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8節 文 / 鷹過滄海
還在意什麼再者雖說是親戚,可親兄弟尚且明算帳,玉兒如今孤苦只這些銀子傍身還是得精打細算些才好。栗子小說 m.lizi.tw這里人人知道玉兒是最小氣的,比不得那些大家閨秀大方爽快,可誰讓玉兒如今父母雙亡,哥哥又年輕只會讀書別無他才,只這麼些家產花銷,不得不多考慮一些。外祖母覺得可是這理”
賈母怔愣听完,看向黛玉的眼楮里多了幾分驚愕之色,再想不到黛玉會說出這樣一番話,自己家里的千金小姐哪個有這份周密思慮和伶俐口齒,怕是比鳳姐都不遑多讓,心中有一份歡喜,看來自己眼光不錯,把黛玉給了寶玉絕對斗得過那王夫人,到時候賈府大權還是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可轉念想到黛玉駁了自己的話又有些惱火,總不能真去官府備案吧,那賈府在官場上丟的人可就大了。
她默了片刻笑道︰“玉兒雖如此說可理不外乎人情,終究咱們是一家子親骨肉,若也那麼分明就顯得咱們不親近了,人家閑話還不說玉兒竟是那樣小氣之人,連自己親外祖母家都這樣生分。雖說也只那起子小人會這麼猜想可難保不對玉兒和林家的聲名造成影響,到那時玉兒本來的周全想法竟是變得得不償失了。咱們賈府宮里有娘娘,在官場上也算個不大不小的窮官,真備了案面子上不好看不說,也沒什麼太大的必要,總不會賴這點錢丟了體面。依我說不如讓你舅母打個借條,等來年自然還上就是了,若你舅母不還還有外祖母呢,難道玉兒真就信不過你外祖母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嗎”
第六十四章流光暗換
王夫人听了賈母的話眼楮一暗,賈母話里竟是軟硬兼施,先告訴黛玉賈府的勢力弄個契約到官府也沒什麼用。再以親情關心誘惑,讓黛玉不得不乖乖就範,好厲害的招數。心下不由驚懼,自己只當賈母是個安享富貴的老太太,此時才發現自己淺薄了,這老狐狸怕是自己不花點心思根本斗不過啊。
黛玉冷冷听著,越發如浸冰雪之中,不愧是賈家的老祖宗,既以親情誘之又以勢力壓制,莫非她真覺得家里出了個娘娘那官府就是他們家開得了嗎若真如此想可是自取滅亡了,自古皇家最忌諱的就是外戚謀權。又覺惆悵無奈,說親道熱的,可這副侃侃而談的嘴臉和那些仗勢欺人的無賴有何區別,外祖母啊,你竟是一點親情也不念嗎,難道我林黛玉生來就是讓你算計的不成
黛玉平靜的臉上露出極輕的諷笑,道︰“還是外祖母思慮周全,不是玉兒這樣的小孩子比得了的。既如此就不用去官府備案了,只是這借據和保人還是都要有的。雖然錢是玉兒的,可現在家里的事由哥哥作主,外祖母也說了一家人不用分那麼清楚,我的錢也就是哥哥的錢,若玉兒只一個借條拿回去哥哥可是會生氣的,外祖母也不想看玉兒為這樣一點小事和哥哥有分歧吧。”
賈母看黛玉淡然的臉上隱隱帶著堅持的神色,知道這已是黛玉的極限了,若自己再不同意難保黛玉不會翻臉,她可還記得黛玉是凝馨郡主,真惹惱了也不好。因此點頭道︰“很該如此,那就讓你二舅舅做保人怎麼樣”
黛玉微笑道︰“二舅舅自是極好的,只是現在建園子的事情主要是榮國府在管,二舅舅身處其中不免不妥。玉兒倒是想到個更合適的人選。”
王夫人眼楮如雪般清亮,急問︰“是誰”心中卻在暗暗謀劃,最好落到薛家頭上,想來黛玉也就認得那幾個人,還能想到別人不成,因此那眼楮越發滲透出喜悅的光輝來。
黛玉瞟了一眼王夫人,暗自冷笑了一聲,慢條斯理道︰“玉兒想這事旁人身份也不好管,若讓外人知道了仍是不免傳出去,那時對外祖母家聲譽也不好。莫不如就讓寧國府的珍大哥哥作保,他現在是賈家族長,身份足夠高,又不是榮府的人,外祖母意下如何”
王夫人的心咯 一下,說實話自可卿死後她見過賈珍一兩回,總覺得那賈珍的神態不陰不陽的頗意味深長,那眼楮偶爾掠到自己身上竟跟盯上獵物的鷹隼一般,陰冷陰冷的,讓她不禁懷疑賈珍是不是知道他的兒媳婦是她害死的。栗子小說 m.lizi.tw因此現在如無必要幾乎不和賈珍來往,此時黛玉提到他莫非是知道什麼,可見黛玉平淡如水的目光又不像。不禁把目光投向賈母,面帶不贊同之色,指望著賈母能看明白可別答應了。
賈母沉吟半晌,想想也不錯,終究賈珍是賈家的人,怎麼也得向著自家,因道︰“玉兒眼光果真極好,那就讓珍哥作保吧。”王夫人立時泄了氣,想說話,蠕動了下嘴唇終究沒能說出來。
黛玉笑道︰“既外祖母同意就把家里主子和管事都叫來吧,當著家里所有人面把契約簽了,也省的家下人心里猜疑怎麼賬上忽然多了銀子,是不是管家人以前私吞了現在不得不吐出來,那可就攪得家口不寧了,這麼大的罪過黛玉可不敢擔。”
賈母和王夫人都皺眉,王夫人道︰“這卻沒必要了吧。”
黛玉揚眉堅定道︰“二十萬兩終究不是小數目,若是小數目太太也不會開口的,突然多了這銀子太太能保證底下人不猜疑,每每我風聞下人們說當家管事的中飽私囊什麼的,咱們私下操作難保不生出口舌是非,那時黛玉好心卻辦壞事了。外祖母最在意的就是家族和睦,想想可是這理。如今未雨綢繆才好,反正都是家里人難道還會有人傳出去打自家人的臉面嗎”
賈母和王夫人啞口無言。賈母心中不悅起來,怎麼這黛玉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嗎,所謂人心不足,她只想這黛玉完全听命自己卻是早把黛玉的退讓忘了。黛玉也不急,默默品著等賈母和王夫人的回話。雪雁等看賈母陰晴不定的臉和王夫人越攥越緊的手,心中既佩服又好笑,這王夫人這次可該看清了吧,這天底下可不僅有她是聰明人。
正廳里不但鳳姐三春和林之孝家的賴大家的等有體面的主子奴才在,連賈政賈璉都被請來了,那薛姨媽和寶釵因為好奇也跟來了。賈母不甘不願,心中尤其惱黛玉連爺們都驚動,可有什麼辦法,原以為黛玉好拿捏,結果人家一步不讓,錢在人家手里,自己只有低頭的份,王夫人心中也後悔莫及,早知道還不如自己出錢呢,現在面子里子都丟光了,白找了個債主祖宗壓著,真是偷雞不成矢把米。可現在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誰讓自己昨兒晚上和賈母說得那麼可憐,非說家里入不敷出,如今想改口已經不可能了。
寫下借據,因是榮府的事情,邢、王夫人黑著臉簽了名字,賈珍這個保人當然也簽了。賈珍拿著借據瞅了一眼王夫人,嘴角掛著一絲淺淺的微笑,那目光像冬月的寒風,冷得王夫人心里打個寒噤,暗道似乎這步棋走得真不那麼對頭。賈珍滿面笑容對黛玉道︰“大姑娘只管放心,賈珍必然會當好這個保人,兩年後若還不上錢,大姑娘只管來問著我。”
大廳里的人神態各異,不管心里怎麼想,對黛玉都是無比佩服。那薛寶釵暗暗心驚不已,再也想不到看似柔弱的黛玉竟有這等手段,以後黛玉在賈家的地位可是會大不一樣了,畢竟人人都知道人家現在不僅晚輩還是債主,好高明的一步棋,恐怕以後賈府的風向會轉吶。想到此心里不禁焦急起來,自己好不容易在賈府立穩了腳跟,現在賈府又這樣赫赫揚揚,自己絕對不允許有人爬到自己上面去。
事情辦妥黛玉馬上派人回家去取銀票,回到賈母屋子黛玉依偎在賈母身邊扳著賈母的胳膊道︰“老祖宗可別生玉兒的氣,終究哥哥是林家的族長,玉兒必須顧及著哥哥的想法。哥哥雖對我極好可身上責任重大,考慮的不得不比玉兒要多,就像老祖宗為賈家考慮的多一個道理,玉兒夾在中間也是難做呢,如今這樣也是玉兒能想到的最好辦法了,誰讓玉兒笨想不出再好的辦法呢。栗子小說 m.lizi.tw外祖母若惱了玉兒可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終究錢財是身外之物,為它生分了骨肉情可不好。”
賈母听黛玉用自己那套言辭勸說自己,心中無奈,點著黛玉的鼻子道︰“真是個鬼丫頭听你說的好不可憐見的,外祖母還能不知道這些,怎麼會惱你。再說這可是你安身立命的東西,以後要帶到婆家的,外祖母可得給你看好了。”
黛玉微紅了臉嗔道︰“瞧外祖母說得什麼話,玉兒不理你了。”賈母摟住黛玉笑得慈祥,黛玉伏在賈母懷里,汲取著賈母身上的溫暖心上卻是愈加荒涼,想不到老太太如今還惦記著自己的終身呢。
王夫人回到屋里越想越覺的窩火,胸口跟壓了一塊巨大的石頭似的,坐在炕上生著悶氣。這是就听丫頭報︰“薛姨媽和寶姑娘來了。”趙姨娘和周姨娘忙打簾子,薛姨媽和寶釵滿臉微笑地走進來。
王夫人勉強笑道︰“妹妹和寶丫頭來了,快坐。”說著使眼色令兩位姨娘和丫頭都下去。
薛姨媽嘆道︰“真沒想道,一下子竟然會鬧出這麼大動靜,這哪還是一家人的樣子,林姑娘真有些小題大做了。”
王夫人听了臉發青,雖然薛姨媽說得是實話,可听到自己耳朵里就有那麼一絲諷刺。寶釵忙道︰“說起來真真那林丫頭過了,二舅母終究不了解那些小門小戶丫頭的心思,遇著這樣啼笑皆非的事情也只能自己吃虧了,誰讓咱們家是大戶人家總不能掉了身份和她理論,讓她佔了便宜也沒法子。”
王夫人听得受用了些,冷冰冰道︰“真沒想到那丫頭這樣刁鑽輕狂,老太太天天寵就寵出這麼個白眼狼來。也不想想若沒有咱們家庇佑著,她一個沒名沒勢的野丫頭,生得又那樣個妖精模樣早被不三不四地人搶了去,她卻一點也不思回報,反到這麼下咱們的面子,真個把他們林家的臉也丟盡了。咱們白疼了她還落不著她嘴里一個好,我真這輩子沒見過這樣人。”
寶釵端莊笑道︰“真個姨媽也是,何苦去和那等沒教養的丫頭借銀子,咱們家難道就是那外三路的人不成”
王夫人見寶釵面含薄嗔,說不出的嬌雅,心中喜愛,笑道︰“你們家也是不容易的,做買賣銀子周轉快,咱們在艱難也不能誤了你們賣賣。”
薛姨媽笑道︰“瞧姐姐外道了不是。咱們姐妹倆還講這些,以後若姐姐再有需求只開口就是了,二十萬咱們還真一時拿不出,那櫃上銀子周轉太快,但三萬五萬還擾不了家的生意。”
王夫人越發听得舒服,拉住薛姨媽手道︰“真個還是咱們家人貼心。現在一時還用不著,若真缺了我自和妹妹討去。”說著拉過寶釵笑道︰“這些日子忙得總沒注意釵兒,如今釵兒竟出落的越發好了。你是姐姐,性子好又學問高,以後可多提點著寶玉,說不得他還能多往正道上走,沒得和那些妖精學得狐媚魘道的。”
寶釵知道這是王夫人的承諾,端雅笑道︰“听哥哥說寶兄弟現在讀書也是極好的,也肯上進了,姨媽倒不用擔心。釵兒若得了空了自會說說,他是兄弟,卻不好總見的。”
王夫人越發歡喜了,只當寶釵是個大方賢淑守禮守矩的孩子,心里愛不過來。
寶釵笑道︰“其實這銀子的事也無多大關系,一家子住著,還真分那麼清不成,到時林妹妹也不好抹開臉說的。”
王夫人嘆道︰“那丫頭我倒不擔心,就是這府上服下的言語我也不擔心,只是保人珍哥,我倒不得不認真對待呢。”
寶釵笑道︰“他是族長,怎麼也得為咱們家考量啊,難道還會向著外人。”
王夫人苦笑一聲道︰“別人還好說,只是珍哥,唉,真不知那丫頭怎麼想得,竟一下子找個我的對頭來,他是族長,若他認起真來我們也沒轍,唉,真走了一招壞棋啊。”
寶釵和薛姨媽有些好奇,賈珍怎麼成了對頭了,見王夫人諱莫如深,二人也不好問,但寶釵卻留起了心,以後便暗暗打听著。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談笑生風,一會罵黛玉,一會說老太太,倒是對脾胃的很。
黛玉回了自己屋子,雪雁笑道︰“再想不到姑娘口齒這樣好,只是還是讓他們把銀子弄了去,姑娘雖做的周全可他們真賴起來姑娘也沒法,我看定是有去無回。”
紅嫣笑道︰“他們定賴不了的,你可別忘了那保人是誰。以後看那賈家誰還敢小瞧姑娘。今兒姑娘可走了招妙棋,以後在賈家行走肯定會更容易些,那老太太二太太現在定然想著多親近姑娘好讓姑娘別要那銀子了,咱們姑娘正好借此辦自己想辦的事情。”
春縴雪雁才恍然,一臉欽佩。黛玉卻是悶悶不樂,嘆道︰“和外祖母耍這些心機真讓人無奈。我才明白當年娘親的感覺,雖不傷心還是有些心寒的。”
當晚賈母叫來賈珍,言道這銀子的事要拿捏好了,反正林丫頭是自己內定的媳婦,賈珍冷笑道︰“老祖宗倒會給自己找借口,現在林妹妹可還不是您媳婦呢。若兩年後她仍不是,我自會負責催債的,賈家可不是都是無恥賴賬的人。老太太若對我不滿自去找族中長老理論。對了,您可把這話和二太太說了,不然到時可別怪我撕破臉啊。”說完拂袖而去,弄得賈母目瞪口呆,卻不得不找了王夫人把話說了,氣得王夫人險些吐血,卻也在心里對黛玉動了殺機。
富貴時光容易過,轉眼八個月已過省親別墅已經建好,賈政那日去察看恰巧遇見寶玉和幾位姑娘在園中游賞,想起學里太爺夸寶玉有詩才,又知道黛玉三春寶釵也是有才華的,便讓他們跟隨游賞,那些匾額石碑的都讓這些晚輩們提。
已是冬月,樹上扎著絹花,黛玉不甚喜歡這些人工斧鑿過重的景致,便很少開口。寶釵琢磨著黛玉如今在賈家聲望不錯,雖然仍有流言但還是收斂了些,自己盡力討好也只是倆人並駕齊驅,便覺不忿。此次便想在賈政出展才博得賈政的好感,所以每到一處必引經據典品評一番。賈政心中也贊嘆寶釵博聞強記,可看她一個女孩子侃侃而談覺得不好,需知女子“多言”是極忌諱的,因此臉上雖贊嘆夸獎,眼楮里卻無歡喜神色。寶釵未覺,只當入了賈政的眼,很是高興。
探春亦不甘落後,三春中她原是最有才華的,又頗有男兒之氣,提的匾額多大氣凜然,賈政看得歡喜,倒大大贊賞了一番。探春心中自也喜樂。只賈政听了探春擬的,越發覺得寶玉的有女兒脂粉氣,不免惱起來。寶釵一眼瞥見,忙拉住探春悄道︰“三妹妹怎麼傻了,咱們女孩家還是做些精致言語才好,不然老爺拿你的和寶玉一比,豈不生寶玉的氣。”探春驚覺,過見賈政不悅,忙住了口,感激的向寶釵笑笑,再說話是不折痕跡的變幻了風格。
惜春黛玉在旁看的好笑,惜春咬著耳朵道︰“林姐姐,你看她們可累不累,處處都耍心機。”
黛玉悄打了惜春一下道︰“你好生些吧,看二舅舅一會問你。”
惜春嚇得吐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總算游完了園子,離了賈政眾姐妹都覺像出了籠子的鳥一般,賈母看得笑容滿面到︰“今兒可真拘了你們了,晚上給你們加菜壓驚。”
探春笑道︰“老祖宗和太太不知道,今兒二哥哥可是出盡風頭了,老爺直夸呢。”
王夫人先喜道︰“可是真的。”
寶釵笑道︰“可不是嗎。老爺覺得寶玉擬的好,都不用再換了,凡寶玉擬的都用了。”
王夫人念了生佛,賈母摟住寶玉笑道︰“寶玉如今可真出息了,看你老子以後還罵你不”
寶玉鑽到賈母懷里笑道︰“今兒老爺難得歡喜,我看還是沾了姐妹們的光了。寶姐姐林妹妹說的比我還好呢。”
寶釵笑道︰“我們這次可真比不上你。再說我們擬的再好又不能出去考狀元,不過是玩。”
惜春笑道︰“我也覺得林姐姐寶姐姐說得比二哥哥好呢,寶姐姐謙虛什麼。”
因賈母乏了,姐妹們就去了王夫人房里。正玩笑,就有林之孝家的來回︰“太太,采訪聘買得十個小尼姑、小道姑都有了,只是您說去牟尼院請一位高僧來主持櫳翠庵,那圓通法師說只她的一個弟子與咱們有緣,是一個帶發修行的尼姑,名叫妙玉。听說她祖上也是讀書仕宦之家,因生了這位姑娘自小多病,買了許多替身兒皆不中用,到底這位姑娘親自入了空門方才好了,所以帶發修行,今年才十八歲,文墨極通,模樣也極好,如今父母俱已亡故。我們來請示太太她可行”
王夫人道︰“誰不知道圓通大師道行高深,既然大師這麼說了自然行的。你們就接了來吧。”
林之孝家的有些犯難道︰“雖然大師這麼說了,可那妙玉似乎不大願意呢,她說侯門公府,必以貴勢壓人,我再不去的,大師也無奈。”
眾姐妹在旁听著,寶玉先興奮起來。惜春卻是心中一動,悄向黛玉道︰“不是林姐姐說的那人吧。”黛玉笑道︰“應該是,以前你還說沒緣呢,這次可要常見了。”听那林之孝家的說了妙玉的話,惜春怕事情黃了,忙拉探春示意她說話。
探春是愛在王夫人面前顯擺的,忙上前笑道︰“她既是官宦小姐,自然驕傲些,太太就下個帖子請她何妨。還顯得咱們府豁達寬厚,太太謙和待人。”
王夫人本有的惱意立時散了,看著探春微微一笑,轉向林之孝家的道︰“就按三姑娘說得辦吧。”那林之孝家的應了一聲去了。探春不禁心中歡喜,笑得神采飛揚。
當下又有人回,請鳳姐去開樓揀紗綾,又有人來回,請鳳姐開庫收金銀器皿。連王夫人並上房丫鬟等眾,皆一時不得閑的。寶釵便說︰“咱們別在這里礙手礙腳,去探丫頭那吧。”王夫人听了瞅著寶釵微笑道︰“真個寶丫頭心細,快去玩吧,我這倒拘束了你們,把你妹妹兄弟照看好了。”寶釵應了一聲率先走了出去,倒真把自己當成主人了。
來到探春屋子,寶釵才道︰“如今家里可真是熱鬧,看太太忙得連吃飯功夫都沒了。”
探春嘆道︰“可不是,如今家里事多,倒難為太太周全,我看得都心疼得很呢。”
惜春似笑非笑道︰“還不是為了省親那事,太太再忙也高興著呢,三姐姐心疼得可是莫名其妙了。”
黛玉笑道︰“正是呢,我看二舅母每天都高興著呢。”
寶玉嘆道︰“大姐姐去了那見不得人的地方可有什麼好高興的,自古後宮深似海,清泠泠的女兒家入了那里就跟進了染缸似的,還不知會變成什麼樣呢。”
黛玉詫異瞅了一眼寶玉,再想不到他能有這等眼界,不禁淡笑點頭。寶釵卻道︰“寶兄弟,這話可不能胡說的。皇家何等尊貴,若能鳳舞九天之上對所有女兒家來說都是夢寐以求的事情,況且不但對自己就是對家族也是一件大大的好事,你這話可不呆了。”
寶玉斜睨寶釵,嘟起嘴到︰“那有什麼好的,好好的女兒去了那兒沾染了外面的氣味也污濁了,哪及得上在咱們這一處守著好,女兒家一出嫁就成了魚眼楮了。若咱們能這樣守一輩子我就別無所求了。”
黛玉這才恍然大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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