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毗伽猜得沒錯,石國王子遠恩果然是齊雅德派過來的,他此行的目的是代表黑衣大食和自己做交易的。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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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自己背叛唐朝,在明天的大決戰中在安西軍背後反戈一擊,幫助大食取得勝利,大食就將全力支持葛邏祿部在河中以北發展。
不但將碎葉城怛邏斯城整個碎葉水一帶大食人可以給葛邏祿,連寧遠國西拔汗那一帶也通通可以劃給葛邏祿。而且黑衣大食還承諾,與葛邏祿結成聯盟,全力扶持葛邏祿的發展,若大唐來攻,可與之並肩抗敵。
而他們要做的就只有,在明天大決戰的關鍵時刻,反戈一擊,從背後進攻安西軍的弓弩陣。齊雅德和艾布達相信,安西軍弓弩手火力雖然強大無比,但只要一被騎兵近身,就完全沒有還手能力。
葛邏祿騎兵是他們的友軍,只要在明天向高仙芝請求,在步兵大陣背後守護弓弩手的安全。安西弓弩手不會對他們有所防備,偷襲一定能夠成功。大食再趁安西軍猝不及防,陣型大亂的時候出動重騎兵攻擊陌刀兵,再以數倍的輕騎兵纏住五千安西騎兵。
這樣一來,安西軍必敗無疑,萬無一失
總結來說,齊雅德提出的這個交易,回報極高,操作起來非常簡單,成功率萬無一失。面對如此巨大的誘惑,頓毗伽的心髒開始狂跳不止。能得到整個碎葉川,佔據整個碎葉水流域,這樣一來不但可以避開回鶻的壓迫,獲得巨大的生存空間;而且還同時獲得寧遠國和西拔汗那的費爾干納綠洲,這簡直是幾代葛邏祿人想都不敢想的好事,現在卻能輕易實現。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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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叫他怎麼能不心動
頓毗伽的眼楮放出狼一樣的貪婪的綠光來,渾身發熱冒出汗來,聲音都有些顫抖道︰“碎葉城現在還在黃姓突騎施人手里,怛邏斯城在石國手里,他們也都是黑衣大食的盟友,如何就把這兩城給葛邏祿?你也是石國王子……”
遠恩笑著道︰“你難道還不明白嗎?大食人之所以給你開這麼高的價碼,不是你們葛邏祿多善戰,也不是你們葛邏祿與大食關系多麼好;什麼原因都不是,只是因為,只有你們能夠在明天的決戰中幫助大食人戰勝安西軍”
“就是說,你們葛邏祿只是踫到了這樣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時機而已。”石國王子遠恩頓了頓,接著道︰“石國不用你操心,等打贏安西軍,我們可以向南發展,東曹和中曹大食人已經答應給我們。至于黃姓突騎施,就只能犧牲掉了,誰讓他們在明天不能幫助大食人取得勝利呢”
“我又如何能相信你們等你們明天打贏之後,我葛邏祿部對大食人也不是沒有用處了嗎?”頓毗伽咬著牙道。
“你不用擔心,齊雅德和艾布達將軍已經對著胡大發誓。”遠恩指了指頓毗伽手上握著的羊皮紙︰“這上面還有呼羅珊總督東方之王阿布穆斯林的親筆簽名和印章阿布穆斯林全權委托齊雅德將軍代表他,在他來怛邏斯城之前就預想到這一步。若是戰事順利,又豈會讓你們葛邏祿撿這麼大的便宜”
遠恩的話說得又直白又羨慕又刻薄,但卻也是事實。小說站
www.xsz.tw若不是大食人打不過安西軍,葛邏祿部哪來這樣的好事
“這其中的利害,應該不用我來講吧?”見他沉吟不語,遠恩又道︰“明天反戈一擊則可立刻結束戰斗,一本萬利;繼續幫助唐軍作戰就等著被消滅吧,明天大食軍依然會特意針對你們葛邏祿騎兵
而且,繼續打下去,安西軍也贏不了。怛羅斯城還有數萬軍隊,你們就靠幾千兵力圍城,這邊僵持不下,怛邏斯城的軍隊必將看清形勢,到時候突圍而出,從背後夾擊安西軍,你們還是輸,到時候葉護就算想投向大食也沒有機會了”
頓毗伽頓時一個激靈,怛邏斯城確實危險,當初被高仙芝其實是蕭去病施以離間計使得城內石國和黃姓突騎施互相猜疑戒備,因此都不敢出城。現在看到安西軍和大食援軍僵持不下,難保不會重新齊心協力,到時候那五千多的圍城部隊如何抵擋得住?
“我答應了”頓毗伽再無猶疑︰“請王子轉告齊雅德和艾布達將軍,明天就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緊接著,兩人繼續就明天行動的細節進行商談,直到一刻鐘以後,遠恩才帶著一個隨從匆匆離開葛邏祿營地,摸黑往西邊走了。
黑暗之中,蕭去病和高仙芝靜靜地坐在一個小土丘目送著兩人離開,又過了一會,兩人貓著腰往安西軍營地潛行。直到回到大營蕭去病才道︰“來的時候三個,去的時候兩個,密談了大約兩刻時,看來頓毗伽應該是答應了。”
“你早就知道?”親眼目睹了大食偷偷派人與葛邏祿頓毗伽聯系,還密談了這麼久,高仙芝最多的不是憤怒,反倒是驚奇。
“是的,我還在山上的時候就知道了,我師父算出來的”蕭去病點點頭︰“大哥,還記得我第一次見到大哥時說的話嗎?”
“你說某此去河中,會大敗,大軍十不存一,連某也可能會喪命”
“這就是為什麼會大敗的原因”蕭去病心里長嘆了一口氣,心想歷史的慣性還是大,到底還是走到了這一步,阿米爾江這個可不能怪我了︰“當時師父已經算到了大食人會與葛邏祿暗中勾結,這才命我下山來幫助大哥反敗為勝”
“他們會怎麼做?”
“葛邏祿騎兵從背後襲擊我方弓弩手,與此同時大食軍出動重騎兵攻擊我陌刀兵,輕騎兵則纏住我安西騎兵。”
“端的好算計”高仙芝一把抓住蕭去病的肩膀,欣喜地道︰“可惜,他們沒算到天佑大唐,老天會把二弟降下來助某明日某倒要他們好看”
同一時間,焦急萬分的齊雅德和艾布達終于等到了遠恩王子平安回來,一顆懸著的心頓時就放下了︰“怎麼樣?路上沒被發現吧?”
“沒有。”遠恩放松道︰“若是被發現了,我還能活著回來嗎?”
“他答應了?”
“答應了”遠恩王子詳細匯報了和頓毗伽明天行動的具體細節︰“……葛邏祿騎兵得手之後,我的那名拓揭就會朝天上射出一支火箭。”
齊雅德點點頭,又問︰“那安西節度副使蕭去病情況怎樣?”
“他沒有死,救過來了,但失血過多,現在躺在床上起不來。”他頓了頓,帶些小聲道︰“而且他也不是什麼安西節度副使,就是高仙芝半路上認的一個義弟,官拜游擊將軍。”
“啊……”齊雅德有些愣住,旋即惡狠狠道︰“管他是什麼,這次一定要將他活捉,狠狠折磨,讓他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同一個夜空,與怛邏斯城相距八百多里南線戰場,段秀實和阿米爾江帶領三萬多聯軍拔除了並波悉林在劫布坦那營地之外最後一個據點,開始對並波悉林進行反壓制。
並波悉林將大部分主力都派往了怛邏斯戰場,自己這邊已經由進攻轉入了防守。大食軍屢屢被安西聯軍游擊戰術打敗,士氣十分低下,反觀安西軍這邊士氣越打越高漲,人數越打越多。並波悉林死死支撐,已經在考慮是否放棄劫布坦那營地,退往薩末建城防守。
阿米爾江剛站完一個時辰的無極樁,此刻正躺在毯子上,對未來的戰役充滿了信心。他相信此次幫助安西軍打贏河中之戰後,葛邏祿部就可以遷徙到碎葉城和怛邏斯城一帶發展,過上幾年,就可以在安西軍的支持下回去和回鶻一較長短了。蕭侯說的,他不喜歡回鶻。
他不會想到,此時此刻,一名葛邏祿拓揭正奉了他的父親葛邏祿葉護的命令,趁著夜色向他這邊趕來,要他背叛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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