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是紫漆楠木,盤枝刻紋,湖州的筆,宣州的紙,洮州的硯。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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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是九霄環佩,流水斷紋,純鹿角灰,琴頭繪鳳,琴名卓華。
還有那照明的是鵝蛋般大的夜明珠,屋內四角各一顆。若是不用,亦可拿那宮絹的燈盞蓋住。銅鏡、秀屏、鼎爐、地塌仿佛是要把這世上所有的驚世之物都堆砌在這里。卻又恰恰不覺得流俗,反倒是奢華到大雅。
只看這屋里的東西,墨秋便知這暗室該是存在了許多個年頭,除了那梳妝台上新添的胭脂水粉。
墨秋是被蒙著雙眼帶到這間屋子的,中途覺得換了批“押解”的人,可最後存在的只有自己。墨秋原本以為自己會害怕的,可真是到了這里,看到一切,卻又出奇的安靜,至始至終沒有過呼喊,甚至連一句話都沒有。
墨秋知道總會有人能來到這里,因為到這里的第二日,便有人送來了一張字條,上面寫正是當時自己告訴啞書的。顯然,他們已經安全,定然已經開始打探自己的消息。只不過不知道最先到這里的會是哪一邊人。也不知道在到達這里之前,外面會變化成什麼樣子。
只是幾天的光景,這天朝上下便是風雨滿巷,人人自危。因為,誰都知道,皇上終于對秦家動手,第一個便是秦蓀。
此時的秦蓀同樣是被帶走,可待遇卻遠不如墨秋了。
陰濕的牢房里,秦蓀被鐵鏈鎖成了“大”字型,人是昏迷的,發髻散落,濕嗒嗒的黏在身上,分不清哪些是血,哪些是水。衣服早已經破成了縷,身上一道道鞭痕清晰可見,許多已經結痂,有些卻還往外冒著血珠子。
牢外的炭火時而蹦出“ 啪”的聲音,兩個全身黑衣的獄官兒卻是悠然自得的喝酒。
“你們兩個混小子只知道喝酒,當心著些,若是給弄丟了人,你們就等著腦袋當板凳吧”不一會兒,牢房里又多了一個人,看上去卻是比之前的兩個年紀大了一截。
獄官兒甲灌了口酒,又呲牙咧嘴的貧,“嘿嘿,犁頭放心,那人都成那副德行了,還能怎麼樣啊這牢里陰濕的厲害,不喝兩口真是冷到了骨頭里去。媽的,要不是在這兒錢拿的多些,鬼才願意在這兒當差呢”
那被成為“犁頭”的人啪的一巴掌打在獄官兒甲的頭上,呸了一口,嚷道︰“你個狗崽子,當這兒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兒啊這是天牢,大內的天牢不是叛國的重犯還到不了這個地界。不出事還好,出了事便是幾個你個小崽子都抵不了。去去,不許再灌這黃湯了,輪到你去巡一圈了。快滾。”
那人揉著腦袋,嘴里答應著,腳上卻沒有行動的意思。可惜還沒賴多久,就被犁頭一角踹到了凳子下去。那人咂吧咂吧嘴,極不情願的拖了一旁的大刀,往牢獄的深處而去。其實這整個天牢只有一個牢犯,要巡也是去看他死了沒。上頭有命,不能丟也不能死。
犁頭坐到獄官兒甲的位子上,就著之前的杯子,開始喝酒。旁邊的獄官兒乙討好的為他斟酒,靠緊了幾分,小聲的問“犁頭,這家伙真是秦蓀秦家不是勢力挺大的嗎他怎麼被關到這兒來了”
一句話的功夫,犁頭已經灌了幾大杯下去,口齒有些打架,“不是,不是說了嘛,不是叛國的重犯是到不了這里的。我听我那兄弟說啊,就是禁衛軍里的那個,我跟你說過的吧,是吧”
那個獄官兒乙不住的點頭,催促著犁頭繼續往下講。
“他私下里給我透的底兒,說這次秦家怕是慘了。上次的軍備糧草讓秦家漏了,這次肯定要辦他了,听說都拿到鐵證了。這次跟秦家有關的人都要倒霉了,你,你可不能跟別人說啊”
獄官兒乙顯然是個機靈的人,不住的點頭答應,手上繼續不停地添酒。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不一會兒那犁頭便倒在了桌上,呼嚕聲震天。獄官兒乙又小聲的招呼犁頭幾句,卻是紋絲不動的。獄官兒乙見狀,便拿了他腰間的鑰匙,向著關了秦蓀的牢房而去。
路上正好遇到巡了一圈回來的獄官兒甲,咒罵了幾句這濕冷冷的地方,奇怪的問“你這是去哪兒啊”
“哦,犁頭看你老不回來,說你別是被鬼抓了去,就讓我過來瞧瞧。呵呵”
“呸,他才被鬼抓去呢那個老不死的東西,就知道仗著年長欺壓我們。操他祖宗的,別落在老子手里”
獄官兒乙笑呵呵的勸話,到仿佛一副老好人的模樣。可等那獄官兒甲一轉身,卻是一記手刀狠狠的砍在他的脖子上,那獄官兒甲便不聲不響的倒地。
“ 啷”一聲,牢房的大鎖撞在了鐵欄桿上,門應聲而開。
獄官兒乙撲向被鐵鏈鎖住的秦蓀,連聲低呼“二爺二爺”
秦蓀艱難的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卻是說不出話來。
獄官兒乙將袖子擄上去,露出臂膀上的箭型烙印。又說道︰“二爺,我是老爺一直安在這兒的卒子。我這便救您出去。”說完便開始解秦蓀的手銬。
秦蓀看了他那烙印,心中便已了然,此時卻輕輕搖頭,每動一下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又艱難的說“不可,當心。”
那獄官兒手中動作不停,回說“二爺放心,禁衛軍里也有老爺的人,此時都安排好了。這次皇上鐵了心要對付老爺,對付秦家,老爺說一定要先把二爺弄出來,他才好行事。”
秦蓀想扯一個笑出來,可惜卻只是牽扯的傷口更痛。秦蓀何嘗不明白,只是听了這人的話卻是沒來由的一陣心痛。父親要救自己出去,卻並不是因為自己是他的兒子,而是因為自己成了人質,成了皇上對付他的籌碼。
秦蓀沒再開口,任由那人將自己解下來。被吊了幾日,手腳都麻木了,身上也到處是傷。牽一發動全身的痛,最痛的卻已說不清到底是身還是心。
“二爺再等一會兒,我弄了張人皮面具,是另一個獄官兒的模樣,出去時方便些。”
秦蓀點點頭,任由他在自己臉上搗弄。不知為何,此時想起的竟是那個像謎一樣的女人。時而看著柔弱,時而又堅強的異常,卻又讓人辨別不出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她。那雙似喜似怨的眼楮,那不經意間流轉的光芒,總像是投入湖水中的小石塊,激起人心中的陣陣漣漪。當日,王召對她還是客氣的,想來不會太為難她吧。也許是自己的錯覺吧,竟從她的眼中看到了點點淚光,在她阻止自己的時候。
不一會兒,獄官兒乙便說弄好了,秦蓀看不到自己此時成了什麼樣子,只知道自己被他半拖著往外走。秦蓀可以從他的手心中感覺到一絲緊張,突然間竟覺得無謂了。正像蓉兒說的,他們跟這些人沒有區別,不過都是父親手中的卒子。自己本是不願信的,可即使信了又如何自己做不到大哥的甘心遠走,做不到蓉兒的毅然放棄,所以即使當時便信了還是會為了父親做盡一切。就像小的時候,明明不喜歡學那些蠱毒之術,卻還是逼著自己去用心。
這一路上走的很慢,那兩個昏倒的人也盡入秦蓀眼中,心中只是差異這天牢的守備也過于松懈了些,心中有異樣的不安。很快的,天牢的大門就在眼前。秦蓀听到一聲輕噓,是身邊的人發出的,仿佛是脫離了苦海的沉浮後發出的歡呼。輕緩卻清晰。
在獄官兒乙的手拉開大門的那一刻,秦 感覺到刺眼的陽光,反射性的將頭偏向一旁,躲開那光芒的刺射。而就在這一剎那的時間,秦蓀听到一聲慘叫,那扶住自己的手也驟然松開。秦蓀有些失去平衡,勉強抓住一個支撐的時候,才發覺掌心中盡是冰冷的觸感。栗子網
www.lizi.tw秦蓀很清楚,自己抓住的是槍桿。只有禁衛軍的銀槍,才會有這樣冰到心,冷到骨的感覺。
秦蓀突然笑了,轉頭毅然的迎向那光芒的中心,不期然的對上一雙鳳目。
這一刻,秦蓀覺得生死已不重要,而是迫切的想知道這人到底要如何
沒有反抗,再度被壓回牢中。秦蓀心中突然肯定了一點,這一環接一環的套子,是要將他們秦家一網打盡的啊
天牢是拿堅實的花崗岩建成的,牢壁上嵌著火把,此時被點的通亮,順帶的也似乎不再那麼陰冷。一字排開的禁衛軍立在那明黃色身影之後,紅、金、銀、黑,幾種顏色交織在一起,灼傷著秦蓀的眼楮。
“皇上這番手筆,真是隆重,讓臣等無限惶恐是秦蓀的福分啊哈哈咳咳”
皇上坐在秦蓀的對面,看著重新被鐵鏈鎖成“大”字的他,像看一個困在籠中的獵物。空氣了除了呼吸聲外,就只有秦蓀的咳嗽聲,以及牽動鐵鏈時發出的“ 啷、 啷”之聲。
突然,皇上一聲輕嘆,緩緩起身,向著秦蓀走去。一旁的護衛急忙攔上前阻攔,示意危險,卻被皇上揮退了。皇上走到秦蓀的面前,再次細細的打量他,許久才開口道︰
“還記得第一次見到蘭旌時,是在瓊林宴上吧那時的蘭旌,才華洋溢,神采飛揚。當時朕便想,若蘭旌不是秦相之子,假以時日必定能成為我朝的股肱之臣。可惜”
皇上字里行間盡是惋惜之意,可落在秦蓀耳中,卻是听出了另一層意思。
“皇上果然許久之前就準備對付我們秦家了。父親說時我尚不信,不想今日皇上倒是大方的讓臣下知曉,看了臣下的命果真不久已。”
皇上注視著秦蓀的目光不移,似乎早已料到他會這麼說,點頭說道“是,比你們想象中的都早。可惜,直到如今才能付諸行動,可想你們秦家當是權傾朝野了。你也不用再懷一絲期望,那些被秦相安進宮中的卒子,都已經是死棋。否則你以為朕為何就等在這天牢門口不過你卻是不能立刻就死的。”
秦蓀雖然早已料到了這些,此時听說卻還很是震驚。幾年前,父親開始將秦家暗處的勢力交到自己手上。還記得當初看到那些暗處布棋時的驚訝,可想那是怎樣一個龐大的體系。可如今,皇上竟說那些全被拔掉了,仿佛只是眨眼間的事情。那能解釋的只有一種,這場風雨的謀劃確實比所有人想象的都早。而秦蓀更震驚的是,父親如此精明的人,竟也被皇上騙過了這麼多年,直到之前的軍草糧備案,父親才有所察覺。可如今看來,只怕是為時已晚。
“壹心而不豫兮,
羌不可保也。
疾親君而無他兮,
有招禍之道也。”
作者有話要說︰各位見諒啊最近因為事情真的很多,所以寫的很慢。
前天和昨天全呆在牛奶廠,都沒有休息。郁悶那
放假想休息一下。
零星細碎動離魂
秦蓀用極其緩慢的語調念著楚辭九章惜誦里的句子,借指自己是忠君為國,卻不被見用的悲憤。
皇上認真的听他說完,卻是一笑,“是親君還是遠君很快便會有結論。蘭旌不妨多等些時日。來人,好好看護秦大人。若是出了什麼閃失,通通賠命。”
禁衛軍果然是訓練有素的,沒有因為皇上的聲音從輕緩突然轉為厲聲而遲疑,幾乎是反射性的齊聲回答“屬下領命”。
只是這麼一會兒的功夫,秦蓀後背竟生出密密的一層汗珠子, 濕了中衣,黏在了外衣上。腦子里只盤算著一個念頭,如何能提醒父親可惜,似乎不切實際,因為皇上最後下的命令,讓那些看守他的人異常小心。本來也是,誰也不願意為了他一人賠上身家性命。天牢內的氣氛突然變的非常緊張。
而充斥著緊張氣氛的又何止只是天牢。
那晚,禁衛軍沒有為難啞書和劍風,但不代表他們便能免過責罰。
劍風他們是被敲昏了丟在城外的雜草堆,等他們回到桃源的時候,已經是清晨時分。如珠和如寶擔心了一晚,看到回來的只有他們二人時,更是連呼吸都要停止了。等他們大概說明怎麼一回事後,如寶便不顧一切的沖上去便打。劍風他們本就懊悔的不得了,對于的如寶的拳頭連躲的意思都沒有,一時間場面混亂不堪。
最終還是如珠鎮定,喝止了如寶,冷冷的掃了一眼劍風和啞書,用從沒有過的冷淡聲音說了一句“你們自己去跟師父解釋吧,如寶跟我回青王府,總要找個借口告訴老王妃。”說完便轉身離開。如寶狠狠地瞪了啞書和劍風一眼,跟著如珠頭也不回的走了。
之後的事情不難想象,劍風和啞書被罰了一頓鞭打,若不是此時還用的到他們,非憐曾生過棄子的念頭。
而如珠和如寶回了青王府,向老王妃稟告說墨秋心悸病發,只能留在桃源修養。巧的是這幾日快到了秦芳臨產的時候,老王妃根本無暇顧及墨秋到底怎麼了,听了如珠她們的稟報也只是淡淡一句“知道了”,便將事情揭過。如珠和如寶心中憤恨,可也為之松口氣。若是被老王妃知道自家小姐是去深夜探訪別的男人,又被禁衛軍帶走,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來。
再之後,便是非憐親自到了桃源,指揮手中所有的人去探听各方消息。那朝中鬧得風風雨雨的事情自然也便知道了,只是非憐一直想不通皇上為何還要將墨秋帶走。甚至事後又一點風聲都沒有露出來,仿佛從來未發生過禁衛軍帶著了墨秋的事情。可若說是禁衛軍私自行事,卻也是不太可能的。
與此同時,劍雨和醫鵲卻是送了信回來,原是找到了秦 。消息本來應該直接遞到墨秋手中,可因著非憐接管了所有事,便知道了他們不在的真正原因,頓時火冒三丈。
地上是一地的碎磁片,非憐幾乎把房間內能摔的東西全給摜了。那一身的紅衣,加上此時的氣憤,更讓她如同一團火焰般,雖是安靜的坐在那里,卻像要燃燒一切。
“說吧,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們可當真瞞的我緊啊”非憐那曾經媚死人的聲音如今帶著一絲顫抖,因著氣悶更是多了許多生硬。
如珠和如寶雙雙的跪在下面。如寶偷偷的瞧自己姐姐,這事她也是剛剛听說,沒想到連自己也瞞了,如今又要一起被責罵,心中自是十分氣不過。如珠則有些狼狽,臉頰上一道傷痕,是被磁片劃過的痕跡,末端還掛著一滴血珠子。面對師父的怒火,卻還算鎮定,筆直的跪著回答︰“師父,這是小姐自己的私事,所以小姐不曾讓如珠回稟您。”
非憐一听這話,更是生氣,語調也高了幾分,“私事她與那秦家的長子有什麼私事她都忘了秦家與顧家的仇了”
如珠抬頭看了非憐一眼,那眼神里透著不明不暗的委屈,復又低頭回說“若是小姐真忘了,便也不至于如此了。”
非憐從如珠的眼中看出一絲端倪,心中有了腹案,只怕是應了那戲文里的劇情,愛情夾雜著恩仇。有了這層認識,非憐反倒是冷靜了下來,努力以一種平穩的口氣說到“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從頭說吧。這會兒子還瞞我做什麼”
那如珠先是不說話,仿佛是在思考如何回答,又仿佛在思索從哪里說起才是頭。許久許久,久到空氣都要凝滯,如珠才緩緩的開始述說。
從宮中的那次偶遇,到郊外的遇險,再到後來的似巧非巧,似情非情。許多事是如寶也不知道的,許多是墨秋告訴如珠的,還有許多是如珠從墨秋的眼中看出來的。總之那本不該有的情絲便不知從何時開始,從秦 和墨秋心底慢慢的抽離出來,于四目相對時糾結成解不開的結。不知該向何方延伸,看不到前端的路,卻依然舍不得生生扯斷。
如珠花了長長的篇幅去敘說這一段曖昧的情緣,末了認真的說“師父,我曾經問過小姐可值得小姐的回答卻是需要,而不是值得。當一段感情成了需要、依賴的時候,敢問師父該如何將這情絲斬斷小姐說過,兩個人的世界,可以是朋友,可以是仇人,可以擦肩而過,但如果他們相愛了,那結果只能走上滅絕的命運。所以,小姐從不曾說她愛那個人,只是他是小姐心中的一段光明。讓她相信這世上還有美好的東西存在,正是因為他姓秦,更讓小姐如此相信,如此的安慰她自己悲涼的心。敢問師父,如珠該怎樣阻止小姐”
本是零星細碎的旁枝末節,卻似動了離魂,催人斷腸。
如珠的眼中含淚,她的淚水總是為了墨秋。如寶不知是為了這段故事,還是自己的心事,也是一副哀傷的神色。只有非憐,除了震驚、惋惜之外,更多的還是擔憂。
“可惜,總是在青春的火焰燃盡的時候,才肯相信那曾經堅持的原也敵不過命運,才會明白愛情讓人心醉,也讓人心碎。如珠,愛而不得的苦我最明白,又怎能眼睜睜的看著惜兒走上我的舊路罷了,罷了,等救回惜兒,我自當親自勸她,如今暫且不談此事。如珠,你去通知醫鵲,既然救了就將人救活吧,然後各歸各路,盡快回來。如寶,你還是負責青王府那邊,有任何異動,及時稟報。”
如珠和如寶听話的各自去做事,留了非憐一人在屋子里。此時已是夕陽西下,那菱花窗上的流甦被傍晚的夕陽映的緋紅卻又帶著金邊,屋內卻是昏暗不明。仿佛只是那淺淺的一道阻隔,卻是里里外外、光明黑暗兩重天。
一時間,非憐也靜默了,似乎又想起初見他時的時光。英雄偉岸,佳人翩舞,似乎還是昨日之景。轉眼卻是時光流轉,人去樓空。他當是解脫了,卻留了自己在人世沉浮,感受紅塵的紛亂,人情的冷漠,隔世的孤獨。即使說得出那勸解的話,可為何從不曾勸得過自己
那牆上的“正”字越來越多,墨秋也越來越安靜。原本還曾偶爾撥弄琴弦,到如今竟是連動的念頭也不曾有了。只是奇怪,自己未曾帶藥,那解藥也不在身上,緣何多日來都不曾經歷那痛徹心扉的折磨能做手腳的只有一樣,便是那每日準時送來的飯菜。墨秋不禁想,若是連著幾日不吃不喝,是不是會這樣無人問津的死去
“你是說送去的飯菜丁點兒也沒動過”
“我早說過不可這樣,你們非要將她扯入其中。”
“若不這麼做,你以為她躲得過秦家的追殺”
“她身邊的護衛不差,而且我也不會讓秦家有這樣的機會。我要將她放出來。”
“站住,朕不許”
那一身灰衣的人果然站住,卻是毫不示弱的回視著對方。那與他對視的除了九五之尊的 還能有誰同樣不甘示弱的瞪著灰衣之人,再次強硬的說“你听好了,朕不準,謙知。”
不錯,那灰衣就是袈裟,那著灰衣之人便是無疑,墨秋的謙知哥。只是誰又想到,這看似毫不搭邊的二人會聚到一起,在這無人的宮殿里。
殿門外還守著兩人,彼此間並不說話,連眼神的交匯也沒有。一個略顯年輕,身上是總管大太監的藍衣,料想便是皇上身邊的李德海。另一個滿鬢斑白,著的卻也是頭等太監的宮服,右半邊臉卻留有火燒後的疤痕,顯得幾分猙獰。兩個人都听到了殿內二人的咆哮,也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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