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听说了那许多的传闻,没想到宝玉看人评论竟不如北静太妃透彻,而且其结果虽说贾母已经允诺,但宫里肯不肯,还是个未知数。小说站
www.xsz.tw而且,他也不是那种轻薄之人,若果真如北静太妃所言,到时候她不能服他,岂不是要落得个花落人亡两不知他可不忍心看着她枯萎,绝对不行。
北静太妃见儿子想入非非,晃着他道:“王儿,我先问你,你是说,她被赐享长公主礼但原因非常牵强”看来这事儿必定有缘故。
水溶回过神来,忙点头道:“是啊,听见的无不说奇怪。忠顺亲王也觉得奇怪。就算她如何出众,大不了选入宫中,赐封嫔妃,再不行立为皇后,就够了不得了。凭什么赐个这,还只有礼,没有册封,大概也没有爵禄,便是行礼时也得口称林姑娘,说轻又太重;说重又太轻。说白了,不过是给外人看的,并没有什么实质”
这个话头,也亏得太上皇能想出来,谁听见了都头大。北静太妃想了好一会儿,自语道:“不对对她就是给外人看的大概是给你我看的。”忽而正襟危坐,看着水溶道,“王儿,你还记不记得几年前的那件事儿”
水溶愣了一下,一时也想不起来了,或者事情太多,不知道北静太妃指的是哪件儿。
北静太妃道:“就是盐的事儿,难道王儿忘了不成”
盐那么大的事儿,怎么可能忘记,大皇帝也一刻不敢忘记,别说他水溶。忽然想起来,大为惊恐,瞪着两眼看着北静太妃道:“那事儿都这么多年了,也不见动静,难道皇上还能翻出来而且无凭无据,就算猜到了”忽然不敢说了,皇上做事情,难道还需要什么证据谁能保证干干净净,凡事不留下尾巴随便找个理由就将你谪贬了。再则说,便是没理由随便给你安一个,大概也逃不过去,便是抄家也容易的很。想到这里一身冷汗。
北静太妃点头道:“王儿总算想起来了为得那件事情,多少人提心吊胆,又总想着没事儿了。但王儿想想,为何时隔多年,却如此厚待他女儿”看水溶有些不大明白,北静太妃揣测道:“当初让你别掺和,你年轻气盛,偏不听。贩卖私盐是何等大事,皇上能容得了贾府趁林如海才上任不熟悉,半哄半骗,又借贾敏和皇上的名头,林如海才签发那道手令,听说事后愧悔难当,想着林家多年洁身自好的令誉竟然毁于一旦,又巡盐御史一职清官难做,积忧成疾,夫妇俩先后都英年早逝。如此事情,皇上又怎能不痛心”
水溶疑惑道:“竟有这些后事我怎么不知道贾敏和皇上又有什么名头”
北静太妃摇头叹道:“都说你年少无知,还不信。那事儿闹成这样,我也不想让你为难,而且想着事过境迁,也不用再告诉你了,谁知道这么多年过去,竟然还是躲不过。”当下将事情大略告诉水溶,母子二人皆惊恐不已。
贾敏与皇上之事前文已经叙及,不曾想黛玉都五岁了,贾府还旧事重提,言说当日皇上就有言,不论贾敏欲做何事,他都尽力成全。林如海若非出任巡盐御史,无这般厚利,也不在意,谁知竟是天缘凑巧。当下贾母去信,巡盐御史如何能清守与其让别人取利,不如给了自家人。贾敏被贾母纠缠不过,便劝了林如海一回,林如海有爱妻婉言相劝,三两下自然允了。谁知贾敏却是已经打好的主意,当下已经得病,虽然不重,却不肯好生就医;加上对母兄失望,想来若是再活下去,只怕贾府会欲求无度,倒不如以死相谢。
第147节第147章
再说这林如海为官清正,虽系钟鸣鼎食之家,然而到了林如海这里,除千万藏书外,别无可称之物,贾敏也是个高洁之人,从不劝夫君徇私枉法。栗子网
www.lizi.tw大皇帝正是看中这些,又信任贾敏,故而几经思量,让林如海出任巡盐御史,虽然品级不高,然而手掌天下盐税大权,占国用太半,非比寻常,也算的是封疆大吏了。才到任不久,事体不熟,又有贾敏一番话,而且贾府只说偶一试之,谁知那一试竟然试走几十船的精盐,获利巨万。
贾敏以死谢罪,林如海想着林家着实无人,兼之他素来清廉,交往之人自然也少,无妥当之人可托付;又贾府如此利用,更兼当日有那和尚一番话,便将黛玉送入都,希望贾母能善加教养,顺带借借老人的福泽,压压邪气,除掉林家的晦气。再则,贾府竟然借那道手令要挟,林如海也是无奈,只等黛玉入都之后,他勉强熬了几年,心力交瘁,一病而终。当时欲借病将黛玉接回来,另作安排,谁知贾母忧闷之余,定要贾琏送她,到时候仍旧带回来。
北静太妃叹道:“如此只能让林如海速死,史太君还有些不高兴。倒是林姑娘的脾性,寻常之人不适合,林如海不敢勉强,史太君也不敢勉强,因此才拖到现在,也没敢给宝玉。真没想到,皇上竟然还记得这件事儿,如此格外加恩林姑娘,意思难道还不明显依的我说,王儿竟就此罢手,先静观其变,等皇上想开恩的时候再出头,免得违了圣意,步人后尘。”
水溶惊得无不可,嗫嚅道:“母妃怎知这些事情,我竟丝毫不知”
北静太妃道:“我与史太君多少年的交情,有些事儿也帮着一块儿商议拿主意,再加上风言风语,还有既然出了那等事情,又怎能果真放心,他们府里的事情,我多少还是知道些的。王儿还是少管一些,且看看皇上的意思再说。大概也不至于都问罪,但未必不会计较,日后若是有了错处,就难挽回了。”
水溶点点头,叹道:“幸好才刚没到大理寺去,若是见到他们的模样儿,大概又免不了要出头母妃,我已经让赵实将其余众人押到狱神庙,可有不妥的”
北静太妃想了一下,摇头道:“这倒也罢了,皇上有话在先,而且犯官家属关押狱神庙,也有旧例,但是大理寺王儿眼下切记不可再去依的我看,皇上让你到贾府酌情处理,未必不是试探你,或者是警示,王儿既然不知道,做也就做了。后面的事儿,每一步都要小心。”
水溶道:“咱们和宁荣二府素来交好,难道就此罢手不管了史太君交代我的两件事儿,又该如何宝玉我已经照着她的意思,送到卧佛寺去了,这林姑娘”想起贾母的交代,水溶还挺盼望的,若是能一了心愿,未尝不是件好事儿。
北静太妃看在眼里,劝道:“宝玉的事儿,既然已经吩咐下去,断没有改的道理,反而显得心虚。至于林姑娘,我不赞成,而且反对你再想下去”北静太妃忽而想起个缘故来,又见水溶颇不以为然,忙劝道,“王儿,你听我说,你想过没有,史太君为何要将林姑娘托付给你她如今在宫里好好的,又有什么值得担心你王妃子女都有了,她来了能做什么”
水溶叹道:“史太君说宫里并非她久留之地”
北静太妃摇头道:“王儿别执迷不悟了。她为何就不能久留宫中若果真不能久留,又何须你去求皇太后林姑娘如今父母双亡,史太君是她至亲,自可做主她的终身之事,又何须如此大费周章王儿好生听我一句劝。林姑娘年岁尚幼,又无娘家依仗,留在宫里便是封为嫔妃,也不能致高位,如此便难以辅助贾家。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而且林姑娘的性格史太君深知,若是她不愿意,留在宫里若是得罪了哪位,还可能害的贾府雪上加霜。
王儿则不同,若非史太君此前打听到,便是当时发现王儿对林姑娘有意,又是性情中人,又惦念她旧恩,若是再得佳人,必定好生珍惜,又能尽全力帮助贾家王儿明白没她为外孙女儿打算是其次,为子孙考虑才是最主要的。至于你,不过是想拴住你
而且大概她也知道,凭着林姑娘的人品,进了宫就没有轻易出来的理儿。林姑娘的婚事除了史太君之命,就担心宫里插手,若是你替她求得皇太后允准,就相当于懿旨,日后自然就顺利了。但是,这事儿王儿有必要和宫里对着干吗其次,就算你得了林姑娘,难道真想将自己还有祖上的基业拿来和皇上对着干得了她,你又准备置于何地”
水溶哑了半天,还是不想轻易放弃,但北静太妃也言之有理,再不想,史太君拿着女儿谋事,如今又要拿外孙女儿谋事,一时间倒是有些两难,靠在北静太妃肩头,叹气道:“母亲,既然是史太君所托,不如我去宫里求求皇太后,也算是意思尽到了。至于她为儿孙考虑,母妃也为宗庙打算。不如等事情平息之后,我们帮着善后,也不算辜负了她,怎么样”
北静太妃叹息道:“你就非她不可吗王妃她们有什么不好的”
水溶想了一下,诚恳的和母亲说道:“我看过她的诗词,还有母妃说她的为人,大概只有她才适合交心,能做个知心人。别人母妃,就算皇太后开恩,我都等这事儿结束后再办而且,我答应母妃,一定十分小心,绝不触怒皇上,怎么样”
北静太妃摇头道:“算了,你从小就是这个脾气,我再说也是枉然。但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赞同这件事儿,也不许你欺负她,更不能辜负她也不知道你娶回来,她又怎么和王妃她们相处,看她的样子,绝不是那种容易屈就的人王儿再想想,最好还是别惦记着了。至于史太君那里,等过些时候我去看看她,就算拖延一时,不顾找个借口对付过去也就罢了。她就算于皇太后还有我有多大的恩情,也不能拿咱们祖宗还有她外孙女儿的性命作注。”
谁知水溶却动了真心,想着既然宫里黛玉不好处,别人只怕都要辜负她,不如娶回来,再设法护住她,想来也不至让这朵青莲枯萎的。当下打定主意,便将北静太妃的劝怎么都听不进去。但又不敢不考虑,想了半天,这种事情,不如找老错商议一下,毕竟老错是见过她的,而且置身事外,大概能客观公正的给他出个主意,免得一意孤行,让母妃难过。
如此打定主意,大理寺是不去了,水溶就一心想着老错来,才发现竟然好久不见他了。这倒是奇怪,他去哪里了呢
老错,老错去哪里了这一半个月,竟然不见了踪迹,难道又去世外了
怎么可能他又不是个真神,也不是菩萨本相,这会儿就好好的在宝灵宫呢,可不敢没见到就说不存在。宝灵宫观音殿内,佛爷安静的念着经,细细的想着心事,等着大皇帝来。
且说近来他为何遁了行迹其实原因很简单:一来,他近来事情太多;二来,他近来名声大噪,若是众人一味的好奇,只怕能找出些蛛丝马迹来,到时可多有不便。
毕竟他乃是光明正大之人,不惯于藏掖,而且要做那许多的事情,若是依旧堂而皇之,必然会露出马脚来。别到时候贾府之事未了,佛国那边有人找来了,或者这里大家都知道,因而一心皈依,让他有了新的势力,容易引起骚乱,大皇帝可不愿意。又或者众人将薛蟠等事儿和他联系起来,因此针对他,或者为难他,又或是有了防备,也绝非好事儿。
如此一来,佛爷只能偃旗息鼓,时常坐在客店,看书背诗练字,或者听听各处的动静,出出主意,运筹帷幄。偶尔夜里翻墙出来走走,或者查看情形,总之就是得避过众人耳目。再则黛玉跟前有了陈公公,他也能放心许多,凡事也便宜起来。
这会儿安心的念着妙法莲华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经第二十五,内有偈子曰:“世尊妙相具,我今重问彼;佛子何因缘,名为观世音;具足妙相尊,偈答无尽意;汝听观音行,善应诸方所;弘誓深如海,历劫不思议;侍多千亿佛,发大清净愿;我为汝略说,闻名及见身;心
第148节第148章
念完停下来,给菩萨行过礼,回头时见大皇帝已经坐在一旁,二人便往偏殿而去。大皇帝先笑道:“爱卿倒是禅性深厚,不如依旧出家,朕给你盖座最好的寺庙,如何”
佛爷摇头道:“不敢忘本性,不敢忘天命。在家出家,若能常怀慈悲心,广积功德,又何须非要出家没得玷污菩萨。”心不诚而出家,借着佛菩萨之名作恶,大概是恶中之大恶。
二人接过茶来,佛爷才道:“如今大事已成,我可要带人走了。”
呃大皇帝愣在那里,过了许久,抓耳挠腮,使劲儿想词,老半天才想起一个来,忙道:“事儿还没完呢,急什么呃这才开始,还要将众人审问明白,依法惩治,才算完。”
这纯属无赖,佛爷淡淡的道:“当初说好只是尽快将他们扫除,如今不是已经扫了吗皇上别是有意将我的人接到宫里做人质吧”看样子有点儿像。
这倒是有些冤枉人了,大皇帝忙道:“绝无此事,是她自己要入宫的。如今才举旗,后事还多着呢。贾府牵连甚众,此间必定会有人求情,或者多方阻拦,若是证据不足,不能服众,朕还是难以定罪。到时候若是勉强治罪,只怕众臣不服,如此动摇天下根本。爱卿乃是菩萨,不能坐视不理吧”这个借口还不错,大皇帝说完自喜了一下。
佛爷想都没多想,淡笑道:“如今证据确凿,哪里还有什么不足既是钦案,又何须将证据呈给天下人一一过目,不过定了罪即可。至于众臣,皇上不是已经下旨,露了意众臣除非真想谋反,谁敢公然和皇上过不去又或者”佛爷看着大皇帝道,“古有掷果盈车之事,皇上不如将几位首恶拉去游街,若是不能满载而归,尽可释放他们,我并无话说。”
大皇帝一脑门冷汗,叹道:“爱卿天天闭门不出,想是在修炼呢只是他们都是开国功臣之后,又岂可如此侮辱古有刑不上大夫之说,如今即已受刑,却断不敢那般侮辱的,否则天下不安,可是大事。而且”大皇帝脑子一转,终于想起个缘故来,正色道,“别的证据都是寻常之事,那两件最重要的,却有些拿不出手。”
佛爷忽而笑起来,应道:“如何拿不出手以往莫须有的罪名都能加,如今证据确凿,怎么叫拿不出手难道天下还敢都来瞧瞧不成国公府私藏逆贼谋叛名画,又贩卖私盐,素来都是重罪,哪一条不能置他们于死地而且这也不过是个说辞,又何须太当真”
大皇帝低头想了想,笑道:“那幅画倒是不错,只可惜来路不正,而且画的人不好。天下之人,如何能随意画个文王在家,难道还想当武王不成还求子孙昌盛但仔细说来,到底也有些牵强”想想还是觉得好笑,幸而是钦案,便是果真没证据,也能构祸,别说还有个东西在手了。
佛爷不以为然,摇头道:“那不过是个说辞,皇上又不是不知道。最终也不能判谋反之罪,否则必然株连九族,事儿就大了。皇上不是说过不想动其他的吗”
大皇帝点点头,叹道:“是不能动其他人,治国不能求全责备,推倒重来。就算推倒了,重来的时候还是那些人,管那些事儿,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尽如人意的还有那卷资料,倒是不差,治他个贩卖私盐。但爱卿想过没有若是将那个公诸于众,头一个受牵连的便是林爱卿,你的岳丈;然后是朝中众多要员私盐”大皇帝也颇为无奈。
佛爷也无话可说,那份东西他看过,牵涉的人是多,而且半数都是一二品以上身居要职的朝廷大员,而贩卖私盐历来都是重罪,一旦公布,必将弄得人人自危。至于林如海佛爷摇头道:“岳丈一生清廉,而且是受人误导,又已以身殉职,据此便很该给他褒奖才是。可怜林姑娘,竟认贼为亲这么多年我倒是不想让她知道”
大皇帝点头道:“不论如何,这事儿不好公开。前几天拿到东西,朕去问过父皇的意思,父皇才下了那道密旨,也有这个意思。而且让林姑娘避到宫里来,也是做给众人看的,也只能这样示意了。倒是可怜她母亲那样一个清正的奇女子”
佛爷闭上眼睛,给贾敏念了一篇往生极乐经文,也只能如此表表心意了。
等他念完,大皇帝才回过神来,叹了一口气,问道:“来升现在怎么样”
佛爷低头醒醒神,才淡淡的应道:“他只知道私盐的事儿,暂时还躲藏着。这事也有他的份儿,若非逼急了,否则是不会自己跳出来的。若是用不上他,就让他早些带着东西远走他乡去吧。当时既然答应过他,为了这么个人出尔反尔有些不值。而且已经叮嘱过他,从此当安分守己,不得再犯,否则两罪并罚。”
大皇帝揉了揉额角,忽而笑道:“爱卿好大的能耐,运筹帷幄,也能把他给找到。这事儿着实要紧,朕也终于能确认林爱卿夫妇是含冤而逝若是不能向死者有所交代,朕岂不是要落个昏君的名声”说到这里,唏嘘不已,爱恨交缠,难以言说。
“逝者已矣,又何须挂怀此等事情,屡犯屡罚,屡罚屡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若是有利可图,便是杀头也不顾,悲哉哀夫”佛爷念了句阿弥陀佛,想想暂且也没办法,这些事情,他这个菩萨化身也管不住。
“爱卿也开始读史了素闻爱卿聪慧灵秀,乃历代活佛中最有才德的,朕也有些刮目相看,自愧弗如啊”大皇帝由衷的叹道。说实在的,这会儿百般不想让佛爷走,原因之一便是有些看重他,也因此由着佛爷照着他心意见了皇帝不行礼都不怪罪。
佛爷摇头道:“我即已经归附天朝,古人若是言之有理,也该虚心学习。博采众长,以利天下,并无不可。太宗曾有言: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若非圣贤之人,皆须一镜以借鉴。”
大皇帝端着茶盅,盯着佛爷看了好一会儿,自语道:“天生神物,圣人则之;天地变化,圣人效之。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朕不敢自诩为圣人,还是以古为镜的好。爱卿所言,朕当谨记。只是这画的事儿都有谁知道又如何处置”
佛爷看了大皇帝一眼,刚才那几句没大听明白,不如回去问他的玉儿,大概她会知道的。听大皇帝忽而又提画的事儿,想了一会儿,应道:“陈公公知道五六分,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