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南门瞬间风起云涌
台上之从心里均有变动,却各个不动声色,不知在等着什么
皇城之上,乱动不安
城台下之,血液横流
阳光忽然间暗淡下来被云彩摭住了光芒,南门处有着一种灰蒙蒙的肃杀庄重之感
随着慕容七夜的一声令下,台下待命的禁卫军,抽出长剑,动手
然,此时那个一直看好戏的帝王终于发话了
“慢着”
他负手而立,青丝飞扬,站在高台之下,深眸只看了眼倒在血泊中的堤拉泽,随后目光又缓慢的移到了慕容七夜的脸上来:“七弟已然拭母,莫非还想要让她死后残缺何不给她一个全尸”
慕容七夜毫不退让,目光坚定,“皇上若是不想让她死,刚才便已出手臣弟打了她一掌,岂不是正合你意”
犹豫他们几人在上,且坐得位置也近
在堤拉泽扑向慕容燕昊时,慕容予的位置是看得清清楚楚的而且以他的身手,想要挡住堤拉泽,简直轻而易举
慕容予若有似无的笑着,负在身后的手紧握着,骨节处已泛白
“七弟说笑了”他道,突然话锋一转,“若今日朕偏不让你动她呢”
“呜呜呜呜呜”突然空中传来一个苍老的撕吼声,声音似是敲打碎掉的瓷盆,难听至极他连叫了好几声,一声比一声强,好像在阻止什么,又像是想引起某某人的注意
慕容七夜没有回慕容予的话,思绪打乱,他寻声望去不禁一怔
行刑台上绑着一人,双手朝上绑着吊在半空中,双脚离地穿着一身囚衣,衣服很乱。栗子小说 m.lizi.tw 而他的这个人却也是狼狈到极至脸色如死一般白,毫无血色,面黄饥瘦,瘦得那眼珠子像是随时要崩出来一般
他依旧在撕吼,从喉头里迸出来的嘶呜然后一张嘴却只能那样啊啊的叫着
他,没有舌头
“啊”慕容七茉吓到了,身子直缩。守在慕容燕昊身边治疗伤口的慕容白立刻过去安抚她
官霓纤抱着于妈,心思沉痛本没打算要看,却听到慕容七茉的惊呼声,方才回头。
吊在行刑台上的人是谁
怎么如此熟悉
呼吸渐竭
搂住于妈的手慢慢地无力起来,于妈滑下去她却不知道站起来,想要走到行刑台上去,却发现不能,两人处的位置不同。对啊,她怎么忘了
她现在所在的地方,本来就是用来观看处罚犯人时的观望台。
那是父亲么
怎么成了这幅样子
她隔空望着他,上官洪亮也看着她,老眸泪水凝聚,唇角却是温和的笑着有慈爱有歉意,以及一些复杂的表情。
唇张了又张,一个父亲却是怎么也喊不出口
蓦然觉得喉头发疼,舌根子处疼能难忍,就像她也感受到了切掉舌头时,那撕心裂肺的疼
忽然间有个温和的声音说了句,“那是上官大将军么”
刹那间,似有千军万马涌来
她如发狂一般,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夺了罗刹手里的剑,指着慕容予的胸膛,戾声问道:“你不是答应过我你不是答应过你的承诺呢”她已然接近歇思底里,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如充了血般,赤红狰狞
慕容予没动,只是青风吹着他的发尾,在明黄色的衣服上,轻轻的摇摆
一张俊隽的脸,有着鬼斧神工的俊郎,那眸如一片无浪的大海平面,平静的可怕
那黝黑的眸子从胸前的剑上,慢慢的慢慢的移到她的脸上去。看着她憎恨的脸色,恼怒的黑眸
慕容予突然就那么笑起来
声音悦耳,却又极为的讽刺
官霓纤咬着唇,全身抑不住的发抖
她没想过有一天,会和慕容予这样,拿剑相对
也从没这么恨过他
“你不是也没完成我交给你的事么”慕容予在笑中说道,受未全好,这样一笑脸色更白了几分,印着黄袍有如簿纸般透明而眴目
“你”官霓纤张口结舌,却是这样
手里的剑颤了颤正是这刹那间,慕容予突然出手单掌劈开了她的剑,身形如鬼魅一般,拽过了她的身子,足尖一点,转眼间便已到了行刑台
官霓纤一惊,剑还在手里,想动却是不能
身后有人跟来,慕容白
“你放了她,二哥你想干什么”慕容白道
慕容予把官霓纤锁在行刑台的角落里,青丝如一根根割喉头的丝线,被风吹打在官霓纤的脸上,疼
他轻笑,“八弟如此急是做什么莫非是因为愧疚么”
行刑台与观望台相隔得不远,所以这边说什么,那边是听得一清二楚的官霓纤背对着观望台,被困在墙角与慕容予身边,压根动不了他高大的身躯拦着她,也看不到父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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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听到慕容予这话时,却很是诧异。
慕容白瞬间一震
神色极其不自然
一看便知有事
“慕容白,怎么回事”她冲出来,慕容予却奇异的没有拦住,只看了一眼上官洪亮,目光寒冽
慕容白看着官霓纤眸子里尽是歉意,如墨般难化他走过来,朝着上官洪亮躯身一跪
上官洪亮与官霓纤均是大惊
是什么让一个王爷对着罪臣下跪
上官洪亮呜呜叫着,猛摇头,禁受不起
但凡是吊在行刑台上的人,都是犯过罪的高官大臣必死之人,所以只要吊起来,只有死方能落地
他吊起来的脚下,是一个圆柱型的洞,一直通到行型台最底
洞壁七横八落全是锋利的刀尖只要人掉下去,那刀尖会挨个在你身上削下一层肉来,直到最底层削去你身上最后一块肉这就是凌迟,比突然间死亡要残忍得多
堤拉泽算是幸运的,一下子死亡,死之前亦没有受罪
官霓纤走近上官洪亮,看到他脚底上的那下洞,顿时呼吸一窒
慕容白跪着说:“是我害了大将军一家”
上官洪亮停止了挣扎错愕的看着他。
官霓纤亦是。
慕容予却是冷冷一笑。
“当年太后与当朝宰相联和勾结,与大漠有书信往来,我是知道的。”慕容白缓了一下,继续道:“我无意间发现他们往来的书信,但是却被太后知道了。于是便威胁我”
他看着官霓纤,眸光闪动,“我不爱皇宫的一切,从小便喜欢江湖上的自由。那时太后便已然很讨厌七哥,想要谋害他七哥也没有任何势力,父皇又病床在卧,此时若是太后对七哥做什么,太简单”
“于是太后便用我的自由和七哥的性命来威胁我我不得不从七哥却依旧因此退京三万里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此事东窗事发,他们竟把罪名安在大将军的头上”
慕容白娓娓道来
官霓纤听着心惊心颤
上官洪亮沉寂了好大一会儿后,忽然仰天长笑
笑声凄惨,讽刺
谁也不知他在笑什么
只是他的目光却落在那个死去的紫衣女子身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幕后指使者是她,竟是她
因为当年他喜欢她么
所以便落得个家败人亡的下场
可怜他上官洪亮一生与兵马为伍,为保国家出血卖力最终毁在一个女人手上
“你说什么,是你,因为你”官霓纤脸色刷得一下死白她走过去,语无伦次,话不成句
“我老早便知道你,你和他”他看了眼慕容予,又接着道:“我见过你,我在他的寝宫里见到过你。栗子小说 m.lizi.tw”所以后来她被赐给七哥时,他是震惊的
却也更恨慕容予,自己心爱的女人方能拿来做他江山的棋子
为了弥补心里的愧疚,他对官霓纤极好。只要有危险,他便会出现,只要她有需要,他想尽一切办法也都会帮她
若不是自己的自私,上官一家或许还不会这样
“慕容白,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能”她撕吼着,泪水又溢了出来怪不得,慕容白会对她这么好,怪不得心里如沸腾的开水,烫着她全身的每一根筋脉都如要爆炸一般
太多的消息难以消人,太多的不能相信
“对不起”慕容白正色的道,一双桃花眼盛着歉疚,他跪在上官洪亮的面前,低头
一个皇家的王爷,无论做什么纵是错杀了人,又怎样更不说是一个当时只有12岁的孩子所为。如今他对一个臣子下跪低头,自古以来都没有这种事发生。
官霓纤懂这个道理,但她此刻无法理解
然而有人懂,有人理解她不知何时转了过来,眸光有如夜中之狼,犯着夺魂的绿光
“八王爷何必呢纵是没有你上官一家人早死在堤拉泽的手下”
慕容白盯着她,不语
官霓纤心绪难以平静,只觉得全身发寒
罗刹看着慕容予,目光一狠
“我就告诉你,你真正该杀的人是他”罗刹话落,迅速出掌
官霓纤就觉得全身像是不受控制一般,身体在原地转着圈,剑抬起最后剑尖对着某人,罗刹猛地在她背后一掌击去剑全数没入他的胸膛
血当场流了出来
官霓纤呆了呆呆的看着前面的那个人
一张俊美无涛的脸,血从簿唇里往出流,有一种异样的妖娆
那黑眸因疼痛而拧到了一起,他紧锁着官霓纤神色千转百回
慕容白一下子跳起来,“你”
罗刹狠道:“我怎样这是他该得的早在他抛弃她的那一天,便会想到有这样的结果”
慕容白看着她黑亮的眼睛,蓦然觉得这个有些熟悉
“你到底是谁”
“你管不着”
“是么杀了我慕容家的人,我就管得着”慕容白的眸子瞬间亦狠戾起来,对着罗刹出掌,快准狠,毫不留情
罗刹回击他,真是游刃有余
“把你的七哥叫来,你也不会是我的对手何必自取其辱”
“是么”蓦然一道冷情的声音在身后传来,罗刹惊觉回头只见那白影一晃,穴道处一麻,全身已不能动弹半分
“你”罗刹恶恨恨的道,眼里明显有焦急之色
慕容七夜冷冷一笑,手指伸过去欲要揭开她的面纱
正在此时,听闻一声惨叫
小瞳掠过来,不敢相信官霓纤竟然杀了慕容予,而他本有能力能挡,却是动也没动
当下她心里愤恨而起,出掌朝着官霓纤击去
然而此时,慕容予竟是看也没看她一眼,只回击这一掌用了他十成的功力,击到小瞳的胸上
小瞳的身子飞了出去,撞在城墙之上,又弹回来惨叫一声,鲜血当场喷出
她看着慕容予,突然凄凉的笑着第一次看到他,在醉仙楼里。他一身白衣,悠悠而来,翩翩如玉,气宇轩昂。她爱他,也迷恋他一颗心思全在他的身上。
她知道,慕容予喜欢老官
可是那又怎样呢,他们两人终究是不可能的。
他同意娶好,并且只娶她一个
可是,深宫大院,銮宫金殿,夜夜只有她一个看着门,等着他,到天亮。
凭什么,凭什么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伤她”官霓纤颤声问道,他胸前的血还在流,嫣红色的血液似一朵朵凄美的花,滴在他明黄色的黄袍之上,嵌入行刑台上的砖上,一路蜿蜒
慕容予只是眉头皱头,那般的风轻云淡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
他猛地往前几分
官霓纤能清楚的感觉到,剑划过他肉骨的苍劲
她一下子松开手,惊恐的看着他。
“你怕了”慕容予的眸子里噙着淡淡的笑意,眸如深潭,却是魅人风吹着他的青丝贴到面颊之上,那发白的俊颜,狼狈之中有着无法忽视的妖孽
官霓纤只是看着他心颤。
慕容予低下头,在官霓纤的耳边道:“蝶儿,我会让你永远记得我永远都会哪怕是以恨的方式就当是你没有给我东西的后果吧。”唇贴着她十分近,语毕,冰凉的唇拂过她的耳垂。
留下一些血迹来官霓纤全身一抖,那一声蝶儿恍然如梦。
心绪发震,她后退几步,心里却因为慕容予的话而害怕,莫名的害怕
而接下来,官霓纤终于明白她害怕的原由。
慕容予唇角噙着高深莫测的笑他依旧在笑却出掌打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剑被震出来,震出来后那剑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朝着上官洪亮手上的绳索快速击去
“啊不”官霓纤尖叫,心脏猝然卡到嗓子眼上来
绳子断了
上官洪亮离那洞口很近,不到八十分公的距离,纵是想拉住他也根本不可能
他掉进去了
上官洪亮没有发出一声的惨叫声,不,他根本发不出来,他根本不能说话
官霓纤保持着那一个动作很久很久都没有动。像是不能思考,没有了思绪,已然定格
慕容予已然不在他做到了
官霓纤只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刮
慕容七夜手指突地一缩眸光一眯,接着又恢复如常
罗刹看不到她的脸色,只是那眸子却是氤氲着愤怒与仇恨
“哈哈报应”有人如此说道,小瞳阴狠的笑道,笑得猖狂爬在地上,血躺过她素白的小手,而她的手却霍然捏着一张簿皮纸
官霓纤听着她说的话慢慢朝她走去,那目光就像是过滤了所有的喜怒哀乐,如今只剩下空洞,除了这个再无其它
她身上沾着有于妈身上的血,慕容予身上的血,一身浅衣,有如在战场之上走过来的将士,视死如归
小瞳看了不禁缩了一下
“给我”她看着小瞳的手,冷道
小瞳狠狠一笑,“我凭什么给你”
“你给还是不给”官霓纤又一次道,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官霓纤你知不知道,我恨你你毁了我所有的梦你杀了他,我也不想活了这图是我在笛子里拿出来的你若是想要,要么你死,要么我死”
“好啊,那就你死”官霓纤冷冷的答,往侧走了几步,单脚踢起刺慕容予,割断父亲手上绳子的剑
现在的官霓纤就如一个死士一般,没有半丝人的味道
全身上下都是浓哀与残戾
剑尖抵着小瞳拿图的那只手,“交出来”
小瞳突然抽回手,用力一拉扯,图一分为二在空中一扬,飞落到了空中
特制材料的簿皮纸,在空中飞舞旋转
这东西她早拿来了,她知道慕容予想要本以为她手里有这东西,慕容予或许会对她另眼相看却不想他根本无视她的存在,更不曾想到这东西会在好这里
官霓纤看着那破碎的纸以及慕容予那句话,就当是你没有给我东西后的后果吧,若是小瞳早告诉她,那么父亲是不是就不会死
那淡漠的脸上,一下子有了感情
悲切的,愤恨的,恼怒的全都涌了上来
然而她还没有行动,已有人早已出手
掌风凌历无比,小瞳连哼都没哼一声,人当场死去
慕容七夜走了过来,目光冷淡,看不出有任何的表情来
“上官易蝶本王是该这么叫你么”
行刑台的城墙边上,两人对立
他看着她,她看着空中飞舞的纸
那一瞬间,官霓纤只觉得她这么长时间坚持的,一直想要保护的,就如那破碎的纸一般,在空中随飞飘舞找不到支撑点,就那么飘所有的坚持都成了泡影
听到慕容七夜的话,她动也没动,用着极为平淡的声音道。
“你早知道了,不是么我不是官霓纤,我叫上官易蝶我骗你,我到你身边就是为了那一张图叶子是我假扮的,为的就是想要换得你的注意”她一字一句的说,声音清扬而飘渺。
她扔掉了手里的剑,转过身看着他。
眼里已经激不起任何一丁点的表情
却是换得慕容七夜的波动,听着她说得话,眸色倏地暗了下来
官霓纤继续说:“我一直在骗你,从开始到现在我也不爱你,一点也不”
慕容七夜瞬间全身一颤
而官霓纤却是没看到他的异样一般,声音平淡得没有波阑,“一向高高在上的七王爷,怎么会容许有人欺骗他呢不如我以死谢罪,如何”
说到以死谢罪时,她竟笑了
灿烂如花,魅人心魄
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她一跃而下
那纤细的身影,如一只断了翅膀的蝴蝶,沿着城墙边缘,下降,滑落
最后砰的一声
一切落幕
行刑台上,人皆愣似是接受不了,这突如其来发生的事情她就这么跳下去就这么选择了死亡
罗刹冲开了穴道,扑到城墙边上,看着下面倒在血泊里的女人
大喊着,“蠢货果然没有比你更蠢的人活着不好么”
心里悲痛不已
然而此时一只手伸过来,掀开了她的面纱,掀面纱时手劲很大,顺道撕下了她脸上的面具
露出一张脸来,有着沉鱼落雁之姿,和堤拉泽一模一样的脸,倾国倾城
慕容白狠道:“果然是你官朱朱”
慕容七夜站在那儿动也没动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不在他的世界里
官朱朱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痴傻样,一双眸子锐利无比
“是我又怎么样”她心里极难过,这世间唯一疼她的姐姐竟然
慕容白道:“看来真是小瞧你了你才是堤拉泽的亲生女儿吧,于妈只是为了想要保护官霓纤才说了那样的话。而你竟想杀她”她真是可怕
“母亲她只是生了我而已没有看我一眼,没有养我一天在她以为姐姐是她的女儿时,竟然还想着要她的命我恨她,我讨厌她我的母亲是在牢里死去的上官夫人,永远都是”朱朱愤恨的道,冲下城墙抱起官霓纤的尸体决尘而去
慕容白在得知罗刹就是官朱朱时,心里还是震惊的
这突然间发生的事太多
“七哥”他呢喃着,就像每一次受伤后,他都会找七哥。心里总觉得七哥是无所不能的,在七哥身边天踏下来都不怕
然后一回头,却看到慕容七夜不停的吐血,面如死灰
身子慢慢的滑下去
慕容白大惊,毒发作了
忙去扶他,手刚触上去,便感觉像是碰到了冰窖里的冰块一般的凉凉得刺骨
“七哥,七哥”他撕吼着
慕容七夜却是望着天空,渐渐露出一丝微笑来
眼前拂过一丝画面,在竹园,她死缠着他,亲腻无边,笑容如蜜。
她靠在他的怀里,揪着他的头发软软的叫着他的名字,说些不着边调的话
突然黑暗袭来,感觉体内的那一根弦蹙然崩断,头一歪,整个天下都陷入了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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