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節 災禍 文 / 深藍椰子汁
守風鎮以東不遠處，隻果莊園內。
一處空曠的土地，一個中年男子身穿最普通的訓練服，手持訓練用劍，正在一絲不苟地練習著劍法。
如果有懂行的人站在這里，就能看得出來他練習的是一門極為精湛的劍法——靈狐劍術，在驃騎王國之中也頗有口碑。
清晨的太陽漸漸升起，照亮了莊園的每一個角落。
然而除了正在練劍的中年男子之外，整個莊園的其余人，都沒有一絲生氣。
僕人們懶洋洋地做著自己的事情，侍女們也是心不在焉。
萊恩子爵練完一遍劍法，暗暗看了一遍莊園里的眾生百態，心中不由嘆了一口氣。
這個隻果莊園，原本只是他在守風鎮度假的時候用的一個小莊園。他此生從來沒想過會在這里常駐。
“沒想到，因為海族的入侵，我居然淪落到了這種地步。”
子爵心中陰郁不已，一遍劍法練完，那些憂愁的心事便宛如潮水一般涌了上來。
“格里芬現在恐怕被關在城堡的地牢里。該死的隆巴頓！仗著有北方貴族的撐腰，強娶了女王殿下，又掌控了王室的兵權。”
“我的領地已經完全被他征調，雖說名義上會在王國內陸重新分配出一塊領地給我，但是他卻不允許這些自願跟隨我的子民離開這個領地。沒有了子民，就算有新領地，我拿什麼去開墾？”
“昨天特里匯報說。莊園里的錢財，大概只能支撐三個月了。雖然已經連續削減了開支。減少了不少的僕人和侍女，但還是不太夠。再降下去，我堂堂一個子爵的體面又該怎麼維持？”
“該死的海族！該死的隆巴頓！”
子爵想到這些東西，便心煩意亂。
然而最讓他感到擔心的，還是格里芬的遭遇。
這個大兒子在各方面都像極了他，年紀輕輕便踏入了黃金劍士的領域，點燃了生命火種，戰斗能力極為強大。
就算是隆巴頓前妻的兒子小隆巴頓。那個被他父親從小到大用各種資源堆積起來的所謂的天才，在一對一的戰斗中只能和格里芬打成平手。
但是在王室衛隊的面前，格里芬只能束手就擒。雖說眼下罪名還未定，但是以隆巴頓對自己的態度，恐怕此事是不能善了了。
“他是真心想要把我趕出此地，趕向絕路！”
萊恩子爵狠狠地握住了手中的寶劍，心中泛起一股殺氣。
遠方通往守風鎮的小路上。一個人影忽而跑了過來。
子爵眯起眼楮，那是老管家一直帶著身邊的一個孩子。這個孩子很機靈，老管家也一直有栽培他的意思。
“老管家出去買東西，難道遇到什麼麻煩了？”
子爵心思通透，知道如果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這孩子是不會獨自一人跑回來的。
他心中一沉。立刻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
“小約翰，怎麼了？”
瘦小的約翰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看到子爵，立刻停住腳步，穩住呼吸。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子爵臉色一沉，知道這是有人故意在找茬了！
自己在守風鎮。本來已經快要混不下去了，那位隆巴頓親王還真是心狠手辣，硬是要不斷挑釁自己，逼自己和他正面沖突。
這次隆巴頓來到西海岸，可是打著抵抗海族的名義的。
如果萊恩子爵有所不服從，在道理上就站不住腳跟，就算有其他各境的貴族支持，隆巴頓也會采取最殘酷的手段對待自己和自己的家族。
但是就這麼坐以待斃，顯然也不是辦法。
子爵微微一沉吟，對小約翰說︰“你去找波洛過來，讓他帶上六個人，和我一起去守風鎮一趟。”
小約翰點了點頭，立刻往莊園里跑了過去。
不多時，隻果莊園的門口，就集結了一小隊的人馬。七人中以波洛為頭領，這位年輕人一直對萊恩家族忠心耿耿。
在遭遇大變之後，萊恩家族連城堡領地都失去了，原本的城堡護衛隊隊長奧拉都離開了，但是這個年輕人卻始終跟隨在萊恩子爵的左右。
“大人，找我們有什麼事情？是不是格里芬少爺？”波洛表情嚴肅，他雖然只是個士兵，但是對莊園里的這些事情還是有所了解的。
子爵突然召集士兵，難免就會讓他猜到是不是因為格里芬少爺的事情。
萊恩子爵搖搖頭︰“老管家在守風鎮被人陷害了，我們過去一趟。”
一眾士兵都是愣了一下，旋即露出了憤怒而憋屈的神色。
曾幾何時，守風鎮乃是他們的地盤，老管家在領地中權高位重，怎麼可能會有人膽敢陷害他？
如今形勢急轉而下，境遇變得如此窘迫，就算是這些士兵也不由心生感慨。
子爵自己也是迅速換上了一身盔甲，正準備前往守風鎮。
誰知道就在這個時候，遠方的小路上突然出現了兩個身影。
其中一個身影較為佝僂，眾人再熟悉也不過，正是早上出門采購的老管家。
而另外一個，則是一個黑袍人。
“咦？老管家怎麼回來了？”
波洛詫異地問。
小約翰也是一臉茫然。
老管家快步走了回來，他手里還提著采購的東西，看上去並沒有遭受什麼損失。
然而越是如此，子爵心中的疑惑卻越發濃郁。
沒等他開口詢問，老管家已然大聲喊道︰
“老爺，少爺回來了！”
……
少爺？
眾人都是一愣，格里芬少爺從城堡里的地牢中回來了？
那個小隆巴頓不是氣勢洶洶地宣揚說一定要給他好看。怎麼可能就這麼將他放出來。
眾人看了看老管家的左右，卻並沒有發現格里芬的身影。
那個黑袍人雖然身材也很高大。但是和格里芬相比，完全不是一個類型的。
唯有萊恩子爵眼中一陣茫然之後，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黑袍人和老管家漸漸來到了莊園門口。
蘭斯褪下了斗篷和面罩，輕聲地說︰
“父親大人，我回來了。”
……
少爺回來了。但不是格里芬少爺，而是蘭斯二少爺。
這個答案，卻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
士兵們怔怔地站在那里，兩年之間。蘭斯這個名字幾乎已經被所有人淡忘。
也只有那些無聊至極的長舌婦，才會在偶然間提起，其實萊恩子爵有兩個兒子，二兒子蘭斯外出求學，一直未歸。
這麼多年來，城堡的士兵也更換了好幾批。站在蘭斯面前的熟人除了子爵和老管家之外，也只有波洛了。
他還記得。自己第一次學習劍法，就是從這個士兵身上偷學到的。
“蘭斯……你……回來了……”
萊恩子爵顯然也是有些措手不及。他的臉上罕見地流露出一絲窘迫，他從來沒想到，自己的這個二兒子會在這種時候返回。
在他最落魄的時候。
“老爺少爺，我們先進去再談話吧。”老管家低聲說。
萊恩子爵頓時如夢初醒，揮手讓波洛等人散了。一行人各自入屋。
……
書房之中，兩父子一如當初那般對坐。
蘭斯靜靜地看著自己這個世界的父親，他看上去蒼老了很多，額頭上多了許多皺紋，鬢角也染上了不少白發。
“你能回來。我很高興。”子爵有些窘迫地說︰“不過如你所見，我的情況其實不太好。你哥哥他……”
“哥哥他的事情。我都已經知道了。”蘭斯不置可否地道︰“隆巴頓希望將我們家族趕出這片土地。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他需要一些導火索。”
似乎是听到了蘭斯用的是“我們家族”的措辭，萊恩子爵臉上有些欣慰。
他嘆氣說︰“的確，但是他現在是王國的親王，連女王殿下都被他挾持，我沒辦法反抗他。”
蘭斯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在這個時候，莊園外傳來一陣熙熙攘攘的聲音。
“發生什麼事情了？”子爵不悅地問。
波洛大步流星地沖了進來︰“大人，小隆巴頓帶了兩個中隊的藍翎騎士，將我們莊園包圍了。他說如果我們不交出殺死他手下騎士的凶手的話，就要攻打我們莊園！”
子爵愕然失色，下一秒，他頓時反應過來，將目光放在了蘭斯身上。
蘭斯緩緩站了起來，點了點頭。
“是我殺的。”
萊恩子爵緊緊握拳，波洛緊張地看著父子兩人，前者咬了咬牙，斷然道︰“我們出去看看！”
“放心吧蘭斯，我絕對不會把你交出去的！”
“隆巴頓實在欺人太甚，已經逼我交出去一個兒子，剩下的這個兒子，我絕對不會讓他們帶走你的！”
說罷他猛然抽出寶劍，決然地沖出了書房。
波洛對著蘭斯點了點頭，也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蘭斯看著子爵有些蕭條的背影，心中竟然微微有些感動。
……
此時此刻，莊園外早已列滿了王室的騎兵。
僕人和侍女們亂作了一團，看著子爵從書房里走了出來，一個女人倉皇地湊了上去︰
“老爺，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他們說我們的人殺了他們的騎士？”
“因為我的確殺了他們的騎士。”
蘭斯從房間里走了出來，沖著南希夫人說道。
南希一看到蘭斯，臉色驟然一變。她看著莊園外的衛兵，露出了怨毒的神色。
她發瘋似的拉著子爵，指著蘭斯說︰“老爺，這個災星一回來就殺了隆巴頓大人的騎士，親王大人不會繞過我們的。我們的兒子還在親王大人的手里，格里芬是您的兒子啊！”
“把他交出去把他交出去隆巴頓大人應該就不會為難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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