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著他一笑,道︰“你早就醒了”
“沒有,才醒。栗子小說 m.lizi.tw”蕭律人並沒松手,仍然愛憐的撫著星移秀長的眉。
星移微嗔道︰“說好了你醒來便叫醒我的”
蕭律人只是笑,道︰“我不是在叫你麼”
星移想想也是,便再回他一笑,欠身要起。蕭律人按住星移的肩,讓她靠臥在他的懷里,輕聲說︰“星移,你的身體,還是好好的養著,應該多休息。如果你覺得累,就多睡會,不要硬逼著自己。”
星移老老實實的任他捏握著自己的手指,輕聲道︰“沒有,我不累呢。每天清晨早醒一會,可以听見鳥兒婉轉的鳴叫,還能呼吸新鮮的空氣,這比多賴一會對身體強多了。”
蕭律人無耐的道︰“就你的道理恁的多。”
兩個人起來,各自著衣,整理停當,才開門叫丫頭端了熱水淨臉梳妝。
不等丫頭擺好飯,修原卻跑進了院子,回道︰“少爺,太子殿下又來了。”
蕭律人嗯一聲,道︰“好生服侍著,等我吃完飯再去。”
修原只得等著,有話卻再不敢說了。星移看一眼蕭律人,再看一眼極克制的修原,笑著道︰“太子殿下是不是有事求你三顧茅蘆的,這心也算是誠的了。”
慕延玨三番兩次的來,肯定是有事。
蕭律人淡淡一笑︰“他明知道我要什麼,卻顧左右而言他,活該他五顧、七顧。實在住不下去了,哪天我們就搬到北邊的蟒山上去住。”
眼瞅著一天比一天冷,這天一直陰著,小風吹著,說不定這幾天就會下頭一場雪了。不管是小雪還是大雪,他都不會錯過上山找三葉玫的機會。
若是慕延玨再這麼無理的糾纏下去,他就真的帶著星移一起上山。
星移皺了下鼻子,做了一個可愛的嬌俏的動作,笑笑沒說話。
蕭律人將她的神態盡收眼底,問︰“怎麼,不願意”
星移見瞞不過他,只得說實話︰“山上住著也好,可是這會進了初冬了,再下上一場雪,得多冷啊。”
她怕冷,即使現在氣溫才降下來,星移已經開始雙腳冰涼了。蕭律人叫人提前升碳火,星移又不肯,每天只抱著他,當成暖爐來取暖。他樂得星移如此主動,便也不強求。
這會見星移一副心有余悸的樣子,蕭律人忍不住笑,道︰“冷怕什麼,你不是有個活動的暖爐嗎”
星移看他一眼,臉上微微起了窘意,沒說話。
吃著飯,星移忽然又看了一眼門外的修原。這一年,修原跟著蕭律人來回的在京城和北疆奔波,人長高了,也成熟了許多,臉上極其沉靜,仿佛沒有什麼事可以讓他動容。
可星移就是覺得這回慕延玨來不似往日。
轉過頭來,對蕭律人道︰“不然你先去看看吧,我叫丫頭把早飯送過去。他畢竟是太子,身份有別,這麼怠慢,萬一他懷恨在心怎麼辦將來還不是找咱們的麻煩”
蕭律人也看得出來修原有事。臉上的神情毫無破綻,可是他的身體繃的特別緊。見星移這麼勸,蕭律人順勢下坡,道︰“你說的是,我過去看看。”
星移一直把蕭律人送出院子,這才返身回來,吩咐丫頭去前面看著,等到時機合適再把早飯端上去。自己則端了碗,一小口一小口的抿著粥。
粥熱乎乎的,吃下去,連腸胃都是暖的。
小丫頭卻進來了,道︰“夫人,少爺說家里來了兩位貴客,一位是徐九娘,一位是姓梅的公子,叫奴婢問問夫人,要不要見。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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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九娘和文翰來了。星移一抬頭,喜色浸染在眉稍眼角,可是卻只是一瞬,立時想到了些什麼,搖搖頭道︰“來的真是不巧,少爺在前廳陪著太子呢。你去回了少爺,就說叫他派人好生招呼就是。”
丫頭走了,星移站在窗前,愣怔的看著,心里有些焦躁。她真想去看看文翰,也想知道九娘的狀況。可是慕延玨還在府里,她不好四處走動。
他什麼時候走啊
小丫頭見星移心神不寧,便道︰“少爺把兩位客人請到了廂房,說是一會就去。不過,這兩人好像認識,沒說幾句話就吵起來了。”
星移更待不住了,道︰“我去看看。”
悄悄的看一眼,如果沒什麼事就悄悄的回來。
九娘和文翰當真吵起來了。
蕭律人知道一個是星移的弟弟,一個是星移的朋友,雖然不知道為何他二人這麼巧一同造訪,可還是叫人帶到一邊稍等。
誰知慕延玨將他拖住動不了,琢磨著九娘和文翰等的不耐煩了,自然就走了。
誰想文翰並不識得九娘,兩人寒暄客套之後,幾句話之間,忽然明白了彼此的來意,文翰便冷言冷語的道︰“當真是無商不奸,這種國難財你們也要發,真是喪盡天良。”
九娘一下子就惱了。眼前的孩子雖然個子高高大大的,可是看上去也不過十二三歲的樣子,說話怎麼恁的刻薄呢
九娘一向是得理不饒人的主,便反唇相譏,道︰“你一個孩子,說這話我只當你是無知,不和你斤斤計較。”
文翰最恨人說自己年幼無知,氣沖腦門,便道︰“我雖然比你年紀輕,可是忠君愛國的道理卻比你懂。”意在諷刺九娘雖然年紀老大,可是什麼都不懂。
九娘譏笑道︰“真是可笑,國家是你一個人的國家,皇帝也是你一個人的皇帝,你願意獻殷勤賣死命只管去,捎帶著侮辱別人做什麼我是商人,可我是靠自己的勞動和智慧吃飯,不像你們,自以為是國這棟梁,孰不知整日魚肉百姓,靠蠶食著國家為生。”
文翰氣的一指九娘︰“別說這樣不負責任的話,你既是個好商人,為什麼囤積居奇,不就是為了牟取暴利麼虧你說的出口。現在國難當頭,這麼多士兵在前線賣命,卻衣食不飽,你卻忍心扣著糧食不賣,不是奸商是什麼”
九娘忽然笑起來。聲音清脆,婉轉動听,不像是生氣張狂的樣子。
文翰看著她,不明所已。
九娘卻一直笑,眼楮里也滿是笑意,盯著文翰的樣子,就像是在看鄰家弟弟,帶了些失望,還帶著寵溺。
文翰惱羞成怒,喝一聲道︰“夠了,你笑什麼”
九娘停下來,道︰“笑你,這麼的天真、無知、幼稚、沖動。你是多憂國憂民啊,你多俠肝義膽啊,就我們都是奸商,是專門發國難財的,是每天都盯著哪里有更大的白銀黃金,而無視道德和律法的。梅公子,我問你,既然你這麼蔑視奸商,你到這來做什麼要知道蕭律人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賺的銀子比我多,他囤的糧食比我多,他牟取的暴利也比我豐厚。”
文翰挺胸道︰“所以我來勸告他,做人要以國家大義為重”
九娘卻就那麼嘲弄的看著他︰“你以為你有什麼資格來勸他歐陽于蕭少爺有恩有德,卻照樣踫了釘子,你以為你是誰”
文翰驀然漲紅了臉,閉了嘴。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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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最堂而皇之的借口,到了九娘嘴里,卻成了最無恥的陰暗。姐姐已經死了,他還想利用姐姐,想讓蕭律人看在過去的情份上,賣自己一個面子。
九娘點頭,道︰“我明白了,你說你姓梅,其實,我更應該尊你一聲甦公子吧我倒不知,你竟然投身于軍中,不知是在為誰效力”聲音低且柔,真的像個長姐對弱弟說的話。
文翰沒吭聲。他隱隱的明白了九娘的話外之音。一直以來他都對自己說,他這樣做,姐姐泉下有知,也會支持他。
可是被九娘這樣當面詰問,他竟然無言。那些自我安慰的話,這樣的無力,他自己都覺得動搖和羞恥。
九娘卻抓住不放,冷笑道︰“如果我沒猜錯,是太子殿下。你還真是難得的寬宏大度,連自己的殺姐之恨都可以既往不咎”她真想一個耳光打過去,叫他清醒一點。
文翰被激怒了,喊道︰“不是他殺的,姐姐是死于大火,那是天災。”
九娘只是冷冷的微笑,道︰“天災,是啊,天災,我真的很想相信。”可是她不相信。
文翰還要辯解,九娘卻壓根不給他機會︰“我是個做生意的買賣人,如你所說,我既奸又滑,就算是利潤再大,如果勞力傷神,我都不屑于做。憑什麼我千里迢迢要押送這麼多糧食過來那是因為,這是星移的遺願。她原本要做什麼,我不清楚,可是現在,我是如何也不會白白的把這糧食拱手送人,不管這個人是誰。”
說到最後,眼楮微潤,她卻只是仰頭一笑,將淚硬生生咽回去了。
“這就是我找蕭律人的目的。太子以勢壓人,我惹不起,可是我又不想虧本,所以我情願把糧食高價賣給蕭少爺。我賺的銀票,這一輩子都花不完,可是我還要賺的更多”
九娘嫣然一笑,已經起身,頭也不回的出了門。
文翰出仕,是為了給星移以後鋪路。
第一卷014、爪牙
014、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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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娘一出門,臉被冷風一吹,竟覺得有些疼。暗暗自嘲,伸出縴縴食指,將眼下的一點涼意揩去。
仰頭看天,天陰沉沉的,飄飄散散的,是白色的小細粒。竟然是下雪了,難怪這麼冷,風吹到臉上跟刀割一樣。
這是什麼鬼地方啊,才進九月,京城里菊花開的正盛呢,這兒倒好,居然下起雪來了。
她才不要再在這待下去了,今天務必要見到蕭律人,把糧食都撂給他,自己也好回京城。她再也不來這冷的讓人從骨子里發寒的地方了。
走了幾步,九娘回身看跟著自己低眉順眼蕭家奴婢,眼楮猛的一抬,道︰“你家少爺就是這麼個待客之法嗎也太不把我徐九娘當回事了要知道在京城,我也是跺跺腳就能讓京城顫三顫的人物,怎麼,如今他在這北疆之地抖起來,就把我這恩人給忘了不成”
小丫頭囁喏的道︰“徐姑娘別生氣,少爺的確是在陪著貴客。”
“我不管,你去帶我見他,不然,我今個絕不會善罷干休。”
小丫頭為難,道︰“這奴婢帶姑娘去沒問題,可是”
“什麼可是但是的,快點,別磨蹭了。”九娘這麼一凶,小丫頭不敢還嘴,只得領了九娘去了前廳。
慕延玨剛走,蕭律人送到院外還沒回去,見小丫頭領著九娘過來,便迎過來拱手︰“九娘,蕭某多有怠慢,還請恕罪。”
九娘哼一聲,將縴縴素手往前一伸,道︰“少廢話,蕭少爺,我來你這為的什麼,你比我清楚,把銀票給我,我立刻就滾回京城,再也不打擾你。”
蕭律人呵呵一笑,道︰“銀票早就準備好了,九娘何必急于一時,既來蕭府,自然要喝上一杯粗茶。”
九娘見他笑的平易近人,不似先前那麼冰冷,倒也沒話可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他既好言好語,她也不好太過,哼一聲道︰“不用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兩訖了我好走人。”
蕭律人吩咐修原︰“去取銀票。”這邊殷勤請九娘進去,一邊叫小丫頭趕緊奉茶。
九娘進去,將一本帳冊拿出來,道︰“這是所有的帳目。我也沒多要你的,這千里之遙,我只身一人運來,人力物力也耗費了許多,跟你要十萬兩白銀不為過吧。”
蕭律人並不看帳目,微笑著接過來順手合上,道︰“不為過,只要九娘開口,蕭某一定如數奉上。”
九娘暗暗咋舌。早知道蕭律人這麼好說話,就該要二十萬兩。可是一想到星移,臉色又黯淡下去,道︰“你別怨我貪心。實話說,這銀子,不是我自己要的。我知道你擔著不少風險,可誰讓你是男人呢。你放心,等我回了京城,一定會在星移的墳前好好替你說兩句好話,只當這十萬兩銀子有一半是你送給她的便了。”
蕭律人只擺擺手,示意九娘喝茶。
修原不曾來,先見小丫頭領著文翰也來了。蕭律人並不多熱絡,只是淡淡的抬眼,問道︰“你來了”
文翰站在蕭律人面前,總像是無形中矮了一頭。不是因為他比自己年長,也不是因為他曾經和姐姐有過一段那樣非同尋常的關系,而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所有的底細。
一個有著不堪過往的人,對于自己的過去,總是耿耿于懷,從而對于知道自己過去的人,也是有些耿耿于懷的。
那些丑陋的疤,不見得多疼,可是總會被提醒著存在于自己身上,這種難堪,是用什麼裝飾都不能去除掉的。
蕭律人也許並不在意,可是做為文翰這個一直都有點自卑的人,總覺得壓抑。
再加上九娘那樣嘲弄悠游的笑,更是一種高高在上的壓迫。他在他們面前,總像是做錯事、沒經驗、不成熟的毛頭小孩子。
為了證明自己不像他們看的那樣渺小和微不足道,他不惜用任何方式來驗證自己。文翰就站在門口,等丫頭退出去了,便道︰“蕭少爺,我來,是憑借著往日我們的情份我勸你,還是盡快的把糧食都捐出去,價錢不會低于市價”
蕭律人淡淡的笑,道︰“我一兩銀子都不要。”他當真挺有勇氣。年輕真好,可以不考慮別人,不考慮環境,不考慮一切,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盡管他是那麼的青澀和幼稚,那話听來是這般的可笑。
文翰略微吃驚。既然他不要銀子,為什麼太子來了幾次,蕭律人都不肯交出糧食呢
蕭律人漫不經心的喝茶,道︰“我傾盡一生的積蓄,換的這麼幾萬石糧食,不過是為了換一株三葉玫。試問天底下沒有這麼虧本的生意吧”
文翰低了眉睫。這種動作和星移的動作非常相像。那一剎那,蕭律人的眼眸極其的溫柔,就仿佛星移就在眼前,他的臉上,也極放松的綻出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他始終是星移的弟弟。不管他做了什麼,星移是不會怪他的。是她的弟弟,就是他應當要保護的人。
蕭律人起身,走到文翰身前,拍拍他的肩,道︰“你的來意,我明白了,你的心思,我也懂,好了,回去吧。你記著,天底下的事,就該如此,不管能不能有結果,總應當盡力而為。”
文翰有點不知所措。他不太明白蕭律人的意思,懵懂的告辭出來,怏怏的往外走。都是他年輕氣盛,在太子面前毛遂自薦願意來試試。
誰知蕭律人冷面冷心,誰的帳也不買,他算是無功而返了。
回去之後,該怎麼向太子交待他的確是有著為了以後出人頭地努力的想法,但是,他並不是多麼急功近利的人。
只怕自此之後,太子不會再信任他了。
終是沮喪。
文翰忽然停住了步子,前面不遠處站著一個白衣女子。臉上蒙著白紗,披著斗篷,只帶著一個小丫頭,靜靜的站在那里。
看不見那女子的面容,可是能從她的眼楮里看得到溫和、愛和欣喜。
文翰情不自禁的喊了一聲︰“姐”
是姐姐吧,只有她會和娘一樣這樣看著他,愛著他。只是,姐姐早就死了,眼前的人是幻像還是錯覺呢亦或,是姐姐和娘看他可憐所以來安慰他
眼前模糊,文翰的淚落下來,他往前一撲,不管不顧的就抱住了那女子的肩,忍不住哽咽著道︰“姐,我知道是你,姐,你終于來看我了,姐”
文翰語無倫次的說著,把自己的淚都抹到了那人的肩上。
星移緩緩抬頭,卻還是緊緊的擁住了文翰,低聲道︰“文翰,你長大了。”也長高了。看著他,又想起了甦媽媽。
短短一年,天人永隔,就連她都快兩世為人了。
星移的淚也忍不住,如斷線的珍珠般淌下來。
文翰的委屈便如潮水般沒頂而來,他道︰“姐,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對不起你,姐,你怪我吧,你罵我打我吧。”
星移輕輕推開文翰,笑道︰“傻孩子,傻文翰,姐怎麼會怪你呢。你是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別再哭了,叫人看了笑話。”
文翰終于意識過來。眼前的人,不是虛幻,不是鬼魂,是真真實實溫暖的人啊。真的姐姐,她沒死。
方翰緊抓住星移的胳膊,驚訝的忘記了流淚,問︰“姐,我沒做夢,真的是你”
星移輕笑,噓了一聲,拉著文翰道︰“沒做夢,是我,真的是我。”
文翰如夢初醒般,忽然長長的松了一口氣,整個人都如虛脫般,幾乎委頓在地。星移拉他一把,笑道︰“你快起來,這是怎麼了。”
文翰捂著胸口,喘息著說︰“我沒事,就是,太激動了。”
星移把文翰送到大門口,道︰“你說的事,我知道了,我會勸他的,你只管回去等消息。”
文翰有些難為情,道︰“姐,你也別蕭少爺要換三葉玫,一定有他的考慮。畢竟這是男人外面的事,有些話,你也不好說。我沒事,就當得了個教訓,以後沒有十分把握,不這麼沖動就是了。”
星移笑笑,道︰“文翰的事,就是姐姐的事,我會盡心盡力的替你辦到。”
“姐。”文翰抬頭看著星移,委屈的道︰“我跟在太子身邊,真的不是賣身求榮。我是真的想學點本事,為自己掙個功名。我知道太子欺侮你,可是我想著,人死萬事休。就算那是個人恩怨吧,可是男人總要忍辱負重,成就大事才能說君子報仇”
星移點頭,說︰“文翰,我懂,我不會怪你。你只管去做你想做的事,姐會一直支持你的。”
文翰用力點頭,說︰“姐,我保證,不會做太子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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