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里带着温柔,听的她心疼,她摇摇头,不敢看他,目光落在别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她这才注意到,这里似是城郊的一块花田。
虽已至秋,大半花树早现零落之姿,枝叶泛黄,但不远处却又一方正值花期的菊花和月桂,风起,香气徐来,引人羡慕。
他将披风取下覆在她肩上,她微微挣扎,却抵不过他的坚持。
“春天的时候,这里更美。”他顺着她的目光落向那方花圃,“我知你定会喜欢这里。”
很久以前,他就想带她来这里。
那时,她是方家的二小姐,他却只是一个世人唾弃不已的私生子,他想娶她,却怕辱没了她,尤其,当他发现,她在方家人眼中如同无形一般存在时,越发坚定了要为她,为了他们的未来去闯一番天下的决心。
可是三年后,当他带着为她打下的所有回来时,她却嫁给了别人。
他功成名就,却失去了成功理由,失去了她。
他恨着她,却又更恨自己,如果当年他们就成了亲,他拥有了她,只要他们在一起,管他世俗冷眼,还是贫下低贱,他知道,他们都会幸福,因为有彼此。
但是如今
“司徒宇要纳妾”这段时间京城中的流言蜚语不断,即使他整日在朝堂之中,也有所闻。那日见他们一起离去,他虽心中悲恨,但他亦看出司徒宇对她也是动了情,男人之间的意识和直觉有时来得更加狠准,司徒宇望着她时的灼热目光,与他来的何其相似让他忿恨着,心底却满是悲凉。
她转过身来,对他静静一笑。
“你就容他这般对你”卫扬高的声音里,带了明显的凛怒,任是她脸上的笑容清浅淡然,他心口的痛堵,依旧让他难以克制。
她仰眸凝望他,发现这三年戎伍生涯在他的眉目间留下的凛冽戾气,心下一紧,莫名伤怀。
三年前的他,眉宇间总是带着风清神朗的怡然,潇洒俊逸中透着不凡,他温情脉脉,坦荡洒脱。
如今的他,在战场中沾染了杀伐戾气,在朝堂中虽为骠骑将军,但为站稳脚跟,想必亦是走得艰难锐利。
男子成就一番事业,实属不易,她为他感动欣慰,但是,心底却更想念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卫。
拥有总是伴着失去,成功总要付出代价。
否则,为何再逢的每一次,她都不曾看到他的快乐。
所幸,她在他眼中,依然看的见情。
她知道他痛悸的大半原因,来自她的亏负,可是,她已给不了他弥补,就连过好自己的生活都不能够,甚至让他为她担心忧愤。
他的质问刺疼了她,她却不愿在他面前有丝毫的难过,因为她知道,他会比她更疼。
她俯身蹲下,拾起树枝,在泥土地上写下四字:信我无碍
“是不是因为那晚”司徒宇吐血的一幕在他心中闪过,他知自己若是身处与司徒宇一样的位置,亦是一定会忿恨难平,但她没有错,错的是他无法对她忘情,她不应受到错待。
她摇摇头,攥了攥手中的树枝,继续写:他与那女子青梅竹马
她想告诉他,司徒宇没错,错的终究是她,她伤了他们两人的自尊。
“那他当初又为何娶你”他眉头蹙拢,握紧了拳。
她惨然一笑,攥紧树枝,久久,写下:迫不得已。
这四字事实,深烙在她心底,此刻却像她为司徒宇开脱而找到的借口。
“你一开始就知道”他错愕怔然的盯着脚下的泥土,胸腔又被一击。
她点了点头,但那时她自觉心死,嫁予谁,无别。
“那你为什么还要嫁给他”他咆哮了,为什么你宁愿嫁给一个心里有别的女子的男人,都不愿意等我
一阵秋风,落叶四起,被吹散的残念,萧瑟的漂浮在他们曾经的那段情中,却是再也回不去。栗子小说 m.lizi.tw
对不起。
她一字一画,写的那么用力,指节微微泛了白,她深吸着气,抑回的不只是眼泪,还有永远都无法对他言明的伤口。
她什么都不能说,不能做,除了一个人背起他们两个人的遗憾。
她扔下树枝,站起身来,再一次面对他,横下心肠。
“对不起,抱歉又有何用从第一次看见你站在他身边那刻起,我就知道你心里有他了,你是心甘情愿的做司徒家的少奶奶,对不对是不是”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仿若千斤压顶,让他几乎难以呼吸。
他知道她对母亲的敬孝,所以他在方母祭日出现在方家,为的是见她一面,却不曾想她身边夫君相伴,对她百般温柔,温情无语。
他一怒之下,向若惜求亲,向他们夫妇敬酒,言语里带着伤害
他看到她神色异样,惨白的脸色让他心疼,可是,他还是娶了若惜。
后来,他得知,他娶亲那天,她望着迎亲队伍的远去,昏倒在门前
他也伤害她,一步步把她推向另一个男人怀里,让她对他越来越心死
“若慈,你心里对我可还有爱,哪怕哪怕只有丝毫的不舍”他炯炯的眸光里染上悲戚,眼神和语气里,尽是恳切和乞求。
她别过视线,不愿让他看到眼底的泪水潸然。
她不敢点头,也无法摇头。
哪种答案,她都给不起。
山穷水尽。
他们为何走到了这一步。
他难道不明白,她已是别人的妻子,而他是别人的夫君。
她转身欲走,他蓦地拉住她的手,嘎声道,“如果我说我愿意放弃一切,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她措然望向他,咬下唇,良久,她摇头,泪水却已模糊了视线。
他的心瞬间被碎成粉末,她不愿意跟他走,却还是会为他流泪
他终是松开她的手,心中一片颓唐。
“夫人”不远处,周和的声音传来,她再一次俯下身,拾起树枝,写下三个字:忘了我。
不论多难,多苦,都请你忘了我。
他瞪视着那三个字,从齿缝中吐出一句话,“那你忘得了我吗”
她没有回应,转过身,走过一片湿泞的草地,奔向马车。
一步一步,她不曾回头,却知道,他一定还是以那样孤独的身影望着她的离去。
对不起,我忘不了。
所以,我才希望你能忘记。
回首已是百年身,卫,这番亏欠,若有来世,我定还你。
心舟起落
“夫人,到府了。”周和隔着布帘道。
去时和归来,都恍若一场梦途,颠簸在她起伏不平的心情中,她用帕子拭了拭颊边的泪,微微深呼吸。
她掀开布帘,周和见她略显红肿的眼眶,心中不由歉疚,“夫人,是奴才的错,奴才不该”
她扯了扯嘴角,对周和摇了摇头,这番伤痛,早已在她心中,无怪他人。
借着搀扶下了车,刚入府门,一句厉声喝问便已入耳:“你去哪了”
她心中一怵,抬眼望去,却见司徒宇铁青着脸色站在门处。
她踯躅原地,定定地望着他的一脸寒沉,心中越下纠结。
或许,那的确不合礼数,但她并不认为自己此行是个错误,她不能让卫对她再有牵念,那个男子对她一直不曾相忘,她感激凝噎,过往深情记在心底,如今却是再也不能回应,即使他愿意,她也不能抛下一切随他而去,那代价,她受不起,更不愿让他来担。
与他,终是错过了,但她依然感恩,生平第一次动情,是因这样一个男子。小说站
www.xsz.tw
他让她知晓了情爱的甜蜜和苦涩,领受到温情和等候,这一切,每每想起,也觉已然足够。
而眼前的人,却是她的丈夫。
纵使他的所为让她寒心至此,纵使彼此冷峙僵持,可亦无法泯去他们已为夫妻的事实。
他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男人,不论他是用霸道的占有,还是温柔的相守,他都让她身心一度沦陷在他予的所有之中,以为可以再一次拥有地久天长,对他有了满怀的期待
但一切又都如南柯一梦,梦美馨甜,醒的却那么仓促,她握不住他,拿捏不住幸福的尺度,对他越来越来失望,容忍他漏洞百出的谎言,却不能原谅和接受。
他心生异念,无法忘却旧人,虽然那女子与他的相配,连她都不由称羡,但却终是难掩寒心,对他又闭了心门,而他亦是发现她的心里有一块不属于他的位置,骨性里的骄傲和偏执尘上,决然新娶,将她一伤再伤。
忆及他的妒念和伤害,她眉心攒拢,默然敛首,不再望他越发深暗的眸色。
走时,她并未设想能万无一失,只是祈着这一趟能够了结,此刻她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借由脸上的淡然来掩饰心底的慌乱。
周和躬身上前,对司徒宇道,“少爷,少奶奶只是突然想去散散步,出去来回还不到一个时辰。”
司徒宇斜瞥周和一眼,走到她跟前,凛声问道,“是么”
她稍稍抬眸,点了点头,却不看他。
“看、着、我”他一字一顿,冷冽的视线笔直的落进她的眼底。
当他是傻子么
任是如何,她都不可能会有那种“突然想去散步”的念头,她对外界充满了惶恐和顾念,更是习惯了一人呆在狭小的孤闭空间里,如果不是有特殊的因由,她根本不可能想要出门。
可更让他恼然和焦惶的,却是自己的心情
当他回府知晓她外出且不知去向的那一刻,顿时慌乱了心神,莫名的惶然让他惊惧不已,他失了主张,驱下人四处去寻,自己坐立难安,脑海里蹦现的念想是若她不见了,他该怎么办若她离他而去,他又该如何是好
种种忧测和疑慌在如同一个雪球在他心里越滚越大,越来越重,几乎快要将他压的难以呼吸,仿若那就是她在他心中的重量一般,沉重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置信。
他终是再也难以按耐,欲出门亲自寻她,却随即看见她步入府门
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气恼和忿然的情绪却陡然升腾,对她刻意的欺瞒更觉骇怒不已。
她缓缓抬首,与他对望,他的眼神和语气向她昭示了他的丝毫不信,可是她却渐然平静了下来。
她不过是出门一趟而已,他何以恼怒至此,纵使他真知她去见卫,她也不悔,她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反而,是去狠心斩断了过往的一段情。
他的气火更盛,让周围的下人都能清晰的感知到,周和壮了胆子,跪在司徒宇面前道,“少爷,夫人只是心中难过,小的见夫人心伤,故此才提议让夫人出去走走,透口气都是奴才的错,请少爷不要责难夫人。”
他神色一凛,脸色越发难看,片刻,低吼道,“她有何难过的我看你这下人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明日”周和只说两字,心下也是忐忑,越发疚悔起来,他知少爷的性子,那日撞见夫人与将军已是气的吐血,今时若知夫人去见了将军他自己安危他可以不顾,大不了就是丢了在司徒家的这份差事,可是夫人不同,若是少爷知道了真相,夫人以后的日子周和的脸上大汗淋漓,跪埋在地,只想哪怕用尽极其,也要保夫人不受牵连。
半晌,司徒宇却像是生吞了一物,卡在喉间,不得言语,只端望着她一脸淡然中隐现的愁绪,心中一番紧窒,火气却消解了大半。对于周和的说辞,他其实依旧将信将疑,但莫名的却想要相信,她是真的因明日而难过
明天,是他将娶宛心的日子。
她的伤,是因他,她并非对如他想的那般漠然。
“他说的,可是真的”他的语气依然生硬,却没有了冷冽。
她的眸似闭微启,像是带了深隐的痛错,断然视线,她不点头,也不摇头。
她鲜少露出的真实表情让他心中一悸,思绪攒动,情疚皆起,让他鬼使神差般的又靠近她,使彼此的距离只余一掌。
那熟悉的渴望气息的靠近,她知那意味着什么
她僵怔住,段不曾想到他会在大庭广众下如此,心下一慌,连忙推开他,他恼然,却又见她红了的脸颊,四下仆人低着头,他才觉察到自己的唐突,他蓦地一把攥住她的手,罔顾她的挣扎和下人的惊视,一路牵着她穿过门廊,绕过花园,朝卧室走去。
她的哀乐让他成为一个喜怒无常的人,此刻,他却一点都不想顾念
他牵着她的手,像是一生都不愿放开。
她不明他的种种反映为何来的这么突兀,心却是紧紧的纠结在了一起。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心海之中的孤舟,又能承受几次这种狂澜,这种一个浪就能将船打翻的波涛汹涌。
惶然吐情
房门即掩,静谧幽室霎时充满了暧昧胶着的气氛。
她的冷然难以维持,只能步步退后,躲避着他毫不遮掩的渴望和炽热的眸光。
这些时日彼此刻意的疏离和对峙,像是在此时陡然崩塌,任是她竭力抑忍,也掩不去双方早已熟悉的感官知觉。
他先是耐着性子步步紧逼,下一瞬却蓦地将她拉扯入怀
如同一个在沙洲渴了太久的旅人,他攫住她的唇,灵舌探入她的口中,汲取甜蜜馨润。
她睁大双眼,双拳捶打着他的背脊,气恼异常,却始终挣脱不过。他的眉目和气息都带着不容忽视的霸道蛮横,他从来就是如此,由着自己的性子,不论她是否愿意,也不顾她是否心伤
刹那心凉,她沉然敛气,心一横,咬了下去。
“啊”司徒宇措然推开,恼怒异常的抬起头,吼道,“你做何咬我”,却见她眼眶湿红的瞪视着他,似是受着极大的委屈。
他一怔,胸中的怒气和躁动的欲火莫名缓释大半。
在她面前,他总是想看见她真实的情绪,可是每每自己逼得她现出的真实表情,却又总会让他无措而疚然。
不是多么会心的笑容,也不是喜极而泣的欢欣,从来,都是悲伤的眼泪
从她清淡的眉眼滑落,然后重重的砸落在他心中最软的一处。
她流泪,是因为他真的给了她难以忍受的委屈。
她的善良,让他无法怀疑这一的事实。
她不能说话,被她凝视,一双清眸流转,却总会有胜似万语千言的感触和默契,自小至今,从未有过如此的一个人这般轻易的就能抚慰他,只消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心悸不已。
他在任何人面前都能维持孤高桀骜,精明锐利的姿态,唯独在她面前,他总一再破相,霸道任性,偏执倔强,体内的霸性和温柔,都因她而暴露在外,佯装不得。
可是
“你真的就这么难以忍受我吗”他失了底气,嘴角有血的痕迹,她目光一凛,垂下眼眸。
她想上前把那一抿碍眼的猩红拭去,却又不敢、不能她不怕低头,却怕,他给的伤。
“如果我说我生气不是因为你出门,不是因为你去哪,而是害怕你离开我,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咎由自取。”他剖白了心,难抑落寞,却又像是孤注一掷。
闻言,她仰眸而视他的带着内疚的温热瞳光,心中有些恼,又有些疼。
恼的,是自己为何轻易的又因他的只言片语而感动,疼的,却是他如孩童般疚悔的神情。
他们是彼此的软肋。
仿若相生相克,却又因彼此天性里对孤独的惧怕而纠缠在一起,他见她的委屈而心疼,她见他的倔强亦是如此。
一个人能让你心中疼惜至此,到底为何,又怎会不明
他的矛盾,是明明害怕失去,却又用伤害她的方式将她一再推离。
她的悲哀,却是她从未想过离开他
纵使心中有了再也不去为他动情的意念,苦苦的忍受着一番孤冷,却也没有想过离他而去。
她可以狠心的斩去与卫的牵连,即使无关世俗伦理,她也知过往难回。
对他,
她紧抿着唇,凝望着他,莫名心酸。
“你爱我吗”他呼吸一窒,俊朗的脸庞因着这一问而现出暗红,却是定眸深望她,等她的点头,或者摇头
她知道自己应该摇头,她也以为自己是摇了头
她点了头。
虽然轻的几乎像是没有痕迹,但他还是看见了。
愉悦的慌乱先理智一步让他将她横抱起来,在偌大的卧室内四处乱窜,他朗声的笑,入了她的耳,让她不由自主的停下捶打他的动作。
她比自己想的软弱,还是诚实
可是,如果说,我爱你,也恨你呢
久久,他才将她从怀中放下,再一次地俯身想要亲吻她,她却用手挡回了他。
他的热情却未被挡去,顾自的啄吻她的耳际,直到,他真的看见她满脸的不悦和冷然
作茧自缚
“当初娶你时,我是逼不得已。”他突兀的开口,让她不由倒退一步,脸色泛白。
他却坚持地抬起她的头,让她看见他眼睛里再无遮掩的认真和深情,“可是,现在的我,已对你爱的无法自拔。”
他总是霸道的说她是他的,却从来没有说过爱她
她因他炽热的眼神和蜜语似的告白而脸红心跳,心情起落的唐突,可是,她却不敢全然予信,心中如何都夹着酸楚苦涩。
“我第一次仔细瞧你,是我们成亲大半月后我归家的时候,我被晴儿拉去芬逝园,见你一身白衣站在开得正艳的桃花树下,样子却比桃花更美,宛若仙子。”在那之前,他也见过不少绝色佳人,环肥燕瘦,风姿绰约宜人的不再少数,但每每回想,他却只觉那时的她才真具如仙子般出尘的气韵,静好天成,悠然神雅,让他只能久久痴望,呐呐无言。
他的赞美莫名让他忆起十七岁那年,初见卫时,听到的那句:姑娘的美丽堪比这桃花。
那岁月里初时的怦然心动,依旧历历在目,无法泯灭,但她以为再次听见这种赞美,她也许只会觉似曾相识而已,却不曾想,换了时间地点,换了初时的那人,她还是不由得动了心。
她眉下一颦,颊边有了红晕,低首敛睫,不知该以何种表情面对他,心绪复杂。
“也许,那一刻,我就对你动了心,我不由自主的想要接近你,得到你,渐然忘了我们当初互不牵涉的约定,也忘了宛心我也疑惑过,以为自己只是被一时蛊惑,觉得新鲜特别而已,”司徒宇一顿,小心翼翼的敛首望她,见她神色并无太大异样,才继续道,“可是,我总想着着你,心里记挂着,脑子里充斥着,越了解你,越莫名觉得舍不得,想给你最好的所有。”
他试探着去牵她的手,她没有拒绝,但神情仿若陷在某种思索中,对他的举动并无知觉。
但他知道,他说的每一句,每一字,她都听进了心中。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