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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提水 文 / 听说你很冷

    长乾峰三袋弟子大概有二十一人,其中十四个是宁泽弟子,上官越有六个弟子,周通不热衷于教徒授业,只收了方昊一个徒弟。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晚饭过后,萧扬只与方昊打了声招呼便欲回房,却见两个师兄走上前来,一个微胖,圆脸,个子不高,眼睛要不是还偶尔动一下,你很难从脸上找到他们,另一个则是英武挺拔,一张脸上几乎找不到任何瑕疵,只是书生气重了些,似乎还有点腼腆。两人走到萧扬面前,矮胖的道士率先介绍道:“扬师弟,我叫王逸,大家都叫我神眼。小师弟,以后大家同门师兄弟,少不了互帮互助,同甘共苦。”说完赶紧眨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生怕别人误会。“我叫修杰。”高个子却是极为腼腆,说一句话脸色都有点泛红。

    萧扬一听,心中不由:“王逸师兄的神眼称号到底是谁赐予的,不知是故意揶揄,还是有其他原因这位修杰师兄果然名如其人,温文尔雅,就是有点太害羞了。”他还未说话,方昊已经赶到他的身前,说道:“扬师弟,王师弟乃是二师叔的大弟子,而修师弟则是三师叔的大弟子,两位师弟深得长辈青睐,以后大家多亲近亲近。”

    萧扬心中恍然,暗想:“果然是每个弟子都有师父的影子。这两位师兄和各自的师父果然有几分神似。”他虽然没见过自己那位三师叔,但也听说他是一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江湖人称玉面剑客,当年和自己的父亲可是并称无常双玉。萧扬收了心思,作揖行礼,道:“萧扬见过王师兄、修师兄,两位师兄各有乃师风范,师弟好生羡慕,不知道我以后会像谁啊”萧扬说话间竟将自己的心里的想法捎带而出,说完自知失言,无奈只能局促的挠了挠头。

    不想王、修二人向来敬仰自己的师父,一听萧扬夸他们有自己师父的风范,不由心花怒放,对这位师弟一下子又多了几分喜爱。

    “呵呵呵,扬师弟当然是像四师叔了,以后一定不比修杰差。”王逸心花怒放,拍着修杰的肩膀说道。

    方昊急忙朝着王逸又是眨眼又是比划,示意他不要在萧扬面前提起萧延德,王逸自知失言,连忙改口道:“我的意思是小师弟以后一定也是个翩翩公子”突然间发现萧扬低着头神情黯淡,一时间倒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只得看着方昊无奈的摊了摊双手。栗子小说    m.lizi.tw

    方昊送萧扬回了房间,一路上询问了今天训练情况,也对太师父的训练强度暗暗咋舌。两人道了晚安之后,方昊便离去了,萧扬推门进入房间,点亮了蜡烛,不由吓了一跳,只见叶瑶正坐在自己的床上,痴痴地看着自己,一脸怨恨,满眼泪水。

    萧扬一看叶瑶哭的梨花带雨,不由怒从心起,快步走过去,问道:“瑶姐,谁欺负你了”

    叶瑶看着他,泪水流得更欢了,萧扬一看更以为有人欺负了叶瑶,怒气更盛,声音也提高了几度:“是谁我帮你出气。”叶瑶还是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只是流泪。萧扬急了,也不再询问,大声道:“瑶姐,你现在这呆着,我去找紫云真人讨个说法。”说完起身就走。却被叶瑶拉住了衣袖,死死的拽住不让他走,耳中只听见叶瑶哇的一声哭出声来,一边哭一边喊:“都怪你,都怪你,你说要来看人家的,人家从早上一直等到吃晚饭,你都没有来,你说要来的,你说过的,你说过的”哭诉道最后只剩下毫无逻辑的喃喃。

    萧扬呆呆地看着已是泪人的叶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忽略才是罪魁祸首。他可以找到为自己开脱的理由,一个任何人都不能非议的理由。可是他没有,他选择了沉默,他选择了默默的接受了叶瑶的泪水的质问,在叶瑶的泪水汇集得那一池伤心面前,他的理由只会为那一池伤心的泪水筑起高高的围墙,它只能发酵成心碎,却无法的到宣泄,因为叶瑶不是一个无理的女孩儿。于是,萧扬选择了接受,他更愿意疏通一条渠道,引导那汪泪水慢慢地渗透,消失。

    “瑶姐,咱们去看月亮吧,好久都没有看月亮了。”萧扬突然拉起叶瑶的手殷切的目光正好与叶瑶刚投过来的雾水涟涟的双眸相交,他觉得这双眼睛竟似会魔术一般,能映射出柔和如春风拂面般殷殷呵护,能流淌出破碎如明镜落地般楚楚可怜,能让人万千依恋,也能让人不由怜惜,他无法想象只是一双眼睛怎么变幻出大千世界,突然她感觉到沉醉,在这双迷离的眸子里。

    “嗯。”叶瑶避开了萧扬极具侵略性的眼神,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已被萧扬牢牢攥住,只感觉脸有点烫,胡乱的应承了一声。

    一轮弯月斜挂,半点清辉流淌。

    长乾峰秋风习习,山林间情意绵绵。小说站  www.xsz.tw

    小孩儿有小孩儿的优点,他们善于遗忘,前一刻还是泪水心痛,此时已是雀跃林间的两个身影,看不出丝毫的悲戚。

    “长乾太师父好坏啊,让你提那么多水。我太师父就没长乾太师父那么坏,只让我练剑。”叶瑶心疼的看着萧扬,语气中流露出一丝怨气。她想长乾山上人越多越好,那样就不用萧扬去提水了;她又想长乾峰上人越少越好,那样萧扬就不用提那么多水,突然她感觉有点纠结,她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希望长乾峰上人多点儿还是少点儿。

    “我没事,你看。”说着,萧扬兴奋地掏出长乾真人给的冰心诀,“本来我都累得抬不起脚了,可是一练这个好像所有的疲劳都被抽走了,现在一点都不累了。”为了证明自己真的精力充沛,萧扬还专门蹦跶了几下。

    “我今天听师姐们说长乾峰的一个小弟子从山腰提水,他们都心疼了,我一猜就是你,可是太师父无论如何都要我练完剑才能出来。可是真正当我练完剑,又怕打扰到你,于是又等着你来看我,谁知直到要吃晚饭了,还没等到,我才跑过来的。”

    “对不起,瑶姐,是我不好,我答应你以后一定早点去看你,好不好”萧扬决心不再让着这个相识至今一直照顾自己的女孩儿心痛,他觉得那样自己的心更痛。

    “好。”叶瑶笑得很天真,他突然快走了几步,然后转身来,一边看着萧扬一边跳着后退,她天真的问道:“小扬,还记得咱们上山时在路上追小兔子的事吗”

    “嗯,怎么了”萧扬有点奇怪叶瑶突然间想起这个事儿来。

    “没什么,我喜欢小兔子。”叶瑶看着萧扬笑得不仅天真,而且自然,自然地好像林间的秋风,“你说嫦娥姐姐是不是真的住在月亮上啊,如果嫦娥真住在哪里,那玉兔一定也在那里吧,好想借来抱抱啊。”

    萧扬不禁莞尔,然后马上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就怕嫦娥姐姐舍不得。”

    “咱们又不是不还了我只是想抱抱而已。”叶瑶的语气一下子似乎变得很着急,好像萧扬变成了嫦娥姐姐,好像说服了萧扬就能把玉兔抱在怀里。

    萧扬分明看见月色下叶瑶的脸急的通红,虽然月色并不是很明亮,但他还是看见了。“改天我和嫦娥姐姐商量一下。”他说道。

    “嘿嘿,你真好。奥,对了,我师姐今天和天墉峰的华天比剑输了,受了点轻伤,我看的出太师父很不高兴。”叶瑶一下子变的很放心,马上又把话题扯到了一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上,而且表情还一本正经。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我一定要打败那个华天,让太师父高兴高兴。”

    “我帮你好不好”萧扬似乎是在商量,似乎华天已经是他们的手下败将。

    “不要,我要自己来。”叶瑶怒了努嘴,然后愣了一下,又变了个话题道:“我最怕蛇,你呢”

    “我怕你。”萧扬语不惊人死不休。

    叶瑶确实被惊到了,连忙追问:“怕我什么”

    “怕你哭。”

    “那你以后不许气我”叶瑶脸上的惊愕变成了可爱,虽然她本意是想表现的气愤。

    “蛇。”萧扬突然指着叶瑶的身后大声叫道。叶瑶吓得又是大叫又是乱蹦,不由分说躲到了萧扬的身后,身体竟然在发抖。

    “骗你呢。傻瓜,哪有蛇啊”萧扬开玩笑道。

    叶瑶这才包头从萧扬的肩头探出来,紧张的看了看毫无异状的前方路面,眼角竟吓出了眼泪。萧扬转过身,拭去了叶瑶眼角的泪水,说道:“我已经拿你最害怕的东西吓过你了,做了对你最不公平的事,从今以后我要做的就是慢慢补偿我今天的过失。”

    叶瑶不是很明白萧扬的话,其实连萧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叶瑶只是看着萧扬的眼睛,有些发呆,好长时间才说了一句话:“以后别叫我瑶姐我还比你小五个月呢。”

    “那我叫你什么”萧扬问道,他是真有些犯难。

    “叫我瑶吧,还有,我就叫你扬,你看怎么样”叶瑶难掩一脸兴奋,仿佛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嗯,好。”萧扬回答的毫不犹豫,因为,他喜欢这个称呼。

    月光依旧清冷,它真的清冷吗

    秋风凉意浓浓更胜春意融融。

    接下来的几天里,萧扬每天卯时起床提水,午时堪堪将水缸填满,早已累得浑身乏力。但是一趟冰心诀练将下来,身体总能乏意尽去,一如没事人一般生龙活虎,精力旺盛,反倒是精气神儿更觉充足,体内四肢百骸处隐隐有真气窜动。萧扬心中不明所以,只是按部就班的完成长乾真的安排,却不知他将冰心诀修炼至大成境界,每天打坐吐纳,已经慢慢产生了内劲儿。

    萧扬有意识的自己控制了打坐的时间,总在晚饭前一个时辰停止修炼,跑到紫云峰去看望叶瑶,叶瑶见萧扬信守诺言,每天都来看自己,自是万分开心,每天里都喜笑颜开,一见到萧扬就叽叽喳喳的说着自己一天的琐碎事情,一刻都不停歇,萧扬也是心情愉悦,听着叶瑶絮叨他感觉到一种祥和宁静处。两人相约在紫云峰山腰处的一小块儿平地见面,每次萧扬都晚到,有一次萧扬故意比以前到了半个时辰,赶到时叶瑶还是一如既往的在一块儿石头上晃着双脚,痴笑着看着萧扬走近,然后就跑上去拽着他的手一起坐在石头上,萧扬每次都能感觉到石头上温度。他知道,她已经来了一段时间了。

    有时候,二人会一直坐在石头上海天海地的说笑,直到夜色朦胧;有时候叶瑶会拽着萧扬在山林里雀跃蹦跳,直到气喘吁吁;也有时候,两人会跑到斗池边上观看各峰的弟子切磋较量,或担心、或激动、或喜悦、或沮丧。

    半月之后,萧扬已经能够提前半个时辰装满四个水缸,半年之后水缸已经涨到了十二个,萧扬还是能够提前半个时辰装满水缸,这个结果让长乾峰上上下下倍感震惊。长乾真人是暗暗高兴,萧扬不论心性还是悟性都是上上之选,他自己感觉只有这样他内心对萧延德的愧疚才能减轻;上官越则是喜气参半,喜的是自己四师弟的儿子成长迅速,后继有人,气的是自己收的弟子连萧扬万一都不及,甚至这位向来以好脾气出名的师长有一次竟忍不住呵斥自己的弟子偷懒耍滑,不能脚踏实地。至于萧扬的师兄弟,态度则是各不相同,有的背地里称呼萧扬妖孽,有的当面表示嫉妒,有的只是不言语,冷眼相对,萧扬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他心思再敏捷,对于人情世故,复杂人心还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只有方昊开心的,他拍着萧扬的头说:“你知道吗长乾峰的水桶每个弟子都要提两年,但你是最小的,也是进步最快的。知道吗,太耀眼不永远是一件好事。”

    萧扬平静的接受了一切现状,当然也包括长乾真人把每天要装满的水缸增加到十六口。生活又恢复了原来的步调,从筋疲力尽到心灵空明,再到恢复状态,时间永远都是被安排的紧凑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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