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驚
真丑，原來自己是這麼丑。栗子小說 m.lizi.tw
之前在藏書閣頂的時候，小心翼翼拿起覆在葉連城臉上的玄鐵面具，當時看到他臉上的傷疤，雖然說的確難看，可是在男子的臉上，總會看出男人味或者說是英氣出來，更何況，葉連城有一雙深邃幽然的眼楮，所以，能讓別人忽略他的面容。
可是她，水凝藍，眼楮不夠出彩，臉上比葉連城還要淒慘，真是慘不忍睹
轉瞬目光又移到左耳，孤單的一抹紫色刺痛了她的眼，紫色水晶耳飾，本該是一對，如今也只剩下了這一支。
另外一個，不知道在哪里掉了，他曾兩次為她戴過耳飾
罷了，水凝藍輕嘆，取下耳環，這最後與那人有牽連的東西，直接往地上一丟，不去看，只是半響，便又忍不住撿了起來，仔細的放在內襯和心口最貼近的地方。
只是一個簡單的紀念而已，她這樣安慰自己。
輕輕的敲門聲傳來，似乎是怕打擾了她。
水凝藍動作迅速的拿起擱置在桌上的斗笠面紗，匆匆帶好，這才深深的舒了一口氣，穩住動作，起身拉開了房門。
果然是葉連城，他快步走了進來，眼角目光看到豎起來的鏡子，再看水凝藍戴的整整齊齊的面紗。
面具下的眉微蹙，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凝藍，午飯是讓小二送進來，還是下樓吃”
早上見屋里安靜的很，葉連城也就不忍心叫醒她吃飯，如今中午了，可不能再這麼餓著。
知道葉連城問這些是為她好，凝藍還是怔了一下，才狀似歡快的輕笑搖頭，表示她的拒絕。
“可是”葉連城啟唇欲語。
卻被凝藍用手勢快速打斷。
水凝藍邁著步子，率先向樓下走去。
葉連城看著她的身影，墨黑的眼眸，不知道想些什麼。
卻還是，速度的跟上了她。
不知道讓她和師娘她們一起吃午飯，又會有什麼事端。
葉連城擰了眉卻發現，最近的日子，他皺眉實在太多了。
唉不知道若是他知道接下來的事情，他會不會後悔沒有堅持讓小二送飯上來。。
118.
客棧里的木質樓梯，不甚寬敞，來來往往的人，踩上踩下，也有懶惰不願下去吃飯的人，讓小二端著飯菜送上去。
偶爾飯菜湯汁潑灑在樓梯台階上，油污使得不仔細走路的人摔跤，那也是常有的事情。
水凝藍一步一步的往下走，視野里搜素到霍師娘和曲顏兒的那桌，看到她們不耐煩的表情，她遲疑片刻後便加快步子往那方向走去。
只是過程中發生了一點小插曲，腳下踩著油污，一不小心的滑了一跤，仰身差點就往後倒去。
在後面的葉連城一直看著她，此刻也是眼明手快的拉了她，一個回身，已是抱了個滿懷。
才讓水凝藍幸免摔跤，沒有釀成悲劇。
水凝藍在葉連城的懷抱里，清爽的男性氣息鋪面而來，不由有些尷尬，眼尾掃過霍師娘愈加陰沉，曲顏兒愈加憤怒的樣子，忙不迭的抽身開來。
對著葉連城點了點頭，便硬著頭皮往桌子那移去。
果然一坐下，便要接受霍師娘的諄諄教導。
“女兒家，走個路都成這個樣子，果然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千金小姐吶，我算是見識到了顏兒啊，你也學學她那個樣子，走路要弱不禁風的惹人愛才是，但是，要記住了，摔倒可不能往男人懷里摔，這簡直就是傷風敗俗了”
霍師娘說完，別有深意的看向葉連城。栗子網
www.lizi.tw卻見他眼楮只是，一門心思撲在水凝藍的身上。
這下，更是氣結。
曲顏兒審時度勢，馬上附和著一句，“是，霍伯母，顏兒一定記住，顏兒才不會那麼無恥的勾搭男人呢”
話越說越難听。
水凝藍老神在在，當她們一唱一和像是在看戲。
葉連城沉了聲，“少說點，菜上來了。”
曲顏兒不滿的嘀咕了一句，“自己是啞巴還不讓別人講話”
但也只是發發牢騷，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葉連城現在不好惹，她才不會傻著繼續撒潑。
果見一旁小二端著宮保雞丁就往她們這桌放，偶後還頗有素質的吆喝一聲，“宮保雞丁，客官慢用。”
桌上漸漸的沉默下來，霍師娘只是瞪著不成器的葉連城，水凝藍努力將自己的存在感降低，曲顏兒撅著嘴埋怨的目光追著她的連成哥哥。
現在，看來，還是葉連城足夠淡定從容。
霍師娘忍不住咳嗽了幾聲，本是緩緩場面，卻沒想到真的岔了氣，這下咳的止也止不住。
水凝藍盡量做到目不斜視，然而心底卻發笑的厲害，不要怪她不尊重長輩，只是霍師娘對她，實在不像葉連城說的那樣，溫和的長輩，本身性子極好。
在水凝藍看來，說霍師娘是長舌婦也不為過，不過她到底是葉連城的師娘，所以，笑憋著，恩，死也要憋著。
葉連城緊張起來，快速的拿過茶壺倒了一滿杯溫熱的茶水，遞到霍師娘面前，讓她飲下。
直到茶杯見了底，師娘的咳嗽才停住，漲紅的臉色恢復正常，然而捂住嘴唇的手心，拿開之後，一抹燦爛的血紅，靜靜的躺著，被她不著痕跡的移到了桌下。
葉連城很是憂心，“師娘，我不在的時候，你是不是又喝太多的酒了，喝酒傷身，你就不能听听勸”
“連城，你怎麼還像個小孩子一樣，師娘自有分寸的。”霍師娘撐起虛弱的笑，只有在葉連城面前，她才真真像個長輩，
“葉城的事情要盡快處理，恐怕遲則生變。你在渝陽城辦好事情之後，我們就快些回葉城，皇朝最近加強兵防，駐守邊境士兵增多，與南國交接的地方，國人斗爭的事情屢屢發生，我們葉城被三國圍繞，若是發生戰事”
說起這些事的時候，水凝藍和曲顏兒都識相的專心喝茶。
葉連城眼神微微閃了閃，“我也正有此意，師娘放心，我會盡快辦好這邊的事”稍稍頓了頓，又言，
“傳說鏡先生也藏身在渝陽城中，我順道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鏡先生什麼人水凝藍微微側了頭。
見她不解，葉連城一笑，解釋道，“鏡司容，是當世名醫，行蹤不定，一息尚存的人，只要他肯出手，就一定死不了。三國之內仰慕他的人不少，卻極少數人見過他。然而他性子古怪，權貴不救，貌美之人不救，不死之人不救。傳說他是皇朝人，喜愛四處游歷，若是看的過眼，乞丐順手一救，看不過，國庫放在他面前都不為所動說實話，我倒真是佩服這種真性情的人，。最近有人說在渝陽城見過他，所以我想試一試，有緣見到，你的嗓子容貌，師娘的痼疾，就有機會好轉了”
修羅教情報網都找不出來的人，葉連城自然想會一會。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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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在水凝藍的耳里，卻想像的是一個沽名釣譽，傲嬌的要死的老頭子。
本來嘛，有能力懸壺濟世的人，怎麼能定下那麼該死的規矩，還有行蹤不定，他以為他世界第一帥，很多人對他趨之若鶩裝模作樣才是真的
水凝藍不以為然。
曲顏兒和霍師娘卻貌似贊同的緊看來，自己是真的落伍了
霍師娘像是想到了什麼，轉而不贊同的看了葉連城一眼，“我說連城，你還要頂著這面具做什麼，我帶了。”
她的話被葉連城迅速打斷，“師娘，我自有分寸。”
葉連城小心翼翼看了凝藍一眼，見她沒有多大反應，心里這才松了一口氣。
只是這個局，還能支撐多久，凝藍何時會發現到時，他該如何
桌上的菜陸陸續續的上齊，就剩最後一道楚門鹵鴨，中午時分，人來人往的客棧，漸漸的一樓滿客，甚至有人就坐在小二搬來的凳子上對付。
水凝藍見到了在宸王府絕對沒有的景象，熙熙攘攘的人，坐在一起，粗魯的壯漢，風塵僕僕的青年俠客，甚少的江湖女俠
小二端著的菜，本來是葉連城這桌的，沒想到，在他們前一桌的時候，被人攔了下來。
那一桌坐的人，都是膀大腰圓，臉上橫肉，眉粗唇厚的壯漢。
水凝藍听著小二在那里戰戰兢兢解釋，“客官，這盤菜是那桌客人的，他們先來的”
一聲巨響，有人不耐煩的拍桌，用手漫不經心的轉了轉擱在桌面上的大刀。
寒光閃閃，偏偏這小二是個實心眼的新人，只知道不住的重復，“幾位爺，真是不好意思，這就是”
那桌就有人拍桌而起，“那桌的是吧”
抬手指向的是水凝藍那桌，壯實的漢子在見到曲顏兒和水凝藍的存在之後，不由嘿嘿笑的腆著臉起身走了過去。
曲顏兒是個美女，這毋庸置疑，但水凝藍，蒙了面紗，那人只是以為，只怕是個更加漂亮的美女，才要蒙著臉，怕被人瞧了去，這下
那壯漢走過去的時候，水凝藍她們並沒有多大反應，一致的顧著自己。
一盤菜而已，他們稀罕就先端去風度，一個葉城的無冕之王，兩個千金小姐她們多的是，只是，這人得寸進尺的話，那恐怕就自討苦吃了。
119.試著、在一起
那人搓著手靠近，竟就毫不避諱的沖著水凝藍的面紗，嘴里蠻橫無理嚷道，“這位小娘子，這吃飯戴個什麼面紗，哥哥幫你解開”
那手伸過來，葉連城眉峰一皺，在考慮是把他手廢了，還是把他整個人廢了。
曲顏兒和霍師娘自然是看戲的，巴不得她出丑。
水凝藍心下好笑，桌底下拉著葉連城的手，快速的寫，“不要動。”
細如蔥剝的手指，在他手中比劃，似乎回到了那個午後，他們初識，各自在掌心寫下姓名，于是葉連城恍惚了。
結果就是，那個壯漢竟然就順利的靠近掀了凝藍的面紗，卻見他眼楮睜的圓如銅鈴，嘴巴也可以塞得下一個雞蛋，右手擦抖著泄露恐懼神色。
。鬼啊
水凝藍好笑的看著他的反應，笑得眼淚都溜流了出來，卻也只是輕輕的放下面紗，端坐如常。
四下靜籟，壯漢看來凝藍的面貌之後大受打擊，也顧不上調戲曲顏兒了，恍恍惚惚的走回自己桌，端著那盤尚未開封的楚門鹵鴨，神游般放回水凝藍這桌。
眾人不知內情，依舊談笑繼續，吃飯繼續。
唯有剛剛大刀壯漢那桌安靜的異常，還有水凝藍這桌詭異的沉默。
水凝藍貌似很高興沒想到，自己的容貌這麼有殺傷力，真是好笑好笑的很。
葉連城沉默看她，眼里擔憂盡顯。
凝藍斂住笑意，在他手心寫下︰我先回房。
也不等他反應過來，便離身了。
上樓的腳步輕慢而慎重，不能再跌倒了，不能依靠別人來幫你。
水凝藍，你要堅強
默默對自己打氣。
沒看到身後復雜的目光，葉連城本來也想隨她上去，凝藍這個樣子，他終究是擔心的很。
只是師娘的眼神，讓他釘在了原地。
“你打算對她如何”霍師娘顧不上熱氣騰騰的飯菜，冷著臉問道。
記憶之中，除非葉連城年少總練不好師父留下的武功心法時，師娘才會那麼嚴厲。
葉連城便也攝住了一般，默了半響，偶後才抬眸，鄭重其事的對準師娘的眼，緩緩而堅定，“師娘，我喜歡她所以我想帶她回葉城，師娘，你說過，莫待無花空折枝，如今，我找到了能讓心牽掛的女子，我希望，師娘能夠接受她。”
“連城”這一生尖銳到憤怒，“師娘是說過這樣的話，本來你若是有喜歡的人，我自然是高興的，可是你也不看看，水凝藍是什麼人，不清不楚，殘花敗柳，她會毀了你連城，我就說一次，別人都可以，就她不行。”
或是覺得自己委實說的太過了，霍師娘放柔了音調，“連城，我也是為你好，你師父去世之後，我一直待你如親生，我不會害你的，你看，顏兒那麼好的孩子，你有什麼不滿意”
曲顏兒害羞的欲語還休瞥了葉連城一眼，嬌嗔，“伯母”
葉連城卻毫不猶豫的打斷，“師娘，現如今我們討論的是我和凝藍的事情，就不要把顏兒牽扯進來。”
曲顏兒咬著唇，尷尬羞憤。
“如今出了宸王府，你就再也不是那兒的影衛，不用喬裝打扮，你臉上的刀疤傷痕，當初用藥弄了上去，現在，我把解藥拿了過來，你卻遲遲不願恢復往日的樣子，是不是。還是為了水凝藍你就不怕她知道了真相反而會怨你”霍師娘變了政策。
葉連城默不作聲。當初化身輕雲的時候，為了不落下蛛絲馬跡，他甚至主動吃藥要求師娘毀了容貌，那藥是暫時性的，只要有了解藥，那些假的疤痕就會迅速脫下，還原本色。
可是，他堅持的，為了不讓凝藍有壓力，想要陪著她一起，戴面具。若是她知道他其實臉沒事的話
曲顏兒卻經由霍師娘的話，憶起葉城石橋落日下，那驚艷男子的驚鴻一瞥，彼時少年，鮮衣怒馬，清雋若仙。她默默心許的男子，如今面容全隱在玄鐵面具之下，卻是為了別的女人
銀牙咬碎，生在葉城望族的曲顏兒，自然不是省油的燈，也不會輕易對自己看上的男人放手，那麼，水凝藍，勢必不能留她在身邊。
嬌憨的面容隱在暗中，默默籌劃，連城哥哥，是她的。
水凝藍很後悔，為什麼自己要那麼傲嬌的跑上去了，就不能吃完飯先嗎得了，早飯沒了，午飯沒吃，怎一個餓字了得。
睡覺是最節省體力的方法，可是，中午才醒的，不能又睡去吧
水凝藍揪了揪頭發，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恰時的敲門聲響起，水凝藍心底一喜，面上卻無所謂的，確認戴好面紗，這才慢悠悠的跑去開門。
“我看你在下面沒什麼胃口，怕你會餓著，給你端了飯菜上來。”葉連城凝眉，仔細叮囑，“過幾日是師父的忌日，所以師娘有些脾氣不好，不要介懷，還有顏兒，畢竟只是小孩子心性”
手中一空，眼前的人早已自行端了過去，擺在桌上，不管他這自言自語。
似乎透過面紗還能看到她的好心情，坐在桌上，藍色身影使勁的湊近，聞了聞菜香，似乎還滿意的點頭。
葉連城看她的樣子那麼急迫，不由搖頭發笑。
走了過去，順手把她的黑色斗笠摘了下來，半蹲著與水凝藍平視，眼中波光流轉壓抑的柔情似乎快要破繭而出，“凝藍，你听好，我不希望你在我面前，還這麼生疏，你的樣子不管變成什麼樣，在我的心里，永遠都是那個水凝藍，你知道嗎我”
那句話幾乎要吐口而出了，葉連城的心，似燃燒起來的火球，要靠近最原始的火源，然而，卻在一刻，偃旗息鼓。
一筷子菜遞到了他嘴邊，水凝藍執著的舉著筷子，眼神微微示意，嘴角似乎是含著笑的，不過及其勉強，深刻的刀痕似乎在那一刻都不重要，那眼眸中蘊著笑意的女子，就成了他一聲追逐的夢想。
還需要說什麼
不用他說，水凝藍已經慢慢察覺了，葉連城對她，不只是簡單的朋友情意，在這一刻她知道，他已經將心放在了她的身上，可是，她受不起。
她這樣的人，還有資格接受別人的愛
她期待的愛情，干淨純粹，之前的北辰天，沒有做到。而，葉連城她不敢信。
葉連城沉了聲，驀地執起她的手，雙眼深邃認真，似乎要將滿心的執念，傾入其中，不吐不快，這目光，似乎想讓凝藍沉醉，
“我是認真的水凝藍，你怕你不好看，沒關系，我也不好看，你怕你會拖累我，沒關系，我本身也只是一個快被叛變的小城主罷了，你怕我的家人不接受你，沒關系，我喜歡你是我們兩個的事情，水凝藍，你敢不敢和我試一試，看看我們到底適合不適合”
這一番話，幾乎不像是葉連城的風格，然而在凝藍听來，卻沒有半分的違和，似乎，他也可以是這樣的性格，可以某個瞬間就不管不顧說出這樣的話。
水凝藍心就慢慢的柔軟，這種感覺，無關愛情，只是一個足夠好的人，在恰當的時候，對你伸出了他的手。
原諒她的自私，希望有這麼一個人，可以依靠，不去理會紅塵萬種，流言蜚語，她只是想要一個停靠的地方
十丈軟紅，等你救贖，風月不顧，靜候流年。
哪怕無關愛情葉連城，對不起，只是是我自私了。
水凝藍猛地伸手，猝不及防的摘下葉連城的輕薄玄鐵面具，再一次看到他臉上縱橫交錯的傷疤之後，凝藍的心，反而鎮定下來了。
的確很般配。
許久未見笑容的水凝藍發出自心底的微笑，拉過葉連城的手，在微繭的掌心，一筆一畫認真的寫了個字。
好。
什麼好。。
葉連城，我可以試著，和你在一起，努力愛上你。
眉眼彎彎，水樣的眼眸第一次完整的倒映出同樣笑意疏朗的他。
然他眼底，不易察覺的復雜神色，卻也真真切切的存在。
凝藍，找個機會，我就好好和你說清楚，現在還不是時候。
120.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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