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他一定又许诺给了七皇子什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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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之争,败者为寇,即使有血缘关系,尚且不顾手足之情,拼个你死我活,何况欧阳这样一个外人。若是逼急了哪位皇子,难保落个不好的下场。
如果不是为了照顾自己,只怕欧阳也不会想到这样公开张扬的利用魔教的势力。
星移回身看欧阳:“欧阳,我现在的心情,十分焦急,恨不得今天就能到北疆。”她不必说的太多,欧阳能懂得她的心思。
欧阳安抚星移:“我理解,如今行程过半,不差这一天,还是你脸上的伤要紧。”
他既坚持,星移也只得作罢,遂笑笑,道:“不治也罢,我已经习惯。再者,习惯了绝望,更能接受现状,总比一次次希望之后再失望强些。欧阳,我们只停留一天,明日就走可好”
欧阳看着星移略略带着哀求的眉眼,颇为不忍,道:“你放心,我说能治好,就一定能治好,你别这么快就适应绝望。”
星移并不说什么,就那么看着欧阳,他若不答应,她便不接受他的安排。倔强之态尽显,欧阳只得放弃抵抗,举手道:“好好,我认输,反正药也到了,就是路上抹也不打紧,我们明天一早就起程。”
星移这才转成了笑靥,迈着轻快的步子跟着两个侍女进了后院。
简单的梳洗了一番,就有侍女端上了茶饭。星移略微吃了一碗,便推说饱了。侍女请她进房休息,这才退下。
从头到尾,都没说几句话,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星移在车上睡过,此时倒没了睡意,从床上下来,到院子里随意走走。
没有侍女守着,星移信步出院,漫无目的地闲逛。一路上都没碰见几个人,星移纳罕,难不成这座院落里就只有那两名侍女照料打理
前边是一处凉亭,星移走的累了,想要过去歇歇脚,却听见欧阳急急的叫道:“星移”星移一扭头,道:“你怎么在这”
欧阳赶上来,道:“我也正想问你呢,你不在屋子里歇息,跑出来做什么小心迷了路。”语态平稳,完全没有了刚才那一声叫的担心和着急。
星移笑道:“怎么会迷路是这里有什么秘密,你怕被我发现,所以早早的叫人把我圈进屋子里么”
欧阳呵呵一笑,道:“我不怕你发现我的秘密,只怕你没这份好奇心。外面凉,别在这站着,我们进去说话。”
星移跟着欧阳出了园子,进了后院的屋子,两名侍女正低头在门口跪着。
欧阳声音冷淡,道:“别在这点眼,出去。”
两名侍女起身行礼退开,星移一瞥,两人俱是眼角红红的,想是刚才哭过了。是因为没能守住她,所以受到惩罚了
看向欧阳,他脸上的怒气和冰冷已经退去,仿佛和刚才换了一个人。
对于欧阳,星移是越发的不了解。他不再是初见时那个只会自恋的男人了,而是因为身份的复杂,性子也变的扑朔迷离起来,越发的不可捉摸。
好像他对她很好,好像他对她很不一般,可是星移却只想离欧阳远一点。莫名其妙的心理,让星移烦躁。难道她竟然无法适应谁对她好了么是不是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不能够得到幸福,所以甚至不敢去奢想幸福,更不敢去接受唾手可得的幸福
星移一扯欧阳的袖子,道:“欧阳,你有事瞒我”
欧阳嗯一声,问:“我是个会撒谎的人么”
星移嗤笑,道:“你问我,我哪知道”
欧阳哈哈一笑,道:“你想知道”
星移放掉欧阳的袖子,道:“别打岔,是这里来了我不想见亦不能见的人么”
欧阳还是似笑非笑的打诨,道:“你若不想见,我便不准他见你。栗子小说 m.lizi.tw至于什么能不能的,那可要由你说了算才成。”
星移默然一笑。不用欧阳说,她也知道是慕延珏来了。因为在太子府的时候就听说他要亲自率军出征。这次他去监军,一是为了边关安全,二来是为了建一番功业,三来,是亲自押送粮草。星移眼睛一闪,不知道九娘是派人来的,还是亲自来的,她又混在哪里了
欧阳打开门,叫星移先进,这才道:“药已经熬好了,一会我给你敷上,你就躺下来休息,明早取下药再看看药效如何”
星移点头。
侍女端了药进来,欧阳要接,星移抢先接了,道:“欧阳,我自己来。”
欧阳的手落了个空,心中微微一叹,道:“星移,你自己多有不便,还是我来。”
星移笑道:“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和敷面膜是一个道理嘛。”
“面膜,什么是面膜”欧阳惊讶的问。
星移略微一顿,随即道:“是我自创的一种美容的东西。”心里却在默念:原谅我情非得已的盗用。
欧阳看星移那样子,紧抿着唇,似乎对这种话题不愿意多谈,便只是一笑,并不追问。星移总有许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也许她又想拿出来换钱呢。
还有,这些美容养颜之类的,是专属女子所有,他若问的太细,有琐碎之嫌。毕竟他是个男人,太婆妈了有份。
欧阳便嘱咐星移:“这药敷上去,脸上会有紧滞的痛感,你不能做表情,也最好不要乱说话,有什么事,你叫外面服侍的人直接去回我。”
星移点头,催促道:“我知道了,你有事只管去忙。”也许他本来是闲的,可是住到了这别院,尤其是今天,便似乎闲不下来了。
欧阳走到门口了,又折回来,道:“我能有什么事,不如我在这里陪你”不说还好,越说越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星移慌忙摆手:“别,你在这,难免要说话,倒时失了药效可怎么好”他既要台阶,她便给。
“也是。”欧阳接顺畅,说完便退了出去。
星移看他走远,知道他的确是有不得不陪的人,有不得不做的事。把自己安顿在这里,就是不想生不必要的事。
她怎么辜负他的一番苦心不就是待在这屋子里么。
这会已经是午后时分了,星移对着镜子,细致均匀的将药敷到脸上,百无聊赖,便果然合衣斜倚在床上发呆。
迷糊着,真的睡着了。
是推门声惊动了星移。床帐不知何时斜落下来,遮挡了星移的视线,她坐起身,探向外面,问:“谁”
这一坐起来,星移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屋里尚未掌灯,黑乎乎的。
应该是来送晚饭的侍女。
那人并不吭声,只是越走越近,离星移的床榻也越来越近。蓦的,星移觉出了陌生的气息。不是欧阳,也不是那两个侍女。
心弦颤动,提起又放下,星移出声问道:“来客何人”
第一卷093、放手
093、放手
不知是不是睡过的缘故,星移的嗓子有些沙哑。
那人的脚步微顿,还是越走越近,衣袖一挥,星移都没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屋里的烛火就亮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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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帐被人一把掀起,眼前站着一个褐衣戎装的男人。
星移微眯了眼,露出惶惑之色。猛然闯进来一个陌生人,任谁都不能不恐惧。
那人却只是淡然一笑,道:“打扰了婆婆,我想讨杯水喝。”
星移便点点头,缓缓的起身、下地,去桌上倒了杯水,返身递给这年轻男子,自己找了把离床边较远的椅子了坐了,打量着这男人,并不开口说话。
她满头白发,脸上又是一层黑膜,只露着一双眼睛,也许的确更像是婆婆。
那男人端着茶碗,却并不喝,环顾周围的布置摆设,再看向星移,道:“婆婆脸上这黑乎乎的是什么东西看起来怪吓人的,能否以真面目示人”
星移摇头:“很抱歉,这脸上的东西是药,如果现在就除了,只怕老身的脸就彻底毁了。”
她不犹豫,有什么就说什么。如果他非要强行逼迫,她不会反抗。
“是吗不知婆婆的脸受了什么伤”言词淡淡,没什么关切的成份。
“烧伤。”星移很坦然的答。
那人一笑,道:“哦不知道烧的可严重什么时候的事了”
这是在问供么她说的话,他愿意信,那便是真的。不愿意信,说什么都是谎言,随时都可以揭穿。
星移答道:“很久了,久的老身都记不清了。自然是很严重,否则老身这么大年纪,还怕什么面目可憎”
她递过茶碗时,他着重打量过她伸出去的手,白晰细腻,与婆婆二字断然没什么瓜葛。他要是想揭穿,破绽百出,是轻而易举的事。
“哈哈。”那人大笑,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算是婆婆在乎自己的容貌也情有可原。婆婆住在这,不知与欧阳公子是什么关系”他话锋一转,问到了欧阳身上。
星移并没急着回答,只是看一眼门外。刀剑反射出冷冰冰的白光,与这屋里昏黄的烛光相比,分外的鲜明。
他带着人围了她的院子,刀剑相向,有恃无恐,没道理欧阳一点都不知情。也就是说,他这般,欧阳无能为力。
她收回视线,朝着来人浅浅的笑笑,道:“非亲非故,非朋非友,萍水相逢而已。欧阳公子人善心纯,见老身烧伤严重,故此不忍,施以援手罢了。不知公子前来所为何事”
他问她,她倒也要问问他。他擅闯私宅,用兵围攻,又是什么人,仗着什么关系,想要做什么
那人将手里的茶水一饮而尽,放下茶碗,道:“讨扰了。”不解释,也不多纠缠,好像此来真的只为讨杯茶水喝,顺道说些闲话。
他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他得到了他想要答案,不走又待如何呢
星移便起身道:“公子慢走。”请神容易送神难,他既要走,星移绝对不留。
他却折回身,细致的打量了星移一番,低沉了声音道:“婆婆保重。”
有什么东西击中了星移的心脏。
她想要说什么,动了动唇,却终是无声。
从始至终,她并没说什么,他却用这样的话做为告别,是真的决定放她一条生路了
门被关上,风吹进来,烛火的光便在星移的脸上闪了几闪。黑影袭上来,又轻飘飘的退下去,烛光稳了,星移的脸上也没有了似有若无的阴霾。
她坐回椅子里,觉得有些失重。她以为他气势汹汹而来,是要拿她回去问个假死私逃之罪的。明明一眼就能认得出她,却就这么轻松的放弃了,他到底揣着怎样的心思
要知道来人正是太子慕延珏。先时强逼进太子府的人是他,不肯放她离开的人还是他,如今高抬贵手的还是他。
欧阳推门而进,见星移安然无恙的坐在那,心这才回归原位,绽出笑,道:“我瞧着你这里点了灯,便知道你醒了,怕丫头们服侍的不尽心,故此进来看看。”
星移抬眼看他。
他还在瞒着她,是不信任,亦或是怕她受伤
“他刚才来过了。”星移淡淡的开口。
欧阳一怔,戒备心起,问:“谁什么时候”他以为戒备森严呢,这庄院虽是不大,可是星移所住的院子极隐蔽,他如何寻得来的
星移微微摇头,轻叹一笑,道:“你刚才去做什么了”
星移不过是随便一问,是想岔开刚才的话题,欧阳却错会了意,把这话当成了质问,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星移自悔失言,忙开口解释道:“我也是一睡醒,就发觉有外人,彼时他已经进来了。倒没说什么,只是见我这个模样,好生奇怪,只当是个爱装神弄鬼的老婆子,问了几句缘故就走了。”
欧阳一叹,道:“太子消息灵通,我才进这院子,他就知晓了,派了御前的一名将军过府说是太子请我过去问话。我推说身体不适,在前面与他周旋。万不想,他是调虎离山,竟然直接到了后院。是我自恃此处周密,一时疏忽。若是你有个闪失,叫我可怎么好。”
星移垂下头,说:“他,应该已经认出我来了。却没说什么,看他的意思,应该只是来看看,确保你没有二心。”
欧阳苦笑。慕延珏是不相信他会为了一个老婆婆而动用江湖力量,所以才来试探。既知道他所为的老婆婆是星移,也许动了一时恻隐,也许是以后另有打算,所以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将此事既往不咎。
不管怎么样,现在星移是安全的。
欧阳道:“你别操心这些,一切都交给我。”
星移不想做他的拖累,道:“欧阳,我不想让你为难。既然他已经这么说了,相信以后他不会再无缘无故找我麻烦。”
欧阳沉吟了一下,道:“好,暂时无忧,我们先到边关再说。”
第二天,星移早早起来,用温水除净了脸上的药,对着铜镜照了半晌,也没觉出脸上的伤疤有任何减轻的迹象。
虽是装着不在乎,看见这样的情形,仍然难免怅怅。
对着铜镜,星移缓缓的梳理白发,绽出一抹苦嘲的笑。轻扯着长发,根根滑顺,却丝丝晰白,每扯一根,头皮都在痛。这不是药物所致,也不是借用别人的头套,而是真真实实她自己的头发。
她一直以为自己虽不是生性豁达的人,却也不是那心里装不下事的人,可是谁想,一夜之间,她居然满头华发
人未老,容颜却早早逝去,不由得不叫人叹息。
欧阳进门时,星移已经整理好了。欧阳走近,看清了星移脸上的疤,轻叹:“看来这药性太浅,等下次”
星移不等他说完,便浅笑道:“好。”
再拒绝,再谦逊,只会是在自己的伤口上撒盐。就这样顺其自然吧,平静的接受,总好过不停的纠结。老天这样待她,自然有这样待她的理由。
欧阳倒怔在了那里。他有点后悔了。这样的逼着星移,是不是另一种残忍也许真如星移所说,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他就不该一次又一次的让星移试药。
再绝望,归于平静,要远比挑起希望再狠绝的扼杀要好。
一行人早早离开别院,一路上紧赶慢赶,五天后,到了北疆。
欧阳想要带星移进大营,被星移拒绝了。星移对欧阳道:“你也知道,我此来是为了我爹。如今他下落不明,我不可能坐守大营死等,总要亲自找找才能安心。况且我现在这样,不知道安全多少你只管忙你的”
欧阳见星移心意坚决,知道她不想再倚仗着他,便道:“也好,你去寻访柳将军,我这边也加派人手四处察访。若有消息”他要怎么联系她
星移道:“我就在城里找一家客栈,你有什么消息,叫人通知我一声就行。”
欧阳不放心,道:“这样吧,我知道城东有家悦君客栈,你住在那里,有什么事还能有个照应。”
星移想了想,点头同意。在这里,她找欧阳未必容易,不如就让欧阳替她安排落脚地,由他找她就轻便的多。
星移和欧阳告辞,按他说的到了城东,果然有一家悦君客栈。
伙计见是一个白发婆婆,虽然年纪不大,可是满头白发,又行动如弱柳扶风,不禁生了怜悯,将星移让进去,替她找了间房。
星移苦笑,拒绝了伙计要扶她的好心,道:“店家,我是初到北疆,对于这里都不太了解,你能不能帮我找些资料或是书什么的,免得我出行迷了路,耽误了事。”
店伙计想了想,说:“隔几家有个书肆,我去帮你问问店老板,看有没有你要的。”
星移相谢,要给店伙计赏钱,店伙计却摆手道:“别别别,你这么大年纪,一个人出门在外多不容易,我不过是替你跑跑腿,哪能就收你的银子你到这来做什么如今边关正乱着,刀剑无情的你身边就没一个亲人么”
第一卷094、究竟
094、究竟
给张粉红票吧,总让咱这大红灯笼高高挂着实难看。
星移只在客栈歇了一夜,简单收拾,便出了城。她打听过了,上一次柳承殁带兵失利之地是在离城北三十里的山谷,三军混乱,大败后军士被冲散,撤回大营时再找,就不见了柳承殁。
胜负兵家常事,原本也不该有什么谣言。可是因为主帅失踪,便衍生了多种奇奇怪怪的说法。
又兼被有心人利用,那些士兵就算是想站出来辟谣,怎而人微言轻,说出来的话也没什么份量,更没人相信,越发有欲盖弥彰之嫌。
星移没抱什么希望。
背着药篓,以采药为名,在这山脚周围四处晃悠,偶尔遇上打柴的樵夫,打猎的猎户,星移向他们打听:“听说有些受伤的士兵,没能离开大山,不知道可曾见过”
摇头:“没有。这里百十里地都没有人烟,就算是被丢在这,也活不过几日。山中又有猛兽,只怕这会早就尸骨无存了。”
对星移的身份很诧异,她孤身一人,年纪又不轻,只身一人跑到这来,是为了打听自家相公的消息吧
了悟之余又多了一份怜悯,好心的劝星移:“你还是回城吧,这里不几日听说又要开战了,刀剑无眼,你的家人已经命丧黄泉,你何必再做这无辜冤魂”
若是星移能轻易绝望,那就不是她了。
虽然对自己的事,她似乎很容易放弃希望,可也恰恰如此,她在某些事上,就更显得比旁人执着。
每天每天,都在山脚下转悠,希望能找到柳承殁。
她也起过上山的心思。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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