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的遷移隊伍在草原上一路向西,無數的人群或坐在高輪馬車上,或踟躕不行,牧人吆喝著驅趕羊群,年輕男子背著弓箭,尖銳的長矛掛在馬鞍的一側,鋒利的馬刀掛在腰旁,三五成群的馳騁在遷移隊伍的兩側。栗子小說 m.lizi.tw這是莫測的草原,隨時可能出現居心不良的闖入者,需要每一個男人保護部落的老幼。
“兄長”,者溫帶著幾個人縱馬過來,“我們遇到了可薩部的哨騎,可能很快他們的使者就會過來。
“哦那好,那就在附近選擇合適的地方,把營地扎下來”昆不勒看看了周圍,湊近者溫小聲說“把營地扎結實點,按照戰時標準扎下籬笆,所有男子和戰馬都集合起來,哨騎要撒得遠遠的”
“兄長”者溫驚訝的看著自己的哥哥。
“防人之心不可無啊,我們已經沒有了自己的牧場,決不能有一點閃失”
“可薩部的可汗薩克爾可是我們從小的好朋友啊”
昆不勒苦笑一下“哪又如何草原上從來不缺少財狼。我們和薩克爾也有快二十年沒有見過了,誰知道他會不會歡迎我們呢”
者溫在這一瞬間發現西遷確實改變了自己從小崇拜的兄長,歲月已經悄悄在兄長的額頭刻下了痕跡,作為流浪部族可汗的責任也已經染白了兄長的鬢發。“我知道了,我會安排好的。”
昆不勒欣慰的拍一拍自己兄弟的肩膀“去吧,我也回帳篷里準備一下,薩克爾的使者多半很快就會過來。”
彩色的野花點綴在亞速草原上,這片寬闊的草原非常肥沃,西部有連接亞速海的港口,可以很方便的和黑海為了方便讀者,地理名稱盡量采用現代的稱謂沿岸的國家貿易,所以佔據了這片草原的部族可以很輕松的衣食無憂。栗子網
www.lizi.tw二十年前可薩部落遷徙至此,經過無數次的殊死搏殺,方才在此站住了腳。草原的東南部毗鄰阿蘭人的土地阿蘭尼亞,阿蘭人是皈依了東正教的游牧人,屬于古老的古印歐塞種人,和圖蘭人種的突厥遺族在外貌上有明顯的區別。亞速草原的正南方是生活在山地和丘陵里的東正教格魯尼亞王國,翻過終年積雪的高加索山脈,朝南走就進入了阿拉伯帝國的西段邊境以及拜佔庭帝國的東部。亞速草原的西北方生活著強大的游牧部族-佩徹涅格,佩徹涅格在幾百年前和西突厥關系比較密切,但是後來因為部族戰爭不得不遠涉黑海北部,佩徹涅格人用一百年的時間逐步征服了歐亞草原西段的土著,但遠比經過河中文明和隋唐文明燻陶的突厥遺族更加野蠻和落後,同時佩徹涅格的社會形態是最松散最古老的軍事明珠制,平時不設專門的領袖,各小部落在祭司和頭人的領導下各過各的日子,只有發動戰爭的時候才會推選公認最勇敢的勇士作為軍事領袖,負責指揮作戰以及分配戰利品。
昆不勒帶著阿爾斯蘭還有幾個侍衛,在可薩使節的帶領下來到可薩部的營地。遠遠的就看見可薩部的可汗薩克爾遠遠的迎接出來,昆不勒小時候可沒少和薩克爾在一起玩耍,兩個久違的老朋友縱馬相迎,跳下馬緊緊的擁抱在一起。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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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克爾狠狠的拍了幾下昆不勒的後背,大聲說道“阿姆河的雄鷹飛過了群山,來找他的好安達了。”
昆不勒單手撫胸“我的好安達,你的威名傳遍了整個草原。我們藥勿葛部落來投奔你。”
薩克爾豪爽的一揮手“什麼投奔不投奔的,咱們不光是從小玩到大的好安達,說起來我還是你的大舅子呢,現在豈能不幫你們一把哈哈哈。”
昆不勒扭頭示意阿爾斯蘭過來“大舅子,這就是我的兒子阿爾斯蘭,今年十歲啦,也就是你的佷子”
薩克爾一把抱起阿爾斯蘭“真像啊,真像我那苦命的妹妹。小崽子壯得像牛犢子一樣,不錯不錯,長大了肯定是個英雄好漢。”薩克爾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看我,哎,要是我那妹子還在該多好。當年她死活要嫁給你,這倔脾氣誰都拉不住。走走走,大家都進帳篷里,喝著酒吃著羊肉,咱們慢慢聊。”
昆不勒和薩克爾攜手走進了可薩部的王帳,王帳的奢華程度讓昆不勒暗暗吃了一驚,這王帳方圓得有百步,光是會客用的前帳就比昆不勒自己的帳篷大五六倍。帳篷里裝飾著天南海北的各式飾物,其中好多東西就算是見過世面的昆不勒也叫不上名兒。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在上邊軟綿綿的非常舒服,無數的奴僕出出入入鋪陳各式美食。
昆不勒羨慕的說“老哥,可薩部真是興旺啊,你這日子當真過得不錯。”
薩克爾得意的捻須大笑“哈哈,不瞞你說,從伏爾加河到亞速海,這一片的草原,現在都成了我可薩部的牧場,族人們的日子還是挺不錯的。”
昆不勒舉起酒碗“那就讓我用這杯酒,祝福可薩部越來越興旺”
薩克爾哈哈大笑“來來來我的好安達,我們一起喝”
兩人一飲而盡,薩克爾擦擦嘴邊的酒汁“我的好安達,我們怕得有二十年沒在一起喝過酒了吧”
昆不勒想了想,點點頭,“有了,我們最後一次喝酒就是我和你妹子結婚那天,你灌得我夠嗆啊。後來可薩部遷徙得匆忙,我又恰好去了撒馬爾罕,沒來得及送你們。我結婚十年才有了阿爾斯蘭,現在阿爾斯蘭都十歲了,不止二十年了啊”
薩克爾重重的點點頭,“是啊,我們遷徙沒多久我父親就去世了,然後我們一路邊打邊走,好不容易才在這亞速海邊站穩腳跟,不容易啊,死了太多的人”
薩克爾接著問了問藥勿葛部這一路西遷的經歷,一起感嘆一路的辛酸苦難。
昆不勒倒滿一杯馬奶酒,站起來走到帳篷中央,把酒碗高高的舉過頭頂。“我的好安達,藥勿葛部今天有難了,我們一路西來,現在還有四千帳部眾,我們的羊群快要吃光了,箭矢也快用光了,接下來就要全靠安達給我們安排一塊牧場了”
薩克爾捋捋胡子想了想,一拍大腿站起來“這事你不用擔心,我早就安排好了,從這往西走,不到兩天的距離,有個叫塔納的地方,那個地方正好是頓河流入亞速海的地方,水草豐美,四千帳在那生存綽綽有余。就是。。。。。。。。。。。。。”
昆不勒看薩克爾話只說了一半,連忙問“安達何不把話說完,究竟有什麼困難如果確實讓我為難,我藥勿葛部絕不勉強。”其實昆不勒這是在打腫臉充胖子,就如他剛才所說,藥勿葛部西行萬里,牧養的羊群口糧已經消耗了大半,箭矢刀劍也損失很大,最重要的是反復沖殺以後戰馬掉膘掉得厲害,已經無力保衛自己的婦孺。
薩克爾深深地看了一眼昆不勒,“這片草場雖然豐茂富饒,但是恰好是我們可薩部和佩徹涅格人的緩沖地。當年我可薩部西來,為了爭奪生存空間,和佩徹涅格人狠狠的打了幾仗,雙方結下了仇怨。如果藥勿葛部遷徙到塔納,可能要隨時準備好和佩徹涅格打仗啊”
昆不勒咬咬牙,現在部落的形式已經不容他有任何猶豫,哪怕明知是一塊四戰之地,也只有先安頓下來然後再說吧。昆不勒昂然說道“藥勿葛從不懼怕戰爭,我們現在能上陣的男丁有一萬騎,也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實在不行,我們再向可薩部求援。”
“好一言為定”薩克爾就是等的這句話,自從可薩部遷徙到亞速草原以來,沒有一天不在打仗,先是和阿蘭人打,然後和佩徹涅格人打。雖然佩徹涅格人還很原始,有的部族甚至還在使用石器和骨器,但是架不住佩徹涅格人口遠遠超出可薩部,所以可薩部雖然勝多敗少,但是對似乎永無停歇的戰爭感到厭煩。後來可薩部和佩徹涅格人形成了一個默契,由可薩部佔據肥美的包括塔納在內的亞速草原,但是不得繼續沿頓河西進。有了這個默契,亞速草原才開始贏來暫時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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