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闊的聞世大樓里面。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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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瑾軒準備在一份合同上面簽字,墨水堵住了筆管,他抓過一張草稿紙,開始使勁劃拉起來,筆終于出水了。
聞瑾軒無意掃過紙上面亂七八糟的劃痕,忽然愣住了。
紙上亂七八糟的印著幾個字︰千。
一般練字的時無意識的圖畫,一般人都會寫下自己的名字或者是劃痕,可是……
他看看筆,又看看紙,半晌,將筆一甩,起身走到了窗戶旁邊。
從這里看下去,全是綿綿不絕的鋼筋水泥鑄就的鋼鐵森林。
第三天了。
陸千千一直沒有再回馬場。
悄無聲息,就像是完全不曾存在過一般。
聞瑾軒耐著性子沒有去問任何人,只是每天推開房門的瞬間,他便立刻知道,她還是不在。
門輕輕響了兩聲。
聞瑾軒沒有回頭︰“進來。”
半晌,卻沒有說話聲,聞瑾軒的目光沿著城市的主干道一直往外面蔓延。
來人終于沉不住氣︰“軒,我想和你談談。”
聞瑾軒的後背微微一僵,他轉過身去,面前是錢品秋那張巧笑倩兮明媚動人的臉,她今天穿了一件鵝黃的小西裝,越發顯得皮膚白皙,英氣勃發。
“你來干什麼?”
錢品秋自己尋了沙發一個舒服的位子坐下,眼楮在四周輕輕一掃,爾後微微一笑︰“這里,還是沒什麼變化。軒,我過來,只是想和你聊聊天。”
“我們沒什麼好聊的。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聞瑾軒面色隱隱籠了一層寒霜。
錢品秋恍若未聞。
“以前,你在那邊辦公,我就在這里給你做水果撈,那時候多好啊,陽光還是這麼明亮……”她陷入神往的表情。
“錢小姐,如果你沒什麼事,不要打擾我辦公。”他直接下了逐客令。
錢品秋臉皮比石頭還要厚重,不以為意︰“軒,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對。可是,我也是有苦衷的。”她仰起明媚的臉龐,隱隱有痛楚的光芒,“你以為我真的那麼狠心,那……”
“滾。”聞瑾軒冰冷的吐出一個字,轉身看著她,“不要逼我讓保安抬你出去。”
“這麼久了,你一直不肯原諒我,也不肯多和我說一句話。軒,如果我今天不來找你,你還要和我冷戰到什麼時候。”她泫然欲泣,委曲求全的模樣我見猶憐。
一個驕傲美麗的女人,從高高在上的姿態變成溫順的白兔,還有什麼比這個更加打動人心的呢。
聞瑾軒冷冷的看著她,面無表情。
“如果你是因為想要我後悔,想要我傷心,而故意和那個女人在一起胡鬧——”她扶著沙發站起來,一手捏緊手包,痛楚而哀婉的模樣,“那麼,你贏了。”
聞瑾軒冷笑一聲,他緩緩上前幾步,居高臨下的看著錢品秋,薄薄的嘴唇彎成殘酷的弧度︰“錢品秋,你當真以為你是誰?”
錢品秋毫不畏懼他壓迫的眼神,她瞪大了眼楮,里面隱隱有淚珠兒滾動,配著這麼一張楚楚動人的臉龐,即使鐵石心腸的人看了也不忍心責難。栗子小說 m.lizi.tw
但聞瑾軒只是站直了身體,聲音依舊冰冷,仿佛沒有剛才那麼咄咄逼人︰“你走吧。”
錢品秋腳尖一動,一塊紙團滾了出來,沒有揉緊的部分是幾個人名,她好奇的順勢撿起來,鋪展開來。
一張大大的賓客名單露在眼前,錢品秋三個字被畫上一個圓圈。
她目光顫動,緊緊地盯著那個圈。
他還是在意的。他分明,的確,還是在意的。她仰起臉龐看著一臉冷漠的聞瑾軒,露出了燦爛的笑意︰“軒,這是公司年會的名單對吧。”
她拿起那張名單,緩緩鋪平,一邊裊娜的往辦公桌走去︰“這樣的東西,怎麼能隨便放呢。”
既然那樣在意的圈出了自己的名字——她完全可以理解男人們的自尊。
聞瑾軒眼中的厭惡一閃而過。
錢品秋來的目的他最是清楚不過,錢氏集團在俞章最重要的一塊地遇到了勁敵。
看來這個女人不達目的是不會罷休的了,他單刀直入︰“錢小姐,關于城東那塊地,一直是我弟弟在做,你如果有什麼問題,可以直接找他。”
錢品秋仿佛有些意外,笑道︰“軒,你說什麼呢?公司的事情自然有公司的人去做。我們之間……”她的話戛然而止,笑容也凝固了,眼楮死死地看著桌上那張被劃拉的亂七八糟的草稿紙。
千千,千千。
筆力深刻,入木三分。
她看著聞瑾軒,對方一臉坦然的表情看著她。
張允終于在合適的機會跑上樓來。
“聞總,不好意思,樓下值班的秘書剛才出去了,沒有接待到錢小姐。”他看著辦公室里面尷尬的兩人,恨不得再生出一個舌頭來,好分開勸解。
“錢小姐,不好意思,我們的會客室在十五樓,服務員已經準備了您最喜歡的意式水果撈。”
他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
錢品秋仍然看著那桌上的草稿紙,半晌轉過去不能置信的看著聞瑾軒,對方的眼眸深不可測,如同一汪古井。她很快埋下頭,掩住眼底洶涌的情緒,緩緩轉過身去,跟著張允往外走去。
她走的很慢,很慢,好像每一步,都耗盡了力氣。
張允待錢品秋出門,又轉了回來,手上拿著一份並不重要的合同。
他眼角的余光掃過桌上的稿紙,一邊狀似無意的看著聞瑾軒,看來是應該,肯定,確實要說的。
他狀似無意的隨口說道︰
“前天,小然接到老家的電話,好像千千……的母親出事了。”
簽字的手頓了一頓。
張允立刻放心大膽的繼續說下去︰“听說是因為一直聯系不上千千,她母親想出來找她,結果翻山時摔了——腿都斷了,最後是她二妹跑了幾十里山路找到鎮上小然家里,這才聯系上千千的。”
“什麼時候的事?”
“就是她們首秀結束的第二天,听說早上剛剛到星漫,一知道這個事情,小然就幫著千千立刻買了票走了。”
因為這樣的事情,因為這麼著急,所以才連說一聲的時間也沒有了嗎?
這一天的時間變得格外漫長。
聞瑾軒回到馬場已經快十點,他第一次推開千千的房間,鮮嫩的顏色更像是個嬰兒房或者少女房。
也不知道聞老爺子發的什麼瘋,竟然把自己的套間里面弄成這般模樣。
他看著一牆壁整整齊齊堆放的公仔,鱗次櫛比,規規矩矩,如同排列的陣隊,臉上不自禁的浮現出笑意,這個丫頭貌似有強迫癥。
——屋子里面全部東西都放的整整齊齊,千千的衣服,資料,銀行卡,公司飯卡。
等等,銀行卡?
銀行卡!
陸千千這個豬頭竟然卡都沒有帶!她的身上基本沒有超過一百的金額。
聞瑾軒瞬間呆住了,這個土包子不會以為錢會自動從身上冒出來吧。
他看著那張卡,沒錯的,這是陸千千唯一一張,學校的學費卡,聞世新確認登記在冊的工資卡。
秒針一圈一圈轉著,終于,時針指向晚上十一點。
有一種奇怪的情緒在心頭涌動,聞瑾軒在屋子里來回走了兩圈,只覺得心煩意亂,難道酷暑這麼快就來了,他推開陽台門走了出去。
夜風溫暖,吹得人神清氣爽,也吹得人心慌意亂。
終于,聞瑾軒撥通了張允的電話︰“幫我把明天的會議延期,嗯,不行就讓瑾意代替我出席,那本來就是他的地產項目……幫我訂一張機票。明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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