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卿亭在一片溫暖的安穩中沉沉睡著,這一夜,似乎格外的漫長,支離破碎的夢境夾雜著各種記憶洶涌而來,她在夢中緊蹙著眉頭,低低的喊著娘親和阿姐,又在另一場夢中淚流滿面,那屬于“另一個陸千千”記憶生活的艱辛和親人的偏袒讓她疲憊而倦怠。栗子小說 m.lizi.tw
兩個身份競相交替,終于有一個敗下陣來。
她猛的睜開了眼楮,屋頂是雪白的,柔和的燈光像月色一樣籠罩著房屋,她再次閉上眼楮,又睜開,一切都還在。
一切,都不是夢,確實如此︰她借尸還魂,在一個陌生的世代佔據了另一個年輕嬌嫩的身體。
這是一千年後的世界,亙古的風是否會有所不同,輿離山的雪是否已經融化殆盡?
生存的本能促使她慢慢的消化著關于這個世界的記憶、制度、風情和萬千光彩,讓她略微失望的是,身體原主人的記憶實在匱乏,也許可以幫助她勉強的生存,卻不能給她更好的指導。
這是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世界,她的心激烈的跳動著,面對這個曾經出現在古聖書中一般的大同世界,即使獲得左將軍職位時也沒有跳的這麼厲害。
在這個全新的世界,沒有帝王,沒有奴隸,老有所養,幼有所依,這,難道是人類為自己建立的天堂,沒有殺戮,沒有戰爭,有的是層出不窮的奇淫技巧,亂彩紛呈的誘惑,女人和男人一樣享受著世界,這是她曾經在懵懂的歲月中渺茫期待過的,卻是一直不敢想象的。
她動了動手指,撐起半個身子,頭有宿醉後的暈眩,這感覺熟悉又陌生,她甩了甩頭,覺得嘴唇干澀,喉嚨發癢。
身子還有些不適應,她的腳滑下床,赤足站在柔軟的地毯上,軟軟的貼著腳底,很舒服。
嘩嘩的水聲停止了,一個男人赤著上身,露出結實的胸膛,只隨意的在腰間圍了一條浴巾,一手拿著毛巾擦著頭一邊慢慢走了出來,他神色平靜,眼若寒星,看了陸千千一眼︰“醒了?去洗洗吧。”
白卿亭的脊背瞬間挺直,一口熱血涌上心頭,瞬間被她慣常的冷靜壓制下去,她獵鷹一般犀利的目光牢牢盯著他,手臂不自覺的繃緊,一只手摸向腰間,那是她平日佩刀的所在,然而現在空空如也。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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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瑾軒像是沒有注意到她的敵意,徑直走過來,一股沐浴後的清新味道撲面而來,白卿亭冷冷警告︰“說清楚你是誰之前最好呆在那里,再過來別怪我不客氣。”
男人已經走到床邊,愣了一愣,看著床上衣衫不整的女人,挑剔的目光從她修長的雙腿掃到傲人的胸器,眉頭一皺,面無表情的俯下身來,帶著三分不屑半分好奇緩緩問道︰“你怎麼不客氣?”
對這樣的女人他見得太多,也著實再懶得應付,厭。傲嬌臉加見多識少臉。
他一手撐在白卿亭身旁的被褥上,一手伸向她背後,*的胸膛幾乎要踫觸到她的身體,男子帶著荷爾蒙的氣息撲面而來,白卿亭雖然向來不拘小節,也並沒有這樣奔放的經歷,她腦子嗡的一聲,脖子起了細細的疙瘩,整個臉瞬間變得通紅,幾乎沒有多想,她反手抓住了男子的胳膊。
扣腕,下力,卸掉,扔出!一氣呵成!
聞瑾軒被徑直拋出扔在了地毯上,他悶哼一聲,歪著身子靠在牆邊,一只手耷拉在肩膀旁,另一只手上拽著一只表︰他方才正是為了這個東西。
白卿亭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個不知死活的男人︰“這可怪不得本將……姑娘,我方才已經警告過你!”到底是在天子面前也撒過潑,刀口上舔過血,堂堂羽林軍的左將軍,輸人不輸陣,她立刻拿出了自己的氣勢。
聞瑾軒倒吸著氣,看向陸千千的眼神里多了些奇怪的東西。
兩人陷入尷尬的沉默。
滴滴滴……一陣緊促有力的電話不合時宜的鈴聲響起,白卿亭定了定神,這老舊的鈴聲——是“陸千千”的電話,她在床上翻找了一會,終于在一堆衣物里找到這個老舊的藍屏手機,輕輕按了一按。
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來,外放效果如同開了揚聲器︰“千千,你在哪里?忙不忙?我媽要見你。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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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媽?”白卿亭將擱到耳邊的電話拿到面前,通話時間上面顯著兩個字︰喬榆。
她的腦子慢慢轉過來︰這個男人是“陸千千”剛剛交往不久的男朋友。
“千千,我勸了我媽好久,她終于肯見你一面……嘿嘿,咱們有希望了。”喬榆兀自高興著,他從小在單親家庭長大,母親辛苦的拉扯著他,一直沒有改嫁,辛苦了大半輩子,他從心里注意母親的意見。
從一開始的不接受千千,到現在終于肯見她一面,他心里松了一口氣,他已經暗戀著陸千千好久好久了,好不容易打動了這個樸實美麗的女孩,終于,他生命中兩個最重要的女人就要見面了。
“明天下午,三點,學校門口的研磨時光咖啡館。”男人兀自說著,絲毫沒有注意到這邊女子聲音的變化,“到時候我提前過來接你。不多說了,千千,你忙完了就快點回學校,別那麼辛苦,超市人多,瞅著機會就歇會,別傻干,記得多喝點熱水。”
白卿亭眉頭緩緩皺起,斜著眼楮看了眼電話,這是什麼情況?
聞瑾軒慢慢從地上狼狽的爬起來,一只胳膊完全脫力了,他清楚的听見了方才的電話,不屑中怒視著白卿亭︰“你竟敢——”
他的話到了一半停住了,因為倉促的起身,浴巾被扯動,正已非常緩慢的速度從他的腰間滑落,一點一點的……他臉色一變,本能的向腰間按過去。
但是那只手早已經被扭脫臼,哪里能听使喚。
白卿亭張大了嘴巴,鵪鶉一樣傻在那里,她的眼楮直直的看著聞瑾軒,對方臉上閃過尷尬,憤怒,憎恨和窘迫各種神色,最後回歸冷漠的平靜,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淡定模樣,一雙墨玉一樣的眼楮深不可測的看向女人。
“看夠了嗎?純情少女??”他嘴角綻放一抹顯而易見的譏諷,“接完電話還等著趕場子?”
“你!”白卿亭扭過臉,對方眼底的不屑太過刺眼,她深吸了口氣,手指緩緩捏成一個拳頭,半晌收回身側,歪著腦袋換上一副漫不經心的表情,同樣的嘲弄表情,緩緩說道︰“也不怎麼樣嘛。”
聞瑾軒瞬間黑臉,臉上泛出奇怪的紅色,一雙噴著怒火的眼楮死死盯著白卿亭,似乎想要在她身上燒個洞出來。
白卿亭扳回一城,只覺瞬間氣暢了許多,她混跡軍營,甚至還親自動手去窯子里面捉不守軍紀的士兵,光屁股雖然難看,卻好死不死也見過幾回。
對這類型的人,向來不許多費口舌,她寒若星子的眼楮在地上掃視著,縴腰一伸,一覺勾起前面地上的一件襯衣,利落的一展便隨意裹在身上,衣服上滿是濃濃的酒味,她皺皺眉頭,將襯衣袖子在脖頸處隨意打了個結。
“那是我的衣服。”男人向前走了一步,與此同時,手握住另一邊的胳膊,看似隨意的扭了扭,便接了上去,他危險的眯起眼楮,緩步逼向白卿亭,似乎非常在意她的話,“也不怎麼樣嘛?!!要不,讓你試試?”
白卿亭迅速在房間一掃,眼楮掃過那大開的窗戶,她心里一動,轉過頭飛快看了這個已經盛怒的男人一眼,甜甜一笑︰“不好意思,沒興趣。”
“裝過頭就真沒意思了。”聞瑾軒斜睨了她一眼,彎腰撿起地上的浴巾,隨手往身上一繞,“你不就是干這個的嗎?開個價吧。”長夜漫漫,也許,倒是可以一試。
他的眼眸漆黑如夜,眸子深處閃著妖異的光芒。
白卿亭腰肢款款,漫不經心的一邊走著一邊打量著聞瑾軒,像是窯子里面的花客挑選美人,嘴里嘖嘖有聲︰“如此自大?不過,看你這模樣,讓我花一兩銀子都是抬舉,本小姐還不至于饑不擇食。”她反客為主,將自己當成了開價人。
聞瑾軒額頭青筋跳了跳,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穩住自己暴怒的情緒,臉上烏雲密布,舌頭微微發干,看來不給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頭一點教訓,她還真搞不清楚狀況。
他腳步一移,長臂一伸便向白卿亭抓去,這一手動作極快,幾乎是電光火石的瞬間,他踫觸到了女孩絲綢一般滑膩的肌膚,同時,他的腰上也狠狠挨了一腳。
白卿亭一個彈跳,側身移位站在了窗戶邊,冷冷的看著四仰八叉摔在地上卻還強忍著不吭聲的聞瑾軒。
“不知死活。今天算你小子走運,本小姐有事在身,饒你一命,下次,可就沒這麼客氣了。”
說罷,她一手攀上窗戶,一個利落的起身,聞瑾軒面孔青白,太陽穴突突跳起來,顧不得還在隱隱作痛的腰椎,他瘋狂大叫︰“喂!!等等!”
但白卿亭已經跳了出去!
幾乎顧不得什麼,聞瑾軒全力撲了過去︰“這是十九樓啊啊啊啊啊!”他額頭的冷汗涔涔而下,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伸長的手僵硬的抓向虛空,跳下去了!!
跳下去了!!
他幾乎可以想象,明天的新聞八卦各個頭條都會如何瘋狂的嘶吼︰
聞世集團董事長強逼花齡少女致其跳樓!
富二代始亂終棄釀血案!
神秘少女殞身五星酒店!
外圍女分贓不均釀慘禍!
……
必定是字字珠璣,句句血淚!聞世的股票會不會因此順勢下跌,聞老爺子那張撲克臉立刻飛進了他的腦海……媽的!真的,玩大了!
正在他想象無限發展的時候,忽听得下面一聲怒叫︰“娘希匹的,這麼高!!”
他撲出半個身子,明亮的壁燈間,只見一個女子一只手吊在下面幾層樓的一扇窗戶上露台,搖搖晃晃,搖搖晃晃,忽的一下竄了進去。
那間房間立刻響起了女人的尖叫聲和男人驚慌的怒喝聲!
四下靜謐的夜空中,女孩清脆的聲音格外清晰︰“打擾!打擾!不要怕!不要怕!我衣服掉了,下來撿撿!你們繼續,繼續!”
“啊啊啊啊啊!”女人的尖叫立刻再次響起來。
呼啦啦幾個果盤扔了出來,伴隨著果盤跌出去的還有一個貓兒一樣敏捷的身影,像輕盈的羽毛一樣滑出窗戶,飄落在下面的露台上。
聞瑾軒看著那急速落下的身影,心口一窒,咽了口唾沫,只見她在地上滾了一滾,然後站起來,扯了扯已經髒兮兮的襯衣,轉向旁邊的走廊,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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