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鼻腔刺痛地燃燒著人的心肺。栗子小說 m.lizi.tw
殺戮,之後,依然是殺戮。
無休無至的殺戮。
沒有對錯,沒有正義,沒有理由,沒有任何仇恨地人。
為了一些自己都說不清的理由而舉刀相向。
身臨其境的人,已經忘記了自己,忘記了他人,忘記了周圍的一切。
只有殺,殺,殺
殺到最後的人才能活下來。
赤紅的眼楮,扭曲的面容,殘缺或者完整的軀體都在這一場活生生的人間煉獄中接受著生與死的煎熬。
沾滿了紅色的血跡,黑色的汗水,殘留著腐肉的兵刃在刺入身體時發出令人膽寒的哀叫。
遍野的哀號,和著狂風的怒吼,在肆血的人群中穿越。
大戰時的草地,燃燒著瘋狂。
身處這種瘋狂的時候,烈容的頭腦卻意外的清醒。
清明冷冽的眼楮里,只有那一個人。
“王爺,這里太危險。請快回城去”一見烈容不要命地站在戰場上,馬飛大急道。
“不用了,馬將軍。”烈容緩緩搖頭,目光動也不動地緊看著那頭的人。
在那一頭,他在與自己遙遙相望。
他站得極遠,卻又似站得極近,近得可以看清他目中洶洶的怒火。心忽然痛了起來,好象絞了起來,蕉兒發怒了,他怎麼能不發怒。自已一次又一次地害他,他自然會震怒。
剪不斷,理還亂。
種種仇恨痛苦,都因為此人,只因為此人。
不不不
狠狠斥責自己,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現在的自己,必須做到該做的一切。
只因他是男人。
他有責任這麼做。
目光遇上他的目光,周圍的一切聲音,仿佛都听不到了,只有他與自已的靈魂交纏,迸出熊熊火光在空氣中燃燒。
冰冷的空氣中,急速飛行時候破風的聲響。
一支長箭,猛地飛了過來。
“王爺”不遠處,馬飛一聲大喊。
胸口猛然一涼。
當胸猛中一箭,低頭看自己的胸口,那半截插進去的箭羽,仿佛插進的不是自己的胸。
半晌才感到鈍鈍的痛,一下子跌下馬來。
在幾個近隨立刻救上前來之時,自己還不忘艱難地抬頭,再次見到那燃燒怒氣的眸子,那眸子里寫滿了震驚。
微微的笑,也許,這就夠了。
“鳴金,收兵。”
第十一章
“不相干,只是傷了皮肉,並不曾傷了筋骨。”迷蒙的夢中,仿佛有人這麼說。強撐著想听听,只可惜意識卻已將人帶入了沉昏。
“父王你看,這是我摹的字,是不是長進了”七八歲的孩子,搖著自己的肩膀喊。
“父王,我已經有你肩膀高了呢”十一二歲的孩子,站在自己的身旁,踮起腳尖對自己說。
“父王,你送的這把匕首真好看,”十三四歲的孩子,欣喜若狂的撫摩著一把精致的匕首。
“父王,快來,听我背書。”
“父王,你看我使的這套劍法如何”
“父王”
“父王”
“父王”
是誰,是誰在夢里急切地喚他,是誰在夢里一聲急似一聲地喚他。
慌了,亂了,急了,是誰,是誰,是誰,到底是誰在那里叫他。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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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抓住,想听清,想明了那個聲音
然而
那聲音漸漸遠去,漸不可聞,仿佛就要消失于茫茫迷霧之中。
不,不要,不要走。不要這樣就走,那聲音,已經在他的夢里出現過千百遍,已經在他的腦海中,出現過百千遍。
卻每一次,都沒有這麼真切。不能,不能,不能讓他走,就算是夢,他也不希望他飛走。
“父王”耳邊傳來低沉地,帶著嘆息的呼喚。
不是夢,不是夢吧夢怎麼可能這麼真切,夢怎麼可能這麼清晰。
清晰得仿佛那聲音就在自己耳邊一樣。
可是,這又怎麼可能,那聲音怎麼可能就在自己的耳邊
一下子睜開了眼,昏沉慌亂中,他看見了一雙眼楮。
一雙燃燒著熊熊怒火**霸道的眼楮。這雙眼楮的主人,他永遠也忘不了。
“蕉兒”
“你為什麼不躲開”壓抑著滿腔怒火,烈蕉問道。
清晰的聲音提醒著他,這不是一個夢,烈容怔怔地道︰“我、、、、、、躲不開”。
“躲不開你還站在那里”猛地吼了出來,又突然尷尬地停下來。暗想他的死與自己有何相干。
心里猛然熱,一股熱氣猛地往鼻子上涌。
烈容默默地看著他,他也默默地看著烈容,誰也沒有說話,好象誰也不需要說話。夏夜的風不知從哪個角落鑽來,縈繞著兩個呆滯中的人兒。
突然,烈蕉一轉身子,聲音仿佛從干啞地喉嚨里擠壓出來的一般,“既然你沒事那我就走了。”
烈容猛地喊道︰“蕉兒”
音落之時,手已經一把抓住了那人的衣角。
心中突地一跳,烈蕉啞著嗓子,刻意冷然地問︰“何事”
然而,一雙腿卻再已邁不出去了。
烈容緊緊抓住他的衣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咬住了嘴唇,低下了頭。
烈蕉緊緊盯著他道︰“你到底有何事不說我就走了。”他這副模樣竟讓他心中燥熱不已,若再呆一刻下去,只怕他就要不顧一切地將他壓在身下。
“我”烈容咬緊了嘴唇,復又松了。烈蕉不煩燥地一拉袍子就要離去,卻又听見身後細若蚊蠅的一點聲音︰“我要你陪我。”
烈蕉身體一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一雙腿卻再也邁不動了。怔怔地轉過身來,逼視著問他︰“你剛才說什麼”
烈容微微瑟縮了一下,半晌,方道︰“我要你陪我。”這次他的聲音略大一些,再也不可能讓人听錯。
烈蕉幾乎用盡全力才能壓住身上的邪熱,“為什麼”為什麼,他要如此,為什麼他又要起兵反抗自己
烈容臉上浮起一絲蒼白的笑意,無力地答,“我也不知道。”只是他真的不知道嗎
“那你為何”
“我就想你現在陪我”強硬的語氣,命令的語氣,抑或是撒嬌的語氣
“你的身子,才受傷。”是提醒他,也是提醒自己。
“蕉兒”
這麼一喚,烈蕉再也忍不住,一轉身就抱起了他。
好象著了魔一樣,一下子把他壓倒在床。
情事的余韻還沒有消退,現實的聲音就迫不及待地壓來。
“王爺”門外,待衛的聲音清晰地破壞了屋內的氣氛。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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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蕉一驚,卻見烈容道︰“沒事”
就在烈蕉剛送一口氣的同時刻,一把匕首毫無預見地架上烈蕉的脖子。
“你”烈蕉一驚,猛地運力待要掙扎,卻駭然發現全身無力。
看著他,烈容輕輕地道︰“你中計了,我的口中,含有藥物。”說著幽幽地笑了,那是比哭還淒慘的笑容。
烈蕉臉色大變,狠狠地看著他,一字一字問他︰“你早知我會前來”
緩緩地搖頭,又緩緩地點頭。
不知道是點頭還是搖頭地僵持著︰“我也只是在賭。”
“那麼,你賭贏了”緊盯著他,烈蕉狠狠地說道。
烈容垂下了眼楮,沒有看他。他不敢,看到那眼楮里的控訴。
過了半晌,方對外喊道︰“進來吧”
立刻,房門一開,馬飛並石鐘還有一個老者一同進入房中。
“王爺妙計,果然甚靈。”那年老漢子道。
石鐘嘆了口氣,“只是太險了。”那老年漢子又道︰“我的藥萬試萬靈。”
馬飛一步邁上前來,抓起烈蕉,“王爺,下一步怎麼做”
“告訴小林,送人來。”話一說完,人立刻虛脫地往後一倒。此時此刻,他已是心力交竭。
屋中幾人听了,自然明白烈容的意思︰以皇太子換付氏一門的安全。
烈蕉此時被擒,已完全冷靜下來,眼中閃著幽幽地光,“你們以為,用我就可以保他們的安全了麼”
馬飛一笑道︰“這就不用你操心了,此處臨近天梵,天梵國孔雀王又是王爺舊友。王爺早把一切準備妥當。只要救了人,就遠走天梵”
“你”烈蕉臉色一變,腦後卻被人一擊。
那老者道︰“還是先打昏了他好,藥效只怕要過了。”
馬飛看了看這個老頭,心中疑惑此人才到軍中不久怎麼就毛遂自薦到王爺身前,看來果然有幾分真本事。
“好。我立刻就去見那叫小林的人。”
七月十五,中元節。
容親王兵敗,遠走天梵。大烈太子烈蕉率眾追擊。
“父王”一聲長喝,遠遠從烈容身後傳來。
烈容黯然回首,只見一雙焦慮陰翳的眸子。
“父王”又是一聲長喝。
烈容心中黯然,默默與之對視。兩人的視線,在塵土飛揚中交激。
“父王回來”
緩緩搖頭,這次,我不能答應你。
再見了,孩子。
猛一夾馬肚子,烈容大喝一聲︰“走”
看著遠處決絕冷冽的他,看著前方一點點遠離了自己的人兒。
心在怒吼,心在震怒,心在忍受著難以想象的煎熬。
我不要你走,我不準你離開,我不允許你去什麼天梵。我不準你走
你用我換回了付家的人,你以為把我狠狠羞辱了,你以為你就可以一走了之麼
不決不
“父王,我絕對不讓你走”狠狠搖頭,“決不”
“殿下,怎麼辦”
烈蕉冷冷喝道︰“追”
上萬的大烈軍隊立刻向著前方幾千人的隊伍趕去,隊伍的後面,塵土飛揚,雙方距離越來越近。
猛地,一支長箭帶著風聲急射向烈蕉,烈蕉大驚之下,卻見那箭已到他面前卻突然掉轉方向射入身前的土里,力道精準,顯然是極近的人射的。
烈蕉猛一拉馬,大怒“是誰”
一個老者從隊伍中迅速前來,“標下姓向,有話對殿下說。”
“什麼話”
“殿下不想知道自己怎麼從天梵回來的嗎”
烈蕉果然一呆。他兩年前被押送至天梵,然而不久就被送回,連原因都不知道就依然當上了他的皇太子。他一直以為是皇帝或者太上皇幫他做的,也就沒有多問,而此時竟突然听人說起此事,叫他怎麼不驚訝。
“殿下能奶扈篤槳 w恚 蛉縈H王搭救之固”不徐不慢地 出 人 。
“什麼”烈蕉全身一震。
“殿下難道不知道,容親王與孔雀王乃是至交好友。”看著瞬間僵硬的烈蕉,那姓向的人慢慢吞吞地道,說完還遞了一封書信。
仿佛听到最不可思議的話,烈蕉顫抖著手接了那書信︰“天梵國君孔雀王弟親啟。廢太子烈蕉,乃愚兄幼子,望弟送其歸國。大烈烈容敬上。”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烈蕉呆呆看著然而,每一個字都是自己所熟悉的,絕不可能有錯。信封之中,還有一封孔雀王的親筆回函,上有天梵國璽,決不可能出錯。
“殿下,再不追就來不及了。”有將領催道。
烈蕉呆呆看著前方離去的人馬。
眼中沸騰看千百味情感,最後緩緩閉上眼楮,“讓他走吧。”一顆清淚,慢慢從他臉上低落,這一放他,他就再也不可能回來了。
大烈,華京,朝陽宮內。
風吹動著樹葉,花枝在林中搖曳。一場暴雨之後,天邊掛出一道彩虹,葉尖上的水滴正對著那彩虹眉來眼去。
大地一掃雷雨前的陰沉壓抑,空氣格外清新。然而,這樣清爽的午後,卻只能讓立于廊前的烈蕉感到某種刺痛。
一切都明白了,一切都平靜了,一切都仿佛回到了最適合的軌道上。只是心,在想起他的時候,疼得厲害。
他走了,走得那樣絕決,那樣干脆,那樣的,讓人意想不到。
只留下他,一日復一日地在思念中掙扎。
曾以為恨他,從靈魂深處憎恨著他。天地之間,好象都為了恨他才存在的。
然而,他才發現,自己不是恨他。自己早已經不恨他了,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深深地愛上了他。
但是,他走了,他放他走了。
同時,讓他帶走了他的心。
他永遠不會回來。
後悔,怒火,憤恨,卻依然放走了他。
如果,真這麼想逃離他。就讓他遠去吧。
只讓他留在這地獄里就好。
“蕉兒,在想什麼呢”
轉過身來,看見皇祖父含笑向自己走來。
一切的事情,想來他也知道吧,一直不插手管,是對他的放縱,還是對他的懲罰
心已經死灰復燃了,怎樣都沒有關系。那個人,已經離開。
“沒有什麼。”
烈元典輕拍了拍他的肩,“如今是監國了,不能再感情用事。”他的話,仿佛話里有話。
烈蕉垂首︰“蕉兒明白”今天,他就要做太子監國了。
“好了,今天有幾個鄰國派了特使來參加你的監國大典,你可要拿出我大烈的風範來呀。”
“是。”
“好了,那我先走了。你好好準備,你伯父還在等著我。”說起烈炎時,邪魅的眼中流出點點柔情。
烈蕉垂首恭送祖父,五十多歲的人了,看起來卻依然邪翳美麗,是因為,他們很幸福吧。
烈蕉露出了苦笑,與他比較,自己更顯寂寥。微微嘆氣。
“殿下,天梵國使者求見。”欲轉身時,小林又已經進來。
天梵,烈蕉心中微微一疼,他們也有使者來了麼這個國家,是他所在的國家呀。
“天梵使臣狄特依見過大烈太子殿下。”
“平身。”“謝殿下。”“天梵使者也來參加我的監國大典麼”
“是的,孔雀王特命小人前來向殿下道賀。同時孔雀陛上還送給殿下一份禮物。”使者恭敬地道。
“什麼禮物”
天梵使者道︰“請上來。”
請上來烈蕉微微一愕,禮物不是拿上來的麼
正想著,熟悉的腳步聲使他全身猛地僵硬。
“蕉兒,恭喜你。”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兒站在他的身前。
“你”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的人,不敢想信眼前丫立的就是自己一年多來日夜思念的人,話哽在喉吼里,生怕一說出聲來,這人就要突然消失了一樣。
“蕉兒,我回來了。”清清楚楚的話,周圍的人,不知何時已經走光了。
來人踏前一步,含笑,握住了烈蕉的手。
“父、、、、、父王、、、、、、、、、”烈容含笑應之。烈蕉總算回神,手中的溫度不會騙他。
“你、、、、、、、、”眼中突然濕了,烈蕉壓住翻騰的血液,陡然轉身冷冷問道,“你怎麼來了”
痴痴地看著烈蕉,“我回來,找你。”
熱氣一下子上升,“為什麼”你不是走了麼為什麼要回來。“
這個問題,我也想過很多次。我只知道。
“我走,只因我要安頓好付家的人。我來,是因為”
“為什麼”
微微垂下了頭,“我不能,讓你一個人留在地獄里。”
“既然我們已經跌入地獄,那麼,我不會留你一個人在這里。”
愛又怎樣,恨又怎樣,遇到了你,事情已經這樣,在愛與恨的交纏中,我們共同織就了一張網,網住了你,也網住了我。
離開後我才知道,這張網緊緊糾住我們不放。
與其苦苦在里面掙扎,不如就這樣又有何妨,愛我也好,恨我也好,喜歡怎麼樣處置我都好。
天堂我不再嗇望,地獄我同你共住。
“父王、、、、、、”烈蕉一把把他抱住,用力地摟入懷中。“不會的,不會是地獄,我發誓,你回來,這里永遠不會再變成地獄的”
離朝陽宮不遠的大內。
烈元典躺在烈炎的懷里滿臉不甘心,“你還真是了解容兒,你怎麼就猜到他定會回來”
烈炎哈哈一笑,抱住了他,就感情而言,他這個父皇永遠都是被動的人。
說實話,我、有點偷懶了,我懶得寫了,不過這個結局是寫第一章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的,其實也就是為了這個結局才有了這麼個文章的,汗不過寫到現在,又犯懶了。汗不知道大人們接不接受這個結局,或者是覺得不合情理
還有謝謝月影星大人的意見,煙花會再做修改,非常感謝。但是至于容兒,我想,看了後面就知道他為什麼要這樣對焦兒了。汗
精彩盡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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