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宋遠橋帶著那略顯潦草的辭職信到了二十一樓,半是自責半是遺憾的交給了張允。栗子小說 m.lizi.tw
張允在會議室外徘徊了一會,最終放到了聞瑾軒的辦公桌上。
關于昨晚公認第一名的獲得者,翌日霸王做派的辭職,這實在不是個好消息。
他放下了辭職信後,在辦公室外站了好一會,聞瑾軒也沒有叫他進去,隔著一點透明的玻璃門,他看見聞瑾軒仍在看那封信,面色低沉,一行一行在信上面慢慢的敲著。
半晌,也沒有說話。他輕輕嘆口氣,自去了。
年會的獎勵最終發給了銷售部門,他們的狼圖騰系列從人數上壓倒性奪得了不記名投票的第二名。
保安部門長吁短嘆,人人都去問宋遠橋,只可惜,宋遠橋找遍所有人才發現,陸千千根本沒有留下任何聯系方式。
她不上網,不用電話,連郵件都不收發,完全沒有一點二十一世紀新青年和新中年的做派。
這麼過了不到兩天,人人都知道那風頭盡出的保安部陸千千離職了。
于是,關于年會的那一場走秀,便立刻多了很多活色生香的想象和猜測,很多人認定她是費盡心思沒有重獲新寵,不得不灰溜溜的離開了,也有人猜測,她是已經如願以償,這會,估計在某個莊園或者海灘悠閑的曬著太陽喝著紅酒呢。
這一日,寶洛剛剛走到大廳前台取包裹,便听到幾個企劃部的行政妹妹和前台小姑娘嘰嘰喳喳的議論著什麼,她本來拿了包裹便要離開,忽然听的“陸千千”三個字,不由心里一動。
結果听了不到一分鐘,其中猜測實在不堪入耳,她忍不住咳嗽了一聲,幾個小姑娘一見她,立刻乖巧的笑起來,忙不迭的招呼了一聲,便各回各家,各找各部門去了。
前台小姑娘來的不久,寶洛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捕風捉影的事情,還是少說些。栗子網
www.lizi.tw嘴巴閑了,工作的事情就做的少了。”
小姑娘暗自撇撇嘴,心里是不服氣的︰“謝寶洛姐指點。”
“指點談不上,不過是舊談罷了。”寶洛拿著包裹,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噠噠的踩在地板上,光滑的地板上,仿佛步步生蓮。
小姑娘暗自瞪了她一眼,懊惱的坐下來,繼續看那俞章大學的論壇。
那上面已經熱鬧的不行了,有關這位大四突然綻放異彩的新任校花的傳聞甚囂塵上,簡直炙手可熱勢絕倫。
圖文並茂的各種推測和傳言完全沒有被即將到來的畢業答辯影響,反而成了離別時刻最精彩的一場謝幕大劇場。
事情的起因是一個叫晴天打傘的發帖人在學校論壇掛了陸千千的牆頭,拍下了千千某日深夜醉醺醺從雷諾下來的照片,一度引起學校多方揣測,但是因為千千已經大四,即使戀愛其實也算正常,加上一直沒有後續,因此熱議了一段時間,在千千恍然未知的時候就悄然過去了。
然而在沉寂了一段時間之後,這個帖子又被挖墳翻了出來,這次追加的猛料是千千和張教授在校園的照片,那張是張教授推薦千千去聞世集團時談話時的照片,內容非常簡單,但是,在這個帖子異樣的內容下就顯得格外引人遐想,那師生間最單純的一次拍肩也似乎多了點其他的味道。
寶洛一行行的看著留言和評論,眉頭漸漸皺起,她點著鼠標,一下一下,想了很久,終于點了網頁保存。
這日下午,往總裁辦送文件的時候,她眼尖的看到了陸千千的辭職信,那是張允曾經說過的,一張便箋紙上面隨意用油筆寫了幾行字,隔得太遠,她隱隱看到︰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便知趣的移開了眼楮。
想起寶釵那日說的關于年會彩頭的準備,還有之前聞瑾軒暗自獲取的信息,寶洛看著老板那張不拘言笑的臉,揣測心思向來是聞瑾軒最為厭惡的,她實在很猶豫。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聞瑾軒打開文件,淡淡看了幾眼,感受到寶洛的存在,他沒有抬頭,淡淡問道︰“還有事嗎?”
寶洛咬了咬嘴唇,豁出去一般︰“聞總,今天我听到一些不好的消息。”
聞瑾軒又翻了一頁︰“嗯?”
“關于陸小姐的。”寶洛緊緊看著聞瑾軒。
對方的手不自覺的頓了一下,寶洛如同受到鼓舞,將自己在論壇看到的消息簡單而委婉的講了出來。
說完了,她站在原地,心里砰砰跳著,曾經三個秘書因為揣測聞瑾軒的心思離職,也有一個因為揣測聞瑾軒的心思從小小的市場助理青雲直上成為總裁辦的一員——她怎麼也要賭一把。
聞瑾軒合上手上的文件,往桌子前一推︰“這份市場數據的七十五分位有點問題,你去找郝雲峰核對一下。”
寶洛飛快的接過文件,猶豫了一下,到底不敢再開口,應了一聲慢慢的往門口走去。
她一邊走一邊暗暗的腹誹︰叫我!叫住我!叫住我呀!
但是直到辦公室門輕輕闔上,也沒有听見後面有任何異動。
難道,我猜錯了?寶洛把文件按到怦怦亂跳的胸*口,一陣疑惑。
辦公室門闔上的瞬間,某人轉過了頭,那份被半壓在合同下面的辭職信字跡飛舞,聞瑾軒慢慢的將它拉出來,便箋紙很薄,稍一用力就微微開裂。
他輕輕摩挲著粗糙的紙張,眼楮深如黑潭,輕輕嘆口氣,若有所思的敲了敲桌面︰陸千千啊陸千千,木秀于林,風必摧之。若沒有足夠的庇護,孤軍奮戰的你能支撐到什麼時候呢?
而這個時候的千千正在全力準備她的畢業論文答辯,靠著在圖書館的一周苦熬,好歹把原來的雛形論文填了個大概。
這一日,她走出圖書館,已經是五月的風,吹在人臉上,像一團小小的陽光,明媚肆意。
千千穿了她之前和公孫然一起買的那條桃紅色裙子,裙子剪裁合體,顏色明亮,襯托的千千面如桃花,她站在台階上伸個懶腰,幾個路過的同學都放慢了腳步,頻頻回首。
一個女孩子走過了又轉回來,看了千千好一會,不確認的喚道︰“千千?”
千千轉頭看她,腦子里飛快的搜索,很快找到一點信息。
這個女孩叫柯相,和千千來自同一個地方,是個不折不扣的學霸,已經被保送研究生,曾經斷斷續續接濟過“千千”。
幫人和被幫完全是不同的感受,千千露出親切的笑意︰“柯相。你好。”
柯相上上下下打量著她,意外道︰“千千,你還真變了不少。”
她半是疑惑半是不解的道︰“昨天我媽給我打電話,說你媽前幾天竄門,念叨著你好久都沒往家里打錢了。可是,前些日子,我才听公孫然說給你介紹了好些好工作。”
千千不知道該怎麼接口,只笑笑沒說話,柯相的同學遠遠的等的不耐煩喊了起來,柯相只得匆匆忙忙的準備走,臨了,她語重心長的勸解︰“千千,我知道你辛苦,但是,有時候捷徑不一定那麼好走,咱們都是沒權沒勢的草根階級,沒有什麼比腳踏實地更踏實的了。你媽媽也是逼得太緊了,但是,有個時間,還是給她打個電話吧。還有,放假就回家看看吧。”
柯相說完這些話就急急忙忙的走了,留下一頭霧水的千千,捷徑?往家打錢,養家糊口?回家看看——這襲話信息量略大啊。
千千摳摳頭,關于家的這部分的記憶貌似都不太愉快,她毫不猶豫的放棄了探尋,果斷決定,先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還有幾天的論文答辯再說。
于是乎千千,剩下的幾天幾乎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在搗鼓論文,一個標點一個標點的校對,直接拿出了當年背誦白家劍法和槍術心法時的蠻勁,待到臨答辯的頭天,勉勉強強算是全部搞定,她收起資料本,正好閉館,低回而婉轉的音樂響起來,她有種如釋重負的輕松。
夜里的風清爽扶人,千千繞著校園林蔭大道慢慢走著,古老的校舍靜立兩旁,她仰頭看那輪圓圓的月亮,不知道這輪月亮是不是曾經照耀過故國和家人的那一輪,她仰著頭站在樹下,痴痴的望著,任由心里泛起微微的思念和一種恍若隔世的惆悵。
在圖書館的這段時間,她有意無意的翻找了所有穿越魂魄類型的書籍,從莊周夢蝶到游園驚夢,志異小說和荒唐聊齋,每個故事都沒有提到該如何回到過去,只有同樣美好或者不美好的將來。
千千像一只小小的雛鳥,蟄伏在這個異世,帶著漫不經心和些許好奇,也許文明會偶爾征服她,自傲和沉默會掩蓋她,但是每到人生的關鍵時刻,天生的強悍便會主導一切。
一輛銀白色的汽車緩緩的從林蔭道上駛過,車子很華麗,車牌號碼也很吉祥,千千瞬間有點憋悶,無論在哪里,都有著無形的等級,這個異世通行的顯然是財富,在綬國曾經身份低下的商人在這個世界卻拿到了通往各處的鐵卷王牌。
她嘆口氣,果真是風水輪流轉,鮮衣怒馬的日子都是過去了,現在的自己,是還在為個畢業證磨頭皮的小雜草。
只是,這個畢業證真的像“陸千千”記憶里面那麼管用嗎?她覺得有點懷疑。
汽車的車窗半開著,一個女人一手夾著煙一手懶洋洋的扶著方向盤,兩人錯開的瞬間,千千看清了她的臉。
過目不忘的記憶立刻提醒她︰這個女人,在聞世年會上面見過,隱約听的說是姓錢。
不是是錢景臻那個敗家子真的找了他姐姐來幫忙投訴吧?
在這個節骨眼上,千千忽然有點心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