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的繁华本就是由青春的血与泪灌注而成的,有多少人将自己的青春献给了这座终将不属于自己的城市我会成为其中的一个吗
“下雪啦,快看”
站台上,一个女生突然惊讶地大喊起来,将我从忧虑中惊醒,顿时,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抬起了头仰望天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果然,漫天的雪花像柳絮一般安静地从天而降,没有任何先兆,没有任何准备,突如其来的大雪,让人格外惊喜。沉默不语的人群突然有了生气,大家露出笑容,纷纷伸手触摸天空飘着的雪沫儿,激动得无法形容。
“呀成都好多年没下过雪了。”一位四十来岁的男人说道。
“我是第一次见到真实的雪呢,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好漂亮啊。”一个小女生双手捧着雪花激动得似乎眼泪都要掉下来。
旁边一对小情侣,男生用厚厚的风衣将女生裹住,只露出一张脸,雪花飘过之时,她也控制不住,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接住一枚雪花,将它送到那男生眼前。
“你看,好漂亮。”女生感叹道。
“笨蛋,捧在手心里,都融化了。”男生提醒道。
“啊真的不见了耶。”那女生一副失望的表情。
“看这个,衣服上的雪才不容易化掉。”男生举起衣袖,上面散落着几枚较大的雪花。
“哇好大,好漂亮。”那女生惊叹道。
自从来到成都,我就很少在冬天见过下雪,而像这次这么大的,还是头一回遇到。刚开始时还只是零星地飘落,到后来索性如同雨点般快速着陆,纷纷扬扬,气势磅礴。我暗自幻想:如若能在地上铺出厚厚的一层,再将那一棵棵树给包裹住,让整个世界变成成童话里的白色王国,岂不更加可爱
从飘雪的缝隙中,我看到了不远处缓缓驶来的221路公交车。花了好大力气才挤了上去,车内的人个个望着窗外,面带笑容,谈论着这场多年不遇的大雪,与平日里各自打盹儿的画面截然不同。一场雪,带来了惊喜,带来了笑容,带来了愉悦的心情,同时,它的纯洁也洗净了大家心中的烦躁,更洗净了平日里冷漠、死寂的公交环境。
到了公司,走近办公桌时,发现旁边那空了很久的办公桌上,竟摆放着各种办公设施。
“这”我指着那张桌子,向正走过来的同事高健发出疑问,高健虽为北方人,可体内却并未流淌北方男儿所拥有的粗狂与豪爽血液,兰花指、柳凤腰,娘娘腔,还有那大多数女性所具有的通病八卦,无一不呈现他娘炮的气质。栗子网
www.lizi.tw我时常猜想,难道是因为出生时医生对其性别鉴定错误但这也说不通啊,带把的东西,一眼就能瞧准,那难道是后天雌性激素分泌过多
“哎哟,我说,你还不知道啊听说是程董事长的千金,刚从美国留学回来,是个海归。”
“那那她到我们部门来干嘛”我们所处的部门,基本可以算作是公司的最底层,再往下,那就只有清洁工了。作为董事长的女儿,怎么会喜欢上这
“谁知道啊,有病呗现在这富二代啊,都一个样,整天要不找几个穷鬼显摆显摆,心里就憋得慌。你看看,我们部门那么多人,这正好达到了她满足虚荣心的条件呗,哎呀,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哟,特别是你呀,坐她旁边,以后还不骑在你脖子上拉屎拉尿,有你受的”高健用娘炮的语调发着牢骚。
“不会吧有那么夸张”
“到时你就明白了,自求多福吧”他用兰花指点了点我的肩膀,甩甩头,走开了。
高健虽说得有些夸张,却也不无道理,从近几年来网上对富二代的评论看来,确实令社会为之堪忧。泡夜店、炫富、酒驾、吸毒,这似乎已成为富二代的通病,如同吸血鬼一般吸着父母的血,过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其实自古以来就存在着类似的现象,只不过是在称呼上有所变动,曾经,大家习惯称他们为纨绔子弟、败家子,而当前社会,则给他们套了一个更为时尚的名字“富二代”。我个人并不发表任何评论,因为富二代与我的生活并无多大交集,我不会靠近他们,当然,他们也更不会走进我的生活。
打开电脑,进入工作状态之中。羽凡曾说,在工作上我是属于埋头苦干苦逼型,我觉得他形容得并不正确,至少不完全准确,因为我非常喜欢自己的专业,喜欢那一连串的程序符号。但在处理人与人之间的复杂关系方面,我却相当木讷,难听一点,可以算是白痴一个,我曾天真的以为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质工作,升职是迟早的事。但某件事情却证明了我想法的单纯与幼稚,那是去年的事了,我做了一个便捷电子扫码软件,刘总非常欣赏,本以为可以借此机会荣升一把,但庆功宴上却并没有提到我的名字,该软件的编写人也并非是我,而是我们的部门负责人。最终,他囊括了所有的荣誉,而我只成为了那个为他谢幕的人,仍记得后来他摆出一副假惺惺的表情对我说:“小虞啊,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加油”,当时听到这句话我就特别恶心,真有冲上去抽丫几巴掌的冲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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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背后飘来。我条件反射地转过头,发现身后站着一个女人,一个美得惊艳绝伦的女人,她婀娜多姿,身高约有170公分,扎着马尾,面带微笑,落落大方,虽身着职业装,却难以掩盖骨子里透露出的时尚与高贵气质,美艳得如明星一般,如若不凝神,我还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对面墙壁上贴着的海报。见她一手捧着文件夹,做出与我握手的姿势,动作优雅。突然蹦出的高挑美女,直接冲击着我的荷尔蒙,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优雅地起身,谦卑地鞠躬,温柔地握手,让自己的行为不落俗套,至少得迎合她优雅的动作,将自己的绅士风度发挥到极致。但理想却往往与现实相悖甚远,当我起身时,或许是太急的缘故,脚突然不听使唤,被椅子绊了一跤,一屁股倒坐在地,摔了个四脚朝天。在女生面前自毁形象,弄得如此难堪,这还是我的头一回。
“你没事吧”见我摔倒,她赶紧伸手扶我。
“没没事。”我将椅子扶好,重新站直了身子,本想给对方展现出自己绅士的一面,却没想到将自己搞得如此狼狈。将手在衣服上胡乱地擦了擦手摊在键盘上太久,已然出汗,然后故作镇定地伸出。
“你好,我叫程之初,人之初的之初,刚来这里,就坐这张办公桌,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请多多关照。”这美女露出自信的笑容。
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她就是刚才高健所说的,程董事长的千金,对于程董,我在这公司里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只是没想到相貌平凡的他居然能生出这般天生丽质的女儿,特别是那脸上的笑容,青春、灿烂、自信,洋溢在我心上,照得特别舒服。
“失礼了,呵呵,你好,我叫虞力齐,程序员,没什么关照不关照的,相互照顾吧,以后有什么需要,就尽管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我摸着后脑勺,排解着自己刚才摔倒时的尴尬。
“谢谢,那以后我可就不客气了”程之初文雅亲和的举止,让我丝毫感受不到富二代所携带的那种骄纵与蛮横。
这时,高健突然凑过来,阴阳怪气地说道:“程大小姐对吧早有耳闻,您是程董的千金吧听说还是海归,高级知识份子。啧啧啧,你瞧瞧这身段,这模样,这气质,果真是非同寻常,跟一般的女生啊,就是不一样”
这番马屁拍得,果真是出神入化。
不过这个程之初似乎并不喜欢这一套,甚至是有些反感:“谢谢你的夸奖,不过请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程董,他是他,我是我,在公司里,我们只是简单的雇佣关系,可以吗”
典型的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高健显然有些尴尬,傻傻说道:“是是是,不提,不提,以后肯定不提了。”说完后,他灰溜溜地跑回自己的办公桌,这是我第一次见他拍马屁失败得如此狼狈,让我差点笑喷出来。
“你能帮我收拾一下办公桌吗”程之初转过头微笑着对我说道。
“噢,当然。”
“刚才这个人,说话阴阳怪气的。”程之初一边整理着办公桌,一边轻声对我说道。
“噢,你说高健啊,他就是这个样子,娘声娘气的,我们都已经习惯了。”我解释道。
“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她突然带着乞求的目光望着我说道。
“我我,当然,你说”我有些吞吐。实在不知道有什么是我能帮到她的。
“我不希望他们知道我是程董的女儿,这个,你能帮我保密吗”
“为为什么”我疑问道。
拿着程董女儿的身份,在公司里做事不知有多少方便,至少也可以免遭他人的迫害,可她却偏偏。
“如果我戴着我爸的光环,那我将看不清眼前的所有人。这个,你能懂吗”
“嗯,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程之初希望以自己的**身份站在我们面前,如若大家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自然会敬而远之,听到的都是些阿谀奉承的话,面对的也自然是口是心非的人,在这种虚伪的环境中,也只有那些愚蠢的人会感到满足与快乐
“那你不担心我会拍你马屁”我玩笑着说道。
“当然不会,我这个人虽愚笨,但还是能看懂一个人的眼睛。”
“看懂一个人的眼睛”我疑问道,的确是没明白她的意思。
“嗯,对,难道你不知道吗,通过眼睛,可以读懂一个人,可以断定他说话的真伪,可以选择是否相信一个人。”
“真的假的那那你从我眼里看到了什么”
程之初微笑着说道:“我已经看过了。”
“啊那那结果是”
她用食指将鬓发轻轻拨向耳后,带着笑脸缓缓说道:“你呀嗯还是个孩子。”
“孩子”我瞪大眼睛惊呼道。
都快奔三的人了,老得一塌糊涂,我不知道他怎么就从我眼里看到了孩子的影子,我有那么幼稚,有那么不成熟
“嗯,像孩子一样诚实。”她仍旧笑着解释道。
“噢,原来是诚实。不过我这人也挺滑头的,你只看到了一半,哈哈哈。”
没多长时间,程之初的办公桌已整理得干干净净,各类文件摆放得整整齐齐。这时,她从纸箱里掏出最后一件东西,那是一盆青翠的仙人球,浑身长满了坚硬的刺儿,栽种在一只画有维尼熊的陶瓷盆里。
“宝贝儿,喜欢这地方吗以后这就是咱家了。”程之初对那仙人球说道。
“你你跟仙人球说话”对于女生的这番幼稚行为,我仍有些不可理解。
“嗯,对,它叫呀咩碟,我的老朋友,跟我一起有好几年了。”她将它轻轻放到显示器旁。
“呀呀呀咩碟”我用颤抖的嘴唇念出这几个字,真不知道如此文静的女生,怎么会取出这么一个饱含深意的名字。
“嗯,对啊有什么不妥吗”
“没没什么,取得好,取得好”我虽如此说,但心里还是在鄙夷着这个名字。
见我有些惊讶,程之初解释道:“你可不要想多了,它可不是一只普通的仙人球。几年前我去南非旅游,在一片沙地上发现了它,那时的它被不知名的动物啃去了一大半身体,几乎就要死去。我将它拾了回来,栽种在花盆里,本也没报太大希望。可后来,它竟然一天天地复活了,连那另外一半身体也慢慢长了出来。喏,到现在,都已经回到这般圆滚滚的身材了。之所以叫它呀咩碟,是因为不希望别人碰它,否则”
“真的假的死而复生的仙人球”我仍旧不敢相信,于是伸出食指摸了摸它。
“哎哟”随着一阵刺疼,那家伙竟刺了我一下,手指头冒出一颗血珠。
“你小心点它性子烈,不喜欢陌生人摸它,疼吗”程之初似乎已完全赋予了这颗仙人球完整的生命。
“还好,不疼。”
“都出血了,还说不疼。”她赶紧从包里掏出一张创口贴。
“哟,还准备着呢。”
“你又不是第一个被它刺到的人,所以我有所准备。”她边说边托起我的手,专注地在手指头贴上那张创口贴。
“啊还有人比我更倒霉谁啊”
“我爸。”
没想到这个程董也是如此顽皮,喜欢四处摸摸。
就这样,我认识了人生中第一个富二代,她并非想象的纨绔子弟那般骄横。眼神亲切,声音柔和,与她交流起来,你丝毫感觉不到等级层次,而更像是一个普通的朋友,无话不说、无话不聊。当然,通过她,我也认识了那只倔强的被叫作“呀咩碟”的仙人球,它给了我一次深刻的刺疼,铭记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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