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那耀眼的光芒始終沒有暗淡下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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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玉遠遠看著站光芒中心的紀光葉，明明他已經被光芒所掩蓋，卻她總覺得他的身影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吸引著她的注意。
她看向郭大勇︰“這是怎麼了？”
郭大勇道︰“他吸收殘魂——黑帝的最後一片殘魂。”
他說話的聲音有些顫抖。與但如玉不同，對于那不遠處，位于光芒中心的紀光葉，郭大勇的心情越發復雜。
有一種難以抑制的，發自心底，無法控制的敬畏，甚至是恐懼涌上心頭，讓他想要後退。甚至他感覺到腿軟。
他明明已經沒有了神格。除了那些記憶和知識，以及一些僅能糊弄門外漢的術法中的雕蟲小技，其他根本都成為了過去。
按理說，他也應該對其他身上的天地之氣沒有那麼敏感。
可是……
隨著時間的流逝，郭大勇低下頭去。他甚至不敢再看向光芒中心的影，只怕自己多看一眼，就要跪下去膜拜。
終于，光芒漸漸黯淡下去。但如玉發現自己剛才好像被什麼東西束縛住的雙腳可以動了。她立刻跑上前，看向紀光葉︰“……”
紀光葉轉過頭來，眉頭微微聚攏，又散開。一張俊逸的臉龐，仿佛又發生了些許變化。眼眶更深了，輪廓更立體了。
而且，但如玉有那麼一瞬間，幾乎以為站眼前的不是紀光葉，而是另外一個。
一個讓她恍惚穿越了時間和空間，重新找回那份溫暖與包容的靈魂。
“紀光葉，……”
“娜塔莎。”紀光葉笑了，如雲開霧散，“還是這麼美。”
他輕撫過她的眉間，發梢，指尖偶爾踫觸，仿佛賞鑒一件瑰寶，眼神里全是珍視和久違的眷戀。
那一瞬間，眼淚潤濕了眼底，眼眶瞬間通紅。但如玉抬起手，瞬間捂了一下臉，又很快放開，難以置信地盯著紀光葉︰“阿法爾大。”
“娜塔莎，說過，們還會再見面的。”
但如玉頓時想到那訣別的叢林中，他們帶著傷痕累累的軀體，擁抱一起。明知道前已無路，後有這世界上他們曾遇到的最強大的，最不可逃脫的敵，卻仍舊擁抱一起。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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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剎那，她滿心的失望、憤怒、恨意、恐懼都消失不見，唯有一種沖動填滿了整個腦海。
她仰起頭，他的嘴唇上印下一吻。
最混亂偏僻的地方，最沒有安全感的環境中，她的吻卻堅定得如同冬雪鑄成冰，如磐石不可摧。
……
郭大勇眼看著但如玉走上前，叫著一個陌生的名字擁抱住紀光葉，只覺得自己已經越來越看不懂這個世界。
他仍舊不敢靠近。不過當光芒消散之後，之前那讓他敬畏的力量也暫時平息下去，不再咄咄逼地撞擊著他的靈魂。
他又看了一眼但如玉和紀光葉，見他們的注意力都彼此身上，便決定不去打擾。
郭大勇選擇走向倒地上的男子。
即便沒有了之前的能力，郭大勇也接近的過程中，聞到了越來越濃烈的臭味。這個臭氣的味道他並不陌生——是尸體腐爛的味道。
“靠，這得死了多少天了，內髒都爛了吧？！”郭大勇小聲抱怨著，卻沒有躲開，而是蹲那身體旁邊，將他翻了個過來。
果然。躺地上的男子已經看不出剛才精神煥發的樣子。雖然臉的輪廓看來，但是整張臉青白交織，不但明顯沒有了活的生氣，還因為時間長了而長出了一些難看的尸斑。
“惡……”郭大勇一邊臉上露出嫌棄的表情，一邊隨手他的身體上捏著，想找出一些線索。卻半晌，他只尸體的口袋里，發現了一枚一美元的硬幣。
這時他听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硬幣給。”
是紀光葉。
不，是黑帝葉光紀。
不，也不是……
郭大勇轉身，將硬幣遞過去。眼看著紀光葉只抬了抬手指，硬幣便從他的手中脫離，徑直向那邊飛了過去。
紀光葉捏住硬幣，反復看了看，然後突然將硬幣拋向空中。
但如玉跟他身邊，看著硬幣空中翻了幾翻之後，生生停住了。一陣煙氣從硬幣中擠了出來，很快半空中形成了一個形。
她立刻認出那是誰——菲利克斯。
她看向紀光葉，或者說是阿法爾大，後者則徑直看向那由煙氣漸漸化成實體的，菲利克斯。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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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菲利克斯的臉龐有些扭曲，聲音沙啞。他直勾勾地盯著紀光葉，直覺他是場最大的威脅。
而且，他的眼神讓他有一種強烈的熟悉的感覺，卻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曾見過這麼一個。
紀光葉皺眉，看向菲利克斯的眼神多了幾分審視︰“這里做什麼？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不知道為什麼，對紀光葉的問話反應特別大。他出現之後，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但如玉，只是先被紀光葉吸引了注意，隨後茫然地看向四周。
他听到紀光葉的問題，又看到牆上掛著的畫作。尤其是那幅描繪著吸血鬼的盛宴的圖片︰“不知道，只是想看到這些畫。感覺很熟悉，很熟悉……好像見過，又好像沒有……”
但如玉驚訝不已。
她能看出，眼前的菲利克斯沒有說假話。他是真的不記得了？
有可能。
也許歲月太漫長，他已經忘記了那些太久遠的過往；
也許他下意識地封閉了自己的記憶；
也許……
自己當真是最後一個對曾經的一切抱有記憶的靈魂了吧？但如玉不禁這麼想著，又看向紀光葉。
還有阿法爾大。
忽然，郭大勇叫了一聲︰“小心！”
緊接著，但如玉感覺到一陣大力，將她攏懷里。身體轉了個圈。她的眼角只掃過一雙猩紅的眼楮，射出如煉獄幽魂一般憤恨的光。
黝黑的影子紀光葉的身後如羽翼一般擴散開來，瞬間將猩紅雙眼的菲利克斯籠罩起來。他一踫觸到那影子，就感受到了烈焰灼燒的疼痛。
菲利克斯撕心裂肺地嚎叫起來，卻根本阻擋不了黑影的靠近。
郭大勇後退一步，轉過頭去，不忍看這場面。
一秒種後，菲利克斯的叫聲戛然而止。他睜開眼，只看到地上趴伏著一個被黑暗籠罩的身影。
“沒事吧？”紀光葉始終沒有看向菲利克斯，而是看著她懷中的但如玉。
但如玉搖搖頭，卻忽然精神一振，瞪大眼，難以置信地看向他︰“是……紀光葉……？”
“恩。”紀光葉神色復雜地看了她一眼，尤其是看到她眼角的淚痕，看到那雙明亮的眼眸里，難以抑制的哀痛和絕望。
他終于體會到了靈魂撕裂一般的痛楚。
他又將但如玉按懷里，力氣大得仿佛想要將她一世禁錮。
可終究，他還是放開了。
但如玉站立不穩，搖搖晃晃地邁了兩步，整個如同丟了魂一樣。
紀光葉卻已經轉身，朝著趴伏地上的影走去。
郭大勇也走過來，他身邊停住。“這，哦不，這怪物是被天地之氣污染了。”
紀光葉點點頭。
有了阿法爾的記憶和殘魂，他已經大致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受到的污染太嚴重，，哦不，您剛才的攻擊沒有留情，他恐怕……”郭大勇檢查之後，發現菲利克斯恐怕只剩下一口氣了。
紀光葉沒有答話，而是踱步上前，忽然抬手掐了兩個手訣。心念所至，火光乍現。
“不要——！”但如玉出言想要阻止，卻話剛說出口，菲利克斯的身體上已經燒起了熊熊烈火。
紀光葉轉頭，看向她眼神中的悲傷和絕望，沉聲道︰“這對他來講是最好的選擇。如果想知道他身上發生了什麼，可以告訴。”
但是但如玉並沒有回答，甚至沒有看她一眼。當火光消失之後，地上的兩具身體都不見了。紀光葉解釋道︰“這個菲利克斯恐怕被天地之氣污染已經有上百年的時間了。因為他有吸血鬼的不死身，受到的污染比其他所有都要嚴重。他幾乎已經失去了所有作為類的記憶和情感……”
郭大勇皺眉︰“可是看起來不像啊。”
“那是因為他受到了如玉的影響。”紀光葉道，“他看到了她的畫，讀到了她寫的書。被污染的靈魂出現了一部分清明，也讓他開始對自己的狀態產生懷疑，想要追尋自己的過去。但是……太晚了。”
郭大勇听他說，心中隱隱意識到了什麼。他看向仍發愣的但如玉，心中對她的身份也有了一定的判斷。
“走吧。”紀光葉道，“結束了。”
郭大勇听他這麼說，猛然醒悟︰“剛剛那片，是您的最後一片殘魂？！您已經恢復了全部的記憶？”
“恩。”紀光葉點點頭，向但如玉走去︰“送回家。”
但如玉沒有動作。紀光葉便毫不猶豫地將她打橫抱起，邁著大步走出博物館。郭大勇連忙跟上。
而他們身後，結界慢慢消失。之前看上去空蕩蕩的展廳里，出現了不少來來往往的身影。有三兩個女生擠那吸血鬼盛宴的圖畫前，嘰嘰喳喳地指著畫上的說道︰“啊啊，這個一定是阿法爾大，看他的眼神！”
“這個是烏斯丁吧？”
“怎麼可能！這里沒有烏斯丁啦！們都不行，看來認……恩，這是迪亞洛、娜塔莎、阿法爾大、路易斯公爵、阿比蓋爾……”
“啊，好厲害啊！不愧是把如玉姑娘的書都看了不下五遍的！”
“哼，那當然，可是死忠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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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進市區，郭大勇就識相地自己下車了。紀光葉一直將但如玉送到家門口，直到車子停下來，兩一句話也沒有說。
“回家吧，早點休息。”他傾身，試圖她額頭印下一吻，卻忽然感覺到她抓住了自己的胳膊。“恩？”
但如玉心頭漏跳幾拍，深吸一口氣，道︰“紀光葉，再讓見見阿法爾大，好不好？”
紀光葉沉默良久，道︰“他就是的一部分。有他的全部記憶。”
“不是的……”但如玉忍不住眼淚又流了出來，“阿法爾大他……不一樣……紀光葉，求求，只要再一次就好。之前沒有好好跟他說再見……”
沒有告訴他一切都好。
沒有看著他的眼楮，告訴他，從來沒有忘記過他……
“夠了。”紀光葉的聲音冷了幾分，腦海中前所未有的混亂。他雖然吸收了所有的殘魂，但是事實上還沒有完全融合，記憶和能力也逐漸地恢復。
他的氣息很亂，已經游走要走火入魔的邊緣。
如果不是他憑著自己頑強的意志力，強壓下來，恐怕早就當場失去理智。
“就是他，他就是，難道還不明白嗎？！”紀光葉的聲音越發陰冷。
忽然但如玉只覺得眼前一黑一亮，再看四周，發現自己已經不紀光葉的車里，而是坐家里的沙發上。
耳邊，仍舊是那陰冷的聲音︰“過兩天再找。”
但如玉愣了半晌，終究抱著膝蓋靠坐那里。內心的掙扎和迷茫不斷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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