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那一幕,让她好像又抓到了过去的一点恶梦的影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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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过是才触到个边角,就让她硬生生的给掐断了。可就是这点边角,也让她窒息。只有站在阳光下,呼吸着鲜活的空气,站在人群中,她才有了一点安全和安定的感觉。
过去了,都过去了,现在她不再只是个丫头,她是萧律人的姨娘了。她吃的饱,穿的暖,还有丫头们拿她主子一样的服侍,她再也不会做恶梦了。
唯一遗憾的就是萧律人不在京城。
虽然有欧阳呢,可是月尚再迟钝也知道,现在的她就像是萧律人的一个宠物,被暂时寄存在欧阳这里而已。
欧阳对她没什么感情,就只像是尽责尽职的豢养了一条朋友的狗。不管她怎么折腾,他只当听不见、看不见。他尽到了他的本份,至于结果如何,他并不在意。
这样不行。如果萧律人没有再次发达的时机,很难保证她不会沦为这样一次次转卖的命运。也许,应该找个比萧律人更合适的主子。
月尚嫌烦,将人都打发了,只带着灵儿一个在街上闲逛。她又到了上次遇见苏星移的地方。这回看清了,那里一家香料铺子,不大,也很简单,只在门面上挂了个匾额,上面题了四个大字:暗香鬓影。
很显,这是专为小姐、夫人们开的,多是女人常用的薰香。
灵儿顺着月尚的视线望过去,问:“月姨娘,您要买些香精吗”
月尚没应声,只是直直的望着,好像那里还停着马车,车里是苏星移。
灵儿便道:“这暗香鬓影是新开的,里面是些香精、香水,比平素戴的香囊、香包之类简洁的多,不过效果却比那个要好,只是每天在颈、耳后或是腋下、手腕、脚踝处抹一点点就能香上一两天呢。”
月尚道:“你倒是知道的清楚,有这好东西,怎么没早说”
灵儿下意识的低头,说:“奴婢是想,姨娘在府里什么上好的香料没见过这东西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现在知道的人并不多,用的人也还少,只不过算是个新鲜玩意而已,姨娘怎么会看得入眼”
这话说的极是中听,月尚嘴角含笑,道:“那是,咱萧府就是做香料生意的,什么没见过这些不入流的东西,岂能瞧得上”却反手又是一个清脆的耳光抽在灵儿脸上,板着脸道:“你这小蹄子着实该打,竟然知道却不向我禀报,却在这假惺惺的装好人。一点脑子都不长,你就不想想,这些铺子要是真的在京城立住脚了,将来少爷回来想要重起炉灶,得是多大的阻碍啊以后再有什么风吹草动,你立刻报我,知道不”
这一耳光下来,灵儿紧绷的神经反倒放松了。
这些日子以来,灵儿越发的体会出了月尚的喜怒无常。先时在萧府,她虽然性子乖张,说话刻薄,却也不像现在这样的乖戾,如今竟是张口就骂,举手就打。
如果哪句话她不给自己一个耳光,灵儿就觉得浑身的寒毛都倒竖着,防着她什么时候给自己以比耳光更致命的折磨。
今天在坊里,月尚就有点不对劲,明明那口气憋着,却一直不发,如今走出来这么远了,终是在这找了个借口发泄了出去,她也松了口气。
月尚道:“什么劳什子,咱们也进去看看。”
灵儿应着,跟了月尚进了铺面。
从外面看,这门面是极小极不起眼的,一进门,扑鼻的淡雅香气扑来,让人精神猛的一振。定睛看时,却并没多少摆设,只是放着一排丁字形的柜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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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柜台倒是挺奇特的,不是密实的不透光的木式柜台,而是透明的,像是水晶做成的。阳光从窗口照进来,里面摆放的东西便看的一清二楚。
莫名的,照出来许多七彩的光,让这屋子立时就璀璨了许多。
柜台后面站着三四个年轻的女子,衣着虽然不甚奢华,但都很精致,样式也不似家常小姐、夫人们穿的古板端庄。
可是更衬得这些妙龄女子们的腰肢柔软纤细,肌肤滑腻如玉,处处都透着女子特有的妩媚风情。
月尚一撇嘴。这暗香鬓影成什么了难道竟是青楼么瞧这几个女子打扮的,成何体统
可是还是忍不住去看她们白净的脸、修直的腿,如玉的肌肤。年轻的美让人怦然心动,有着不可抗拒的诱惑美。
见月尚进来,四个年轻的女子便袅袅走出来,站成一排,福了福,同时脆声道:“欢迎光临。”
月尚摆出夫人、奶奶们应有的款和矜持来,持重的哼了一声,以示不屑,四下看了一眼问:“听说你们这新开的门面,卖些什么哗众取宠的新鲜玩意,就过来看看,都有些什么”
四名女子再一礼,退回去三个,只有一个女子含笑上前,离月尚有三步之遥,直视着她的眼睛,微笑道:“夫人请坐,容秀儿给您介绍。这面,是香水,和香包、香囊功用差不多,也可以用来喷在屋子里、衣服上、床帐上,即可达到满室清香。这里是香精,可以用来洗发、沐浴”
并不气恼,也不阿谀,更不像别的伙计那样强塞硬卖的。
说时还拿出一个小瓶来,拧开盖子,倒了一点出来道:“秀儿给您抹在手腕上,您自己感觉一下。”
果然抹了两滴,便退到了一边。
月尚闻了闻,是栀子花香。抬着腕子在鼻下嗅了两回,问:“这香味可以一直持久么”
秀儿道:“这香水就像是胭脂香粉一样,每天都要用的,可多可少,随夫人自己的意思。”
月尚拿在手里把玩着小瓶子,忽然问:“你们老板是谁我想见见他。”
欧阳:气势汹汹的桃花,你居然敢骗本公子,说咱是男三,却连个出场的机会都没有,纯粹是打酱油的。本公子绝对饶不了你。
桃花:装睡中
第一卷007、优越
007、优越
秀儿一笑,说:“抱歉,夫人,老板出门了,半年之内都未必能回得来,等他回来了,秀儿代夫人通禀一声。”
月尚也觉得讪然。她连老板姓甚名谁都不知道,这么唐突冒然的要见人家,肯见才怪。不过这秀儿极伶俐,也极圆滑,话说的滴水不露,又不让人难堪。能调教得出这样的婢女的人,应该很不一般。那么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月尚便又问:“前些时,我见这门前停着辆马车,车里是名女子,好像叫什么星移,她是这店里提老主顾吗”
秀儿并不惊讶,仍然笑道:“哦,你是说苏姑娘她不是店里的老主顾。夫人和苏姑娘很熟吗”
月尚问的直接,心里却并不坦然,可对方却答得如此坦白,一时倒让她有些摸不着玄虚了。见问,月尚道:“是啊,很熟,不知道苏姑娘住在哪我想去拜望一下。”
秀儿道:“具体住在哪,秀儿实是不清楚,不过苏姑娘每隔半个月都要来一趟,让我们试试她新研制的香水,或是问问哪些香水、香精卖的更好。不好的就都拿回去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如夫人把名讳留下,等苏姑娘来了,秀儿代为转答夫人的好意,或是请苏姑娘留下详细地址,或是请苏姑娘登门去看夫人。”
月尚不由的松了口气。既然秀儿确信有苏星移这个人,那么这店就不是她的了。不是她开的就好,没道理这才几天,她就混得这么风生水起的了
月尚笑笑放下手里的香水,说:“不必了,等我闲了再来就是。把这些香水、香精,一样一瓶,都给我包起来送回府里去。”
秀儿微笑着道:“夫人,这些香精一样一瓶可以,香水么,不如您挑一瓶最喜欢的味道很多,您可以自由挑选。”竟是对她这种暴发户般的大手笔很是不屑,意思是挑的多也是暴殄天物。
月尚脸微微涨红,待要发作,又觉得越是按捺不住脾气,就越像出身低微的人。只好闭嘴,随手挑了一瓶香的,叫秀儿包了,让灵儿提着,这才出了店门。
一路走着,听见有人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的,似乎在传着什么新鲜的传闻一样。月尚有心停下来听听、看看、问问,可也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再是先前紫衣手下的小丫头,这些打听闲话的事用不着她亲自来做了。
朝着灵儿一努嘴,道:“我累了,找个地歇歇。”
自茶酒楼、茶肆是道听途说的最佳场所,月尚带了灵儿进了一家较为精致的茶肆,找了一桌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吩咐店小二:“来一壶碧螺春。”
小二陪笑:“夫人,不如来壶玫瑰红吧,这茶是用玫瑰、茉莉、金银花等十几种花晾干泡制的,喝起来养颜、补血,对夫人是大有好处”
月尚不禁感叹,这京城果然不愧是天子脚下,样样东西都是别处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同时也也庆幸自己是造化的,不然怎么就能进了京城,可以享尽这属不尽的福呢
矜持的一点头,小二便轻快的道:“得勒,您稍等,玫瑰红一壶”声音清亮,调子婉转,像是唱着山歌一样,人也离开了。
月尚抿嘴一笑,悠然自得的临窗而望。风吹过来,凉爽怡人,说不出来的自在。灵儿站在她身后,乖巧柔顺。这样的感觉,就是月尚想要的。既让人羡慕,又让人嫉妒
很快小二就把玫瑰红端了上来,轻轻一放,道:“夫人慢用。”
月尚嗯一声,眼皮子轻撩,看了一眼灵儿。灵儿立即叫住小二,问:“街上看着挺热闹的,敢是发生了什么奇事”
小二朝外望了一眼,波澜不惊的道:“这样的事,一天少说也得发生七八次,没什么新奇的,夫人要是感兴趣,还不如去茶楼听大鼓书呢,讲的比这精彩。”
灵儿一提声调:“你这伙计,话怎么凭白无故这么多我也不过是问问,谁没见过世面一般,谁稀罕听大鼓书呢”
伙计也不争,道:“这位大姐别急,你要是想听,我说就是了。喏,就在刚才那个位置,有个年轻的妇人带了一个侍女昏倒了,说是什么带病前来寻夫的。可是相公不在,投亲无门,总之就是很凄惨的不能再凄惨了等等。”
月尚不动声色的喝茶。
这茶是红色的,果然热水一泡,玫瑰、菊花、金银花等都在底下盛开了。颜色还似活着般娇艳,只可惜再没了热烈的生命力,再美再甜,也是死过了的标本。就像是蝴蝶,被人逮到了钉在某一处,即使花纹依然,却是没有生命的一动不动。
味道还好,甜腻腻的,很合她的口味,越喝越觉得甜。
听小二说完了,笑道:“果然这桥段俗滥的很,不像天桥上那些卖身葬父、千里寻夫之类的精彩。”
小二找到了知音,道:“着啊,还是夫人慧眼,说的极是。不过这街上前些时倒也发生过更可笑的事,比天桥上的还要离奇。说是锦城一家富户,兴师动众的举家搬来京城做生意,谁知道上了当,赔了本,这卢老爷便要将自己的女儿送入富户做妾。那女儿倒是个烈性的,表面上应了,私底下却带着侍女偷偷跑了。这卢老爷人财两空,险些吃了官司,于是特特的跑到衙门,与这小姐脱离了父女关系。”
月尚仍然只是笑笑,说:“这倒也寻常,怎么就可笑了”
小二道:“夫人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小姐身无长物,跑了出来不到十天,走投无路,还是在街上自卖为婢。这难道不可笑吗嫁给富户做妾,虽说低贱些,可好歹也是半个主子,底下自有丫头服侍,如今自愿为婢,竟是要去服侍别人的,岂不是无趣”
月尚道:“果然是假清高。有这等丢人现眼的,还不如回娘家投靠爹娘呢,好歹虎毒不食子,总有她一碗饭吃。”
小二笑道:“哪有那么简单,你以为这卢老爷为什么要和卢小姐脱离关系那是护着自己的女儿呢。如果不然,怕是那富户要不依不饶了,别说做妾,那富户早就扬言了,一定要把这卢小姐送进青楼。也正是为此,这卢小姐日日在街上卖身,都没人敢买呢。这会快正午了,不出一刻钟,卢小姐又该来卖身了。”
月尚和小二说笑着,等小二走了,回头看灵儿一脸惨白,不禁冷笑道:“灵儿,你现在得认准了谁才是你的主子。”
灵儿立即站直身子,说:“奴婢一直都是萧家的奴婢。”
月尚冷哼:“知道就好,别总板着一张棺材脸,倒像是我多虐待折磨你一样。你听清了刚才小二的话那卢家只怕就是你想的,那卢小姐也就是你心心念念的主子卢紫衣。这会她也终于潦倒落魄了,可不是偶然,而是上天的报应报到她身上了。你如果一心忠于旧主,我就全了你这片痴心,待会把你先送入青楼去等你的少夫人,你说可好”
灵儿只重复着一句话:“奴婢不敢,请姨娘高抬贵手,饶了奴婢。”
月尚不理她,自顾自的喝茶,见门外果然喧哗起来,知道是那卖身的小姐到了,站起来道:“走吧,出去瞧瞧热闹,说不定我一心软,就替你家少夫人还了债赎了身呢。”
灵儿不敢强嘴,跟着月尚出了门。果然,抬头间,路边跪着两个女子。身上的衣着破败、肮脏,与乞丐相差无几了。
两个女人都低着头,看上去面黄肌瘦,无精打采的,头发倒还整洁,可是头上连枝钗都没有,只用一根木棍,简单的束着头发。
路人都见怪不怪了,围观的人并不多,只有几个闲汉聚拢在附近,说些不咸不淡的话招惹她二人。
月尚轻盈的走过去,俯视着这两个人,怜悯的声音中带着愉悦和优越:“是你们两个要自愿卖身为婢么”
那两个女子想是失望的太久,忽然看见了光明的一线,竟然有些不可置信,抬起眸子道:“是。”
月尚满意的看着两个人惊诧和愤懑的眼神,以及那种卑微中的不甘却无可耐何的绝望。她微点头,说:“巧了,我正想买个丫头,不知道你们两个谁愿意跟我走”
紫衣和月明对望一眼,无耐而又无望。一是不知道月尚是否真心,二是万念俱灰之下竟然除了忍受她的屈辱之外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紫衣和月明几乎时同声叫出来,答案却不一样。紫衣说的是:“她。”月明说的是:“我。”
虽然紫衣自愿放弃了自己,可是听月明这样迫不及待的要脱离于苦活的急切还是让她无比的难受。
她恨自己一次又一次挑错了人,信错了人。她以为和月明这么长时间的相濡以沫,月明总该有一点良心。毕竟是她把月明从火坑里带到了京城。可万没想到,紧要关头,月明还是为了她自己不惜踩着自己的头往上爬。
哈哈,变态的优越感出来了呵。
第一卷008、考验
008、考验
月尚很有耐心和闲心的站着,衣袂翩然,自我感觉非常好。她看着这屈膝在自己身前的两个人,略略的皱眉微叹:“唉呀,这可好生为难。月明呢,和我同甘共苦这么多年,怎么说也是很有感情的,要是姐妹们能聚在一处,我不知道有多开心。可是少夫人呢呃,对了,现在应该称呼你为卢小姐也不对,听说卢老爷已经和你划清了界线,在官老爷那备了案,与你老死不相往来的那就叫卢姑娘还是紫衣姑娘”
月尚翘着兰花指,托着腮,做出一副百般为难的神情来:“叫你姑娘吧,可是你是嫁过人的不过又是被相公亲自休了的,虽说是和离,可也不过是我家相公怕你面子上过不去才这么说”
这一番话,说的紫衣脸白了红,红了青,青了再黄,简直如同打翻了的颜料筒,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月尚却只是闲闲的欣赏着,只觉得名闻天下的京城十景都不如这一刻紫衣的脸色精彩。
紫衣气恨的咬着牙,道:“月尚,你别欺人太甚。虽然我现在落魄,可也并不一定就非得卖身不可。你别以为现在靠着别人养着,你就可以以主子的身份自居。不过是个通房丫头出身,再怎么乔装也是上不得台面的jian货。”
月尚啧啧的感叹,道:“哟喝,这位姑娘好烈的性子,好大的脾气。你们看看,有这样卖身的么”
早有人围上来看热闹,听月尚这么一说,俱都哄堂大笑。
有那闲汉便道:“既是出来卖的,不一样是贱么,还说嘴呢。”
还有人趁机占便宜:“要我说,你卖给谁都是卖,不如跟了哥哥我,起码不会拿你当丫头待,好吃好喝的,还能把你宠着,多好啊。”
紫衣一张脸又羞又愤,此时早就涨得通红了。她也是卢家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即使最近些时日在这京城受了不少委屈,可何曾有过人当面这样羞辱她
就是有那地痞流氓想要跟她拉拉扯扯,一则有月明在旁边,两人有伴可以仗胆,二则早就远远的绕开,实在躲不过也是夺路就跑,从不曾当面被人这样侮辱。
待要还嘴,却也知道此时此地,说的越多,所受屈辱越多。一颗心气的跳成一团,四脚都在发抖了,却偏偏没有办法。
月尚便看着紫衣,装出一副诚恳的神情来说:“紫衣姑娘,要我说刚才这位大哥的提议不错,你可是千金小姐出身,一身的细皮嫩肉,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就算是我把你买回去了,你又能做什么肩不能担,手不能提,难不成我把你请回去还当少夫人供着只怕是我有这个力,也不敢有这个心。若是少爷回来,还不得把我给打死男人的面子、自尊就和这女人的贞节一样,都是大事。你与其等着成了昨日黄花,被迫卖身青楼,不如趁着正青春年少,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紫衣啐她一口,道:“闭住你的嘴,月尚,我还轮不到你这样来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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