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嘆道︰“如此我也只好如實回明王妃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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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深福了一福,盈盈道︰“如此倒麻煩嬤嬤替黛玉周全了。”
張嬤嬤輕笑了笑,看黛玉不卑不亢的,倒是真有幾分喜歡。又和賈母說了兩句話便起身告辭。
看張嬤嬤走了,賈母對黛玉道︰“玉兒怎麼會認識了忠順王妃了。”
黛玉輕顰黛眉,嘆道︰“想來是前兒上香恰巧被王妃瞧見了。”
王夫人冷笑道︰“大姑娘一個姑娘家沒事竟往外面去拋頭露面做什麼,這也是林家的教養去也就罷了,竟把這禍帶回府來,讓我們今兒白得罪了忠順王府。”她著實被那張嬤嬤冷眼弄怕了,所以頭一次當眾這樣直白給黛玉沒臉。
賈母臉色沉下來,卻沒說話,雖然疼惜黛玉,卻也是極埋怨的。剛和黛玉一起進來的寶釵原是嫉妒黛玉認識忠順王妃,此時听了王夫人的話禁不住有些幸災樂禍。
黛玉原不願與王夫人為難,畢竟她好歹是個長輩,但听她辱及家門,卻萬不能忍,不然豈不丟了林家的名譽。她盈盈秀目凝視著王夫人的眼楮聲被霜雪,道︰“二舅母這話甥女不敢受。黛玉出去原是北靜太妃應允了的,派了人好生跟從的,為的是去西郊牟尼院為母親上香,多少千金貴婦都是去過的那里的,難道都是違背規矩不成。黛玉既沒去外面拋頭露面又沒見外男,只為盡孝道,怎麼算是背禮了。上香拜佛原是功德之事,二舅母最是信佛,卻是為何要阻擋別人去敬佛。或者是北靜太妃不懂規矩,不該允了甥女上香。”她轉身想賈母拜了一拜繼續道︰“黛玉是林家人斷不敢禍延賈家,這就和外祖母告別,家去等著忠順王妃來問罪”
王夫人氣得指著黛玉道︰“大姑娘好生無禮,這也是和長輩說話的態度。”
黛玉淡淡道︰“二舅母辱及林家家聲,黛玉雖是二舅母的晚輩,但身為林家子孫,斷不敢任人貶損。林家幾代書香列侯之家,雖是小門小戶卻也是詩禮傳家之族,若黛玉不爭不辨豈不是真的不孝之極。因此竟是不得不和舅母分辨,若言語不當二舅母素來在賈府都一副寬宏大量的面目想來也會擔待一二,體恤黛玉為人子女後輩維護家聲的心意。”說著身姿曼妙地輕福了一下身。
眾人听黛玉言辭錚錚,擲地有聲,此時卓然而立,風骨凜然,都不禁刮目相看。原只當她雖有才氣卻極柔弱,卻不想內心竟是剛強之極。那寶釵心中感嘆,原領教過黛玉的詞鋒,倒不想如此不讓人,自己想通過她認識北靜太妃恐怕千難萬難,看來得另尋門路了。希望送黛玉回來的四個嬤嬤會記住自己,若能在太妃跟前美言兩句就好了。可惜自己在那嬤嬤走時不得出去,若出去送些東西沒準會更容易一些。她這里後悔,惜春探春卻是佩服黛玉,不過探春心里也酸楚,自己何時會有林姐姐那樣的理直氣壯,若自己是嫡出的女兒,是不是就能這樣硬氣說話了。邢夫人卻是看著王夫人出丑臉上笑眯眯的,心中得意之極。
“好了。”賈母看王夫人還要說,忙止住,招手把黛玉叫到身邊拉著她的手道︰“玉兒不必生氣,是你二舅母說話急躁了些,但也是為這個家打算,玉兒最是大度就別計較了。玉兒也別說回去的話,那豈不是生分了,咱們骨肉親戚的哪用分什麼彼此。再說玉兒剛和張嬤嬤說得甚是得體,原說相請,就是容許人拒絕的,想來他們也不會怪罪。其實玉兒也是,王妃請你做客,是別人求不來的榮耀,咱們家與忠順王素來不大交往,若此次能與忠順王府較好,對咱們也是件好事,緣何你竟辭了呢莫不如過一會子和外祖母去一趟,就說剛剛有些事情沒考慮周全,此時來請罪,想來忠順王妃就肯定不會怪罪了。如今到底她會不會氣咱們也不能肯定,若白得罪了他們倒是與咱們不好呢。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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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輕輕一嘆,听賈母此言知她亦是不滿的,那忠順王府聲譽很差,自己一個半點關系沒有的小丫頭沒事去哪里做什麼,不是自毀自己名聲嗎外祖母竟是不顧惜自己打算讓自己去哪里討好求饒甚至給賈府帶來好處呢,每個人都在說“咱們”,到底是哪個“咱們”她心一冷露出一個薄薄的笑靨道︰“林家與忠順王素無交往,老祖宗亦知以父親性格不會和其交往的,玉兒怎能去呢。如今玉兒出來太久原也該家去了,只不舍得外祖母罷了。今天事出突然,玉兒貿然拒絕了忠順王妃,其結果誰也說不準,終究是玉兒惹的禍,若擾了外祖母就是玉兒的不是了,所以竟是回去更好。”
賈母看黛玉神情堅決,自己本也是猶豫的,便不再挽留順水推舟答應了。
第三十七章夜半驚心
黛玉回去收拾東西馬上回了家,心卻是真正冷了。賈母平時說親道熱,此時不過是一點沒影的事,就讓賈母如臨大敵,反還埋怨自己得罪人且不為她家打算,怎不令人寒心為什麼外祖母可以如此理直氣壯要求自己為賈家謀算,竟是一絲一毫沒想過自己去那忠順王府有諸多不妥之處。她的心很簡單,向往那種純粹透明的感情,再深的情一旦摻雜了利益和算計,也就不再堅韌,那脆弱的如絲一般的情感她不知道能禁得住多少這樣的波折的沖擊。她終于不再天真地去那府中尋找母親的痕跡,在她心上仍還保留的也不過是對外祖母那點微薄真心的感嘆了。
從此之後除了實在無法推脫竟是不再登賈家的門了,只不過派人送些東西孝敬罷了,賈母知道王夫人和自己傷了黛玉的心,想描補一下,又怕忠順王知道了連自己家也恨上,躊躇了許久終究沒有去安撫。黛玉如此一忙亂竟是把勸慰探春的事情也放下了,出了這樣事亦沒了管閑事的興趣,想著福自心田,自己不身處其中說些白話估計探春也不會听,那點熱情便也冷了,只想著以後有機會再勸吧,她畢竟還是不想失去這個好姐妹。
寶玉那日原是去外面吃酒了,回來知黛玉來了又走了,大鬧了一回。王夫人訓斥了他一頓,又有寶釵和襲人在旁委婉勸解,陪著他玩,後王夫人又把湘雲接來,才總算移了寶玉的注意力,寶玉便每日里仍和姐妹們玩耍,也算快樂。
且說黛玉回了家,不禁心下思索,這忠順王妃叫自己到底打了什麼算盤,總不會明目張膽把自己軟禁起來吧,那接自己去又有什麼用處,她百思不得其解。
當天晚上,黛玉正睡得安穩,夢中听得外面有吵鬧之聲,不覺被驚醒,起身道︰“外面怎麼了。”
雪雁起身道︰“不清楚,奴婢去看看。”說著麻利穿好衣服出來。出去見春縴紅嫣也都穿好了,三人互相遞了個眼神,都點點頭,以他們的耳力,自然猜得出外面是打鬧之聲,因怕驚了黛玉,故而也沒說。
紅嫣道︰“我去看看吧,你們倆比我功夫好,看好了姑娘。”春縴和雪雁點頭進屋子陪著黛玉。紅嫣飛身來到前院,見十幾個暗衛正和七八個黑衣蒙面人斗在一處,看情勢是穩佔上風。那幾個黑衣人想是沒想到這小小院子臥虎藏龍,是以有些慌亂。為首之人看事不好,打了個呼哨邊打邊撤。看他們跑了,暗衛們便要追,為首之人道︰“且不用追,小心中了他們的調虎離山計,想查他們還不容易的很。”手下點頭。其中一人借月光見地上有個閃閃發光的東西,拿起來一看笑道︰“林堂主,咱們竟是不用查了。”說著把金牌遞過來。
那堂主回頭見紅嫣從暗處走出來,忙抱拳道︰“紅嫣姑娘來了,可是吵著姑娘了。”
紅嫣一笑︰“林躍大哥有禮。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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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堂主面色一沉,冷哼一聲咬牙道︰“忠順王府”
紅嫣詫異接過一看,見上雕虎紋,正面寫著 “從四品侍衛、李”,背面雕著“忠順王”字樣。紅嫣一咬銀牙,冷笑道︰“好大手筆,竟是個二等侍衛呢。白日相請原來是先禮後兵的招數。打量咱們家好欺負不成。幾位大哥這幾天就請辛苦一下多注意點,不知他們還有無後招。”
那林躍點點頭,打了個手勢復和手下隱到暗處。
紅嫣回來見黛玉已經披了衣服坐起來,忙道︰“姑娘怎麼起來了,外面沒什麼大事,不過兩個小偷罷了,已經跑了。姑娘快睡吧。”
黛玉小臉在燈光下越發柔美,恍若明珠美玉,她輕輕一笑,側頭凝視這紅嫣,眼神清透,道︰“姐姐不用瞞我,定不是小偷那麼簡單,不然豈會鬧這麼久。白日里忠順王府來邀我我沒應,莫不是晚上又來請了”
紅嫣見黛玉神色鎮靜,嘆道︰“真個姑娘是個水晶心肝玻璃人。今兒來了八個,已經被咱們打跑了。”說著把腰牌拿出來。
黛玉拿到燈下看看,有些納悶地說︰“我可真想不明白了,他們為何這麼大膽,若忠順王如此莽撞、胸無韜略,皇上也不用擔心他了。”
紅嫣想想道︰“忠順王可沒那麼草包,我猜著連著白日的事情都是那世子陸靖遠作弄出來的。林老爺現在在忠順王眼里是敵我莫辯,斷不會跑來姑娘這騷擾,那豈不是給自己樹敵。”
黛玉和春縴等人討論半天終究沒個頭緒。
倒讓紅嫣等人猜著了,那幾個侍衛灰頭土臉的回去徑直去找陸靖遠。陸靖遠看他們喪氣樣就知道事砸了,氣急敗壞道︰“真不知家里白養著你們做什麼,臉個丫頭都對付不了。去牟尼院你們說有機關,這次去林府又怎麼了。”
為首侍衛低聲下氣道︰“這林府竟是高人林立呢,光暗衛就有二十幾個,各個武功高強,屬下等實在”
陸靖遠冷冷一笑,陰寒的臉變得扭曲猙獰,叫道︰“是嗎,你們也是二等三等的侍衛護衛,連那些外四路的江湖野人都對付不了。明兒你們再多去幾個”
“明兒你還要做什麼”門口傳來一個低沉陰冷的聲音。陸靖遠臉色一變,惶恐站起身見父親一身便裝黑著臉走進來。
看著烏壓壓一屋子人,陸浩天神情森冷,冷笑道︰“如今你越發長本事了,先是攛掇你母妃去搶人,現在又派家里的侍衛幫你去偷人。”
陸靖遠對這個爹還是很懼怕的,訥訥無言。陸浩天嘆口氣揮手讓手下下去,看著陸靖遠又氣又恨又無奈,道︰“你也鬧夠了,從小到大我何曾約束過你,原想著不拘束了你的性子,沒的弄成個書呆子,哪知道你竟變成這樣。胸無大志,天天沉迷女色,這也罷了,不誤正事你再風流我也管不著,可你最近做了些什麼。先是看上個尼姑,跑到尼姑庵去鬧,現在好,又去搶御史家的千金。那牟尼院連皇上都敬三分,主持圓通更是得到高人,你去那里鬧跟在佛祖面前鬧差不多,也不怕遭了報應。那林黛玉是林如海的女兒,現在林如海和咱們敵我莫辯,那老狐狸最是狡猾機變,你得罪了他豈不是給為父樹敵。如今我有多少事要處理呢,你還給我找這些麻煩。世上女子多得是,有多少要不得你偏挑上最棘手的。”
陸靖遠冷笑道︰“父王還會講信報應之說您要真信報應,您做那些事下十八層地獄也足夠了。那林如海敵我莫辯父王說這也不過自我安慰罷了,否則豈會派魅影和千面妖狐去江南。我不過看上個把女子,有什麼大不了的。”頓了一下又道︰“不過這次我真的只看上了妙玉,那林黛玉再好也不過九歲,兒子我還不至于饑不擇食拿她下口,只不過牟尼院妙玉的院子機關重重我進不去,見她和那妙玉親厚,想捉了她來把妙玉引出來罷了。若能得了妙玉,兒子以後定然再不花天酒地,專心給父王辦事。”
陸浩天有些訝異和迷惑地看著兒子無比鄭重的臉,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
第三十八章涓涓流年
陸浩天有些疑惑地看著自家兒子,他自認對兒子很了解,此時卻有些看不懂了,莫非靖遠真的動心了,他沉默半晌才問道︰“靖遠你這是什麼意思,為父還真有點摸不著頭腦了。”
陸靖遠跪下道︰“父王,兒子這次是真個動心了,也不知怎麼,自從見了那妙玉一面,兒子覺得自己像著了魔似的,再也看不上別的女子了,我那院子的丫頭現在雖然還天天伺候我,我也只當她們是玩物,再沒什麼喜愛之心,便是以後兒子估計也喜歡不上什麼人了。獨妙玉不同,兒子真的喜歡她。那妙玉又非正經出家人,兒子求了來又有何不可。”
陸浩天眼楮在陸靖遠身上滴溜打轉,半晌和緩了語氣道︰“罷了,這也不值什麼,只是那牟尼院終究是不好進的。明兒我打法人去吧,若能收了你的心,就是為父得罪佛祖也認了。只是那女子並不喜歡你,你這樣做怕一輩子也得不到她的心。”
陸靖遠一笑︰“那又如何,我只要得到她的人每天能見到她就行了,再說日子久了,她終究是個女人,嫁雞隨雞,慢慢也就軟化了,以兒子的魅力還愁她不喜歡上我。”
陸浩天哈哈大笑︰“這便好,倒不想我兒是個情種。只要你不為女色誤事,為父就成全了你。”
第二日陸浩天真打法自己手下最得力的手下去了,哪知得到的答復是妙玉走了,那人先還不信,進去搜了一圈見果然沒人,只得悻悻回來稟告。陸浩天有些失望,陸靖遠卻是郁悶至極,撒下網去各處尋找,可那妙玉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派人不甘心地在牟尼院外面守了半年也沒見妙玉回來,只得把人手撤了。他卻沒想到妙玉一年後又重新回了牟尼院,只更加謹慎,沒再露面罷了。
黛玉遇襲的第二天,林風就派了兩個丫頭過來,卻是黛玉剛來京城時听春縴說過的那兩個丫頭︰月華和露清。
那兩個丫頭道︰“林掌櫃听說姑娘遇襲,著急的不得了,因派了奴婢們前來保護姑娘。”
黛玉不禁笑道︰“這里暗衛這麼多,哪會真有什麼危險。”
月華道︰“那些暗衛畢竟不能貼身保護姑娘,竟還是我們女孩更便宜,紅嫣姐姐和春縴雪雁妹妹固然極用心,可總有可能會有有事情不在身邊的時候,寧可多幾個人伺候著更穩妥才好。”
黛玉含笑道︰“如此倒是委屈姐姐們了。不知兩位姐姐原先是做什麼的。”
月華道︰“奴婢是隸屬玉林山莊京城分堂的,是甦御醫的徒弟,平時管醫館的事情,最擅毒術醫術。”露清道︰“奴婢是隸屬暗閣的罌粟堂的,最擅長”月華插嘴道︰“察言觀色。”露清一怔,白了月華一眼,繼而笑著道︰“最擅長劍術。”
黛玉笑問道︰“我一直納悶呢,這玉林山莊和暗閣有什麼關系。”
月華道︰“姑娘有所不知,這玉林山莊乃是咱們林家的產業,雖然門類多但是最主要的還在商場上。這暗閣卻是皇家暗衛,以前曾讓林大人執掌過,後來林大人退隱了就一直由皇上直接掌管,現在皇上又把這交給大人了。”
黛玉這方明白,笑道︰“這罌粟堂名字倒有趣的很呢。”
露清噗哧一笑︰“原是管收集情報的,至于為什麼叫這個名字可告訴姑娘不得。”
月華小聲咕噥道︰“不就是因為管青樓嘛,露清還是個幕後老鴇呢。”她聲音極輕,黛玉也沒听見,只見她在那叨念覺得好笑卻也聰明得沒再問。
因月華露清原不是丫鬟,黛玉便不很使喚她們,兩個丫頭見黛玉這樣謙和越發從心里敬愛了。月華擅長醫術毒術,便想著法子給黛玉做各種藥膳,照她的說法是“藥補”莫若“食補”,再配合著甦御醫的藥,黛玉的臉色果真比原先好了很多,身子也越來越健康了。
水溶知道了黛玉遇襲的事情大發雷霆,越發加緊了對忠順王的調查,只是忠順王埋得很深,一時卻也奈何不得。盡管如此,水溶還是發狠處理了幾個忠順王在朝中的黨羽,一時朝堂上氣氛也很是緊張了一陣子。
見忠順王府沒再找黛玉麻煩,賈府才放下心來。賈母不免又思念起黛玉來,派人接了幾次,黛玉都推了,賈母心中很是煩悶。
這日已是六月荷香滿園,賈珍稟報賈母說秦可卿也大了,要給她和兒子賈蓉擇吉日圓房。賈母點頭表示知道了。賈珍便令小夫妻二人拜了祖宗,舉行了儀式。因秦可卿是童養媳,也沒有大操大辦,只請了兩府里的人吃了一天戲酒。賈母原想借此機會把黛玉接來,哪知黛玉仍是以守制不宜參加婚慶熱鬧為由推了,只備了一份十分豐厚的賀禮。其實她父親尚在,母喪守一年即可,但她既用孝道壓下來賈母也不能說什麼,因此賈母便沒了興致,借口身子不爽也就沒去。對于可卿她本印象不深,只記得是個清麗縴巧的丫頭,她一直不明白以寧府地位為何賈珍非要讓無什麼背景身價的秦可卿做童養媳,心中對那個小女孩便不甚喜歡,總覺身份卑賤了些。
次日賈蓉夫妻來拜見賈母,賈母這才吃了一驚,記憶中那個小鳥依人般可憐的小女孩如今十六七歲了,出落的簡直像九天仙子一般,身子裊娜縴巧,面容嫵媚中透著輕靈,高雅中帶著清貴之氣,比之家里的姑娘媳婦絲毫不差什麼,甚至好像還多了一絲高貴。言語進退亦是非常得體,賈母不由喜歡起來。親熱得給了紅包,更令她要時常過來。
拜過賈母可卿又拜見邢王夫人及眾姐妹。迎春探春等都是親和有禮,唯到了惜春這,可卿恭敬道︰“拜見四姑姑。”惜春冷冷哼了一聲,賈蓉和可卿一時都尷尬無比。總算惜春也沒太過分,也就糊弄過去了。
待他們走了,賈母才略帶責備道︰“四丫頭今兒是怎麼了,那是你親佷親佷媳婦,你雖然年紀小也該有長輩的樣子,他們歡歡喜喜來了,又是新人,你怎麼這麼不給面子。這讓你大哥哥面上都不好看。”
惜春拿手指繞著鬢邊一縷發絲,垂著頭緊咬櫻唇默然無語。對著個性情清冷的孫女賈母也沒辦法,長嘆一聲也就罷了。可不由又想起惜春和黛玉最為親近,想到黛玉更加悶悶不樂。
黛玉靜極思動,想起妙玉來便想去牟尼院拜訪,彼時忠順王之事已冷了幾個月了,但雪雁等因擔心黛玉安全還是不從,黛玉只得派了春縴和雪雁去探望。不久兩人回來才道妙玉走了好幾個月,黛玉不免悶悶不樂了一陣子。春縴等勸道︰“姑娘當為妙師傅高興才是,離了那里遠走他鄉畢竟還是安全些。妙師傅就算是有本事的,也難保次次都安然脫身,倒不如一走了之,人海藏身的好。”黛玉何嘗不知,只痛惜自己才得知己便天涯分隔。
時光如水,歲月如詩。黛玉原以為不過一二年的功夫便可塵埃落定返回家鄉,哪知轉眼已經三年有余,自己仍是飄零異鄉。終于又過花朝,自己已經十二歲了。
若不是有水溶有北靜太妃的親情,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過這三年。擔心著遠方的父親,縱使鴻雁頻繁,哪及得上親自承歡于父親膝下。父親可曾吃好,可曾穿暖,可曾勞累,可曾憂心,她一概不能親眼看見,親自侍奉周全。每每反復讀著父親的來信,才能心里稍安。
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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