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生333號?”奉書恬笑容可掬地看著走上來的林涼,畢竟這是自己欽點的狀元,早就想見一見真面目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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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涼從師兄楊科那里听說了,這人也是454的頭兒之一,因此看這人笑得這樣無害,骨子里怕是和老公一樣物以類聚,陰險著呢。于是,當著這個人的面,她向老公那邊掃的一眼是毫無痕跡。
不過,費君臣還是被媳婦這一目給掃到了,其實也不叫掃到,叫心有靈犀一點通。只要見到媳婦揚起的眉梢,媳婦的心聲立馬傳進了他的心里︰老公,彈哆來咪吧。
雙目猛地閉上,指尖在簇成小山狀的眉峰上使勁兒地揉著。
這個打擊,不是普通的沉重。當然不是因為媳婦要他彈哆來咪,而是媳婦真是有資格鄙視他和他的部隊。想到自己和自己部隊不能因這場考試在媳婦心里面提高一截,還要降低一截,心里頭這個苦澀的滋味……
奉書恬和林隊看他皺眉頭像是承受了巨大打擊的憂容,想到昨晚上他已經嘆了一夜的氣,不禁都擔心起他這是不是病了。
“政委,如果你身體不舒服的話——”林隊小聲提一句關心的意見。
費君臣立馬打開了眼皮子,扶了扶金絲眼鏡架,蹙成小山型的俊眉往上挑了挑,唇角勾的那抹笑掩蓋不住苦味︰“沒事。繼續吧。不能耽誤考試的進程。”
于是,林涼遞上了那張333準考證。
當這張能看得出曾經被蹂躪成肢解的準考證呈遞上來時,三個主考官做出了同一的動作︰挺直腰板,然後有一刻的怔目。
林涼只得重復給師兄楊科他們解說過的解釋︰“這絕對是場意外。我和我那室友本是好心,想將它非常珍視地保護起來。沒想到,它不小心被卷進了洗衣機里。造成這個慘劇以後,我們兩人花費了很長的時間對它進行了修護。所以,你們看,它現在不只是一張廉價的印刷紙,而是加固了一層可以防水的。”
費君臣心知媳婦的性子,所以不會懷疑媳婦的話。況且,如果懷疑媳婦是有意的,不是直接被媳婦再打擊了一次嗎?
奉書恬和林隊,只是在初見這張準考證時小小地驚訝了下,接下來,反而是被林涼這番解釋的話要給逗笑了。听起來,這個考生說話的語氣措辭不止有趣幽默,而且很符合他們454的風格——狗眼看人低。所以,奉書恬和林隊一早知道了這個考生333,正是楊科口中那個不想進他們部隊的小師妹。
接到了林隊使來的眼色,奉書恬微笑地含了下頭,接著不留痕跡地向林涼咳一聲嗓子後說︰“請回到作答的椅子上。”
林涼挑了下眉︰這麼快毫無疑問地接受了她的解釋?看來,都是些深藏不露的高手。
折回到了椅子里坐下,清清嗓子,當然是死活都不能挑第三個問題來作答,正準備就第二個問題作出答案時,主考官卻先開口了。
“請333號考生就為什麼想進我們454部隊這個問題,作答。”奉書恬噙著抹深意的微笑,問。
林涼的眉頭在迅速打一個結後,想︰莫非老公告訴他們了?可是剛剛兩個主考官與老公的表情明顯不一樣。只能說明,泄露的這個消息,只是關于她想不想進454,與老公無關。于是她眉色增多了一層深意。剛剛自己沒有看走眼︰這個主考官秉承了454不折手段的風格。
眼見背後一排精英分子,當著的是陌生考官的面,不是在熟人面前可以直抒己見,她真的說不出自己不想進454。人想囂張放肆,終得看場合的。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何況她性子直爽,但在學校里社會上混了這麼多年,在公共場合里不看佛面也得看僧面說話。
終于,是得找一句大體上不會得罪任何人的話來表態,有點從牙縫里咬出來說︰“因為454是誰都想進的部隊。”
可惜對方並沒有就此放過她。
“你自己呢?你自己的想法?”奉書恬繼續問。
听這追問,費君臣挑挑眉,捉摸到隊里另兩個頭兒是什麼意思了,于是保持了沉默。一是說好了這場面試自己絕不插手。二是隊里設立三個頭兒的作用,在這一刻體現了出來。三個頭,如果其中有一人動不了手或是做錯了決定,另外兩個就得來補救。他是對自己媳婦動了情,縱容著下不了手,因此由奉書恬來出這個手,是符合454在關鍵問題上絕不手軟的道義。媳婦都在他這里考了第一了,隊里哪有可能隨隨便便把人才放跑了。
在旁邊擔任輔助考官的楊科和六六互對下眼神︰總參這招狠啊,政委不出聲。看來誰都保不了小師妹了。
林涼小心思里轉的快,知道自己是被中招了,想清楚了倒也不擔心了,反正決定最終錄取是技術考核,到時候在適當時機裝狗熊,還能不被刷嗎。她眉毛一聳,道︰“454是誰都想進的部隊,我當然不會例外。”
“隨波逐流?”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眼見這考官針對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問,明顯是把自己給盯上了。林涼想,或許得給這些人打針麻醉劑,避免太過矚目不好脫身,反正自己擅長打麻醉。舔一舔干燥的嘴唇,開口便是給對方戴個高帽︰“各位首長,我想首長們可能誤會了我的意思。454是全軍最優秀的隊伍,有思想有覺悟有能力,是一支被眾人仰慕的大隊。我這是跟隨大部隊走,在思想覺悟上才不會導致落伍,全心全意響應黨和人民的號召,進入454保家衛國。”
這一番話,說得那些知道她心中根本不願意的費君臣等人,都驚詫地眨了下眼皮。這簡直是能把活的說成死的,把死的說成活的,把直的擰成彎的,把彎的掰成直的,條條道路通羅馬。
“這口才不得了啊。”林隊小小聲發表意見,“我看,在我們部隊里,也能拿個第一了。”
“我們部隊論口才的,在全軍里算數一數二了。”奉書恬點著頭表達贊同,“她這個水平,我想在我們隊里也是綽綽有余的。”
廢話。不然,他會前所未有經常吃癟,只因為媳婦一個被吃得死死的?費君臣認為其他人對于媳婦的口才認識,還沒到達他這種苦逼的程度就在喊冤,是太不能吃虧了。
不過,算計的目的達到了,奉書恬和林隊還是很滿意的︰“好吧。希望考生333號,能如願以償進入我們部隊。”
反諷嗎?林涼勾勾嘴角,起來敬個禮,像是正兒八經的︰“感謝各位首長對本人的期待和厚愛,我一定不負眾望。”
嘴皮子吹的這麼響,這努力的程度卻是自己把握,想怎麼被刷都成的。畢竟考個倒數第一,比正數第一容易多了。
454的首長們都微笑著,暗地里互交流下眼神︰這個擅于打麻醉的兵,隊里正缺著這種人才,要定了。
林涼下去後,最後一個考生王子玉走了上來。
出乎意外,主考官奉書恬並沒有讓王子玉坐下答話,只是說了一句︰“听說你在我們部隊費政委的講座上說了,關于為什麼想進我們部隊的原因,會在你被我們部隊錄取時才回答這個問題。”
“是的。”王子玉固然疑惑主考官為什麼突然這麼說,但還是秉持自己的原則,答道。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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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今天的面試你不用回答問題了。我們在錄取你的時候,你再回答吧。”奉書恬到此示意王子玉的面試已經結束。
這個結果,的確可以把其余29名考生都震到了。哪怕現在考官還沒正式宣布面試全部結束,這些考生們都不禁交頭接耳起來。
“這王子玉也太……”
“看來是內定了,肯定是內定了。”
“有內定的嗎?”
“有。每一屆454征兵都有一個內定名額,據聞上一屆是一個十九歲的天才。這一次肯定是王子玉了。”
林涼听著左右人聲鼎沸,都在議論她這個天才弟弟。如果弟弟真是內定的,她覺得也不稀奇,弟弟是有這個本事。
接下來,面試結束的同時,宣布緊接下來的技術考核程序。由454的軍官宣讀考試流程︰
“下周二早上八點鐘,全部考生到指定地點集合,抽簽分組。這次考試的評分不是由454擔任。”
眾考生再一次喧嘩︰不是454自己評分,會是什麼人評分?
不管如何,這回454是保持一向來的神秘,不到最後關頭不會公開。
因此眾考生在經歷了筆試面試後,沒有感到松口氣,只覺得心情更緊張了。
林涼與譚美麗一塊走出考場,背後忽然傳來一聲︰“林涼。”
是禍避不過。林涼回身,向著走到自己前面的林藝璇,嘴角噙著抹似笑非笑,並不急著開口。
譚美麗則拉著她的手小聲問︰“這不是在我們提干考試里考第二的女兵嗎?你認得她?”
這話被林藝璇听見了。湊這麼近當然听得見。林藝璇微笑著自我介紹︰“我是林涼的堂姐。”
譚美麗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們是堂姐妹?”看不出來,主要是由于如果林藝璇不是上前來打招呼,剛才在考場里頭,兩人儼然是陌生人的關系。
林涼對此,只是稍微在譚美麗背後的作訓服衣擺上扯一下,並不回答。
被扯這一小下後,譚美麗立馬意識到︰這兩人關系不好。
但林藝璇本人似乎不這麼覺得。林藝璇是親切地把林涼的手握住,道︰“你過來參加454考試的事,也不和我們說一聲。早知道的話,我們可以一塊復習。”
林涼“呵呵”一笑,掙開她的手︰“藝璇姐。你參加的是提干考試,我是普通一兵考試,能一塊復習嗎?”
林藝璇的微笑亦變得一絲僵硬,道︰“林涼,你不需要看輕你自己。你看,你都考了第一,不是嗎?”
“但這個第一,如果和作為預備干部的藝璇姐相比,說出去會被人取笑的。”林涼微勾嘴角,道出在林家里面最普通的現實。
林藝璇想討好的笑容完完全全僵住了,剛好口袋里的手機響了,她取出來接听。听見是周紫東的聲音,她很快像是重新一振,愉快道︰“紫東哥,對不起,剛剛在考試,要求關機。嗯,是考完了呢。不過,你肯定猜不到我在這里遇到誰了。是林涼呢。林涼她考了普通兵第一。——是,是。好,我和她說。”
林涼始終盯著腳尖,听她與周紫東膩歪的嗓音。
林藝璇收了線後,掉回頭,與林涼和譚美麗兩個人說︰“林涼,紫東哥說想請我們吃飯慶賀我們過了筆試面試。你和你朋友一塊來吧。”
若是平常,被人請吃飯,譚美麗不會拒絕的,但是,如今明顯這人與林涼關系不好,她搖搖頭︰“對不起啊。我今晚剛好有事不能去。”
“是。她有事,我得陪著她。”林涼借著譚美麗的婉拒,順便拒絕了林藝璇。
“是什麼事呢?”林藝璇表現出相當失望的表情,“不能稍微推遲?”
“是很重要的事情。”譚美麗和林涼異口同聲咬定。
林藝璇被踫了這一個大鐵釘子,擠出一絲勉強的笑︰“那就沒有辦法了。改天吧。反正接下來的考試,我們都會在一起,一塊努力吧!”
這人說話實在太好听太漂亮了。譚美麗微微詫異地看著她伸出來的手,遲遲不敢握下去。
林涼見狀,直接拉了她就走。
譚美麗被拽下樓梯時,看林藝璇被晾在了原地,不免感到失禮,道︰“林涼。你這堂姐好像人也不錯——”
“所以說,你這人被人陰的經驗不足。劉雨煙她們那種,比起我堂姐,叫小兒科里的小兒科。”林涼順道教育這剛剛被人陰過的室友,防人之心不可無,尤其是這種一見面就過于殷切的人。
譚美麗剛被人陰過,乖乖接受了教誨。
兩人回到宿舍樓,見宿舍門口周圍圍了大群看熱鬧的人,便急忙撥開了人群擠進去里面。
宿舍里面,新來的舍監與幾個糾察兵,像是在等人的樣子。見她們兩個進來,查明她們兩人的身份後,糾察兵隊長說︰“上頭的指令,要帶你們的舍友回去問話。”
“劉雨煙嗎?她已經走了。”譚美麗道。
“我們已經找到劉雨煙了。現是來找花安琪。”糾察兵隊長說。
這事花安琪也有份兒?林涼和譚美麗兩人都盯著鞋尖琢磨起來。
不會兒,花安琪回來了,看見宿舍里擁擠了這麼多人,原先也以為是來找劉雨煙的,說︰“劉雨煙不在這了。”
糾察兵隊長在她面前亮出了自己的身份和命令,道︰“花安琪嗎?上頭指示讓我帶你回去問話。”
花安琪雙目一瞪,咬住了下唇︰“是劉雨煙那家伙誣陷我嗎?因為宿舍里面就我一個不會中圈套是不是?”
這話說到了重點。譚美麗冷冷地盯住她問︰“你為什麼不會中圈套?”
花安琪把臉一側,默聲。
糾察兵便把花安琪帶走了。
看到這個結果,其實事情不難猜,藥肯定是劉雨煙下的,但是花安琪看見了,並不出聲,等于包庇和同謀。
譚美麗見處了幾年的室友都這樣一個個狼心狗肺的,心情郁悶得不得了,甩了軍帽跑出去。
林涼沒有跟出去追她,有時候遇到這種事情自己一個人安靜比較好。哪知道,譚美麗跑出去不到五分鐘折了回來,朝她大吼︰“你這丫的,陪我出去喝酒。我請你!”
于是今晚舍命陪舍友喝酒,與老公的賭約只能往後順延了。當然,要提前告訴老公,這絕不代表賭約沒有了。
費君臣在考試結束後,坐在首長休息室里,一直揉著眉頭。奉書恬和林隊左右夾攻,要他履行諾言︰不是說好周六見嫂子嗎?這嫂子究竟在哪里?
看到費君臣這樣子著實可憐,尤其是代替費君臣想到接下來的那場鋼琴演奏會,上去彈個哆來咪被周圍孩子們哄笑的場面,楊科和六六幫費君臣說話了︰“林隊,總參,你們下午絕對是見到嫂子了。”
“問題是,哪個是嫂子呢?”林隊拍著大腿,急著問,“我和總參思考了老半天,琢磨了很久,提干面試考試里,沒有一個像是政委的媳婦啊。”
“我和林隊這是怕無意中把嫂子得罪了。”奉書恬說出自己和林隊心里面最大的憂慮。
“我不是說過了嗎?嫂子心胸寬廣,不會在意不能走後門的。而且她最討厭走後門了。”六六說到末尾有些無力,林涼是巴不得最好不給她開後門,絕對不進454,所以,奉書恬和林隊還真是無意中把林涼給得罪了。
林隊老奸巨猾,看出了他說話神色頗有不對,緊了眉頭問︰“我和總參,真是說錯了話做錯了什麼事嗎?”
“不。林隊和總參,算是為我們做了我們一直做不到的事情。”楊科和六六認真地說。
費君臣眼皮子一抬,正正經經地表態︰“是的。”
林隊和奉書恬終于從他們這會兒的話語中摸到了線頭,要說他們剛剛在面試中對哪個女兵用了出乎尋常的手段,也只有那個考生333了。于是,回想起來,一切又都是有跡可循的。若不是費君臣的媳婦,費君臣本人也不會突然叫來奉書恬聲稱非要抽某人的檔案。
“原來如此啊。”林隊撫摸著大腿,嘖嘖嘆道,“政委娶的這媳婦果然非一般人。”
“她是一直對我們部隊有意見嗎?”奉書恬得問清楚前因後果才好對癥下藥,是由于林涼本人清高不想走費君臣的私人關系而不想進454,還是在有費君臣這層關系之前已經不想進454了。
“她向來把我們部隊看成是502粘合劑。”六六說出林涼對于454最具代表性的評語。
林隊和奉書恬當即“額”。然後都明白了費君臣的用心良苦,為了拐這個女兵進自己部隊,是把自己都給搭上了。
“現在怎麼辦,總參?”林隊自認活了這麼多年,當兵上前線被敵人圍攻彈盡糧絕,都沒有眼下憂愁,毫無對策。
奉書恬是三個領導里面最年輕的,對待難題喜歡套用最時髦的做法,直率地道出︰“別緊張。政委都把人娶了,關鍵時刻,把媳婦抱上兵車,直接帶部隊里,也沒有人敢攔著。”
總參果然夠狠啊。楊科和六六對了對眼。
費君臣思摸著嘴唇,是在認真考慮奉書恬的建議。當兵的,哪個不流氓,再說了,關鍵時刻對自己的媳婦耍流氓,並沒有對錯。這時,擱在桌案上的手機嘟嘟嘟響了,接起來一看,是媳婦的短信︰老公,賭約未變,順延到明天晚上。
緩刑?
費君臣雙目一亮。本來以為今晚死定了,雖然不知道是誰無意中幫了他這個大忙,但他以後一定會好好犒勞這人。
有了這一個晚上的緩刑,足夠了。
費君臣合上手機時,愁眉頓時化去了憂色,憂容頓時恢復了俊朗,氣爽神清。
眾人見他突然的神情一變,都以為他是中了**彩。
費君臣起來時,向奉書恬示意一下。
奉書恬立馬擱下喝到半截的花茶,隨他走到角落里頭。
“你認不認得鋼琴教師?”費君臣以只有兩個人的音量問,同時眼角銳利地察看四周防止被打偷襲。
因此哪怕是林隊,都不敢在這時候的費君臣背後打偷襲。
奉書恬琢磨著他這話里的意思,說︰“政委是想幫女學生找鋼琴老師嗎?必須先知道這學生學了多久的鋼琴。級別練到了哪一個等級?是初學者嗎?”
“這個學生的程度,你不用考慮。無論如何,我只要你幫我找一個音樂學院里面負責鋼琴課程的教授,輔導今晚一節課就夠了。”
“鋼琴教授?只輔導一晚?”奉書恬略感驚訝,听到費君臣無論如何的請求,卻也只能點著頭說,“行。我馬上找。應該很快會有消息的。”
費君臣拍著他的肩膀,慎重地道︰“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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