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栗子小說 m.lizi.tw而且夏日里看見她藕臂的時候那種垂涎的神情,不會對她一點感覺兒都沒有,如今之所以這樣,必定是心中不滿。
十八歲的小媳婦兒,正是思春的時候,只能夜夜抱著枕頭宣泄,寶釵第一次如此憤慨而無助起來,心頭的欲火,也愈發熾熱起來。看著一向溫潤如玉的寶玉,一下子變成了冷面郎君,不過還是那麼好看。而且不論她願意不願意,這個人已經是她一生的歸宿,那還不如早些名副其實,也好借此收服寶玉的心。
難得就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她到底是個大家閨秀,不能像夏金桂那樣使潑。而且耍潑也得看哪里,那是薛蟠沒用,薛姨媽勢單力孤,才讓她佔了上風。若是放到賈府,只怕未必有用。看看鳳姐兒和秋桐的情形就能知道一二分。
正在寶釵對鏡自憐的當兒,玉釧來找她,說是王夫人有請。
如今寶玉就住在榮禧堂後面鳳姐兒前面賈母和王夫人中間的那所大院子里,共有二十多間房子,地方和賈母王夫人的院子差不多大,剛好能將他那許多的丫頭婆子安置下去。這是王夫人寵愛,因打量賈母也是喜愛他,故而佔了這個真正的正房。玉釧找寶釵也便宜,從側門出去就到了王夫人的屋子里。當然了,如果給賈母請安,也只是兩門一巷之隔。正是因此,周圍人多,就難免口雜,寶玉院子里的大小事情容易四處傳開也就不足為奇了。
寶釵給王夫人行過禮,垂立在一旁听命。王夫人拉著她在炕上坐下,寶釵推辭不過,才在椅子上坐了。王夫人也由著她,等玉釧上過茶出去,王夫人嘮嘮叨叨將寶玉數落了一番,才嘆口氣兒道︰“我的兒,難為你了,等過些日子再叫寶玉給你磕頭賠罪。只是如今林姑娘漸漸好起來,寶玉的心事難了,可如何是好”
寶釵耐著性子听完,想了想道︰“回太太,既然我們還沒圓房,這親也就只成了一半。不如依舊將林妹妹娶進來,二女共事一夫,也是常有之事。如此一來,既不違背娘娘的諭示,也遂了他們的心意。便是我,也多有不及林妹妹的地方,也無所謂大小,日後我們都是一個樣兒,想來也不會辱沒了她。不知太太意下如何”
第62節第62章
什麼黛玉猛的跳起來,臉憋得通紅,使勁兒啐了一口,指著惜春怒道︰“寶玉算個什麼阿物兒,也值得遂我心意。難道除了他,天下就沒了好男子不成只怕比他好的還多著呢。再則縱使他是寶皇帝,我也犯不著如此作踐自己”氣得狠了,一陣咳嗽,兩手發抖,半天愣著沒下話。
紫鵑忙過來攔住黛玉,雪雁給她又倒來杯熱水,好言勸道︰“難怪那天婆媳兩個一唱一和,原來是早有打算。只是她們打算她們的,咱們過咱們的。何必拿自己的身子跟她們慪氣。四姑娘也是好心來告訴姑娘一聲,姑娘又何必生四姑娘的氣遷怒于人可不好。”
惜春也不惱,跟著勸道︰“沒什麼,當初我听說時也氣得要命,差點兒跟彩屏拼命,只當是她們胡說。但仔細想想那天的情形,大概沒錯。我告訴林姐姐,也是讓林姐姐心里有數。”
好歹喝了一大杯水,听著她們幾個勸說,黛玉才略略緩過氣兒來,想想也是,生氣是不錯,但沒必要遷怒惜春。忽然又覺得有些好笑,這些人真會算計,她不好了想辦法下藥,這會兒好點兒了,又想絆住她,似乎她就該一輩子跟她們拴在一起似的。越是如此,她偏不。唯一讓她難過的,就是寶玉的心思,長此以往,只怕還有苦要吃。
見黛玉總算緩下來了,惜春才接著道︰“林姐姐別生氣,咱們不是已經說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林姐姐還記不記得那天老祖宗帶她們來看你,寶二嫂子送了那份厚禮那就是個預示,將來一應東西都跟林姐姐平分。栗子小說 m.lizi.tw我看還不如鳳姐姐做的好看爽快。後來又想接林姐姐出去,那里四處都是人,哪里有這里自在咱們大家也不能這麼隨便的說話,凡事又該被她們盯得死死的了。好在老祖宗攔住。”
黛玉點點頭,半天沒言語,真不知道這些人有完沒完了。似乎從兩年前抄檢園子的時候開始,就再也沒有往日安靜的日子過了。人總是要長大的,長大以後就必須面對許多事情,願意不願意都沒得選擇。想起抄檢園子,黛玉忽然又笑道︰“四妹妹,你還記不記得,前年抄檢院子,三妹妹一番話,下人都在傳,沒想到快應驗了,三妹妹卻將一只腳陷進去,可惜。”
陳年舊事,惜春和紫鵑都回想起來,惜春先笑道︰“林姐姐不先顧著自己,卻替她擔心。誰知道她現在怎麼為你著想呢。記得她好像說過︰自然連你們抄的日子有呢你們今日早起不曾議論甄家,自己家里好好的抄家,果然今日真抄了。咱們也漸漸的來了。可知這樣大族人家。若從外頭殺來,一時是殺不死的,這是古人曾說的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必須先從家里自殺自滅起來,才能一敗涂地我看說的很是不錯。都說家和萬事興,咱們一家子骨肉,卻一個個像烏眼雞似的,非要將林姐姐吃了方罷。只怕還沒將林姐姐吃掉,她們自己就該成了人家鑊中羹了。”
黛玉點頭道︰“我不過一個孤女,死活沒太要緊,倒是這麼大一個家,實在是可惜。你說三妹妹,總是太過聰明了。還記不記得當初寶二嫂子的螃蟹詩眼前道路無經緯,皮里春秋空黑黃,酒未敵腥還用菊,性防積冷定須姜。于今落釜成何益,月浦空余禾黍香。不知道府里眼前的道路,是否還有經緯”
惜春想了想,一把奪過黛玉手中的稿子,大笑道︰“管她是否有意,她那樣精干,又何須我們替她操心我只看林姐姐手里拿著什麼好東西,一直舍不得松手。”
這可了不得,黛玉自己還沒看呢,她也不知道是什麼,如果真是神醫的什麼秘密,豈不是要被惜春撞破黛玉只是愣了一下,就起來撲上去搶。惜春轉過身子來已經將第一頁看完,趕緊交給黛玉道︰“我當是什麼好東西,原來是這個,搞不懂你們什麼意思。只是听說神醫儀表堂堂,貌比潘安,這字兒,也太差強人意了。”惜春拉著長音,將太字使勁咬了一下。
黛玉接在手里,也不知道惜春說的什麼,趕緊展開來看了一下,也忍不住笑起來,說實在的,神醫的字兒,確實“太差強人意”了,怨不得惜春嘲笑。上面寫的內容倒也罷了,除了黛玉,別人只怕都看不明白。
只見頭一頁上寫著︰“林姑娘台鑒,在下誦讀多時,總是不甚明了,煩請不吝指教。尤其是劃線之處,請格外提點,跪謝”隨後緊接著的是︰“龍馬花雪毛,金鞍五陵豪。秋霜切玉劍,落日明珠袍。斗雞事萬乘,軒蓋一何高。弓摧南山虎,手接太行猱。酒後競風采,三杯弄寶刀。殺人如剪草,劇孟同游遨。發憤去函谷,從軍向臨洮。叱 萬戰場,匈奴盡奔逃。歸來使酒氣,未肯拜蕭曹。羞入原憲室,荒淫隱蓬蒿。”
第二頁上寫著︰“在下讀來只覺得此詩流暢貫通,氣勢磅礡,愛不釋手,怎奈多有不解,未能盡得其妙,望玉兒不吝賜教。另,此等困惑,時兒有之,致使進展緩慢,不知可有良方”
第三頁寫的是︰“玉兒,這一首更是不懂,伏請賜教。西上蓮花山,迢迢見明星。栗子網
www.lizi.tw素手把芙蓉,虛步躡太清。霓裳曳廣帶,飄拂升天行。邀我登雲台,高揖衛叔卿。恍恍與之去,駕鴻凌紫冥。俯視洛陽川,茫茫走胡兵。流血涂野草,豺狼盡冠纓。”
黛玉一邊看一邊笑,字是寫的不怎麼樣,但能看出來寫的很認真,必定非敷衍她而寫。而且如果不能從容下筆,則要寫下這一沓紙,只怕費了不少功夫。只是真是個傻子,笨神醫,讓他先看杜工部,他非不听。李青蓮的詩,激情恣肆、豪放飄逸,杜工部說他︰“筆落驚風雨,詩成泣鬼神。”他一個世外之人,一時半會兒怎麼能看得懂
只是,難道他果真是世外之人李青蓮他都不知道,“斗雞事萬乘”,還有劇孟、蕭曹、原憲,也不知道,那要讀懂這些詩,還真是難為他。真是搞不懂,那他都知道些什麼難道真是菩薩化身,因此給她這些她從沒听說過的經書不可思議
“林姐姐,想什麼呢是不是林姐姐又要收徒弟了”惜春看著黛玉粉面含春,羞笑不已,肯定是有什麼事兒,便趕緊取笑道,還一邊兒探頭過來看。
黛玉趕緊將稿子收了,勉強止了笑,應道︰“什麼呀,不過是隨口說說而已。神醫大概是怕我閑著沒事兒做,因此找點事兒讓我打發時間而已。他是世外之人,大概以前也沒學過漢字,听他說話也有點兒口音,寫得不好也有可能哦。琴妹妹到過的地方多,外國的跟咱們這里不一樣,說話也不一樣,也沒什麼好笑的啊。”
惜春大笑道︰“沒什麼好笑的那林姐姐剛才笑什麼我不過隨便笑一下,林姐姐就回護他,不許我說,那我日後不說就是了。不過我會說夢話,那算不算”
這不是敲詐勒索麼,至少也是敲竹杠。看她陰陽怪氣的樣子,黛玉站起來就要擰她的嘴,一頭撞上剛進來的鴛鴦,忙拉著她道︰“林姑娘才好,又淘氣了。快去換衣服,紫鵑和雪雁快去給林姑娘收拾日常使用衣物。我來服侍你梳洗。”說著便把黛玉往里屋拉。
眾人都吃了一驚,不知道鴛鴦急急忙忙的是什麼緣故。鴛鴦也是急了,一邊兒催著幾個人趕緊收拾,又吩咐留下春縴看院子,又趕緊讓人告訴李紈,讓她幫著春縴盯著點兒。才硬拉著黛玉在梳妝台前坐下來,一邊兒給她重新梳頭,一邊兒才趕緊解釋道︰“皇太後下懿旨,召林姑娘入宮,想要見見林姑娘。
戴公公說林姑娘聰明伶俐,人見人愛,只怕皇太後見了也會喜愛,因此讓趕緊準備準備。老太太擔心林姑娘身體還未曾痊愈,誰知他是有備而來的,連版輿都帶來了。戴公公說皇太後心下惦記著林姑娘,三番兩次的見不到,心下著急;如今知道林姑娘已經能起來,大概是不礙的;便是勞累了,宮里也有御醫。還說不過閑聊而已,回頭必定將姑娘好好兒的再還給老太太。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老太太如何還能攔得住。
要說也真是奇怪,皇太後怎麼會這麼惦記林姑娘,比親戚長輩還要關心。林姑娘也真是好福氣,命中有貴人扶持,看來不僅病肯定會好,大概將來還能得個佳婿,一輩子就不用愁了。別動,我說得是實話,能得皇太後召見的人可不多,而且林姑娘人品出眾,只要一傳開,不怕求親的不踩爛門檻。這回我可要替林姑娘看準了,一樣不好都不行。”說到佳婿,黛玉就不願意,被鴛鴦趕緊按住,又自顧自的嘮叨了幾句。
第63節第63章
原來如此,鴛鴦邊解釋邊贊嘆又高興,惜春和紫鵑等也都高興的很,手忙腳亂的趕緊收拾起來,一會兒喊著這件衣服得帶上,一會兒說那支鳳釵不能落下,一時間瀟湘館熱鬧非凡。唯有黛玉,心里有股說不出的滋味兒,等頭發梳好,趕緊將剛才的稿子拿了藏起來,唯恐忙中出亂,丟了或者被別人看見。
雖然皇太後召見黛玉的緣由說得明明白白,而其此前也多次遣神醫和戴德來,但這回如此正式的來請,還是將賈府上下又一次驚動。戴德已經隨賈璉到榮禧堂吃茶,賈母上房便擠滿了人,被賈母攔著未能到瀟湘館給黛玉送行的,便擠在這里湊熱鬧。
只是雖然有說有笑,熱熱鬧鬧,但各人心里想著一段事兒,讓這熱鬧也有幾分虛假浮華。雖然佛爺不曾揭露紫鵑的事兒,但賈母近來總覺得心神不寧,好些日子也不大敢見黛玉。不是害怕,而是恍惚中有種“懼”在心里。听得黛玉一天天好起來,韋家婆子至今未放回來,她不能不擔憂。天威難測,偶爾想起甄府的事兒,她更擔心。
王夫人則是一種說不出的味道,雖然寶玉順利成親,求得佳人。但似乎總不那麼如意,寶玉一直混混沌沌不說,寶釵似乎也不如以往感覺好了。如今鳳姐兒越來越不如她的意,寶釵也沒什麼好法子,賈母也更加不喜她。這些還都罷了,偏一個林黛玉,她都擺布不了,總是會有各種事故出來,讓她功虧一簣。
這幾日剛想跟賈母說說,挑個好日子讓寶玉和黛玉成親,雖然是收房,但在府里的禮遇與寶釵無異,想來賈母是會同意的,畢竟她一直寵愛寶玉。這會兒又冒出個皇太後,非要這麼寵著她,如此一來只怕賈母會想讓黛玉另攀高枝兒,或者會危及元春。可皇太後跟前,她又實在無能為力,動不了她。照著賈母的意思,皇太後是護定黛玉了,這事兒更加棘手。
真正高興的,是邢夫人尤氏和李紈鳳姐兒她們。邢夫人尤氏只想著府里有人攀上高枝兒總是好事,她自然樂得高興。李紈鳳姐兒她們眼下只想黛玉好好兒的,過得一時是一時。
且不管她們如何熱鬧高興,黛玉似乎高興不起來,而是有些心驚肉跳,不知道是擔心還是激動,害怕大概不至于。畢竟賈府門檻高,皇太後沒見過貴妃她是見過的,別的王妃公主等也見過些,大概也不過那樣。便是再尊些貴些,終究還是人,沒什麼好害怕的。
等黛玉收拾完帶著紫鵑雪雁來到賈母上房,戴公公也已經等候多時,過來催了。賈母約略給黛玉提點了一下禮節,戴德笑道︰“太夫人放心,皇太後慈愛,不會計較這些的。而且林姑娘聰慧伶俐端莊大方,一會兒有嬤嬤提點,一來二去也就會了。”
看到戴德,黛玉心緒才寧定些,大概是見過的緣故,或者他看著挺和氣,也可能是因為他,因為他們一同來過。想起他,似乎像吃了顆定心丸,好像就算有困難,他也會救她的。
戴德催促了幾趟,又好生安慰了一番賈母和黛玉,才親自上來扶著黛玉出去。紫鵑帶著東西,雪雁在另一邊兒扶著黛玉,緊緊跟著。賈母領著眾人送出儀門,只見四個太監抬著一頂金頂金黃繡鳳版輿已經候在那里。看那版輿的儀制,乃是公主用的,賈母等吃了一驚,也不知道皇太後這麼大張旗鼓的來,弄得什麼玄虛。
紫鵑和雪雁管不了那麼多,趕緊上了後面的車子,一眾人等便隨著戴德的轎子入宮了。
大明宮內,合昌公主已經能起來了。這會兒正由水月扶著,慢慢的往皇太後正殿而去。經過這一病,身上的肉掉了四成,便是怎麼打扮,也掩飾不住面色發黃、骨瘦如柴。只是听說皇太後要召見一個天仙般的小姐,特意要她也去見見,若是有緣,做個姐妹伴兒也不錯。
只是誰知道呢,“緣”緣究竟是什麼東西誰能給她一個答案合昌公主有些無奈。
“回公主,听很多人說這林姑娘格外出眾,好像還有些仙氣,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水月忍不住好奇的問道。
“是不是一會兒見了不就知道了。”合昌公主淡淡的應道,她也有些興趣,只是實在提不起精神。
進了丹鳳門,戴德下轎,讓紫鵑和雪雁也下了車,隨著黛玉的版輿往儀門而去。等進到內儀門,才放下版輿讓黛玉出來。如此禮遇,便是黛玉不大懂得宮里的規矩,也能猜到一二。不過既來之則安之,黛玉處變不驚,不過小心應對而已。
戴德一邊兒領著黛玉往含元殿而去,一邊兒不時的打量她︰仙姿麗質一身病、似喜非喜三分愁,從容大方,進退有度,如此佳人,怨不得人喜愛,更怨不得人嫉妒乃至從中作梗。不過既然有皇太後過問,那個非同尋常的老錯又格外關愛,想來是不用再愁苦了。
含元殿原是前朝主殿,離丹鳳門最近。“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寫的便是當時這里大朝會的盛況。後來遭毀損,只因舊址尚在,本朝稍加修繕,太上皇退居于大明宮時看中此處地勢較高,眼界開闊,故而又修葺一番,做了他和皇太後的主殿。殿庭極為寬闊,殿前修建了二條平行的斜坡磚石階道,長有百十余步。這兩條階道由丹鳳門北望,宛如龍生而垂其尾,極為壯觀,故稱為龍尾道。
殿前東西兩側建有向外延伸的閣樓,東名翔鸞閣,西名棲鳳閣,殿閣之間以回廊相互連接,遠遠望去,像張開兩翼等待御風翱翔的大鵬。曾有詩雲︰“左翔鸞而右棲鳳,翹兩闕而為翼,環阿閣以周墀,象龍行之曲直。”如今雖然沒有當日的風光,不過氣勢大概還在。
黛玉一路走來,細細的品度,最大的震撼便是︰縱使賈府再當自己是回事兒,明爭暗斗,終究不過是些小丑。若說賈府富貴無匹,不說連江南甄府尚且不及,如果拿到這里來,只怕連一個殿角都不如。更別說賈府的種種盛氣凌人、百般算計,原來只是為了那點兒小雞腸。看看這里的,才知道什麼事皇家風範,天家威儀。難怪有人會千方百計的想入宮,宮里人總當宮外的都是下人;賈府總當府外的都是下人;都中人總當鄉下人是下人。原來不過是些見識而已,所謂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看來還得來皇宮見識一番,才算真正開了眼界。
想起這些,似乎都與她無關系,她純粹是來賞玩的,黛玉更覺得有趣兒。眼楮悄悄的打量著,總也瞧不夠,但又不能東張西望的失禮,便只有將腳步放慢些,好看清楚點兒。隨後緊跟的紫鵑和雪雁,也小心的跟著黛玉,守著自己的本分。這等模樣兒更是讓戴德及隨行的太監宮女感慨萬千,都當這主僕乃是仙品。
紫鵑和雪雁的心情跟黛玉大不一樣,不僅驚嘆,也頗有些震懼,天威之下,沒有幾個人能躲得過。不過兩個丫頭之間也不一樣,紫鵑眼里頗有些艷羨,如此繁華富貴,見過一次是個難得的榮幸,想抱琴能終日生活在此,怕是更好了。如果有些機緣,入了皇上的眼,那也可以平步青雲、做上主子、一般的享福,或者至少比她們這些丫頭是體面多了。
雪雁心實,只想著這種地方只怕比賈府更加復雜難對付。而黛玉在此則更加勢單力孤,便是賈母那般,或者姐妹們也經常心有余而力不足,但偶爾也能回護黛玉一下,在這里可一點依仗都沒有。姑娘又凡事隨性,不肯屈就,如果一時違了誰的意,這里又有多少尊貴的皇家人,或者有權有勢的內官或者狗仗人勢的厲害的奴才,隨便動動手指都能把姑娘拿捏了。她一個小丫頭,到時候可該如何是好越想越擔心,越想越害怕,到最後都有點兒發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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