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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移的脸色却如同霜雪。
她就知道,这选亲是一场闹剧。
不论她想怎么撇清,她都参与在其中。这么做,不只提供了别人娱乐的谈资,让自己成为别人眼中的笑话,还自取其辱,给了别人侮辱她的机会。
她不过是想让自己更失望一些,也好看透世人的心,不让自己再对爱情有一丝的期盼。真好,达到目的了。可是为什么她不觉得高兴呢
原来她和江海潮是一类人,那就是认赌不认输。
第一卷056、完美的背影
056、完美的背影
这一刻,星移想掉头就走。
都说她任性,那她就任性给世人看好了。从前她没任性的资格,如今有个将军的亲生爹肯给她善后,那她就什么后果都不管。
心思才起,肩上却落了一只手,温暖而有力,拍了拍,柳承殁道:“星移,你记着,你姓柳,是我的女儿,纵然前途坎坷艰难,你都必须有着无上的勇气和信心,坚持着,终会看到曙光。”
星移微微偏头,看着那有力而温暖的手,心神恢复,点点头,说:“是。”
就因为凭借着面对困难时的勇气和坚持,她才会不休不歇的走到今天。没道理因为别人的不理解就自暴自弃,也不能因为别人的耻笑和责骂就丧失勇气。
她不为别人活,她活着也不是为了报复别人。要想彻底的无视别人的轻蔑、嘲弄,最好的办法就是活的比他好。
穆子洛趁这机会对着下一位公子道:“请吧。”
这位公子走到星移面前,微微一点头,道:“你很美。”
星移脸微微一红。
虽然晴柔和玉林都赞过她美,可是还从来没有被陌生的异性当面赞美过。一缕发自内心的笑绽放在星移的嘴角,淡化了她刚才的冷硬忧伤,让她多添了一丝属于女性的柔媚。
“谢谢。”星移落落大方的接受了他的赞美,却是歉然的道:“劳公子此番前来,却是无功而返,星移十分过意不去。”
他便知星移对他无意,洒然一笑,拱拱手,潇洒离去。
除却私心,星移对刚才这人倒是挺赞叹的。瞧人家多有风度赞美之词说的真挚,即使没能得偿所愿也不会出言不逊。
人和人的差别真是大啊怎么着都比刚才江海潮那穷形极恶的表演大方的多。
正这会,第四位上场了,那人一袭白衣,大冬天的手中还勿自摇着折扇,走到星移面前,一拱手,笑道:“嫁给我。”
星移下意识的抱了抱自己的肩。
三个字的一句话,似乎越到最后越雷人了。
她好笑的反问:“为什么”如果他在开玩笑,为什么要用自己的终身来做代价如果他不是玩笑,为什么要选中她
欧阳将折扇展开,在身前晃了晃,道:“需要理由吗你什么都不必费心,一切有我,你只需嫁我就好。”
这真是每个女子梦寐以求的幸福。欧阳家世显赫,不会有埋没谁之说,他本人又是人中之龙,只需一个眼神就能收拢住无数少女的芳心。他性子柔和,对女人来说是最温柔的杀手。
可是,就是这样的欧阳,何以会对她这样一个身世平凡的孤女说这样的话
星移收回起了一丝波澜的心,很冷静的摇了摇头,说:“很抱歉,欧阳公子,星移自认配不上,不敢高攀。”
欧阳足足的盯了星移有片刻的功夫。可是这么短的时间,他的眼里没有别人,没有外物,只有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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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他是恩人,是朋友,可是没法再近一步,否则她会连从前的一点情份都失去。她知道自己有点念贪心,可是,她到底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子。
欧阳在星移清澈的,略微带些忧伤的眸子里没看出来别的感情。
她始终是那个坚持的有些执拗的女子,无论她在落魄之时,还是在腾达之际,似乎总保持着她纯真的清净之心。
他对她,是好奇的,也是喜欢的,却也没到生死相随,非君不娶的地步。
其实,做个朋友也不错。
他读懂了星移那种患得患失背后的底线。
欧阳一笑,说:“星移,别说高攀,你有颗多么高贵的心灵,也许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我一向随性,朋友遍天下,我从来没有以家世、身份、相貌取过人。”
星移微微松一口气,昔日的欧阳似乎又回来了。她知道他的心事、孤傲、清高以及寂寥全掩藏在他不羁的外表下。可她宁愿以朋友的身份,不远不近的旁观着他近乎自恋的表演,也不愿意看到一反常态,冷静肃然的欧阳。
不为什么,也许先前的那个欧阳有烟火气息,而一旦欧阳彻底的脱离了红尘,用那种冷冰、超然的眼神看着这世界,会让人觉得心疼。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适应社会的方式,欧阳的那种,对于他自己来说,很合适。
第五位公子没等开口,星移便抢先道:“很抱歉。”
他也只有说“没关系”的机会,便匆匆离开。
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第九个相继来了又去,场上只剩下了星移一个。风掠过,隐隐的透着春的气息。是泥土反冻的那种腥气,还有一点冬雪的味道。
星移站在那,心想:无论如何,冬天已经过去,春天就快到了。
最后一个人,立在了星移面前,冷肃的眸子一直望进星移的眼底,竟是一个字都没有。星移匆匆的道:“对不起。”
她转身就走。
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星移的心已经没有了歉疚。对第一个人说可以,那么对最后一个人这样说,也可以。
闹剧以最完美的方式落幕,这不是很好吗如果他真的是为她而来,他会懂得。如果他不懂得,那么她与他错过,也没有什么惋惜的。
步子还似那么轻盈,可是星移的心却似千疮百孔。
如今她也只能留下个完美的背影,除此,她的骄傲已经被磨折殆尽,只剩下了空洞的坚强的躯壳。
如果她回头了,接过他屈尊递上来的橄榄枝,也只是一袭看上去华美的袍子,究竟内里是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不必委屈自己来换取什么声名。
晴柔伸手扶住了星移。
脸上讶色鲜明,似要开口询问,却被星移用力往下一按,再不开口。
姑娘的手这么凉,这是头一次。姑娘的手什么时候都是干燥而温暖的,让人握住的时候特别的安心,好像她身上会有用之不竭的力量与安全,能让人随着她不由自主的从慌乱中镇定下来。
可是今天,姑娘似乎有些失态了。脸色并不十分苍白,眼神却没什么神彩,似乎急急的想要逃离着什么,又像是要回避着什么。
晴柔回头,对上直直望过来的萧律人,忽然对少爷升起了无比的同情。
穆子洛上前,道:“萧公子,小姐已经离开,不言而喻,这最后一局,无人胜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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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律人收回落在星移背上的视线,浅浅的笑,挥去了场中所有的压抑和阴霾,他清晰而有力的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轮回的开始。她没有拒绝,只是没给我开口的机会。我想,她会回头,听我说那三个字的。”
穆子洛摇头,道:“事已至此,萧公子多说无益,还是请回吧。选亲之事告一段落,柳将军,穆某告辞。”穆子洛转向了柳在殁,将萧律人独自扔在了那。
柳承殁过来见礼,两人说些客气话,拱手作别。
再回过身来,柳承殁盯着萧律人,萧律人也盯着他,从最初的疑虑到审视再到敌对,两人沉默的进行着较量。
虽然没有剑拔弩张,也是硝烟四起。
柳承殁开口,先发制人,沉稳的语调里是不可一世的权威,带着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打压和轻视:“我知道你,是你涂抹了星移的人生,你的所作所为,我很愤怒。”
萧律人不急着开口解释,只道:“我不认同,可是我先等你给我定罪。”
柳承殁轻声冷笑,毫不客气的指证:“你强纳星移为妾,可是你逼她堕胎,可是你误伤她,还公然让她在你的无名居养伤,可是”
柳承殁一定是早就对星移的过往进行了一番详细的彻查,为的就是一击必中,叫自己说不出话。
其实他也从没想过隐瞒。
过去是真实的存在,他并不引以为耻。他相信,他和星移是从过去那个时空开始的,这就是缘份。即使发生了很多,让星移心伤、绝望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他却从没相信他和她已经在那个时空结束。
如今只是一截断章,总会续补好的。一旦前后连贯,过去和今后有了个可以联结的踏板,他和星移的缘会有个圆满的句号。
萧律人毫不隐晦的承认,说:“你说的,我都没法说不是,可是这些都不过是皮毛,是干巴巴的骨架,如果没有血肉,就没法还原我和星移之间的所有牵扯。”
“还原什么有必要么你妻妾如今同聚一堂,你却敢公然来此求亲,是在蔑视我枉为人父么”柳承殁说话一点都不客气。
萧律人还是不急着解释,只道:“如果我不能担起属于我的责任,我也就不会来了。如果我不能解决掉我自己的事,我也就枉为男人了。星移可以恨可以怨,我愿意承受,同时我愿意以百倍的诚意来表达我对她的感情。”
“什么感情只是一个强权男人对无辜女子的掠夺以及始乱终弃”
萧律人断然的否认:“不。感情有很多种,不一定所有的开端都要千篇一律。请你,信我。”
第一卷057、以势压人
057、以势压人
柳承殁像是在抻着一只风筝的线。原本很紧,绷的让人担心什么时候就坐断,可是忽然之间他就松手了,让原本吃力的风筝反弹过度,心里更不安了。
柳承殁摊摊手,道:“我信不信没什么用,再者,我真不信。萧律人,我不知道你在争取什么,亦或是留恋,还是不甘。可是那些都没有意义。我想就算星移还是从前的星移,她也没想过再回头到你的身边。更何况是现在,没人敢对她有任何的疑义。只要她想嫁,不论是谁,我都能让她嫁得成。所以,如果是你的歉疚心太过于泛滥,我奉劝你还是自顾自的好。”
萧律人并不灰心:“柳将军,你是星移的爹,我很欣慰。”
这话说的柳承殁脸色一变。
他知道苏文书对星移母子不好,可是想像不到会恶劣到什么地步。连萧律人都知道,说出这样的话,听起来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星移劫后余生的庆幸,就好像当胸刺了他一刀。
毫无准备,刺的极深。
柳承殁咬了咬牙,没吭声。他明白萧律人的意思。苏文书只会任星移受人欺凌。
萧律人并不觉得这样伤害柳承殁有什么快感可言,想起曾经,眼神也暗了暗,继续说:“我肯对你说这些话,是因为你是她的爹,于情于理,我都会尊重你的意见,但并不代表你不同意我就退却。我有决心,要等星移回到我身边。这不是歉疚,也不是不甘。我只是在争取我和她彼此的幸福。”
柳承殁哼了一声,说:“萧律人,对吧我以为你不是个爱发誓喜欢发誓的人,会比寻常人更持重些,更可信些,现在看来,也不过耳耳。”
他故意要刺激萧律人,把他当成那些只会说嘴而不会行动的人了,形同轻浮浪子。
萧律人只是笑笑,并不为所动,只说道:“因为你是柳承殁,是星移的爹。”换成别人,他绝对没必要说。
柳承殁暗吸了口气。这萧律人好大的口气,仿佛同自己说话还是自己的幸运一样。柳承殁呵一声道:“幸福不幸福,那是未来的事,我并不是什么守旧的人,也不认为你会一成不变。不过照现在看来,星移过去和你在一起,是肯定没什么幸福可言。至于以后的事,那是你的事。星移怎么想我可以不过问,可是她想怎么做,却非经过我不可。”
亲兵忽然附上来,低声道:“将军,小姐出事了”声音压的太低,萧律人什么都没听见。眼见着柳承殁脸色不变,猜想他胸有成竹,肯定没什么大碍,便道:“柳将军有事在身,恕萧律人告辞。”
柳承殁无心顾及他,淡应一声转身就走。
这场选亲会结束的如此风平浪静,他原本就在诧异,不想原来不过是虚晃一招,美其名曰给他柳承殁一个面子,却在背后动了手脚。
柳承殁匆匆赶到,只剩下了晴柔一人,神色张惶,六神无主。
事发太过突然,她也只顾得上喊一声“救命”而已。那些人来势汹汹,将星移架四车就逃逸,快的根本不容人反映。
柳承殁听晴柔描述来人的着装打扮,心中略为思索道:“没事,你先回去吧,星移待会就回去了。”
晴柔行了礼回去,柳承殁问身边的亲随:“太子说是在哪”
“无名居。”
“那就去无名居。”
无名居,星移被人扶下车,抬头看一眼黑底金字的招牌,无声的一笑。她好像跟抢劫结下了不解之缘。是她运气太背,还是这个时候的人们最中意的就是这种请人的方式
这会那些看上去凶神恶煞般的人倒有几分恭敬了,神情虽然淡漠,却不敢不尊重,行了礼道:“柳小姐,是主子吩咐,属下不敢不从,多有得罪,请柳小姐见谅。”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星移可以理解。
况且这些人知道她生柳,自然知道柳承殁。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她从柳承殁眼皮子底下劫掠而走,自然是气势权力都大过了柳承殁。
星移的心态很平和。他们不会对她有伤害,不过是习惯了这种做事方式而已,从来没想过替别人考虑罢了。
星移进了无名居二楼一间雅室,屋里坐着一人,竟是在选亲会上赞星移好美的那名男子。居中而坐,九娘在热络的打着招呼。
他神情淡淡,脸上挂着矜持的微笑,既不假装不明白九娘暗递的秋波,也不拒绝九娘的情意,可偏偏既文雅清俊,又不是故意的不解风情。
总之九娘的浑身解数到了他这里,就如同泥牛入海,完全的消了踪迹。
星移站在那,不觉得可笑,只是觉得讽刺。
如果她想要立足,没有靠山,是否将来必须要走九娘这样的一条路尽管令大家闺秀、豪门贵夫人们所不齿,可是这就是生活法则。
最令人难堪的,还不是来自不同地位的同性们的嘲弄和侮辱,而是来自于对面异性这种云淡风轻的鄙薄。他们就睁着一双洞若观火的眸子,看着你上窜下跳,明知你心意却还要看你费尽心机。
到于得到什么结果,全在他们掌控之中。
星移忽然就大步走过去,一把拉开九娘,想也不想的把一壶酒当头都浇到那人的头上。
在场的人都惊愕的看向星移,那男人的眸子里多了一抹厉色,他身后的侍从当即拔剑,指向星移的喉咙,道:“什么人,敢对太”
话不曾说完就被坐着的男人一声咳嗽打断了。
剑尖冰凉,力道传透剑柄、剑身,直直的指向星移。九娘捂嘴,咽住失声,看着星移,脸上现出了惶色。
星移一点恐惧之色都没有,手里拎着空壶,对座中男子轻笑道:“这酒滋味如何公子以非常之礼来请星移到此,礼尚往来,星移也该还一个非常待客之道。”
将手里的空酒壶轻轻的放到桌上,嗅着屋子里的酒香,说:“这是我亲手酿的沉醉,放眼整个京城,出了无名居,这酒也不会超过三坛。用这样的稀世之酒招待贵客,也不算是怠慢吧。”
他嬉弄别人,自己就活该也受到嬉弄,才算公平。
那男子笑意微绽,道:“柳小姐果然不同凡响,既如此,客套之辞你我尽可以免了,我请柳小姐来,是真心倾慕,请小姐赏脸。”
他不必说歉意,星移也不必说什么恕罪。
星移朗然一笑,道:“叫我星移。公子一力邀约,星移也已前来,不知公子有何见教至于倾慕之词,公子太客气了,星移鄙陋,这话只会让星移觉得如坐针毡,不胜惶恐,有话还请公子直说。”
她拿什么让人倾慕这谎话安慰安慰自己虚荣心可以,如果当了真,就等着死吧,还是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呵呵一笑,道:“慕延珏。”
星移哦了一声,却见手边的九娘轻微的呼了一声。她看向九娘,见她直朝自己挤眉弄眼。星移气笑。这会她又有闲心了。管他慕延珏是谁呢
星移推开九娘,道:“你要是没事,就去备一桌上好的酒席来吧,这桌我请了。”九娘巴不得退出去,悄声道:“太子。”
星移回过头看一眼慕延珏,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太子殿下,星移有眼无珠,请太子恕罪。”
慕延珏一笑,道:“不必,星移,坐。”
眼前的女子在知道他的身份后,并无多大惊愕,口中说着恕罪,眼神里去毫无诚意,甚至多了一抹相当明显的戒备之色。
这女子,真是一个奇怪的女人。
慕延珏坐下,对星移道:“星移,我请你来,的确是倾慕之心。你是个聪明人,有些话不必挑的太直白,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能够随我进宫。”
星移淡淡的笑了下,道:“如果太子是问星移的意见,我只能说很抱歉。我不过是一介贫民之女,没有良好的教养,空有一尊娇好皮囊,却是败絮其中,星移自认进宫做宫女远远不够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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