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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正午,下著雨.
”這個秋季是要多雨了”司月玄喃喃自語。栗子小說 m.lizi.tw
“你叨咕什麼勒”管家的視線遠遠地射過來瞪她一眼,再掃過她身邊的其他人︰“下個雨有什麼了不起的公子要緊。等下公子一到門口,若是無人為他撐傘,你要趕緊到他跟前,為他把傘撐好,知道嗎”
“諾”司月玄趕緊答道。
“不是說你”管家再瞪她一眼,眼里一絲嘲諷,視線轉至他面前的婢女時,立刻變得柔和慈愛︰“煙兒,你等下就為公子撐傘,知道嗎”
這朱漆大門兩邊,站著三個婢女和兩個奴才,她是最矮的。她就奇怪嘛,撐傘找個高點的不是更合適嗎那位尊貴的公子也是很高的樣子。
“諾”管家對面的婢女溫順地答道。
這婢女是管家的女兒,單名一個煙字。司月玄和她右邊這個婢女雲兒都得尊稱其為煙兒姑娘。
她拿著傘,面無表情地恭敬地站在婢女這邊最後的位子,手里緊緊撰著一把白底紅色梅花的緞傘。
她就是個幫忙煙兒姑娘在公子到來之前拿傘的。
不過
白露,是不宜下雨的。
她的思緒飄得很遠。
雨,細如絲,撒在大地上。司月玄看見她腳邊的泥土漸漸濕掉,漸漸覺得她頭發重了起來,雨水一滴一滴地鑽進她的頭發,冰冷地抵達她的頭皮,從百匯穴鋪散開來。
街上的行人,都撐起傘快速來來去去,沒傘的快步跑過。
馬蹄聲遠遠地來了,那樣的節奏,應該只有一匹馬。
“大家打起精神,公子來信說過了,最遲午時過半就到。”管家大聲說道,一雙眼楮緊盯著那位公子要來的方向。
他是站在門檐下,細雨剛好只打濕他腳邊半步的地方他當然是,非常有精神。
他對面的煙兒姑娘,也是被門檐擋住了雨,不僅非常有精神,還非常美麗。
連雲兒都化了妝,雖然她小心地低著頭,但是雨水還是濕了胭脂,顏色看來很不均勻。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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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玄,我的臉是不是花了”雲兒在她右邊小聲地問。
她不忍說真話,快速看了她的臉一眼說︰“沒有,很漂亮。”
“哦,那就好。”雲兒的語氣變得稍稍平靜,但有多了一絲絲的竊喜。
司月玄在心里嘆息︰若你早點說,我或許還可以幫你
說話間,馬已經到了。
白馬,白衣,白面,黑色靴子,黑色頭發。眉如墨,眼如星,唇如點朱。
這就是大家等待的主人,濕答答的主人。
“公子,你終于到家了”管家已經站在了白馬旁邊,馬蹄幾乎踏著他,但並不見他有絲毫的畏懼,手里已經多出一塊白布,一臉笑地遞了上去。
司月玄手里的傘也被煙兒姑娘拿走了,已經撐開來,擋在公子的頭頂。
那兩個奴才,一個牽馬一個拿行李,就她和雲兒站在那里啥事也沒有。
那位尊貴的公子在管家和煙兒姑娘父女的簇擁下走進朱漆大門,她和雲兒急忙跟了進去,兩人一人一扇門把門關了起來。
她們,是這府里做粗活的婢女。
雲兒負責洗衣服;她則負責煮飯。
她們急忙把門關好,然後飛快地分頭跑開,一個往偏廳,一個往偏廳反方向的廚房。
雲兒得去拿干淨的衣物,讓公子換上;她得去端飯菜。
這,當然也是那位英明的管家吩咐的。
不知道為什麼,這府里就三個婢女,奴才倒有十來個。
所以這些洗衣做飯的事,都是她倆做。
那位煙兒姑娘,一般就在院子里澆花,除草。
可是,為什麼要她們站在門口淋著雨等候啊
當然,雲兒是盼著能見公子的。
“以公子的身分,怕是得一位大戶的小姐才能做他的夫人。你為什麼”她曾經因太疑惑而問過雲兒。
“我不求做夫人,只求做妾。”雲兒目光灼灼地說。
“哦”她有些震驚,也有些理解。
“你難道不想嗎”雲兒轉臉問司月玄,“我瞧你就偶爾端個飯菜才在公子面前晃一下,平日里也不上妝也不挽時興的頭發,衣服也是又舊又素的。栗子小說 m.lizi.tw”
“呵呵”她尷尬地笑著,關于這一點,她實在不想多說。
“怎麼全是素菜”管家厲聲責問低著頭趴跪在案子旁邊的司月玄,“公子一路辛苦,風餐露宿的。好容易到家里了,竟然是這些小菜我可是千交待萬交待,要做些好菜。你個婢子腦子壞掉了還是膽子大過天了”
“算了。”公子已經換了干淨的白色的衣服,頭發也擦干了,散開在背後。
那模樣,跟個女人似的。
“公子,都是素菜。這我是交待過的,這婢子竟然不听使喚”管家急忙解釋,順便抱怨。
“素菜好。我一路都想著家里的飯菜比較合胃口。去了一趟北邊,都是野味和肉食,實在吃不慣。”公子在正廳堂前的案子前正坐,端起缽里的粥,用勺子舀起就吃了起來。
“好吃。”他對著旁邊還趴跪著的司月玄說,“你怎麼知道我正想吃素菜和米粥勒”
“公子問話,要抬頭作答。”管家厲聲說道。
司月玄微微抬了抬身體,頭也低于他用餐的案子。
“管家有交待過,公子您自己也說了,您去的是北邊,那邊的人多食肉。現在是初秋,露結為霜。體內五髒火氣郁結,宜瀉不宜補。”司月玄小聲小心地回答。
“且”司月玄想起剛才的畫面,驚覺下面的話不宜多說。
“且我剛才到家,雙目泛黃,血絲密布。是火氣入肝之象。所以你便端了這些清淡的飯菜上來,是吧”公子看著菜缽中的翠綠小菜,眼波流轉。
“若公子想吃葷菜,奴婢馬上就去端來。”司月玄聲音略大了些說道。
“我已經說過,不必了。”公子瞪了她恭敬趴跪著的身子一眼,吃著菜,“這是涼拌的”
司月玄抬頭望了一眼,又立刻趴下身子,答曰︰“是。”
“味道很特別啊是什麼菜”
“是芹菜。”司月玄答道。
“你這個婢子芹菜不是園子用來看的嗎你竟然拿來做菜”管家又厲聲訓斥開來。
“劉叔,你先出去。”公子抬眼望著管家,表情並無異樣,“勞煩你去書房把詩前十卷搬到案子前,我等下便去看。”
“諾”管家領命退了出去,走至門口方轉過身來,看見自己的女兒端著一個缽子候在那里。
管家揭開缽子上的蓋子,里面是一只用藥材炖好的雞,香味濃郁。他提前三天就準備好的食材,卻被那個婢子的素菜給攪黃了
“下去吧公子一路勞累,就不要進去伺候了。”管家嘆氣吩咐道。
“可我瞧過了,她端上去都是素菜。等公子吃一些,我就端這雞肉進去,公子一定會夸贊我的”煙兒急忙說道。
“是,煙兒說的爹都明白。但是公子正在里面訓斥她勒,你就不要進去了,省得被連累。這雞肉就端去再炖一下給老夫人吃吧老夫人素來疼你,且公子等下也是會去那里的。”管家慈愛地看著他的女兒,眼神卻十分狡黠。
“諾”煙兒听罷立刻笑了開來,轉身就往廚房去了。
管家看著煙兒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處,面色一斂,然後大步往書房去了。
公子突然要看詩,他記得老爺在世時,說詩多是男女戰爭的怨嘆。未經世事,不宜多看的。這公子出一趟遠門,都見了些什麼人出了什麼事
正廳堂前,司月玄正回答公子的問話。
“芹菜確為美化園子的觀賞植物,但其味甘,性微寒。可清肝熱,利尿,止痛消腫。奴婢前些日子小腹痛,便是生吃此物,不久便好。是以摘了來,讓公子嘗嘗看。”司月玄小心回答。
實事當然不是這樣,但她只能這樣回答。
“這些都是誰教你的”公子問道,看了趴跪在地上的她一眼,眉頭微鄒說︰“你起來罷,一直跪在那里,聲音又小,我听著很費勁。”
司月玄依言站了起來,依舊低著頭。卻看見缽里涼拌的芹菜已經被他吃掉大半,心下松口氣。
果如她所料,也如他所說,他是吃得太油膩了,真的喜歡這些清粥素菜。然而他卻是瘦了,眼下青黑。膚色雖白,卻也透著些不自然的紅。他下馬的時候,她有抬頭看過他的眼楮,眼白確是黃色,且有血絲。
想起他剛才的問題,便說道︰“是奴婢的母親教的。”
“昔有孟母三遷,今有這芹菜。不錯你下去忙罷這些有人來收拾。”公子吩咐道。
“諾。”司月玄緩緩退了出去。
未時剛過,司月玄已經把晚餐要用的食材洗好,切好,準備生火了。
公子中午吃地清淡,一定很快就餓了,所以得早點準備。
煙兒走進廚房,表情清冷。
司月玄看了她一眼,恭敬地行了禮︰“煙兒姑娘。”
這是府里不成文的規矩。所有的奴才見了煙兒也得行禮,因為她是管家的女兒,且管家是伺候過老爺的。
老爺過世後,老夫人也是讓管家繼續管理家業。幾乎所有的事情都得經過管家的手,是以眾人都不敢輕慢。
煙兒臉上清冷的氣息在看見她手邊切得很漂亮的菜時,更清冷了。
“姑娘有事”司月玄覺得她一直盯著她這邊。平常她只是表情清冷地拿走她要的東西。比如老夫人的藥,飯菜和公子的飯菜。
也只有今日,因為要為公子撐傘的關系,接著又要幫忙公子擦頭發這是剛才听雲兒說的。因為這樣,所以管家才讓她端飯菜上去。
通常是這樣飯菜都是煙兒端上去,她只負責做好。
“公子讓你去書房。”煙兒的聲音也很清冷。
“把飯菜端去書房嗎”果然是餓了,可是她還未做好勒不過,又讓她端過去嗎
她其實不想端過去他的面前,總問東問西的。也不是答不上來,就是覺得麻煩,戰戰兢兢的。
“不用端,現在就去。”煙兒說完轉身就走了。
什麼情況
但是她還是立刻去了書房,路上是小跑著去的。
當然不是她多想去那間堆滿了竹簡的書房,而是時間緊迫。因為她若被管家發現,飯菜未及時做好,挨罵是免不了的,月錢還會被扣,重則被趕出府。
到了書房,她敲了敲門,里面公子的聲音比午飯時略明亮些。
“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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