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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奇点头,坐在她边上,刚想加入数钱大军行列,前面突然传来吵嚷声。上班还没半天的杨素玲跑进来,看到被钱围住的王曼,她先是大吃一惊。
活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十元钞票,而且就那么随意地放在躺椅上,有些还掉地上。她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王继民会那么愤怒,连她这个外人看了都有点嫉妒。
“怎么了”
“你三叔一家人来了。”
王继民
他来一定没什么好事,八成是为罂粟田。王曼遗憾地划拉起钱,连带垫子一块扔自己屋里。这些钱看着多,但刨除分给二叔一家的人工费,还有地里各种开销,最后有三成落他们手里就不错。
“阿奇,我先去前边看看,你拖鞋我给你放门口了。”
杜奇进门试下拖鞋,尺码刚刚好。那天曼曼说要散步陪他买双拖鞋,可俩人都太累,自觉的没再提那茬。再到后来几次买菜,菜市场跟衣帽商城方向正好反着,这几天他都在凑合。
不过曼曼怎么知道他穿43的而且拖鞋肥瘦还刚好,看来她也挺关心他啊。
唇角上扬,杜奇踩着拖鞋进屋,脱下外套三分钟冲个战斗澡,湿着头发直接朝外面走去。刚进门,他就听见椅子落地的声音,伴随着还有中年人悲愤之声:
“王继周,我真没想到你会这样。现在好了,罂粟全都被拔了,我也一穷二白,你舒服了是吧”
王继民阴沉着脸,他简直要恨死这个大哥。四年前他买了尹家房子,给尹老师钱让她转非农业户口,挤了春娟工作。
好不容易他把春娟哄回来,守着小卖部没两年,对门新开一间小卖部。一年来他这边买卖越来越差,好不容易春娟找了个发财的新路子。
眼看着罂粟就要熟,大烟壳子和熬好的罂粟汁都是钱。他本来想着大哥认识人多,让他帮忙卖个好价钱。没想到他帮忙也罢,竟然还把这事告诉警察。
这几天明菊一直在跟他协商,渐渐将事实真相透露给他。原来这一切都是王继周在背后捣鬼,他的好大哥,真是真是
“你自己在城里过好日子,不管爹娘,我们也没人说你。但我就做点别的买卖,你也要千方百计这样害我。”
跟着一块来的周春娟拦住他扬起的手:“继民,你别冲动,砸了东西万一大哥叫来警察,咱们该怎么说你要是进了监狱,让我和瑞瑞怎么办”
“春娟,你别给他说话。”
这会店里人流已经散去,王曼全程站在边上冷眼旁观,直到周春娟出来将她一军,确是给她提供了新思路。
有人来店里闹事,那就得报警。
“爸,我找办案的民警来,咱们坐下一块说。”
“曼曼这是要做什么他可是你三叔。”
周春娟忙拉住王曼,今天他们来目的很简单。罂粟田没了,这事跟大哥也有关系。他们这么有钱,怎么也该赔偿一点。
王继周扯开他胳膊,杜奇转身,走进院里拨电话。他知道吴金铭办公室电话,直接打到里面。
“吴局长,我是杜奇,这会正在王记饼铺。你们查泉水村那边罂粟田的事,办案民警把责任推到了王叔叔身上,这会人正在这闹。”
“行,我这马上过去。”
挂掉电话,吴局第一个通知张警官,让他把苏明菊带来。正好苏明菊整理完档案来交接,顺道被抓上警车。
三人到门口,就听王继周在说:“种罂粟卖本来就不对,这事不管是谁说的,你那些罂粟都该拔了。要我看,早拔比晚拔好,不然查出来可能会坐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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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继民确是不信邪:“你要不说的话,谁去管那个。”
张警官走进来:“谁会管我就纳闷,明明我跟吴局说,吴局又吩咐苏明菊办这事,跟别人有什么关系怎么你觉得不该管,我就问一句,该不该管,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见到制服王继民先蔫一半,气势汹汹地周春娟也开始垂泪:“我们是真不知道,家里所有钱都投在那块地上,现在这样我们可怎么活。”
“怎么活监狱里管饭,去那边你们怎么都饿不死,要不要进去试试明菊,你说是不是”
、第121章
张警官最讨厌这种胡搅蛮缠无病呻吟的刁民,没事只想着自己利益,有没有管别人怎么样
就如这件事,他闹起来得了钱,自己肯定舒服。但王继周那是能随便惹的他家里那位镇山太座虞虹看起来随和,对谁都笑眯眯的,可那女人绝对不简单。当初她一个外地人来市里,人生地不熟工作困难可想而知。可她恩威并施,以雷霆手段不出一个月就镇住广电系统那些老油条,纷纷给她工作大开绿灯。
“吴局,让明菊跟他们说说”
吴金铭虽然不用太顾及虞虹,但他是真的烦上了苏明菊。他总觉得明菊脑子有坑,王继周是什么人虽然他平常低调,但背后那些靠山可不是盖的,交好他还愁没法从乡镇上出来
康庄大道他不走,非得千方百计把人压服,让人仰视他、讨好他。
这有可能
他哪点能收复王继周要是苏明菊能办到,他也跟着姓苏。唔,苏金铭,好像也不难听。
“明菊你就跟他们说说。”
苏明菊鼻尖开始冒汗,他的确没有实证可以证明,是王继周在背后捣鬼。可这事明摆着,告发后王继周不用再受大烟壳之事困扰,顺带可以摆王继民一道,要是他得动心。
足够的利益,足以成为他的动机。
“明菊,不是你说这事是大哥干得”
“我那只是猜测。”
王曼冷笑:“只是猜测你就上门来大喊大叫。”
苏明菊尴尬:“我没让他们这样。”
周春娟不干了,眼见今天要钱不成,还有可能扯出牢狱之灾,她赶紧保全自家人。
“明菊,话可不是你这么说,当初你说时,那可是很肯定。而且你也没告诉我们,种罂粟会被抓监狱。”
苏明菊瞪眼,他什么时候没说过千真万确,他强调过很多遍:种五百到三千株,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三千株以上必判五年以上,而且还没收没法所得。
他也没一口咬定是王继周告发
他冤枉
“明菊,我一直拿你当亲兄弟,你怎么能这样”
王继民补刀,苏明菊肩膀耷拉下来。现在他是百口莫辩,是他识人不清。他跟王继周一样,这几年变坏了。
“你们一口咬定,我也没法争辩,说没说大家心里清楚。我是做警察的,最基本职责我会履行。”
苏明菊垂眸,难以平复心中悲愤。
事情陷入罗生门,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苏明菊说得才是真的。王曼更是知道,如果先前他没有科普种罂粟坐监狱,周春娟和王继民刚才不可能那么镇定。
可惜他做人太失败,所有人懒得费嘴皮为他辩白。
“曼曼,这事跟你们有关系”
杜奇走过来,虽然问着王曼,但这话却是朝着王继民夫妇说得。意思很明白:不关人家事,你们来这闹有意思
周春娟眼含热泪:“大哥,我们也不是想怀疑你,可睿睿今年上初中,王明也得我们养着,俩孩子我们负担多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罂粟被拔了,这日子实在过不下去。我们也不白要你的,煎饼果子店里不招人,我和娘过来,你看行么”
王曼心中警铃大作,她之所以请人也不让二婶来看店,就是觉得用亲戚很麻烦。
雇佣关系中夹一层血缘羁绊,很多事就碍手碍脚。遇上再明理的亲戚,一旦有摩擦,大家彼此心里都有疙瘩。
而让周春娟这种来,她肯定仗着自己身份不干活,而且钱给得少了她还会骂。更别提还有老太太,那简直是个活菩萨。请神容易送神难,所以一开始她压根就杜绝这隐患。
王曼拉着杨素玲出来:“我们已经找好人了。”
“这么大的店,她一个人怎么够。你们不放心我,娘总不会看你们吃亏。”
这下就连王继周也崩不住脸色,娘不会看他吃亏他这辈子绝大多数亏,是爹娘坑的。
“到时候不够再说,时候也不早,我不留你们。”
周春娟没想到她来干活也没人要,她可是当过老师的人,哪能跟杨素玲这种没文化的妇女比。要不是为了把王明塞过来,她才不会委屈自己给大伯打下手。
“大哥,你就留下来让我试试”
王曼注意着周春娟地不干和贪婪,都四年了,她还没走出人民教师高人一等的感觉。不仅如此,她还在打着自家店主意。
“三婶,我爸是怕委屈你,你可当过老师,哪能来干这些粗活。”
这臭丫头,不知道的以为她在关心她,可周春娟明白,她分明是在讽刺。
“什么老师,早多少年不当。曼曼你知道,三婶干什么都行。”
王曼无辜反问:“可你们家的活不都是奶奶在干我没见过三婶干活,难道你干得比奶奶好,所以才多让她练习下”
周春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都已经放下人民教师的高贵和自尊,竟然还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这么羞辱。
不过她忍,为了钱,她忍。
“哪有曼曼说那样,你不知道,你弟弟和小叔就要挨饿了。”
“小叔爸,我有几个小叔”
王继周摸摸闺女头:“明明就是你小叔。”
“可他不是三叔的儿子啊,不好意思我说漏了嘴。吴叔叔、张叔叔,你们千万不要听到。”
吴金铭眉毛轻挑:“晚了,我已经听到了。这是谁上得户口,差一个辈分,是不是想逃计划生育罚款”
张警官看向苏明菊:“明菊,你知道是谁么”
苏明菊觉得他今天简直衰神附体,不对,是一遇到王继周和王曼他就衰神附体。当年户口是他办的,这是件丑事。一来他怕消息泄露,二来王家也用这事拿住了他。
“我是在为王家考虑,继周哥,你说是不是”
王继周耸肩:“我觉得公事公办比较好。”
“对,就得公事公办,谁家孩子就上谁家户口。明菊,这事你一块负责跟进。”
周春娟如遭雷劈,到头来王明还是要进她家户口本她简直无法忍受回家他就把存着攥起来,这事要不让她满意,爹娘和王继民别想有好日子过。
恨恨地走出去,吴金铭拉着苏明菊上了警车后排:“明菊,刚当着继周面,好多话也不方便说。现在咱们这都是自己人,有些话我就直说,你听着不高兴也别往心里去。”
苏明菊心情高度紧张:“有什么指示,领导直说就好。”
“主要是工作上的事,你是本科毕业,文化水平高,有些想法也挺好,我本来想把一件大任务交给你,那事要办好了,连市委领导都要对你另眼相看。”
苏明菊热血沸腾,呆在乡镇上三年,他算是体验出乡下和县城的区别。如果有机会上调,他一定毫不犹豫。
“我一定能好好完成。”
“我当然相信你,可明菊你最近总是出错。上班时间跑县城来那事,咱们先不提;办户口和拔罂粟这两件事,怎么到最后就成就这么轴着”
苏明菊本能地想说王继周不配合。王明如果写王继周户口上,他多个儿子傍身,王、苏两家皆大欢喜;而罂粟这事,他那么多钱拿出来点补偿下继民,既显得兄弟情深,也不会闹这么僵。
可想到吴金铭跟王继周那哥们般地关系,他难得聪明一回。
“是我的失误,回去我一定好好弥补。”
“行,我自然相信你。往后办事多考虑下,你别看小张只是个专科,但他有很多事就处理很好。”
前面开车的张警官撇嘴,吴局又开始烂好心。他这番肺腑之言,怕指不定怎么被苏明菊曲解。
“吴局真抬举我,我这不都跟您学的”
吴金铭踹了座位一脚:“臭小子。”
苏明菊垂眸,还是有些不适应这样粗鲁的局长。在他理解中,警察是国家公职人员,代表国家形象,怎么能成天跟个强盗地痞似。
“吴局说的是,我一定好好跟张警请教。”
吴金铭叹息一声,他好不容易有兴趣扯这么两句,没想到人家压根没往心里去。苏明菊是个本科生,文采还不错,好好调教下是个得用人才。
可惜下放基层四年,他踏实吃苦没学会一点,反而把身上那点傲气磨没了。算了,这也不是他们家大侄子,没必要他既当领导又当爹妈。
“明菊也过二十五了,是时候找个对象。等结了婚,你这心也就定下来了。”
苏明菊心一下子塞满了,他千般掩盖,苏家名声也毁了。公务员系统本来就男多女少,好姑娘都把苏家当火坑;让他一个大学本科毕业生找个毫无帮助的农村姑娘,他更是过不了心中那个坎。
这几年同学结婚生孩子,他份子钱随出去不少,可收回来确是遥遥无期。
下了警车,骑着自行车他朝乡镇上赶去。他还是不甘心,只要办好这次的事,得了市委领导赏识,他不愁说不上好媳妇。
罂粟田已经拔了,现在就剩王明户口。公事公办,各归各位就行。王继民管不住自己裤裆,没必要让他来给擦屁股。
、第122章
为了前程,苏明菊真的很努力。
这天他没回家,而是蹲在派出所户籍科,翻找出当年的档案。上户口要看出生证明,当年他就是忽略出生证明这一关,才把户口落在王丰收名下。
抽出户籍卡,趁着夜色他直接向王家走去。
小卖部后院泛着浓浓的中药味,见他进来,老太太一根烧火棍扔过去,带着草木灰的棍子在苏明菊绿色衬衣上留下道痕迹。
“婶子。”
“你来这干嘛,大烟已经拔光了,还想抓人是不是”
“婶子,我是来要王明的出生证明。”
苏明菊捋下衣服,草木灰已经顺着汗黏在那上面,带着股腐朽的味道,大晚上回去又得洗衣裳。但愿今晚不下雨,明天制服能干。
“出生证明干啥”
“王明那事被我们所长知道了,他说要把户口改过来。”
“改往哪儿改”
老太太心中陡然升起希望,如果王明落在继周家,那往后一切不还都是民民孩子的。曼曼一个女孩子,怎么都是赔钱货,她这是为了不让继周干错事。
“就是从你儿子,改成孙子。”
老太太可没那么好糊弄:“改成谁家孙子”
“是谁的就改成谁的。”
“那孩子是继周媳妇生的,当然改成他的,民民也答应。”
能这样用得着他亲自上门苏明菊有些懊恼,当初他不趋炎附势,而是站在弱势一方为他们主持公道。没想到不但没落着好,反而惹一身骚。
如果他交好继周哥,以虞书记那本事,他应该也快调到市局。可惜这世上没有买后悔药的,现在让他交好继周哥,他还拉不下那脸。
“我大姐早就跟继周哥离婚,这孩子跟着父亲落户。”
“苏明菊你说这什么意思”
王继民扛着铁锹进来,刚好听到他这句话。王明落到他户口下那春娟不得炸天。自从没了工作后,春娟就变成个母老虎,把存着和户口本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他也想反抗,可周家大舅兄是个厉害的,春娟能说他哥能打,他又不占理,压根一点办法都没。
要是户口真落他名下,往后他得重复大哥前三十年的老路,每天被人当骡子使,吃不饱还得动辄挨骂。不行,这绝对不行。
“局长知道了,这事再也瞒不住。”
“当年户口可是你帮忙上的,现在想改,就改你们家去。”
苏明菊一顿,的确这事是他犯傻。当年他亲手经办,要是现在捅出来,一个玩忽职守他是少不了。
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王继民是条中山狼。
“吴局亲自吩咐,这事我也是没办法。你们要是真想这么办,那我也拦不住。不过这次罂粟的事不抓人,可全是我在求情。”
被反将一军,王继民是真怒了。当年他虽然对苏明梅有意思,但俩人的事还真是女方主动,闹哄了四年他本来就对苏家有怨气。
现在苏明菊还敢威胁他先吃他一铁锹再说。
前几天画面重现,王继周扬起铁锹,直接将苏明菊拍到院里厕所相连的粪坑里。
头着地,再次爬起来时,苏明菊整个人如他名字一般,全身上下沾满了黄色的粪浆。挣扎着爬上来,他烦躁地朝王继民扑去。
一个警察和一个好吃懒做的村民,一个手无寸铁,一个手持铁锹,两人势均力敌,最后双双落入粪坑,两朵屎黄色菊花绽放在黄昏的王家院里,屹立在夕阳下散发着臭味。
“民民,明菊你怎么能打人”
他打人
苏明菊指着自己鼻子,他突然有点明白继周哥的委屈。如果他三十年天天受这样的不公平待遇,还会不会对这些人存有一丝一毫亲情
继周哥能忍三十年,他却连三分钟都受不了。
“我是在执行公务,你们殴打公职人员,本来就是犯法。”
苏明菊拿出带着粪臭的手铐,两下直接带在苏明菊手上:“谎报公民身份本来就是犯法,你跟我走一趟,说清楚再回来。”
明晃晃地手铐唤醒了老太太神智,民民不能去。他本来就因为种罂粟那事危险着,现在又热闹了明菊,进去指不定受什么罪。
“明菊,刚才他就是一时冲动。咱们坐下来好好说,你不也同意把那孩子户口落在继周名下”
苏明菊叹息,有些事不是他们想怎样就怎样。如今的继周哥早已今非昔比,他不报复这一家子就不错,还想让他继续吃哑巴亏,那绝对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即使继周哥答应,吴局那边也说不过去。没有出生证明,那就跟我走一趟,办完再说。”
老太太还是不放手:“过继多正常的事,继周答应,凭什么你们不给办”
剧烈的咳嗽声想起,王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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