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一個貌不驚人的小廝了。栗子小說 m.lizi.tw天下人不許,東方天自己也不許。
一個獨霸的存在、一個太過極端的存在,怎麼會有這麼溫暖的感情除了江湖第一公子皓然之外,還能有誰讓他一頭栽在永不復生的深淵
這真的是愛嗎連東方天自己都不禁動搖了。
“你真的愛上我嗎”臨去的樂天這麼對他問著。
答案本來很清楚,但為何隨著時間流逝,每每午夜夢回夢見那個不曾回頭的背影,他卻覺得心慌彷佛已經失去了某樣很重要的東西,那種失落與隱隱約約被丟下的寂寞不分晝夜地侵蝕著他一點一滴的
他愛的是皓然還是樂天抑或是兩個都愛東方天時時刻刻捫心自問。
又是一個三年,“皓然”這包袱太沉,所有的人都拋不開,連東方天自己也是,那麼樂天呢如今的樂天可拋開了這樣一個名字所代表的意義太沉重,真能說忘就忘
想必,他還是有必要找回樂天問一問。
他想愛他。所以,他要他,無論是過去或未來。
如此打定,東方天揚起笑。小四見了,不禁生生打了個寒顫,心里直犯嘀咕︰老天主子又在打什麼鬼主意,笑得如此奸詐阿彌陀佛,希望不是自己遭殃啊
多日後,遭殃的當然不是小四,而是另有其人。
同樣的夏日、同樣毒辣的太陽、同樣的店家前,曾有人也用過相似的姿勢捧起一碗冰鎮梅湯喝著,只是如今這人卻是一邊喝著解渴的湯汁,眉頭深鎖,又羞又怒地偷瞧著幾乎人人手中都有著的一本書─印記。
這本書是什麼,那人心里最清楚不過。
東方天三年中開創了另一種新事業,就是抄書鋪。
東方家抄出來的書字體清晰,紙質很好,裝訂也精美,里頭的內容從四書五經到小道消息、春宮圖都有。但這些都與喝著梅湯的人無啥緊要,能讓他光天化日想挖著洞鑽到地底下去的,自然是這本名為印記的春宮小說
此書既載圖又載文,用詞淫穢,最最不能令人忍受的正是書中主角的名字─極樂與樂天
天啊畫著兩個男人的春宮圖的書能看嗎他簡直快要氣瘋了
但事實證明,不但能看,而且廣為流傳,是眾人茶余飯後的消遣。這比起說書人說的故事要精采多了,當然大家都看。何況這是一本寫著有關于霸主東方天的故事
自然,里面有幾分真實也只有當事人知道。
捏著湯碗的手都冒出青筋,他真不敢相信東方天為了他竟做出如此下流的事
更令他難以置信且羞恥的是─“啪”
他睜大眼看著面前一本書被來人丟在桌上,腦袋瞬間轟的一聲,被炸得暈暈然,真想直接昏過去了事,不用如同現下接受別人異樣目光的審視。
而來人一開口便是震斷了他所有的理智,“看吧這是印記第五冊,保證比前幾本精采,我還特地讓人繪了彩圖。”語不驚人死不休
“你你”又羞又怒,磨牙,要不是方抬眸便望進那雙帶著憂郁的眼讓他心湖為之一蕩,他會考慮在今日就咬死眼前這個曾是武林第一高手的男人
“─東方天,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如果我不這樣做,你是不是永遠不見我”
“你有臉見我”樂天撇撇嘴,死色狼還以為他不知道他的心懷鬼胎。
東方天愣了下,隨即賊賊笑起︰“你說的是寒若風”
“不是他又是誰”樂天瞄死色狼一眼,“我就覺得當初我跟去送鏢不尋常,原來你這狼早有詭計。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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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龍天與柳家莊,將計就計,將事情最壞的結果都打算好,連自己也算計在內,然後早聯絡了寒若風來搭救。一絕龍天心念,二斷過往情思。當樂天不再與龍天有何干系,一切就能重來。
因此,便連東方天也認為─皓然死了最好
東方天坐了下來,直視樂天的眼。“可你並無拒絕。”
“好吧,讓你看透了。我也是想要斬斷一切才會答應你。”
“所以,別再生氣,回來吧”東方天語調轉柔,隱隱哀傷。
樂天心弦一蕩,從一進店鋪,他就知道東方天過得並不好至少沒他想象中的那麼好。此時的語氣更是像一個被拋棄的大孩子,埋怨著。
“那麼你可想好答案了”咬咬牙,他定下心來。
“有必要執著嗎無論你是誰,有資格在我身邊的只有你,有資格在你身邊的也只有我了。”
“誰都有想拋開的過去,你以為你的答案真能滿足我”
“就算你能遺忘,但那並不能抹滅你走過來的痕跡,不是嗎也正因為如此,你才又回到這個地方,難道我說錯了”
他靜靜地望著東方天,想起曾經听人說過︰相愛的兩個人會有默契,最重要的就是那一點靈犀。那麼他與東方天是相愛的嗎
“你說過你要讓我愛,別反悔,已經來不及了。人生的這場戲你要陪我演下去。我對你的心意絕不會像龍天那樣,從今以後,我會愛你如同你愛我一樣。”
“這話你是對誰說的呢”
東方天微微一笑,掃除了所有的陰霾。“自然是對你了,樂天。”
樂天也跟著一笑,“那麼,給我三日的時間吧。”
東方天頷首。他相信,樂天一定會給他一個幸福的答案。
“喔,對了,這本書讓我帶回去參酌一下吧。”眼捷手快地撈過書,樂天漲紅了一張臉溜出店鋪。
東方天沒有追上,遠遠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的另一頭。
“你還是一樣可愛,樂天”東方天悄悄地露出一抹淫笑。
樂天絕不會知道,書里頭全都是東方天三年來腦袋里對他的淫念。
三日後,一個平凡無奇卻氣質出塵的青年立在東方府的門口,一臉淡淡的笑意。
─一如多年前曾有個名為皓然的男人立在淮水邊的那抹笑,懾人心魂。
出來迎接的東方天臉上有著出奇的溫柔,那是旁人從沒見過的款款深情。他朝那名青年緩緩伸出手,又低又沉的嗓音輕輕地,卻又讓眾人都足以听清的道了一句︰“歡迎你回來,樂天。”
“我以為早知曉一切的你會喚我另一個名字。”
東方天挑眉,笑容不改︰“我以為三日前你就已經明白,需要我再強調一次嗎”
樂天但笑不語。
“我愛你,無論你是誰,你的靈魂永遠是你自己。名字只是一種代表,皓然已死,對于他我晚了一步,但對于樂天,我早了一步。我愛你已成事實。若你只想是樂天,那麼我也寧願你只是樂天─只屬于我的樂天。”
听完,樂天將手搭上了東方天的手心。
“你要怎麼愛我”
使勁一拉,將人拉到自己的懷抱中牢牢抱著,東方天露出又邪又淫的笑容,嗓音卻同樣溫柔︰“不用心急,我們有一輩子來探討這個問題。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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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天面上一紅,低低罵了一句︰“卑鄙的死色狼”
─全文完
番外︰擁有
失去之後,手中所握住的,到底剩下什麼東西
龍天很悲哀的發現什麼也沒有。
龍飄飄隨柳不曉遠走高飛,皓然已然逝去,龍家突然顯得空空蕩蕩。
太安靜了安靜得太淒涼
就算只是想下盤棋,自己的對面卻已空無一人。只能右手執白子,左手執黑子,演著一個人的獨角戲,下著一個人的棋
就算想說說話,也沒有可以傾听的人。
就算龍家的僕人眾多,但龍天卻覺得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冷漠與疏遠。家里不再有銀鈴般的悅耳笑聲,也不再有睿智清冷的眼望著他
每天一起身,他便又覺得落葉多了一些,似乎沒有人去清掃般每當一踏過,那太過清脆的碎聲,就好似是從自己的身體深處發出來的般
龍天本該是眾星拱月的耀眼所在,但從何時起他居然已經淪落到此種境地了
他失去了所有,失去了自己,所擁有的只剩虛名財勢與懷中的一張人皮面具。
皓然遺下的流星鞭被寒若風帶走。
他有苦難發、有怨難言,便是連淚也已經干涸。
行尸走肉,腐朽的白骨。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習慣于用膳時要下人多擺兩副碗筷,要下人假扮龍飄飄與皓然一起用餐。
但沒有人想扮,也沒有人敢扮,甚至連一句話都不願對龍天多說
因為無論怎麼扮,他們都不是龍飄飄與皓然,無論怎麼模仿,都學不來他們自然天成的姿態
很清楚明白的事實─他們不是她與他。
沒有人想扮,無妨。龍天開始在用膳時露出僵硬的笑容,然後對著兩副沒有主子的碗筷說話與空氣說話。
有時他的左邊是龍飄飄,右邊是皓然,但有時是反過來的。
他喜歡將兩副碗筷擺在靠自己極近的距離,然後用一種呢喃般的輕聲細語說話。
那種光景任誰看了都于心不忍,彷佛未來的每一日夜,龍天都只能如此永無止盡地循環下去,像個瘋子般地自言自語,想象最親愛的兩個人仍在。
然而,沒有人去制止他,一雙雙冷然的眼沒有感情,冷冷的溫度籠罩在龍家。
這種絕望般的感覺彌漫,外頭的人不知情,但龍天已經開始**
今日,他又拿出皓然的那張人皮面具,擺在右手邊的空碗筷旁,然後以著一種極為愛憐的語氣對他說︰“好吃嗎等會兒,我們就去下你最愛的棋吧。”
龍天沒有發現,面具的某個小角落已經被蟲蛀掉了一塊,發黑
─番外擁有完
番外︰平凡無奇與驚才絕艷
江湖第一公子─皓然公子驚才絕艷,天底下的人都想爭先目睹其風采。只可惜方成名一年便已逝去,再無人有緣見他的容貌與一身絕頂的武功。
將他埋葬的人據聞是他的好友,關于他好友的身分和他的葬身之處,眾人無法得知,似有人意欲讓皓然公子的一切隨風而逝
與青年相遇,是在一個大雨紛飛的日子里。
不掩一股傲氣的東方天,是在自個兒家門口的水窪里找到他的,當時他忙著出門,才要乘轎就差點被絆倒,心下十分不爽。
踢踢像個尸體的青年,只見他緩緩醒來,咳了幾聲,喑啞地道︰“東方天”
東方天一呆,不是為自個兒的名字,而是為青年的那一雙眼。
─該死的眼像極了皓然如冬霜、如冽泉,無畏無懼,清冷出塵。
隱帶痛楚。
皓然東方天想起已經死去的皓然不禁心下黯然。胸口也開始漸漸疼痛起來,連呼吸都太過灼熱。那個令他連“愛”都無法說出口的青年,真真實實已經死去。那是連尸骨都找不到的愴慟東方天滿心懊悔,卻已經無法挽回。
一寸相思一寸灰。听別人說過︰擁有過才知失去的痛。可他從來不曾擁有過皓然,為何他還是那樣的痛徹心扉
“你別哭”
“你眼楮不好嗎需不需要我找大夫來給你醫眼疾”東方天冷漠冷語。
“說話這般毒果然是東方天”估計他是要笑的,不過嘴唇卻因為僵硬而被此一動作撕裂了嘴角,冒出點點血珠。
東方天嫌惡地瞪了瞪他,若非看在對方身子骨似柔似弱的分上,他早一腳將他踢到黃泉下去。
地上的那人維持著僵硬的笑顏又開口︰“若皓然仍在,想必東方公子不會對他如此惡言相向吧”
東方天臉色一沉,黑的像墨,臭如腥魚。
皓然的死訊是東方天心中永遠的痛,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在他面前輕易地拆穿、輕易地揭開才結成薄薄一片血痂的創口。
他不許任何人以著皓然的名來打擊他、揶揄他
在青年那似乎洞悉一切的目光中,東方天心火一起,一個大腳凌空而下,重重踩在他的胸口,牽到他身上每一處痛處與傷勢,讓他臉色一白,呼吸急促起來。
“咳痛好痛唔─”
蹂躪別人,通常會有一種莫名的快感。東方天一直以來都這麼覺得。但頭一次,見到青年臉上痛苦的神色,居然揪心,讓他不得不撤回腳。受傷甚重的青年一口氣喘不上來,已然暈死過去。
這麼個陌生人對東方天而言,本是無物。但看在青年與皓然相似的那雙眼上,東方天破天荒起了善心,冷淡的一句“將人抬進”的命令丟下,便是乘上轎子揚長而去
“我便要看你耍什麼把戲。”唇邊扯開一抹不懷好意的諷笑。
青年的胸口有個極大的血口子,不用大夫來看,東方天只一眼便知曉那不是普通的傷口─那是劍傷。
一劍透胸,不過幸好避過了心髒。傷勢很重,又值深冬,一個人被凍在寒風冷雨之中,創口黑紫發腫,血塊塊塊層層地蓋在傷口處,光看就覺得痛。
東方天不由皺起濃眉,俊臉罩上一層寒霜。
青年的生死本與他無關,但憑著青年口中,對他與皓然之間的秘密所知似詳這一點而言,他非要青年好好地活下來,然後告訴他如何得知他與皓然的關系。
畢竟,東方極樂愛上龍皓然,這非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
所幸,多日後青年終于清醒,傷勢好轉,也能開口說話了。
青年容貌平凡,但見他一身閑散地坐于窗前,懶懶地抬眼斜睨著窗子不遠處的紅梅。那份凜然與淡冷的神態,東方天在皓然身上見過的。
青年此時不知想起什麼,悠然的神情忽而轉為陰郁,眼睫輕垂低頭瞧著自己雙手掌心。瞧了一會,又抬手輕按胸上的傷口,然後便是扯出一個又冷又苦的笑,帶著自嘲。
來路不明的人,來路不明的傷,都令人好奇也想一探究竟。
東方天走上前,登上回廊,立于青年的面前。青年一察覺有人,連忙抬頭,方才那股隱隱約約的憂傷卻早已不見,面上已經帶著淡笑。
“東方公子有事”
東方天仔仔細細瞧了青年的表情一會兒,實在佩服他作戲的功夫,也跟著端起笑容,卻是句句嘲弄︰“閣下好得如此之快,莫不吃了什麼仙丹就算不鼎鼎有名,應也是一代高手。報上你的名來”
青年歪了歪頭,好生疑惑。
“高手在下不是高手,不過一名普通人,趕路途中被匪徒所傷。傷勢能好得如此快,還得多謝東方公子的好心。”頓了頓,又道︰“我叫樂天。”
東方天冷笑一聲︰“莫跟我說你還姓白。”
樂天噗嗤一笑︰“東方公子好生有趣。樂天便叫樂天,沒有姓。”
“打哪來的”
“一個小鄉下,樂天只是一個鄉下土包子。”
“一個鄉下人會取這麼好听的名字莫污了白先生的名。”
“鄉下人總也有多讀一些書的人,樂天這名是爹娘讓一個教書先生取的。所以才詩意了點。”
東方天依舊冷笑︰“我怎麼覺得這名多少都藏著另一種意義呢樂天樂天莫非你爹娘知你做過什麼事才要你樂天”
“鄉下人總貧苦,叫樂天是希望樂天不要悲傷,樂天知足便好。”
“那叫知足不是更好何必叫樂天”
“唔這可要問問那教書先生了”樂天故作煩惱。
“無論你叫什麼天,在我東方家就安分點。”
“樂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這樣還不安分嗎”樂天圓瞪著眼,很是委屈。他一個受傷的弱者,又能拖著身子上哪去
他可是連這扇房門都沒踏出去過。
“你賴在東方家不走就是不安分了。”
“咦難道東方公子要樂天現在離開我記得東方公子見我的這雙眼可是欲言又止,似有心事,難道不是想從樂天這里得知什麼事情,才讓樂天留下”樂天歪著頭,疑惑。
東方天斂了笑容,定定地瞧著他。那平凡的面容只輕輕掛著一抹淺笑,處變不驚地回望著自己,雙瞳中沒有半點遮掩,只有淡淡的笑意,其它的什麼也沒有。
樂天的來路太令人心疑,東方天壓根不信他的話。但他覺得樂天非常有趣,東方家中能與他這樣說話的找不出第二人,實在新鮮。樂天大概無處可去,否則不會賴在東方家不走,也許收留他,再找個好時機問問他知曉不知曉皓然,是否與皓然有所熟識
如此打定主意,東方天露出個似笑非笑的神情,道︰“樂天無處可去吧可要我大發好心收留你”
樂天一愣,隨即又笑起︰“多謝東方公子,不知樂天在東方府里做什麼工作”
“自然不會是輕松的活。待你傷好再告訴你。”東方天頓了頓,又道了一句︰“對了趁著養傷的時候,請你想想有關于皓然公子的事吧。”
樂天愣了愣,“什麼”
“你一個鄉下人的口中能說出皓然此名,應該會明白我的意思,用不著我提醒吧”語畢,瀟灑地轉身離開。
東方天與樂天的糾纏于此展開
“磨墨別淨發呆,難道還得要我教”東方天捏著筆,蹙眉不悅地瞪著一臉酣樣的樂天。
“抱歉樂天方才出神去了我磨”忙動手,樂天見東方天一臉想殺人的神情,不禁又想起某些光景
其實自他在東方家住下來後,東方天倒也沒刁難他,反而給了他一份小差讓他賺賺溫飽,對他也自然不壞。
只不過當東方天用一臉高深莫測的神情,听著他對于有關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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