,有些累了,这事儿闹成这样,似乎佛爷无奈的摇摇头,又道,“两位姑娘,你们可看好了,若是谁敢打半点儿主意,我可不讲情面。”
“知道了,”卫若兰笑道,“怎么说也是我小姨子亲戚,还没这么浑。对了,”忽然忙起来让到一旁,嘻嘻笑道,“爷,我怎么隐约听说要做我亲戚了到时候我可要讨酒吃。”
“哪个小崽子嘴这么快”佛爷跳起来骂道。
“爷,”卫若兰忙笑道,“别怪他们。这事儿,是我们自己躲到一旁听到的,而且并无外人知晓。既然爷不说,我们都不敢多嘴。倒是那些花儿,可惜了”
“那又如何”佛爷挑着眉头,傲然道,“那得缘分才能看到的。听说现在谷口都堵死了。对了,这几日闲着,哪天给尊夫人看看,要不要”
“好啊,求之不得。”卫若兰这回是真高兴。
其他众人见并无他事,便忙四下里散了。佛爷又转了一圈,才赶紧丢下几人回去,一路上还想着齐文,以及他的剑,似乎真的有些奇怪。难道这事儿真有他的份儿还是纯属巧合
绕来绕去,转了好几圈,才回到客店,只见穗儿正着急的等在那里。佛爷忙迎上去问道:“怎么了,你来做什么姑娘呢,她可好”
“姑娘听说姑娘还好,那日回去还是有些累了,歇了这两日已经缓过来,多的就不知道了。这里有多爷和陈公公的急信,让我立等爷的回话。”穗儿赶紧行礼回话,看样子愈发着急。
佛爷忙接过来,又是火漆封口,大概是非比寻常。佛爷一边儿查看,一边儿问道:“今儿怎么让你出来了还是宫里另外有事儿”
穗儿忙应道:“今儿我请的假,戴公公准了,我去给陈公公说,陈公公就让我顺便带出来。要不然跟姑娘的人就那些亲近的,若是一下子走几个,有事儿可支使不开。”
第238节第238章
佛爷让穗儿在一旁脚踏上坐了,一边拆着信,随口又问道:“不是让你好生服侍姑娘吗什么事儿要请假出来听说公公可等着提拔你,若是总往外跑,名声可不大好。”
穗儿忙起来回道:“爷这个”捏的一手心汗,解释道,“前儿姑娘爷,把九儿他娘接来,前儿我去看了一下,她现在还好,我把那拐棍也给她了。老嬷嬷很高兴,今儿不该我当班,又才得了姑娘不少赏赐,还有点心,想送些给她尝尝,就说是九儿孝敬她的。九儿现在忙,等闲了再去看她。这句是姑娘教的,我”
“算了,你也是一番小心。日后少出来些,尼姑庵终究不是你该常去的地方。”佛爷摇摇头,叹息一声,忽然看到手中的信,神色一变,差点儿跳起来。
不知宫里又有何事,让佛爷如此震动
夏日的风雨,是说来就来,一阵大风过,一片乌云至,片刻便是雨,阵雨也好,暴雨也好,气势都不容小觑。
这会儿正是夏日酉初刻,原本便将近张灯时分,天色昏暗。一阵风起,浓云密布,雷声隆隆,随时都会下起大雨来,灯也提前亮起来。竹殿前偏殿内,佛爷刚赶到,忙盥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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