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夢雖然推開了,身體卻還在歐陽辰的懷抱,郝夢的離開讓歐陽辰害怕了,聲音帶著祈求和慌亂︰“夢夢,不要,不要離開我。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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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夢抬頭看著歐陽辰臉上的害怕和眼底的淒涼。
從來沒有看到如此沒有安全感的歐陽辰,感覺全世界都拋棄了他一般,郝夢的憐憫之心又泛濫了,她猶豫了,“我——”
“答應我,別離開我,好不好?”
“我,好。”郝夢閉了閉眼楮,她不想撒謊,因為有些事情她未必做得到,如果歐陽辰只是想要一個答案,那她就給他,她盡量做到就是了。
歐陽辰聞言稍微安心了一些,他仔細地打量著郝夢,見郝夢真的有些疲倦了,“夢夢,我送你去房間。”
郝夢沒想太多,點了點頭。
歐陽辰不著痕跡地自責了一下,郝夢還是那麼信任自己,可自己呢?歐陽辰的心里莫名地愧疚起來。
自己是不是要告訴郝夢真相?歐陽辰是一個對秘密能死守到底的人,可這一回,他是真有些心動,他的事情向來是不瞞BOSS,和秦揚天、卜一、牧西四人,至于其他們,根本不可能從他的嘴里得到任何消息,可郝夢在他心里,也是一樣重要。
要告訴郝夢他接近鳳天瀾的真相嗎?歐陽辰想到那張相片,或許告訴郝夢不是什麼壞事,只是孩子的事情,終究是他們的惡夢,歐陽辰很想跟郝夢說,可他知道,無論自己如何坦白交待,郝夢都不會原諒他。
孩子一次又一次受到傷害,如果不是他失控把郝夢推下去,郝夢不會早產,可郝夢用命換來的孩子,竟然被人鑽了空子,這是他的責任。
哪怕是他也不能原諒自己,何況是郝夢,孩子的親生母親。
歐陽辰心事重重地跟著郝夢回到了房間,郝夢見歐陽辰一路不語倒也不覺得奇怪,因為自己被歐陽辰擁著,動不了。
直到進了房間,歐陽辰卻沒有放手的意思,郝夢抬頭才看到歐陽辰心事重重的臉。
歐陽辰一向是喜怒不形于色,幾乎沒有什麼事情能牽動他的情緒,而今天的歐陽辰似乎特別奇怪,這不得不讓郝夢多想。
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今天應該是鳳老的生日宴會,而歐陽辰卻出現在這里,這什麼情況。
“是不是出了什麼事?”郝夢關切地問,“如果要幫忙的話,你直說就好。栗子小說 m.lizi.tw”
郝夢不覺得歐陽辰要自己幫忙,當然若真是需要她,她也不會拒絕。
歐陽辰自然知道郝夢心細若塵,特別是她學了催眠術之後,這方向更是厲害,歐陽辰莫句心虛地冷汗涔涔,“我,是有點事情想找你幫忙。”
郝夢只是隨意說一說,沒想到卻說中了,倒讓她有些意外。
歐陽辰害怕郝夢看出別的事情來,忙拿出自己的手機,“我去鳳氏老宅,發現了一件特別有意思的事情,你看這張相片——”
郝夢有些奇怪,湊前去一看,有些不敢相信,好竟然看到了甦陌!
天哪!
郝夢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甦陌平時根本不以真面目示人,別人想見她一面都不容易,何況是拍下相片來,不過她並沒有叫出來,她眨了眨眼楮,又看了一遍,不過這一遍,她卻看出來了,照片里面的女子不是甦陌。
歐陽辰看著郝夢的表情,就知道郝夢是認識甦陌的,“夢夢,你見過這個人?”
郝夢搖頭,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道︰“沒有見過,而且若真見了,也不可能認得出來。”
“為什麼?”歐陽辰倒不明白了。
“因為這張相片至少有五六十年了,如果這個女子在的話,也有七八十歲了,一個七八十歲的老太太,我能認得出來?”郝夢打趣著。
歐陽辰倒不惱,他也知道郝夢是敷衍他,看來自己在郝夢心里是不可以信任的,也是,出了蕭景的事情,歐陽辰在郝夢的心里,已經在信任名單之外,歐陽辰心中嘆息,“她叫蕭雪,是鳳新的嫂子,六十年前就去世了!”
“鳳氏家族的人?怎麼會?”郝夢也沒想到,這個女人是鳳氏家族的人,要說她和甦陌沒有什麼關系,她都不信,怎麼可能會有長得如此像的人,可她什麼也不能說,因為歐陽辰站在甦陌的對立面,歐陽辰還想殺了甦洛和甦含,她不能冒險。”
歐陽辰似乎看穿了郝夢的想法,揚了揚眉,繼續說道,“我見過一個像她這樣的人,她就是甦含的母親,甦陌。”
郝夢別開了眼,不發表任何意見,歐陽辰見郝夢如此,也不逼她,“我這一回就是了解當初的真相,對我們幾個人很重要,包括甦陌,正是如此,我才和鳳天瀾訂婚,我們查了近九年,都沒有一點消息,可那些人沒有放過的意思,夢夢,我沒有要你做什麼,但是我希望你理解我,上一次的事情,是我錯了,我向你保證,再也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夢夢,你能原諒我嗎?”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請你以後不要傷害我的親人,我只有一個哥哥,我不能失去他,如果沒有他,我一無所有。栗子小說 m.lizi.tw”郝夢低下頭,看著窗外夜色如墨,如她的心一樣,許久沒有陽光進來。
郝夢知道,哪怕自己說得再漂亮,若是蕭景沒有好,她也不可能真的放下,哪怕她想放,也放不下。
歐陽辰听到郝夢這句話,眸光失了幾分顏色,不過,這是他早料到的事情,不過郝夢說的一無所有,還是刺傷了他,這也說明,郝夢從來沒有把他當自己人,他也從來沒有進入過她的世界里,一無所有的郝夢,似乎是在說孩子,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那他是最心痛的,歐陽辰從來沒有後悔過,即便是九年前的那次,他也沒有後悔,而這一次,他是真的後悔了,他高估了自己的冷情,也低估了郝夢的能力,也許郝夢能原諒自己傷害她,卻不能原諒自己傷害她的親人和朋友,還有她有知道的孩子。
歐陽辰忽然想起菩提子給他測過的命,他今生很可能孤苦半世,看起來什麼都有,其實什麼都沒有。
以前從來沒有覺得菩提子說的話代表著什麼,也從來沒有放心上過,可自從郝夢早產的事情發生之後,他午夜夢回,想的竟然是這句話,他害怕這句話會成為事實,而現實也是郝夢離他越來越遠,一次次的歷經死亡,一次次在站在危崖之上。
一無所有!
狠狠地敲響了著心中的警鈴。
他是不是有一天,也會一無所有?
歐陽辰的身形微僵,如果郝夢看向歐陽辰的話,一定會發現他眼中的滄桑,落漠,孤寂,淒涼。
可憐,郝夢一直低著頭,沒有看到歐陽辰的表情,對于郝夢來說,說出這句話,實在需要很大的勇氣,她不善于埋怨別人,也不喜歡指責別人,她可以輕易原諒雲柯,因為在她的心里,雲柯與她早就是一場過去的虛夢,而越是親近的人,她越無法釋懷,愛多深,傷多痛,歐陽辰不講情面的對付蕭景,的確是傷狠了她。
她甚至在想,開槍之前,歐陽辰在想什麼,難道這是一個意外?
郝夢若是不知道歐陽辰的身手或許會這樣認為,可她很清楚,歐陽辰的能力和哥哥不相上下,他不可能看不起蕭景的動作,可他還是開槍了!
而郝夢親眼看到自己的哥哥在自己的面前倒下,歐陽辰並不知道,午夜夢回時,她清晰地看到這個場景在她的眼前一次又一次地回放,一次又一次的痛徹心扉,可這種痛,她不敢跟任何人說,甚至這幾日,她都覺得自己沒臉出現在蕭景的面前。
任何人看到自己的哥哥變成植物人,而自己卻跟凶手糾纏不清,都不會釋懷,她說服不了自己不在乎。
夜色如墨,就如歐陽辰的心情一樣,十分陰郁。
他看到了郝夢知道孩子真相的結果,可他又能瞞得了多久?哪怕所有人包括甦洛和甦含尹雪都幫他瞞著郝夢,可他卻擋不了那些有心人。
總有一天,郝夢會知道的!
歐陽辰不得不面對這樣的事實,一想到這樣的結果,歐陽辰就覺得心都空了,夢碎的感覺,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原來的色彩。
郝夢最終還是發現了歐陽辰的不尋常,今天傍晚郝夢配合菩提心做了不少事,而無論是催眠還是解除催眠都十分耗神,原本郝夢是洗完澡要睡的,卻被歐陽冷叫了起來,更沒想到歐陽辰竟然跑了進來。
“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郝夢問,今天的歐陽辰很不尋常,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口,她可不相信歐陽辰是特地來解釋他調查鳳氏家族的事情,因為若只為這件事情他沒有必要進來城堡,畢竟城堡不是那麼好進的。
菩提心向來是拒絕任何人進里面,這一次也不知道是托誰的福。
“沒事。”歐陽辰一楞,然後馬上否定了,若是別人,郝夢也許不會懷疑,而這慢半拍的回答在歐陽辰的口中說出來,定然是不尋常。
難道是宴會上發生了什麼?看來有必要去查一查,郝夢想著範林東似乎代表公司參加了宴會,看來明天找個時間來問問他。
歐陽辰並不知道郝夢心中的想法,若是知道自己來這里一趟反而讓郝夢懷疑的話,估計會嘔死。
郝夢見歐陽辰不想說,自然不會再問,她若知道,憑自己的能力,完全可以查出來,可郝夢不知道,有些事情,熟悉的那幾個人都不願意告訴她,不是對她不忠,而是怕她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不早了,你回去吧!”郝夢下了逐客令。
“你睡吧,我看著你睡著了再走。
郝夢沒有說什麼,走到床前躺下,而歐陽辰則坐在床邊,看著郝夢。
郝夢以為自己睡不著的,沒想到很快就睡著了。
歐陽辰見郝夢睡著了,才戀戀不舍地給她理了理被子,並在額上印了一吻,轉身打算離開。
只是——
歐陽辰的手剛踫到門把,郝夢卻開始掙扎起來,“不,哥哥,不要,哥哥——”
聲音不響,卻听著讓人覺得壓抑,撕心裂肺,歐陽辰猛地回身,看向郝夢,卻見郝夢淚流滿面,似乎沉浸在自己的夢魘里面。
“夢夢——”歐陽辰不用想也知道,郝夢夢到了什麼。
害郝夢不安的人原來一直都是自己,歐陽辰能夠想象郝夢的害怕,唯一的親人渾身是血在自己面前倒下,而造成這一切的竟然是自己的丈夫,這叫她如何不絕望。
郝夢的身體開始抽搐著,清秀的眉緊閉的眼眨著痛苦和絕望,低低的聲音從喉嚨里發出,“哥哥——”
看著這樣的郝夢的樣子,顯然不是第一次被折磨,郝夢的掙扎,卻沒有一點要醒來的意思,歐陽辰很明白,郝夢是自己不願意醒來,哪怕是夢魘,卻能在夢里看到蕭景,這樣的郝夢,讓歐陽辰心疼極了,他大步上前,把郝夢抱了起來,“夢夢,別怕!”
而觸及郝夢,歐陽辰這才發現,郝夢的身體如冰,似乎沒有一絲溫度,可他卻明顯能夠感覺郝夢身上冒出的汗,可就算歐陽辰這般動作,郝夢也沒有醒來的意思。
郝夢似乎尋到了溫暖,往歐陽辰的懷里鑽,像一只貪戀溫暖需要關懷的小狗一般,靠在歐陽辰的懷里,臉上的痛苦表情漸漸地舒緩,最後露出平各的表情,呼吸也變得均勻。
歐陽辰看著這樣的郝夢,忽然想,沒有自己在郝夢的身邊的日子,她是不是每晚都是這樣過來的,那件事一直糾纏著她,想到這,歐陽辰自責萬分,一行清淚無聲地落下。
原本就不想離開的歐陽辰,看著這樣的郝夢,更不願意離開了,他順勢脫下外衣,不帶一絲情、欲地抱著郝夢躺下。
因為有歐陽辰的溫暖,郝夢睡得十分安穩,而歐陽辰卻一點也睡不著,他一直在想,是不是他不在的日子里,郝夢都是這樣不安,若不是今天心血來潮,想讓郝夢睡著之後再走,是不是永遠也不知道郝夢被那件事情一直折磨?
郝夢一夜好眠,而歐陽辰一夜無眠,一夜自責。