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準備阿爾斯蘭和哈蕾娜的婚事,藥勿葛部和阿蘭各部可是一直忙碌了好久。栗子小說 m.lizi.tw阿爾斯蘭裝作若無其事,其實心里早就十五個水桶打水七上八下了,按理說游牧部族的貴人男子,到了十二三歲可能就有專門的女奴教習男女之事,但是藥勿葛部西遷以來,戰火紛飛的時間太多,昆不勒又早死,部下們當然也不好主動提起這茬,直到臨近結婚,阿爾斯蘭才發現自己還是個雛,對男女之事一無所知。最後在阿爾斯蘭吞吞吐吐的暗示下,昆都恍然大悟,總算不至于讓堂堂大可汗到時候手足無措。
根據風俗終于到了迎親的日子,一只浩浩蕩蕩的迎親大軍按時出發了。現在是五月,草原上最美好的季節。迎親隊伍走的這條路起于頓河河口塔納草原,這一路風景綺麗,整個牧場長滿了濃密的綠草,綠色草地上點綴著五顏六色的花草,金黃燦爛的是怒放的十字花和各種含苞待放的金色的花蕾,淡紫色的是百里香,紫色的是鳶尾草叢,雪白的是繁縷,天鵝絨般柔和而灰白的是火絨草。
阿爾斯蘭回頭望去,長長的隊伍緩緩而行,前邊是披紅掛彩的五百騎兵,中間是帶著豐厚財貨聘禮的隊伍,隊伍最後則是驅趕著的如雲的羊群。作為崛起的藥勿葛部的可汗,聘親的彩禮是萬萬不能丟人的,尤其娘家是已經形成同盟的阿蘭諸部,這個更是關系到自覺有盟主覺悟的藥勿葛部的面子。
迎親隊伍還沒走到阿蘭部落的營地門口,就听見遠遠傳來的歌聲,能歌善舞的阿蘭姑娘們手牽著手,詠唱起古老的歌謠歡迎嬌客。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阿爾斯蘭領頭,笑盈盈的走進營地,當然只有新郎能夠騎馬,其他人無論貴賤老幼,都必須在營地外就下馬,牽著馬走進去。阿蘭姑娘們站在道路兩旁,大方的打量著今天盛裝打扮的阿爾斯蘭,不時湊在一起嘀咕兩句,然後爆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阿爾斯蘭窘得小心肝騰騰直跳,覺得這段從營門到大帳的路是在漫長。
阿爾斯蘭在所有人的起哄下,紅著臉騎著馬圍著帳篷轉了一圈,然後下馬走進特意準備的大帳篷,抬頭一看,當面上首坐著的是自己將來的丈母娘葉蘭可敦,旁邊坐著的都是笑吟吟的阿蘭諸部小汗。阿爾斯蘭按照阿蘭人的風俗,舉起一杯奶子酒,恭恭敬敬的敬給葉蘭可敦,丈母娘喝完以後,然後挨個敬酒今天作為娘家長輩出席的小汗們。等挨個敬完酒以後,早就躲在帳篷外的小輩們一陣起哄,把阿爾斯蘭折騰了好久,才在長輩們的呵斥下,把阿爾斯蘭送進了內帳。
床榻上,哈蕾娜帶著瓖滿寶石的頭飾,雪白的婚衣襯托著姣好的容顏,如瀑布般的金發柔順的披在肩上。緊張的女孩緊緊的握著自己的雙手。阿爾斯蘭坐到她的身邊,福至心靈的伸手握住哈蕾娜的小手,女孩的小手僵硬了一會,就在阿爾斯蘭溫柔的把握中放松下來。阿爾斯蘭痴痴的看著這個已經成為自己可敦的如花美眷,自己也終于有了陪伴自己一生的人,什麼草原霸主,什麼疆場爭霸,都已經如煙雲散去,握著女孩柔嫩的小手阿爾斯蘭覺得自己已經擁有了整個世界。栗子小說 m.lizi.tw
哈蕾娜害羞的低垂著頭,任由自己丈夫握著手,半天沒听見阿爾斯蘭說話,奇怪的抬起頭,正好踫上兩道灼熱的目光。女孩受驚的丟下頭,羞紅了臉頰,尷尬的沒話找話像蚊子哼哼一樣說道︰“你來了,路上順利麼”。阿爾斯蘭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哈蕾娜的哼哼是在對自己說話,噗嗤的一笑,哈蕾娜嬌嗲的嘟起小嘴,正要說話,卻踫上兩片灼熱的嘴唇和有力的擁抱……………………
帳內春色無邊,帳外也是一片火熱。鍋里的羊肉散發著誘人的香味,早就餓壞了的家伙從鍋里撈起濕淋淋的一大塊,心急的塞進嘴里,結果被燙得嗷嗷叫,惹得周圍的人幸災樂禍的哈哈大笑。年輕男女們圍著篝火跳起舞蹈,有著百靈鳥一般嗓音的女孩們歌頌著愛情,男人們一邊斗酒,一邊夸耀著自己的勇敢戰功。偶爾有看對眼的年輕男女,就會默契的悄悄離開,牽著手不知道去了哪里。
第二天阿爾斯蘭帶著自己的新娘就要回藥勿葛部,本來按風俗應該還在娘家住個三五天,但是大戰在即不能耽擱太久。阿爾斯蘭春風得意的騎在馬上,旁邊是坐著哈蕾娜的馬車。時不時哈蕾娜掀起馬車的窗簾,露出美艷動人的臉龐,和自己的丈夫幸福的竊竊私語。
在阿爾斯蘭陶醉在自己新婚生活的同時,草原上的縱橫捭闔也在悄悄的進行,可薩部的薩克爾答應了阿爾斯蘭派出的使者,承諾將會派出一萬騎和藥勿葛人一起行動。另一邊基輔羅斯人的使者也悄悄來到藥勿葛部,告訴阿爾斯蘭不僅雅羅斯拉夫大公同意在八月份共同發動對佩徹涅格人的戰爭,而且還聯系了在龜縮在克里米亞半島的保加爾聯軍余部。
在慘敗于佩徹涅格人以後,保加爾聯軍度過了一個悲慘的冬天,不僅大量的牛羊遺失在潰敗中,而且幾萬成年男子戰死沙場,產生了無數的孤兒寡母。據說在克里米亞半島,已經隨處可見倒斃的尸體,往往掀開一個帳篷,就會發現母親摟著自己孩子,母子都沒有了氣息。
現在唯一能維持住保加爾聯軍戰線的,就是對佩徹涅格人的仇恨,以及對敵人刑法的恐懼。不過聯軍高層也明白,如果不能盡快對佩徹涅格人開戰並取得勝利,那麼這個聯盟將會很快崩潰,本來就搖擺不定的小部落將會投向自己的敵人。所以當羅斯人的使者拋出聯盟作戰的意願,聯軍大喜過望,一口承諾將會在八月羅斯人和藥勿葛人東西對進的同時,動員自己全部的力量,攻打佩徹涅格人。
當然,佩徹涅格人也沒有閑著,在去年冬天同樣損失了大批男丁,而且在寒冬中凍死了不少婦孺以後,每一個佩徹涅格人都明白,生死考驗即將來臨。如果取勝將重新恢復佩徹涅格人的統治地位,那麼損失再多的人口也是能夠彌補起來的。如果敗北,等待自己的多半是滅族的命運,因為不會再有人好心到讓這個昔日霸主有重新崛起的機會。斬草不除根,惹禍害自身,這是信奉叢林法則的草原公認的真理。所以每一個佩徹涅格部落的男丁全部動員起來,調好自己的弓弦,磨塊自己的馬刀,妻子們則主動承擔起放牧的責任,並且在閑暇之余細細維護自己丈夫的鎧甲,鼓勵自己的丈夫如果他戰死沙場,自己就自刎追隨于地下。
經過從冬到春的休養生息,草原上的各方勢力又開始蠢蠢欲動。戰爭的陰雨再一次密布在黑海北方的大草原上。
這一年,塞爾柱突厥人攻陷了阿拉伯帝國的波斯地區,兵鋒直犯亞美尼亞,拜佔庭人驚訝的發現,除了北方黑海草原的突厥諸族,自己東方鄰居也從腐朽的阿拉伯人換成了凶狠殘暴的塞爾柱人,拜佔庭皇宮內已經有大臣建議和毗鄰亞美尼亞的同為東正教一脈的格魯尼亞同盟,共同遏制塞爾柱人西進的趨勢。
這一年,匈牙利王室強力推行的基督教化在國內引發的矛盾終于到達高峰,在匈牙利國王伊斯特萬一世去世以後,威尼斯總督之子彼得被匈牙利天主教貴族推上了王座,同時另一位貴族則得到了頑固不肯皈依基督教的異教徒部落的支持,一場席卷整個匈牙利的內戰一觸即發。
世界如此動蕩,人類還會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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