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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麼勞累不勞累的,姐姐救我時都沒想水冷不冷,救不救的上來,您還不是跳下去把我救了,如今我給姐姐做這點子小事算的了什麼。”茜娘將身子往春曉身邊湊了湊,挽住春曉的胳膊撒嬌道。
春曉被個十四五的大姑娘磨的沒了脾氣,只好道︰“隨你,只別累著。”
兩人正說著話,外頭丫頭高聲道︰“寰姑娘來了。”
春曉忙起身將寰兒迎進來,三個一處坐了,春曉當個中間人,叫兩人認識,一時姐姐妹妹叫的熱鬧,待相熟了,寰兒拉著春曉的手道︰“我是特意來恭喜你的,听說三爺生辰要抬你做姨奶奶,這事本沒懸念,但到底心疼你苦盡甘來,守得雲開見月明。”
茜娘聞听一愣,臉色有些不好,心里酸水都要溢出來,強忍著道︰“姐姐大喜,到時我若還在府里住著,一定要沾沾喜氣的。”
寰兒也道︰“那是自然,听說三爺把庫里的好東西都挑了出來,還叫人做了幾十箱子的衣裳,都是稀罕料子,只說流雲錦便是宮里娘娘穿的,到時你穿出來可得叫我好好摸摸,到底娘娘的衣裳好在哪里。>>>__小__ __ <<<]”
“宮里的娘娘穿的還不是冬厚夏薄,沒甚不一樣。”茜娘不想听春曉辦喜宴的事,直把話頭往別處牽,寰兒卻興致極濃,笑道︰“怎麼能一樣,宮里的娘娘人人都有的東西在我們太師府便只春曉一個有,還不是三爺寵她。”
茜娘听的越發堵心,到底忍不住脾氣,轉了眼珠子道︰“我們家里人口少,除了幾個通房是沒有姨娘的,少見這樣的酒宴,倒是听說偏房只能穿銀紅、桃紅、水紅,就是不能穿大紅,可是真的?”
寰兒愣了愣,火氣蹭的竄上來,才要刺茜娘幾句,替春曉打抱不平,手上被春曉偷偷按了按,偏頭見春曉無所謂的笑了笑,平靜道︰“是有這麼一說,大紅是正頭奶奶穿的。”
茜娘見春曉沒動怒也沒怨恨,還是那般不疾不徐、溫溫柔柔的樣兒,暗暗皺了眉頭,想著能被個丫頭欺負的沒脾氣的人,可見性子是太懦弱了,不值得較勁,又想到底救了自己一命,和她過不去倒顯的自己忘恩負義,遂表現的驚訝︰“原來如此。”而後又驀地捂住嘴巴,歉意的朝春曉眨眼楮,悶聲道︰“我就說我這張嘴終歸是要得罪人,姐姐別和我一般見識,原諒我口沒遮攔吧。”
春曉眼見她變臉快,微微吸了口氣,搖搖頭︰“別多想,我沒事。”
坐在旁邊的寰兒氣的牙癢癢,恨鐵不成鋼的瞪了春曉一眼,扭身吃茶不理。
春曉並不是心里沒成算的,憑著以往的行事也看出不是任人欺辱的主兒,可現實就是如此,如今龔炎則給她的,就是這麼個位置,半奴半主,想硬氣也硬氣不起來,全不是他說的沒人敢對他的人落臉面,從今以後,落臉面也是平常,待有了新人將她丟在一邊,她還不如個體面點的管事媽媽。栗子小說 m.lizi.tw
既如此,還有什麼可爭執的?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寰兒生悶氣不大開口,茜娘卻似無知無覺,仍舊笑呵呵的與春曉說話,時而顛三倒四的,春曉也容她,大約一盞茶後,寰兒起身告辭,春曉送她出去,因茜娘也跟在身邊,到底沒得間隙說體己話。而後茜娘直呆到天將晚,春曉已張羅留飯,她才不舍的與春曉說回去,春曉送她出門,見她一步一回頭的去了,又惹的人哭笑不得。
春曉卻不知,茜娘本是要等龔炎則回來偶遇的,沒等來自然是不舍的走。茜娘帶著兩個小丫頭、李氏的養娘並借到身邊‘解悶’的思嵐,懨懨的走在小園子里,不想正與龔炎則走個踫頭,龔炎則見是女眷,側過身避而不見。
茜娘喜不自勝,並不似許多小女兒見到心上人嬌羞不知所措,落落大方的笑著與龔炎則打招呼︰“您是三爺吧,請三爺安,我是蘆崖鎮李家的小女兒,三爺叫我茜兒就行。”見龔炎則只淡淡的點點頭,她心思一動,笑道︰“三爺和恩人姐姐說的一樣,不苟言笑,也不似坊間傳的貪花喜柳。”
“姑娘慎言!”被李氏派過來的養娘嚇了一跳,忙上前阻止她胡亂說話。
龔炎則一直沒朝這邊仔細看,只知道該是個姑娘,這會兒听說恩人姐姐,聯想到春曉莊子里救李家人的事,便猜中她是茜姑娘,又覺這姑娘大大咧咧不怕生,遂轉過身來,頷首道︰“原來是茜姑娘。”
“請三爺安。”茜娘被養娘拽住一時不得說話,被思嵐搶了話頭,急急的向龔炎則請安。
龔炎則道︰“你怎麼在這?”
思嵐忙要回話,茜娘撥開養娘的手,接話道︰“恩人姐姐將她借給我使喚幾日。”說完興匆匆的朝龔炎則小跑了幾步,待離的不近不遠時停了腳,臉上笑容愈發明媚爽朗,嬌憨道︰“一定是恩人姐姐提過我的,不然恩人姐夫這樣的大人物怎麼會一听就辯出是我?”
“恩人姐夫?”龔炎則忍不住笑了,但見眼前女孩兒年紀青春,驕陽一般火熱的笑容,倒叫人沒去留意樣貌如何,先被渲染的心情也明朗了。龔炎則這段日子只一心對著春曉使勁,卻難得見春曉笑一笑,即便笑也不似這樣純粹快活,不由看的茜娘久了些。待茜娘臉紅,嬌羞的喊他︰“恩人姐夫,您看什麼呢。”倒把久經風月場的龔炎則弄的微窘,隨後暗笑自己想多了,道︰“你姐夫是龐大人,小姑娘怎麼能亂認親。栗子小說 m.lizi.tw”
龔炎則相貌本就俊美,調侃人的時候不自覺便在眸中帶出流轉勾魂的神態,把個茜娘勾的臉頰滾燙,芳心亂跳,平常再怎麼裝爽直也禁不住局促起來,喘息加快,竟是呼吸都有些困難了,想說什麼也說不出來。
龔炎則看的出來,也不過一笑,與茜娘點點頭,錯過身去先走了。
茜娘張嘴想將人留住,卻只眼睜睜的見那頎長的背影走遠,慢慢伸手按住胸口,緩了良久才在心里吶吶道︰“我的姻緣就在他身上了。”
不說茜娘一個人發痴,只說龔炎則回了下院,倒也憶著茜娘笑盈盈的俏模樣,回到屋里見春曉坐在窗口發呆,兩眼死水般望著窗外,本是國色天香的姿容偏偏如喪考妣,龔炎則心里不喜,咳嗽了一聲,春曉猛然驚醒扭過頭來,與他視線相觸,隨即低頭,道︰“您回來了。”
“嗯。”龔炎則皺了眉,走到她跟前也朝外望了望,外頭天有些暗了,冷風凜冽,除了幾棵光禿禿的樹木,連只鳥兒都不見,沒甚看頭。伸手將窗子關了,又將她的手抓在手里,眉頭皺的深了深,道︰“以後少在窗子邊吹風,受寒不過一會兒的事,病了怎麼好。”將人拉回東屋,朝丫頭們吩咐︰“擺飯吧,就在東屋炕上。”
丫頭們進屋忙把矮腳桌兩個對在一處,再把一壺滾熱的茶奉上,思華道︰“一刻鐘菜便端來了,爺先用些糕點墊墊肚子。”
龔炎則點頭,與春曉兩頭坐了,春曉雖無話可說,還是給龔炎則倒了杯茶捧過去。
龔炎則道︰“先放那吧。”起身將衣裳脫了,隨後進了淨房洗漱。
想必是晚上不出去應酬了,春曉也不知怎地,竟隱隱有些滿足。起身把龔炎則脫的衣裳收好,又要去找一身常服出來,就听叮的一聲輕響,地上落了一物。春曉低頭去看,一枚扁桿兒赤金絞絲嵌綠寶石簪子靜靜躺在那,看起來面熟,忽地心頭一跳,春曉忙彎腰將簪子撿起來,拿到眼下細看,果見上面刻著小字︰‘入我相思門’。
不看還好,一看大驚失色,這明明是龐白曾借她救急的簪子,怎麼到了龔炎則手里?按理說不應該,龐白說過,簪子是他生母的遺物,是不可能送人的。難不成是龔炎則撿的?借的?換的?搶的!……
想了種種,直叫人心慌意亂,正百思不得其解時,龔炎則從淨房里踱出來,見春曉低著頭,手里拿著簪子,似在辨認上面的小字,字是小篆體,許是難為只認得些許字的她,龔炎則一笑,隨意道︰“男人家的臭玩意,你看那麼仔細作什麼。”
春曉卻是‘做賊心虛’,驚的差點把簪子丟出去,身子一抖,先抬頭匆匆看了一眼龔炎則,又低頭,捏著簪子的骨節已經發白,勉強平穩語調,佯裝道︰“這里寫了一行字。……”
龔炎則道︰“一首歪詩罷了,沒甚看頭。”伸手將簪子拿過去,丟在桌案上,似什麼髒東西。
春曉看的心驚肉跳,惶惶的立在那不知所措,就听龔炎則道︰“還看什麼呢?”忽地一笑,伸手將她拉過去,春曉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平常,卻還忍不住氣息短促,龔炎則越發盯著她看,勾起她的下巴,貼近了道︰“吃醋了?”
春曉正嚇的手腳發僵,忽地听他這麼問,就愣住了。
“雖不是什麼正經東西,但也不是你想的那樣。”龔炎則的手指戳了她雪白的額頭一下,點著道︰“爺說不是哪個女人的,你信不信?”
春曉想笑一下,說‘信’,只喏動了嘴唇發不出聲。
倒惹的龔炎則大笑,將人摟在懷里稀罕的親了一口,手下拍著她的肩膀頭︰“你是個實誠的丫頭,心里膈應,嘴上想說點好听的哄哄爺也不成,你說你這傻樣兒爺怎麼就這麼愛看呢。”
春曉繃著身子竟有種劫後余生的滋味,也好,就讓他誤會拈酸吃醋吧,總比叫她說出與龐白借過簪子來的好。
“這是小五用來勒索龐大人的,小五膽子越發大了,本想著待爺過了生辰再將他打發京城去,如今卻是一時一刻都不能留了,只爺還有些想不通,龐白怎麼會這麼緊張一支簪子,小五嘴硬的很,又不好真對他用刑……”說到最後龔炎則有些自言自語,惹的春曉又緊張起來,拎著心小聲問︰“五爺勒索龐大人什麼?”
“他能勒索什麼?幾兩銀子罷了,倘是別的爺也少惱火幾分,竟是銀子,豈不可笑?我太師府別的沒有,金山銀山卻是擱那堆著,至于向旁人要銀子?”龔炎則嗤笑著,又拿眼珠溜著春曉,“你自來是事不管,對小五的事倒是上心。”龔炎慶覬覦春曉的事,龔炎則雖沒挑破了說,但到底記在心里。
春曉沒想到火苗撩到龔炎慶身上,嗓子一緊,躲著龔炎則的注視,輕聲道︰“婢妾不過是好奇,您愛講不講。”
龔炎則又盯了她一陣,漫不經心道︰“爺們的事你以後少打听。”
這話說的她有多浪似的,只盯著爺們的事問,春曉騰的紅了臉,咬著唇就要掙開身子離開,被龔炎則預先察覺的箍住了腰,道︰“說著玩呢,你怎麼就當真了,這里又沒外人,咱夫妻兩個一說一笑的,也是樂子。”
春曉臉上一陣白一陣紅的,嘴里發苦,聲音也啞了︰“爺要抬婢妾做姨娘,也是玩?並不當真?取樂子的?爺想尋歡取樂外頭的女人多的事,請恕婢妾不識抬舉,婢妾告罪。”
龔炎則起初不以為意,听完也只當春曉矯情,摟著人搖了搖,“瞧你這小性子,說說得了,爺看你最近睡覺踏實許多,身上都大好了吧。”另一只手想把她手握了,卻被春曉一躲,與他道︰“婢妾告罪。”使了大力氣往外掙。
龔炎則對女人向來沒什麼耐性,也有了脾氣,火道︰“你還越說越起勁了,趕緊給爺收了,惹惱了爺,你受不起。”
春曉一想以後自己就是給男人取樂的玩意,重生還有什麼意思?不如之前就死的透透的,也好過這樣活著,不覺痛上心頭,眼淚一雙一對的滾了下來。
龔炎則見春曉哭的梨花帶雨,又是惱火又是心疼,恰這時外頭傳來丫鬟們的動靜,想是要擺飯了,便道︰“快收了吧,叫丫鬟進來看見成什麼樣子,十天里得有八天要哭一場,爺就讓你嫌成這樣。”說罷飯也不吃,起身披了外氅就朝外走。
春曉一把抹了淚,眼見他把那簪子拿走了,也跟往前走了幾步,龔炎則掀簾子回頭瞅見,只當她也後悔氣他了,心里舒服了點,道︰“爺還有事要交代福泉,你先吃。”
龔炎則一走,春曉就軟了骨頭,堆到炕上半晌沒動靜。
丫鬟們進來擺飯,見三爺臨了沒吃,姑娘又死氣沉沉的樣子,都有些怕,幾個互相看了看,悄悄退了出去。
春曉坐在炕邊發怔,越想越覺得紙包不住火,且龔炎則不是個好糊弄的,她咬咬牙,起身也出了屋子,見龔炎則沒在西屋,不知去了哪,便緊著喊善為進來。
善為方站定腳,春曉便道︰“我交代你一件事,辦好辦不好只怕對你都不好,你能辦我才說,不能便不說了。”
善為一愣,隨即肅整容色,道︰“小的沒叫善為之前,就是巷子口里瘸腿的廢物,如今能進府吃好穿好有體面,都是姑娘給的。姑娘盡管吩咐,就算真不好了,大不了小的還回去當廢物去。”
春曉稍稍定了神,低下聲音道︰“巷子口馬郎中你知道吧?你去那里,問馬郎中雪融生肌膏,別的不用說,纏著他多問幾回,最好叫馬郎中厭煩了,給你指明雪融生肌膏的出處,隨即你作勢要去尋釁,馬郎中勢必要去通風報信,你只在暗處跟著,尋到住到寄遠閣的龐公子,說上一句,東西在三爺手里,即可。”
善為一听涉及到外男不說,還與三爺有關,不由大驚。
但見春曉蹙著眉緊張又期盼的望著他,善為心頭一熱,立時轉身就去辦這件事。
之所以要這麼做,春曉也是無法,若叫善為與麥子接觸或打听龐白行蹤,只怕早早便要引來龔炎則注意,倒不如這樣踫運氣,龐白也是極聰明的人,或許金簪一事能水過無痕。
---題外話---這幾天我要調一下時差,最近睡太晚。更新可能會不穩定,大概三五天能調整過來,如果快的話,就一兩天,請大家體諒,群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