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斯蘭再一次拜訪約書亞已經是11月底,約書亞一如既往的溫文儒雅,把滿身風雪的阿爾斯蘭迎入內堂,遞上了一杯暖暖的熱茶,然後就微笑著坐到座位上,看阿爾斯蘭幾口就把熱茶喝干。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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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斯蘭長出一口氣,苦笑道︰“在大雪里趕路可真不是件愉快的事,喝完你的熱茶我才覺得手腳活泛了一點。”
約書亞笑著說︰“能夠讓尊敬的阿爾斯蘭可汗冒著大雪趕來,可不是什麼小事啊,說說看,我這個卑微的猶太商人能夠為你做點什麼。”
阿爾斯蘭苦笑著回答︰“約書亞你就別挖苦我了,我連夜趕路吃了一嘴的雪,你呆在家里烤著火,這可比我強天上去了”,說完阿爾斯蘭臉色一整,對約書亞說道︰“我這次來,卻是是有重要的事情,看你能不能幫上忙。”
約書亞點點頭,示意阿爾斯蘭繼續說,阿爾斯蘭把萊赫爾的情況說了一下,接著問道︰“你們猶太商會路子廣,看看能不能從其他地方弄到點糧食,讓馬扎爾人對付過這個冬天?”
約書亞問了問需要的口糧數量,考慮了一下,說道︰“三四千帳的小部落,一個冬天的口糧要不了多少。拜佔庭帝國那邊阿納托利亞牧場今年也是豐年,買點奶食牛羊什麼的問題都不大。可是算下來也不是小錢,這筆錢誰來付呢?”
阿爾斯蘭皺眉說道︰“這個問題我也想過,就從我們藥勿葛年底這筆港口和墟市的分成里邊扣,我算過了,應該足夠。”
約書亞深沉的笑了一笑,看著阿爾斯蘭說道︰“我知道這筆錢足夠了,但是為了一個馬扎爾人的部落,你真的確定要付出這麼大一筆代價?要知道草原上大戰在即,我覺得你不如多為自己的部族儲備一點物資,何必去便宜別人呢。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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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斯蘭想了一想,搖頭說道︰“約書亞,我的父汗告訴我,在草原上最重要的不是刀馬,而是朋友和信譽。沒有翅膀的雄鷹飛不過高山,沒有朋友的男人就如同沒有根基的樹木,是經不起雨打風吹的。我們藥勿葛人從東方遷徙而已,父汗生前就告訴我最擔心的不是缺少牛羊,而是人生地不熟沒有朋友的幫襯。萊赫爾是我的安答,在他最困難的時候如果我不稱出援手,那阿爾斯蘭這個名字將會被所有人所唾棄。”
約書亞點點頭,似乎漫不經心的說道︰“阿爾斯蘭你小小年紀就已經有了如此的擔當,難能可得。其實馬扎爾這件事我還有個更好的處理辦法,你想不想听一听?”
阿爾斯蘭想不到橫生枝節,詫異的示意約書亞繼續說。約書亞喝了一口茶,緩緩說道︰“我現在提出的建議,是代表我們商會提出的。這批糧食,我們可以幫你去籌集,甚至可以免費送給你,但是我們也有交換條件”。阿爾斯蘭不可置信的說︰“送給我?那你說說條件。”
約書亞把手中的茶杯放到桌上,定定的看了阿爾斯蘭一會,試探著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猶太商會希望在你土地上修建一座城市,你怎麼看這個問題?”
阿爾斯蘭想了想︰“這座城市如果能夠給我納稅,並且承擔封臣的相關義務,我可以認可這種城市的存在,並給予保護。”
約書亞追問道︰“你說的封臣義務是指什麼?”阿爾斯蘭笑著回答道︰“當然是不能反叛領主,同時在我出兵的時候派出協從軍,當然可以交錢抵消協從軍義務。約書亞你問這個什麼意思?難道猶太人想搬到草原來,你們可不會放牧,哈哈。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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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斯蘭笑了幾聲,看著約書亞很嚴肅的看著自己,詫異的問道︰“你們當真?你們在海那邊的拜佔庭帝國呆得好好的,為什麼跑到天寒地凍的草原來?你們修建城市來干什麼?”
約書亞嘆了口氣,思考了一小會,抬頭嚴肅的對著阿爾斯蘭說道︰“猶太商會修建城市,當然是安置猶太人的。我們猶太人雖然行商天下,包括我在內很多人都是在拜佔庭帝國出生,但是我們在帝國的地位很尷尬。所以商會的長老一直希望能夠找到一個對我們友好的勢力,能夠建立屬于猶太人自己的城市。”
阿爾斯蘭不知道的是,猶太人並不是羅馬帝國的原住民。在公元一世級,猶太人為了反抗羅馬帝國的統治開始了長達百年的反抗,爆發了幾次大規模的暴動,招來了羅馬帝國無情鎮壓,大批猶太人被殺,然後整個猶太民族失去了土地,開始背井離鄉長期漂泊。東西羅馬分裂以後,拜佔庭帝國的上層長期被基督教派及希臘多神異教派把持,作為佔總人口不到百分之十的猶太人處于被壓迫階層,所以約書亞所在的猶太商會一直希望能夠在拜佔庭帝國以外擁有一座自己的城市,一旦拜佔庭帝國局勢有變,可以作為猶太人避難的場所。
阿爾斯蘭想了想,說道︰“為什麼選擇和我合作呢?周邊的佩徹涅格人和可薩人都比我們更強大,我現在只有三千帳,而且失去了塔納的牧場,我也沒法給予你們保護。”
約書亞點點頭,不慌不忙的說道︰“我們一個一個問題分析。首先你們失去了塔納牧場麼?沒有,以前有佩徹涅格人盯著你們不敢回去,現在佩徹涅格人忙于內戰,明年開春以後你們遷回塔納即可,以後我們還是鄰居。至于佩徹涅格人和可薩人,他們從來就沒有把我們看做是平等的合作伙伴,而是把我們商人看做肥羊,當我們的商隊到達的時候裝出一副熱情好客的樣子熱情接待,但是當我們回轉的時候就派出騎兵偽裝成馬匪殺人搶劫,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薩克爾舅舅的財富是怎麼積累起來的?我們只是沒辦法忍氣吞聲而已。現在草原上除了卷進內戰的佩徹涅格人和可薩人以外,其他突厥小部落不成氣候,阿蘭人更是內訌得不成樣子,完全無法合作。”
阿爾斯蘭不借的回答道︰“你分析得也有道理,但是我現在只有三千帳,自保都不足,沒法給你們提供保護。我不希望我現在給了你承諾,但是到時候實現不了。”
約書亞笑了笑,說道︰“這就是我向商會長老推薦你的原因,你很守信,這在亂世是堪比黃金的高尚品德。經過長老會的分析,其實你並不像你看上去的那麼弱小,你有一明一暗兩個優勢。首先你有三千帳的人口,能夠動員兩三千騎兵。然後你是烏古斯大可汗的親外佷,在他稱汗的事情上出過力正得信任,能夠得到可薩部的支援。這是你在明面的優勢。
你在暗面的優勢就是得到我們的支持以後,物資的籌集能力遠遠強于其他勢力,今年冬天草原上的所有人注定日子不好過,你用我們籌集的物資,逐步增加你的勢力。例如你的馬扎爾朋友,我覺得你一次性把糧食給他這個主意不太好,當然這能幫你的安答度過難關,但是你卻沒有得到什麼。你何不把我們商會推薦給馬扎爾人,讓馬扎爾人從我們這里而不是從你那里得到糧食。我們會卡緊糧食的量,讓馬扎爾人不至于餓死,但也不會吃飽。你知道獵鷹麼?獵鷹喂飽了就會逃走。我們會在馬扎爾部落上上下下做工作,讓他們給你安答的父親施加壓力,再加上你和馬扎爾人的友誼,我相信他們會來投奔你,到時候就成為你的部下。”
阿爾斯蘭詫異的看著約書亞,似乎驚訝于對方提出吞並自己安答的部落。然後低下頭去,目光閃爍的認真考慮起來。想了一會以後阿爾斯蘭低沉的說道︰“你還有其他建議麼?”
約書亞欣賞的看了阿爾斯蘭一眼,正如阿爾斯蘭所言,沒有朋友的人無法在草原立足,但是關鍵時刻阿爾斯蘭能夠向現實低頭,采用最現實的辦法壯大自己的實力,情誼和手腕二者兼具,讓約書亞更看好阿爾斯蘭。
約書亞喝了一口茶,慢慢說道︰“把寶壓在你的身上,雖然是我的推薦,但是也是整個長老會的決議。能夠壯大你的實力,對我們也是有利的。以後你有所發展,需要物資的時候可以給我說說,當然這不是無條件的。阿爾斯蘭你還記得你還欠我一個承諾麼?”
阿爾斯蘭知道約書亞說的是上次自己來拿港口和墟市分成的時候答應過約書亞的事,點點頭表示自己沒有忘記。約書亞正色說道︰“我的要求就是,當我們猶太人建立城市以後,可以自由的在你的土地上傳教、建立教堂,猶太人也能進入你的汗帳作為下屬,而且你的孩子的眾多老師中,必須有猶太人。”
阿爾斯蘭想了想,點頭說道︰“你說的這幾點都沒問題。為了表示我的誠意,你們現在就可以派人到我的汗帳里來,專門為我管理部落的財產”。其實阿爾斯蘭雖然口頭上相信長生天,但是西遷經歷的艱苦和父汗的早逝,早就讓阿爾斯蘭認識到信仰什麼並不重要,只有手頭有足夠的實力才是生存的第一法則,就如同剛才約書亞建議的吞並馬扎爾部落,阿爾斯蘭雖然絕不會去傷害自己的安答,但是也不會拒絕在條件成熟的情況下增加自己的實力。
約書亞看阿爾斯蘭答應得這麼爽快,尤其是拿出來為自己管理財務這個一個重要的位置,可見其誠意。于是他長出了一口氣,笑著說道︰“根據長老會的安排,會去你的部落成為下屬,為你服務的猶太人就是我。隨時為你效勞我的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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